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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他们一有时间就在校外的宾馆里厮混,不管白天还是晚上。
周夏晴在认识到某位陈姓游泳选手精力是非人旺盛的同时,也在欢愉之外恪守学习的本分,一有时间就拿出书本复习。
周日晚上,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雪,还掺着细雨,又湿又冷,连一向热闹的学校后街也空空荡荡,只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
陈津山把空调调高了几度,扭头看了看正在桌子前看书的周夏晴,用力咳嗽了两下,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周夏晴充耳不闻,一心默背重点。
见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陈津山急了,直接开口:“舟舟。”
周夏晴好不容易才瞥了瞥他。
陈津山抓住时机,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握拳撑着头,另一只手将刘海往后扒拉,超绝不经意间向她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线条。
他表情妩媚极具风情,扒拉完头发又拍了拍床,示意她过来。
周夏晴不为所动,即将收回目光时,陈津山再次拍了好几下床,这次着实用了些力气,质量不太好的大床也应景地发出几道苟延残喘的吱呀声。
“干嘛呢陈津山?”周夏晴半嫌弃半无语地问。
“你说呢?”陈津山冲她挑了挑眉。
“看你这样子,练手劲吗?还是正试图损坏宾馆物品?”
“……”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陈津山平躺在床上,用手覆着额头,刻意压低声音,听着喑哑了几分:“舟舟,我的头好烫,你快过来摸摸呀。”
周夏晴不理他,无奈他一直在翻来覆去,喘来喘去,非常影响她的学习效率,她就如他所愿来到床边,坐下。
手伸过去摸他的额头,周夏晴点了点头:“是有点烫。”
陈津山喘得更厉害了,“是不是发烧了?你再摸摸我的胸口,也好烫。”
“不是发烧。”周夏晴捏了捏他的耳朵,一针见血,“是发骚。”
话音落下,陈津山也不演了,坐起来委屈巴巴地抱怨:“周夏晴,你可真行。今天是我休息的最后一天,你还这样。”
周夏晴拿了本他的书扔给他,“你也别闲着,虽然你期末去外地训练,但还是要补考的。”
陈津山听她的话打开书,泪眼汪汪地看着,也不说话了,看着怪可怜。
周夏晴心如磐石,才学了没五分钟后就又听到某人叹了一口长气,说:“学习好累啊。”
陈津山下床俯身,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幽幽道:“压力好大,需要排解。”
周夏晴用手推开他的头,毫不留情:“你自己有手。”
他又贴上来,亲她的脸,柔声叫她的小名:“舟舟。”
大手也不老实地钻进她的衣服里,这边摸摸,那里揉揉,指尖满是勾引和撩拨。
他就像只妖媚的男狐狸,把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在她耳旁吐着气:“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适合抠什么?”
他的手指修长清瘦,指节分明,骨节处透着淡粉,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看着确实挺适合……抠什么的。

周夏晴不作言语,他用手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你看我的脸,尤其是鼻子,是不是也很适合坐上去?”
眼前的脸骨相优越,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瞧着确实也挺适合……坐上去的。
但是周夏晴作为铁骨铮铮的大女子,怎么可能轻易动摇,她有着钢铁般的意志,绝不会……
绝不会!
……绝不会错过这般上等佳肴的。
外面的雪一直在下,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她还在懊悔,心想她怎么就中了他这拙劣的美男计。
心中的小人捶胸顿足,她羞愧难当,简直想要一头撞在墙上。
雨雪中,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路上,像是一道冲破风雪的黑色闪电,沉稳却极具压迫感。
后排,齐言朗望向车窗外,白色雪粒撞在窗上,立刻消融成水,形成一条微型的蜿蜒河流。
沉默蔓延的车内,冷冽的女声响起:“言衡最近和你联系了吗?”
齐言朗顿了一下,眼睫微垂,口吻恭敬:“没有,我哥最近应该很忙。”
女人的脸掩在黑暗里,镜片后的双眼映出冷光,明明是半倚在座椅里的散漫姿势,周身却散发出强势慑人的气场。
她嗤笑道:“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他,看他脑子里是不是又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齐言朗心中一沉,呼吸声都收敛了几分,声音平静:“好的,妈。”
女人还是在笑:“你知道吧?如果当时言衡没放弃他那所谓的自由和爱情,你早就被送出国了。”
齐言朗垂头默默听着,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身子纹丝不动。
在司机即将加速时,他才出声道:“我在这个门下就好。”
司机悄然放缓了车速,“少爷,从南门进去能直接到您宿舍楼下。”
他还没开口,女人就淡淡道:“随他。”
齐言朗下了车,撑伞走在雪中。
雨水沿着伞骨往下流,雪粒和雨滴随风飘扬,落在他的大衣下摆,洇湿星星点点。
他想起那个女孩子。
她笑着从办公室出来,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漠然麻木。
他看到她去过道接电话,看到她无力疲倦的眼神,看到她唇角勾起虚假的笑,“妈妈,我现在在忙,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看到她坐在楼梯上发呆,听她缓缓吐出叁个字:“烦死了。”
她和他有着一样的遭遇,同样隐忍情绪,戴上假面。
正想着,那个女孩子就刚刚好撑伞走出来,蓦地闯入他的视线。
命中注定一般。
齐言朗眸子亮了亮,正要快步追上她,却见一个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弓着腰钻进了她的伞下。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又亲昵。
两个人有来有回的斗嘴声,顺着雨雪飘进他的耳朵:
“周夏晴,没想到你真的不等我,好狠的心。”
“谁让你磨磨蹭蹭的。”
“套套掉到床柜下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
“下次试试螺纹的。”
“你自己试吧。”
“无情!伞给我吧,我来打。”
“你来打就会变成你肩膀湿透,我也湿。”
“但是我弯腰也很累,我的腰非常重要,你明明知道的啊,我可不仅要游泳的。”
“闭嘴啊陈津山!”
……
两人走得快,离他越来越远,他望着他们的身影,脚步停下。
握住伞柄的手微微用力,指节绷得发白。
他想起小的时候,他为钢琴大赛准备了好久,却没拿到心心念念的特等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
哥哥安慰他:“继续努力,下次特等奖一定是你的。”
母亲支开哥哥,把他手里一等奖的奖杯扔到沙发上,红唇扬起:“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拿到你想要的奖杯,你想现在就要,还是要等下次?”
那时他和哥哥刚回到这个家,与母亲仍生分得很,甚至对她有着本能的畏惧和抵触。
但对于奖杯的渴望还是让他张了口:“现在就想要。”
一个小时后,那个与他失之交臂的奖杯到了他的手里。
他怯生生地问母亲怎么做到的,母亲不屑地笑着:“用了些手段,抢来的啊。”
抢来的啊。
她的话久久回荡在他耳畔。
雨雪中,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那就抢。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