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目光落在有些发肿的脚踝眉头紧紧皱着。森野站在一旁专注地听着医生的叮嘱神色微微凝重。
医生翻看记录：“脚需要保持静止状态，本身身体偏弱，恢复时间会比普通人更长一些。药也要按时服用不然容易加重炎症。”
叶月看着桌上的药袋眼中闪过一抹不耐。脑海中浮现小时候被强行灌药的画面，心里更是厌烦：“知道了。”
森野正想开口劝几句，叶月坐不住了语气不耐：“走吧。”森野看着叶月侧脸，默默跟在后面推着轮椅，带着隐隐的担忧。
夜半，房间里静谧得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叶月蜷缩在床上，脚踝的刺痛一阵阵袭来，几乎让他无法入睡。空气中弥漫着沉香的味道，却丝毫无法平复乱成一团的思绪。
厌恶地盯着桌上的药袋，思绪闪过小时候的片段像潮水般涌来——那时他总是生病，母亲端着药走进房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往角落里躲。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拼命摇头，手足无措地大喊：“不要喝……不要……”可最终还是被几双手按住，挣扎也无济于事，冰凉的瓷勺贴上唇，苦药强行灌入喉咙。呛得满眼通红，鼻腔酸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抬起手胡乱擦了擦，又瞥了一眼被纱布包裹的脚，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以前崴脚，不也就忍过去了？”叶月轻声自语。往日那些独自熬过伤痛的记忆浮现，他从来没有这么“矫情”过。为什么这一次会觉得格外难熬？
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触着红肿的脚踝刺痛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叶月怔了一会用衣袖胡乱擦去脸哄着自己：“睡了就不疼了……”
缓缓躺回床上头埋进被窝试图隔绝一切。可泪水还是无声地浸湿了枕头，胸口的闷痛与脚上的伤痛交织着，越是强迫自己入睡，越是无法平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昏暗的房间。叶月蜷缩在被子里，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许焱站在床边视线落在叶月脚踝红肿的皮肤隐隐透着青紫。微微皱眉，停在叶月白暂细瘦的腿显得格外脆弱。这样瘦弱的身体，竟然忍着疼痛熬过了六天？许焱喉间微紧，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叶月的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说自己一切都好可是现在的模样，是把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全写在了脸上。
指腹轻轻掠过叶月的鬓发，带着一丝温柔的怜惜。安静的睡脸连呼吸都轻得让人心疼。许焱声音极轻：“总是这样……倔得让人无可奈何。”
苍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睡梦中依旧防备着什么。许焱弯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仔细地避开受伤的脚踝，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梦中的人。
许焱解开扣子外套滑落时，搭在椅背上，指尖微微弯曲摘下手表，将手表放在桌上，指尖顺势滑过领口，衬衫的扣子随着动作一颗颗解开，露出锁骨和线条分明的胸膛。
抬手扯掉领带带着几分松懈的疲惫。手机也被调成静音随意一甩，落在床头柜上，旁边的药显然被带回来的那天起一颗也没动。
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叶月身上，许焱手掌缓缓覆上叶月微凉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瘦的骨节，扣住叶月冰冷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微微侧身抱入怀中。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尽量让叶月靠得更舒适。那受伤的腿，他尤为小心，手掌稳稳地托起，轻轻放在自己的侧腰处，避开任何可能的碰触和压迫。
下颌贴近叶月的发顶，呼吸浅而稳。看着叶月眉心微蹙的模样，许焱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伸手将叶月耳边的碎发拂开，指尖划过脸颊时带着极轻的温度，低声呢喃：“这么倔，又这么脆弱……”
叶月睡得并不安稳怀中微弱的挣动让他轻轻皱起眉头，似乎被梦魇缠住了。许焱扫过叶月苍白的脸庞和依旧微红的眼角，把额头轻轻抵在自己肩上声音低哑又温柔：“宝贝，醒醒，没事了。”
叶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里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泪意，瞳孔中映出许焱的脸。一时有些愣住嗓音沙哑：“许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许焱轻轻拍了拍叶月的背：“脚疼得睡不着是不是？”叶月一听下意识缩了缩腿：“没那么严重，我……”
“别逞强了，脸色都骗不了人。”许焱眼里透出一点心疼，却也不再多说。伸手拿过床头的一杯温水，递到叶月唇边，声音放得极轻：“先喝点水，你嗓子哑了。”
叶月微微偏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许焱用眼神压了回去。无奈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你说呢？”许焱挑了挑眉，语气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底的温柔却显而易见。俯身靠近薄唇几乎擦过叶月的耳廓：“下次有事就告诉我。”
叶月微怔，耳根开始泛红，不敢直视许焱的目光，心底却涌上一阵暖流。沉默片刻：“只是小事不疼的，就不小心碰了一下。”
许焱的目光变得冷冽，故意加重握住叶月脚踝的力道，好像要逼出所有隐瞒的真相：“不疼是吗?”
叶月身子猛地一颤，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咬紧下唇，眼里掠过一抹痛楚。他挣扎着试图推开许焱的手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许焱，松手......!”
然而许焱丝毫不为所动，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放松。他、冷冷地看着叶月，眸色深沉：“疼?怎么不告诉我?”话音未落，反手扣住叶月试图推拒的双手，用力一扯禁锢在自己胸前。
“在电话里怎么说的?”许焱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像寒夜里的风，带着森冷的压迫感：“说自己有在乖乖听话？叶月，这就是你的乖乖听话？摔了不说，还跟森野交代要瞒着我。”
叶月被迫仰起头与许焱的目光直面相撞。呼吸有些急促，眼里透着委屈和恐慌，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那熟悉的冷冽语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总是被责备却无处躲藏的自己。
声音颤抖着脱口而出：“不要这样跟我说话……”叶月的手腕在许焱的掌控下无力地挣扎着轻颤：“许焱..….我不要了，你走开....放…唔!”
许焱没有放手，反而愈发用力将叶月拉入怀中。他的手从脚踝滑上叶月的小腿，指腹触碰到冰凉的肌肤，却轻轻停在膝盖处。
叶月闭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许焱的手上，压抑着不肯发出一点哭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滑落。肩膀轻颤着，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溢出，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委屈与压抑。咬着唇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鼻音浓重的抽噎声却出卖了他的脆弱。
“我……我就是摔了……”叶月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的喘息，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通红的眼眸眼角的泪痕未干：“怎么了？……为什么要s那样说话……”话音到这里带着一丝近乎哽咽的沙哑，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泪水滴落在被褥上打湿了一小片。胸膛随着哭声不规律地起伏着连语气都带着一股破碎的无助：“我讨厌……讨厌这样……”像是快要被压抑的哽咽吞没，但依旧倔强地把话说完：“讨厌…不要这样凶我～唔…”
身体越发缩紧似乎在努力逃避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哭声愈发压抑不住。手指紧紧抓着许焱的衣服，细瘦的身子轻颤试图用自己仅剩的力量来保护脆弱的内心。
“我……对不起…不该出现在这里…”叶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化作轻不可闻的喃喃低语。睫毛湿透连抬头的力气都快被哭泣耗尽，只能将脸埋进许焱胸前，用尽全力地将自己藏起来。
叶月哭得越发不可抑制，声音哽咽断续低声抽噎着，嗓音嘶哑破碎得像散落的珠子：“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会惹你生气……”
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一阵阵窒息的委屈击中。叶月用力抹了抹脸，泪水却还是涌了出来夹着慌乱：“是我……是我不小心摔了……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叶月哭得声音沙哑，眼泪不停地滑落。
脑海里却闪过小时候的片段。那时候他也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却被家人不耐烦地数落：“怎么这么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记忆中的冷漠与责备不禁打了个冷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叶月的声音渐渐发颤，眼泪越流越多：“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许焱看着叶月一直重复道歉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无数针扎过一般。握着叶月的手渐渐用力，却依旧控制着不让自己碰到脚上的伤。
叶月突然想起森野更加急切：“森野跟这事没关系……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你别怪他……是我……”声音里满是哽咽，怕许焱迁怒于森野连忙替森野辩解。
许焱定定地看着叶月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目光深沉，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自责，刺得他的心阵阵发疼。指腹轻触叶月的下巴缓缓托起他的脸：“够了，别再说了！没有人怪你。”许焱语气里透着温柔的无奈，眉目间却仍藏着一丝隐隐的心疼：“森野在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我没有逼你，只是想听你自己说出来。”
叶月怔了一下，泪水在眼眶中闪动。咬着唇声音带着不安的抽噎：“可是……我……”
“没有可是。”许焱打断手掌缓缓地在叶月的背上抚着，轻柔得像怕弄碎了怀中的人：“叶月，你不用什么都道歉，更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生气，是因为你受了伤，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到这里，许焱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责：“我也有责任，让你觉得不够安全，对吗？”声音压得更低似乎怕吓到叶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才会让你选择隐瞒？”
叶月安静地靠在许焱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木质香，眼泪再一次无声滑落。指尖不自觉地抓紧许焱的衬衫，像抓住最后的依赖带着哽咽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许焱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穿过叶月柔软的发间在额头上落下温柔的一吻，带着一丝无奈：“别再道歉了，再说一句，真要惩罚你了。”叶月眼中泪痕尚未褪去咬了咬唇：“那……你还会惩罚我吗？”
许焱低笑：“先记着。”伸手轻点了一下叶月的鼻尖，指腹抹去眼角的泪哄着：“乖乖吃饭然后把药吃了，知道吗？”叶月轻轻动了动嘴唇：“知道了。”目光避开落在许焱的肩膀上。
饭后许焱抱着叶月回卧室。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单臂环住他的腰拥入怀中。连日的赶工让许焱脸上透着一丝倦意却依然不舍闭眼。看着怀中安静的叶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叶月乖乖地窝在许焱的胸前，耳畔是许焱低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忍不住微微挪动身子，往许焱怀里贴近几分，手指轻轻攀住他的衣襟。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被悄然填满。
如果能一辈子听到这个声音，该有多好……叶月轻轻叹息般地想着，目光低垂，头悄悄埋进许焱的胸口，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许焱温柔地哄着：“睡吧，我在。”
随着药物的反应叶月总算是在许焱的怀里沉沉睡去。连日的疲惫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安抚。
两人渐渐进入了梦里，许焱抱着叶月，叶月窝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