这查户口的言论让周云睿静默了几秒，模棱两可的答道:“年纪与你相仿，我是一个想混进神学院学一点吃饭本事的普通人，以前生活在......一个风景优美四季如春的小村庄里。”
“后来就是想学点真本事，就出来闯荡了。”
少年提起以前的生活，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滞凝，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悦耳的声音掩盖住了他过往中的心酸苦楚。
他最开始来到这世界时，降临在了精灵的生活区域内，幸也不幸。
幸运的是他至少待在一个安全的领域。
不幸的是精灵们都是一群吃水果、喝露水不食人间烟火的族群，他们对待人类并没有任何感情，不愿意同周云睿搭话。
他一个天生的话唠，在这个小村庄呆了两年，都学会自顾自每天跟花草树木聊天了。
001看到这一幕久了，担心孩子在这种环境里抑郁，给他找了个路过村庄的流浪佣兵团，让他混进去学点谋生的手段。
实则就是让他出去散散心，年纪轻轻的别在这个村子里当留守儿童。
但流浪佣兵团的生活也不是一个没有任何神明赐福的普通小孩能适应的。
001认为现阶段还是得找个好地方停下来，风餐露宿刀尖舔血的生活太苦了。以后遇到主角受有宿主吃苦的时候，没必要现在就开始。
于是周云睿又混进了神学院。
001其实是让周云睿来享福的，但周云睿到了新环境像一棵扎根下来就开始蓬勃生长的小草，每天忙来忙去的充实自己。
福没享多少，每天累死累活的。
001曾问过周云睿他后悔选择这个金手指了吗？周云睿将脸埋进书籍中，淡定的表示没有。
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恰恰能让他真正触碰到这个世界的法则，并不受世界法则的约束。
他拥有绝对的自由。
第196章 [西幻]向神明祈祷吧24
“你喜欢祂？”
“哪个他？”
周云睿莫名其妙又连接上了这条鱼的梦。
但与往日不同，今天梦中的人鱼肉眼可见的凶残。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人鱼冷白皮肤瞬间涨红，耳鳍从低垂的状态转变为小扇子般不停开合。
祂光裸在外的手臂上浮现出树根般错杂的青筋，紧绷的肌肉看起来能一拳给他扁成一块儿纸片。
不妙！
他意识到自己绝对回答错话了！
但周云睿真不知道这人鱼问的是谁，少年警惕暴躁人鱼对自己发动攻击，用余光搜索附近可以充当缓冲躲避的事物。
然而空荡荡的海底，除了他盘踞在腿下的巨大贝壳，竟然空无一物。
这鱼好穷......
眼见着人鱼尾巴都晃荡出残影，搭在他贝壳上的手指捏出“咔嚓”的一声。
像催命符一样。
但人鱼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谴责气愤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手不停破坏着少年栖身的贝壳。
半分钟不到贝壳就已经被磨掉了大半，价值连城的珍珠全部流泻入深不见底的海底。
周云睿抬头望向海面，思考着他一秒游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于是斟酌用词重新赔笑道:“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只是脑子被海水灌糊涂了。没听懂你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可不可以描述得更详细再问我一遍？”
“哼”。
人鱼鼻尖微动嘴角扯了扯清淡的冷笑，心与这深海的温度一样冷。
坚硬的利爪已经按到了他的小腿上，周云睿感受着类似小刀刀背被划过腿肉的胁迫。脑子一下就灵光了，不再追问对方到底想问什么，而且主动安抚对方的情绪。
“喜欢你！”
“喜欢你这种漂亮、善良、会挣钱(眼泪能直接变珍珠且浑身上下的部位卖了都是钱)、善解人意的人鱼！”
“谁能拥有你，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云睿搜肠刮肚，立即胡诌一堆，人鱼情绪非但没被这些花言巧语安慰，反倒更加暴怒，人鱼瞪着眼睛质问。
“那你为什么答应祂的求婚？”
这话让周云睿摸不着头脑，眼神瞬间清澈，情真意切的保证:“我没有答应任何人的求婚啊。”就他这样的，那个人愿意嫁给他。
是图他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是图卖了他去贵族手下当奴仆都不值几个钱啊。
“不是人类，是神祇。”
少年不解的歪了歪头，用迷惑的目光盯着这条没素质的漂亮人鱼骂骂咧咧的咒骂贬低着另一位他不知道是谁的神祇。
“而且是一个低劣邪神！”
“你跟着他会被其他神明视作对正义和光明的背弃！”
“而且祂早就不是所谓的上位神，祂已经是一位废神，权柄早已被其他神祇瓜分。你与祂缔结婚约，除了诅咒，你什么也分不到。”
这人鱼估摸着是疯了，要么就是祂口中的邪神是祂死对头。
不然周云睿感觉自己怎么从祂身上看到了一种被抢老婆气急败坏的既视感。
少年小心翼翼的按住腿上的利爪，将人鱼削铁如泥般的指甲想象成小猫的爪垫，鼓着勇气安抚性的按了按。
周云睿笃定的道:“你抓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连神明的赐福都没有，更别提一步登天和神祇缔结婚约了。”
人鱼可能意识到他不想被撕裂腿，但是怒气未消，改为按住周云睿的手臂。
祂龇目的模样像是要将眼前人类的手臂扯下来，就在少年半眯着眼替自己手臂悲哀时，祂只是沿着手腕摸骨一样往上摸到肩膀。
眼前闪一道耀眼的银蓝光芒，周云睿被光芒刺得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他瞥见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鱼深蓝的眼眸中盈满了水雾。
“你明明就签了，契约已经显现在你的手臂上了。”
周云睿顺着祂的视线往下看，他的手臂上竟然绽放出一条活灵活现的紫藤花。
好似从他的肉里长出来的，淡紫色的花苞还未完全绽放，过不了多久就会从手臂血管中龇裂而出。
少年手指颤颤巍巍按了上去，指腹竟然真抚摸到了花瓣柔软的触感。
他这不是签了婚约，他看起来更像被诅咒了。
被美神诅咒了！
周云睿顿感痛心疾首，他这几天防来防去，明明没有答应祂任何请求，怎么还会着了祂的道。
“小人鱼，人鱼大人，尊贵的神明，你知道怎么解除这个东西吗？”
少年反倒向人鱼求救起来，反正这条鱼也是邪神，还是一条为达目的予予予求的鱼。
每次来他梦里，只要不同意对方的交易，他好像都能全手全脚的回去，只是在现实中会自动删除这段记忆。
人鱼依旧冷着脸，绷直了嘴角，一副眼前人类欠他巨款的模样，深蓝的长尾却违背了主人的意愿，像小狗摇尾巴一样慢慢悠悠在水下滑动。
掀起的漩涡也不再是之前暴怒下能够摧毁一切的波浪，现在更像是为了讨好眼前人塑造出的各种奇形怪状可可爱爱的波纹。
小人类似乎真的不知道他手臂上的爱神契约是如何诞生的。
或许他只是被邪神的权柄迷惑了，毕竟艾申菲尔的权柄就是蛊惑人心，人类即使有心防备，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特别是小人类身上没有任何神明的标记，对这种控制心灵的权柄更加无所适从。
但他已经签订了契约，即便是尚未完整的契约，也必须按契约的规则走下去。
海神的眸色沉了下去，淡蓝的眼眸沉淀成幽暗的深海，伸手往周云睿的眉心点去。
“我会让你短暂回忆起你签订契约的过程，但这是交易，你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周云睿保持沉默，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挤两滴眼泪出来，求眼前的神祇行行好别搞交易了。
然而他的演技没有任何进步，努力了半晌，看起来只是像在跟人鱼倔强。
海神见少年不想配合又想白嫖的神情，觉着他即使这样也很可爱，祂老生重谈的提起另一个办法:“不愿意交易就向我祈祷，神祇不能无缘无故的帮助人类。”
周云睿泄气的低下头，他要是能祈祷早祈祷了。
海神慢慢悠悠的补充道:“但是......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你想不想选？”
“选！”
第197章 [西幻]向神明祈祷吧25
小人类答应得过于爽快，海神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秒胜券在握的得意，仅仅一秒后嘴角又塌了下去。
祂不是反复跟小人类交代警告过，不要相信任何神祇提出的交易......
不对。
祂似乎只交代了不要答应交易，没有教他面对交易之外的契约更应保持警惕。
还是得给他长个教训，不然今天祂能靠这种手段将人的灵魂骗到一部分，明天另一位神祇效仿祂的行为也可以捞到同样的好处。
一个人类的灵魂怎么能同时属于不同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