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珩想活。
他不想。
但今晚，他不会动手。
……
楚令珩睁开眼就急忙去看身旁。
和往常一样，又是空的。
他立马去找手机。
床头床尾找了一遍，一抬头才发现手机在枕头底下。
他昨晚还把手机放枕头底下了？
不记得了，可能是睡着了乱动给挤进去的吧。
七点半？
宋闻寂这么早就走了？
他昨晚特意睡得早了一点，就是想早点起床，看看宋闻寂到底有没有睡觉。
哗啦——
突然响起的水声，让楚令珩一愣。
声音比较小，只响了一声，再听又完全没有了。
不是幻觉吧？
他立马下床，起身进厨房，敲里面的卫生间门。
“宋闻寂，你在里面吗？”
门比较旧，打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
宋闻寂站在门口：“很着急？”
他应该是在里面洗漱，眉眼湿漉漉的，毫无温度的一张脸，让人在大热天里也感觉到了凉意。
楚令珩连忙摆手：“我不用卫生间，就是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家。”
“有事？”
“没……”
楚令珩想了想，又觉得宋闻寂可能只是睡得晚起得早，并不是不睡觉。
况且以宋闻寂人脾气，就算他问了，肯定也只会说一句：与你无关。
宋闻寂不说话，就盯着他。
楚令珩反应过来宋闻寂是在赶他走，连忙转身：“你继续。”
卫生间门再次关上。
楚令珩突然想起什么，隔着门板扬声问：“你等下出门吗？”
里面顿了一下才传来宋闻寂的声音：“不出。”
“哦。”
那他可以点早餐了。
这几天受宋闻寂的影响，他莫名节俭起来，刚才突然想起来还可以点外卖吃。
楚令珩下完最后一单外卖，卫生间门打开了。
宋闻寂在里面换了件黑色棉质短袖，面上的水痕已经擦干了，神情依旧冷冽。
“你怎么醒这么早？”
“我昨晚睡得早呀。”
听见宋闻寂主动跟自己讲话，楚令珩立刻放下手机看他。
一副准备跟他聊天的样子。
宋闻寂沉默了一下：“有事要外出？”
“没有。”楚令珩说完还笑了一下。
“哦。”
也不知道聊个天有什么好高兴的。
楚令珩有点失落。
聊天又结束了。
“我去洗脸刷牙。”他翻身下床进了卫生间。
宋闻寂去阳台收衣服。
这时，铁门被敲得震天响。
“外卖！”
“来了！”
楚令珩叼着牙刷就去开门。
他把外卖提进来放到小方桌上：“宋闻寂，来吃早餐。”
宋闻寂抱着衣服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不断的有外卖送达。
半个小时后。
宋闻寂看着堆满桌子的外卖，问楚令珩：“都是你点的？”
“嗯。”楚令珩正在努力拆外卖。
“不缺钱了？”
“……”
楚令珩拆外卖的手一顿：“我昨天出去找到工作了。”
“哦？”宋闻寂黑眸微眯，尾音轻轻一扬，透着几分兴味。
楚令珩不爱做扫兴的人，撒出去的谎勾起了宋闻寂的兴趣，便只能努力的圆。
“健身房做……保洁！”
他原本想说自己是健身教练的。
但想到自己练得还不如宋闻寂的身材好，便临时改了口。
宋闻寂压了压想笑的嘴角：“不错。”
确实没辜负他的期待。
小少爷果然给自己编了一个最不像他会做的工作。
被夸了的楚令珩勉强挤出一个笑：“我会好好干的。”
“嗯。”
“吃饭吧。”
宋闻寂依旧吃得很少，大部分都进了楚令珩的肚子。
为了保持住自己缺钱的人设，楚令珩说：“剩下的中午再吃吧。”
宋闻寂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拿起手机看时间。
咚咚——
外面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楚令珩疑惑的打开外卖软件，他点的外卖应该已经全到了吧。
宋闻寂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支队……”
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宋闻寂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楚令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宗白打来的。
“少爷，项和文死了。”
第21章 带哥哥回家
“是的，我整晚都和宋闻寂在一起。”
录完最后一句证词，楚令珩走出警局。
宁城的盛夏少雨，今天又是烈日当空的大晴天，热气滚滚而来，炙烤得他几乎窒息。
缓了一下，他看见了不远处的宗白。
宗白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抬眼看见他，立刻放下手机要走过来。
楚令珩摆了摆手，示意宗白不要过来。
宗白回到车里，将车开走。
楚令珩顶着烈日走到看不见警局的地方，上了那辆迈巴赫。
车里充足的冷气让他瞬间活了过来。
宗白递来一根撕开包装的冰棍。
“少爷，警察怎么说，需要请律师吗？”
楚令珩咬了口冰棍，摇头：“暂时不用，只是找我问了一下宋闻寂的行踪。”
宗白面色松了几分：“那就好。”
少爷出来时站在警局门口那副一筹莫展的样子，他还以为事情很麻烦。
原来只是做做笔录而已。
“我觉得不太好。”楚令珩懒洋洋的半躺在座椅里：“宋闻寂应该会比较麻烦。”
“他跟项和文的死有关？”
“应该没有。”
命案是昨晚发生的，而昨晚那个时间段，宋闻寂正在家里洗碗拖地。
他完全可以为宋闻寂作证。
但之前项和文在巷子里找宋闻寂麻烦的事，加重了宋闻寂的嫌疑。
可那天晚上，他也在啊。
宋闻寂有嫌疑，他就没有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只有宋闻寂犯事了才会有人来管？
其他人不管对宋闻寂做了什么，都不会受约束，只要最后死掉就行了？
“那少爷在担心什么？”宗白注意到楚令珩在拿着冰棍发呆。
“我担心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楚令珩叹着气嗦了一口在融化的冰棍。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世界对宋闻寂的恶意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而他只是一个没什么人权的舔狗炮灰。
现在剧情没开始，他才能在没有苏定璟的地方过快活日子。
可未来，剧情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只能做自己的人设该做的事了。
宗白的面色又凝重起来：“那少爷是想放弃吗？”
他跟在少爷身边五年，从未见过少爷如此迷茫不安。
少爷平时很爱聊天，什么事都会跟他讲一讲，可这次却没头没尾的说这种话，想必是遇到了很难的事情。
可少爷若是不说，他也不好逾矩的多问。
“放弃？”楚令珩眼尾一挑，刚才那点迷茫不安一扫而空，精致的脸庞一瞬间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绝不可能！”
只要没到最后一刻。
谁又说得准呢？
宗白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有需要我的地方，少爷尽管说。”
“我现在就有需要你的地方。”
……
晚上八点。
宋闻寂走出警局。
嘀——
路边传来一声鸣笛。
他没管。
接着又响了好几声。
路过的人骂了句：“有病啊。”
“神医啊，这都能看出来！”
回应的是一道清澈的嗓音。
透着莫名的兴奋，增添了一丝说不出的诡异感。
宋闻寂猛地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有个路人正脚下生风的走过去，应该就是刚才骂人的，被男生的回应吓到了。
男生坐在一辆灰不溜秋的电瓶车上，笑盈盈的朝他招手，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好看得像幅画。
“宋闻寂，快过来，我开车载你回家。”
楚令珩边说，边拍了拍电瓶车后座。
宋闻寂定定看着他，站着没动。
很久远的童年时期，校门口会有个佝偻的背影接他放学。
后来的这些年，为了生存疲于奔命，早忘了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
“快点啊，这里不能停太久，会罚款的！”
楚令珩见他傻站着不动，出声催促。
宋闻寂下意识抬脚。
迈出去半步，又收回来。
楚令珩：？
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