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迅速离开，整间套房重新恢复窗明几净，向歆花了两秒钟时间判断清洁剂的味道并不难闻。
向歆盘腿坐在靠背椅上，在思考接下来要品尝哪道菜。她完全是个中国胃，喜辣喜甜重口味，压根吃不来那种干巴巴的西式餐点。
刚端上桌的菠萝咕咾肉还冒着热气，金黄的肉块裹着晶莹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外皮酥脆，咬下去却意外地软嫩多汁。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绽开，菠萝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肉质的鲜美在咀嚼间愈发浓郁。
好吃得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盘坐的双脚不受控制地翘动着。她全程只管品尝美食，没有理会郁晌在做什么，也没主动喊他来跟她一起吃。
向歆觉得郁晌大概是不傻的，应该干不出不吃东西就喝一堆酒的事，于是就随他去，她也管不着。
约莫两刻钟后，清脆的门铃再次响起。
彼时，向歆的两腮正塞得鼓鼓囊囊的，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盯着郁晌起身去开门，可爱得活像只忙着屯粮的小仓鼠。
原先那个蛋糕连带着那只宝蓝色的蛋糕保温袋在郁晌的示意下被保洁阿姨带走，她甚至没来得及看看实物长什么样。
但她没有抗议权，两人正闹矛盾呢，他既没直说那个蛋糕是给她准备的，那她自然也不会腆着脸上前阻拦。
想到成千上万的金钱这样哗啦啦地流走，她的心就痛到滴血。
每道菜她吃的都不多，基本上尝一遍过去也就饱了，她的胃口一直不太大，就是整张脸太小，塞两块肉就显得她在狼吞虎咽。
郁晌手提蛋糕走进餐厅时就看到这幅画面——向歆小小一只窝在靠背椅里，咀嚼完肉类去夹青菜，完事后再品点红酒。
吃得正开心，她没留意自己接连给自己倒了多少杯酒，但郁晌注意到她红扑扑的脸蛋，危险地眯了眯眼，上前去查看那瓶完整的红酒究竟被她干下去多少。
拎起来对着光瞧，整瓶几乎就要见底。
正常人酷酷喝下一整瓶红酒可能是不会醉的，但向歆是个酒量不怎么样的。
郁晌站着，向歆坐着。
他居高临下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水润饱满的双唇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视线，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明晃晃地邀请人去采摘。
郁晌咬紧牙关，强忍住破坏她一幅乖巧小仓鼠模样的冲动，转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温温烫烫的，源源不断地给他冰凉的手传递热意。
“醉了？”
他把蛋糕袋放在身侧空闲的椅子上，微微矮下身子，双手捧着她的脸，感受到她呼吸间热乎乎的黏稠气息。
那张小脸似乎还没他的巴掌大，就这么人如其名，人小脸小，哪哪都小。
见着这么个小醉鬼，郁晌倒是无奈得什么话都讲不出来，能跟醉鬼讲道理吗？
醉鬼醒来后就算记得也会装作不记得的，虽然小醉鬼挺可爱的，但醒来后耍赖的样子还是让他抓心挠肝的。
向歆牌小醉鬼就算喝过头了也不会闹腾，只是晕乎乎的，做什么都慢吞吞的。
譬如此刻，她正慢吞吞地抓住他的两个手腕，脸颊不停在他手心蹭动着，试图通过这种举动汲取到更多冰凉，来降降她的燥热。
他的温度很舒服，她想。
指节分明的十指捏在他的手腕上，就像柔软却充满韧性的藤蔓缠绕在他血管上。纤细的触须肆无忌惮地攀附着，堵掉他呼吸的全部通道。
倘若向歆此刻清醒的话，她一定能够感受到他狂跳不止的脉搏。
好学的人在中学得知人的脉搏正常值是60-100/分时，就会跃跃欲试地去给自己和同学把脉。向歆是好学的人，也是足够聪慧的人。
所以假设她尚有一丝清醒，应该能够切实感受到他异常的心跳。
但向歆没有，她只是脑袋一歪枕在他的胳膊上，紧紧缠绕着郁晌的纤细十指突然松开，两只手臂抻直后要他抱。
小娃娃嘟囔声软得让他心都要化掉，哪里顾得上先前那伤人心的话语。
组成向歆的碎片有千千万，他总不能因为其中一块不小心划伤他的指尖就选择不爱她吧。
郁晌知道答案是坚定的不能，所以他顺她心意搂抱住她，随她动作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双手交迭在他颈后，两条修长的细腿要掉不掉地挂在他后腰上。
人已经醉晕得不省人事，却还要拉着他给他讲道理，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她上床，态度不算强硬，还给自己留了余地，说要是他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她就只能再花时间去找别人了。
一瞬间没明白她口中的这个“再”是什么意思，再是哪门子的再，别人又是哪门子的别人。
幸亏他记忆好，脑海中的人影先后跳出来，郁晌想起那段没有结尾的视频，所以她是没有答应那个人？
应该是的，毕竟向歆向来不容许感情中出现不忠贞，这包括她自己。
可以不谈，同时跟很多人接触。但一旦谈了，就必须得一心一意，精神肉体要双重贞洁。
意外发现让他欢呼雀跃，却又无奈于她竟然只是想跟他上床。
他还是不配当她的男朋友吗？
但幸好在性生活上能够与她和谐相处，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卖点？嗯……一种优势？
郁晌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让她靠着自己上半身，给她盖好被子，而后将冲好的温热蜂蜜水喂到她嘴边。
小口小口地抿着喝，向歆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不知疲倦地再次问：“你真的……真的不愿意…和我上…床吗？”
她没注意到郁晌幽怨的眼神，只知道自己没听到回答，她又继续说，“炮友也，也是一种身份，不是…不是没名…没份的。”
亏得她还记得自己的诉求，可他的诉求是这个吗？郁晌有点恼火，很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了多少黄色废料！她明明对他的诉求清楚得很，现在明摆着在这跟他装糊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