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咬与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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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逃兵。”
虞晚桐蓦地从他怀里抬头,红着眼睛,像是在眼尾打了一圈胭脂,固执地盯着虞峥嵘。
她怎么说,怎么贬虞峥嵘都可以,别人不可以,一个字都不可以,就算虞峥嵘本人都不可以。
“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虞峥嵘一贯冷峻分明的眉眼含笑,就像料峭寒山上冰雪消融,一夜春风生桃花,透着惑人心弦的美丽。
虞晚桐觉得自己爱上哥哥不是没有理由的。
没有人能在见过这样的虞峥嵘之后不爱他。
所以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这样的虞峥嵘。
这样的虞峥嵘,这样的哥哥,是只能属于她一个人的。
虞峥嵘看着妹妹只说了一句话就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心道平时小狐狸一样的灵动姑娘,怎么每次遇到他都愣愣的,又愣又倔,倔得人心疼。
于是他说话时不由地又放柔了些,温柔得简直像在用唇舌读一首缱绻的情诗:
“那现在,先把药吃掉好不好?”
看着虞峥嵘递来的温水和药片,虞晚桐一饮而尽,直接咽了下去。
本来在虞峥嵘没回来的时候,她是想过装傻,想过假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然后看虞峥嵘绞尽脑汁去讲述那样一个羞耻的故事,去承认他趁人之危,对酒醉的妹妹做了怎样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此刻,当虞峥嵘温柔地看着她,目光中只有她的全部,摊开的手心温热,攥着那几片带着他全心歉意和内疚的药片,她突然就不想了。
她不想逼他。
但是她还是想问他。
“哥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
虞峥嵘抚着虞晚桐的那只手一顿:
“一夜情的关系。”
“虞峥嵘!”听到他轻描淡写吐出这样几个字,虞晚桐简直气得发狠,拿枕头狠狠砸在他脸上,“你混蛋!”
“大混蛋!大变态!大傻逼!”
虞峥嵘却像是浑然不觉自己说了怎样过分的话语那样,甚至还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捏虞晚桐的脸:
“难道不是吗?或者准确地说,两夜情?”
虞峥嵘狎昵的动作和轻佻的语气,每一样都重重踩在虞晚桐的雷区上,甚至还在上面自由蹦迪,就差拿块牌子写着“有本事你来砍我啊”。
虞晚桐当然能感觉到这种隐隐的挑衅,她绝不惯着虞峥嵘,于是她冷不到地张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那只摸她脸的手,也是虞峥嵘不用拿枪的左手,瞧,就连发泄怒火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为哥哥考虑,为他的处境瞻前顾后。
虞晚桐狠狠咬在虞峥嵘手背上时,他好似吃了一惊,不仅试图抽开,就连声音也冷厉了一些,带着些许命令:
“虞晚桐你是狗吗?咬这么死?松开!”
“我不。”虞晚桐心里恨恨地想,“最讨厌哥哥这种命令的语气了。”

于是她不仅没松开,还使劲绞合牙关咬下去,将她有些尖锐的小虎牙抵紧他的皮肤,狠狠穿刺下去,试图在他手背上留下几个打钉似的空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刺破虞峥嵘的皮肤,酸涩的牙关间逐渐弥漫出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她任凭这逐渐浓重的血气爬上她的白齿,从她的齿缝渗透到牙龈,然后再混合在她口腔分泌的津液中,向食管滑动,向胃中坠落,就好像把他的一部分血肉永远吞了下去,永远不再能与她分离。
“哥哥让我流了血,我也要让他流血。”
虞晚桐撕咬着自己口中的“战利品”,冷酷地想道。
这是他欠她的。
虞峥嵘也觉得他欠虞晚桐的。
被虞晚桐咬着的手很疼,但也不够疼,他觉得妹妹在被他推开,被他冷言冷语伤害的时候,心一定比现在更疼。
就连他这样心硬的人,在回想的时候都忍不住抽疼,那么虞晚桐呢?她是那样一个聪敏善良的女孩,又是那样一个纤细敏感的少女,她怎么可能不疼呢?
虞晚桐没有一直咬下去,因为她累了,咬不动了。
她素来娇气,多啃几个鸡爪都会觉得嘴酸,更别提虞峥嵘硬得像石头饼,又韧得像牛板筋的手背。
最终,虞晚桐在自己再也咬不动的时候松开了嘴,在贝齿离开虞峥嵘肌肤的同时,还用舌头卷走了上面渗出的血液,和她咬合过程中滴落的唾液。
然后她便沉默着不再说话。
她觉得虞峥嵘真讨厌,总是在每个她兴高采烈的瞬间扫她的兴,在她对他心生温热的时候泼一盆冷水。
她神情恹恹地坐在床边,以为自己会等到虞峥嵘的说教,又或者是别的一些她不爱听的清规戒律,身体早已提前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
但是没有。
虞峥嵘只是温和的,带着些宠溺哄劝地问她:
“你现在觉得心里好受点了吗?”
虞晚桐一怔。
而就在她怔愣的时候,虞峥嵘把另一只手,他惯用的右手递到她嘴边,语气中甚至带着点鼓励,就像小时候鼓励她迈出独立行走的第一步一样: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可以再咬一边,两两凑个对称。”
虞晚桐新奇地打量着他,“这可是你拿枪的手?”
虞峥嵘朝她一扬下巴:“拿枪难道不是为了守护自己爱的人?”
虞晚桐看他的目光越发像在看某种珍惜动物:“虞峥嵘你居然对我说爱?多少年没听见了,叁年,五年?”
虞峥嵘往后一靠,坐在虞晚桐的扶手椅上,懒洋洋地觑她一眼:“我没说过。”
“你!”
虞晚桐没想到他这么无赖,气得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然后被虞峥嵘直接按倒在了床上。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虞峥嵘的身手,动作快得几乎拉成了一道残影,她才刚看到他从椅子上起身,下一秒他冷峻的五官和线条锋利的脸就已经如一柄尖刀一样悬在她眼前,双手微弯,用手肘杵在她身侧,用左右掌心、小臂和大臂构成的直角将她困于他的视野中,被迫直视他那双黑透了,如同寒潭一样的眼睛。
“我什么?”
虞峥嵘勾了勾唇角,低低笑了一声,肆意将呼吸喷在虞晚桐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
“哥哥今天应该抽过烟,但不是刚刚抽过……”

虞晚桐恍惚地想,然而她的一瞬走神瞒不过虞峥嵘。
他似乎是不满于妹妹此刻还能分心想些有些没的的,凑到她耳边,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啊!”
虞晚桐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袭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这次虞峥嵘没有任何捂嘴的举动,只是用牙齿碾磨虞晚桐的耳垂,于吮吸耳垂的渍渍水声中含糊吐露出一声不像威胁的威胁:
“你尽管叫,把爸妈都叫来,然后把我这个欺负妹妹的混蛋拖出去斩了。”
“然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宝贝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