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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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颍州不能再待下去了。
于是他坐上了南下的船。
初到青州时,蔺九均发觉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因战乱而百废待兴、到处都是离乱。
百姓们反而安居乐业,街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样让外来者宾客如至的国度,无一不在彰显着姜氏一族有效的管理和超前的制度设计。
姜傕广招贤士、善听人言,蔺九均入府做幕僚,是机缘巧合。
姜家攻下凉州后,蔺九均向姜傕建议,应当趁此机会摆脱逆贼之称,调转回头自立建国,再将南部尽数纳入版图,方可与秦氏争天下。
他解释道,眼下虽能巧占先机攻下几座城池,但大夏从朝廷到地方都有着稳定的官制和管理,百足不僵;若强行攻之,恐后劲不足,不如先壮大自身优势。
蔺九均的进言,得到了姜家的首肯,建议很快得到了施行,并取得了很好的收效,他也逐渐受姜家重视。
不过几月,蔺九均就成为了姜傕身边极受重用的幕僚,他得到姜傕恩赐,暂住汝王府中的一间别院。
他没有忘记,他来青州,是为了寻她。
可是青州没有什么姓宋的名门望族,更没有一个叫宋妁的姑娘。
失落的积攒,寻不到人的无望、深不见底的思念,都叫他喘不过气来。
而真正攀扯着他心脏的是如藤蔓般肆意生长的爱意。
今日的跑马赛,蔺九均没有提前离场,他看完了一整场。
戍时三刻,汝王府里已经点起灯了,蔺九均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向别院走去。
他想,那应当不是她的阿妁,她姓秦,名知夷,是大夏的长仪公主,半年前嫁给了抚军大将军萧羿。
他不怨阿妁抛下他,她走的这样突然,还留下了金银,定是有人寻到了她。
他知道,她一定是无奈的。
但是他的阿妁,一定不会离开后就另嫁他人。
茶室内,蔺九均思至此沏着茶的手一抖,洒出些许茶水,他冷静地擦了擦手。
是了,不会是阿妁的,阿妁说过他们夫妻,她喜欢他。
他还记得长仪公主下嫁萧家,金玉良缘、天作之合,姜国也发去了贺表。
他今日也确实见到了,长仪公主与抚军大将军恩爱非常。
恩、爱、非、常。
蔺九均的手无意间拿起刚烫过茶杯,越握越紧,丝毫不觉其中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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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为期十天的出访快到尾声。
姜国的饯别宴会上,秦知夷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
感受过姜家的温情后,她愈发觉得谢太后无情残忍。

但是她必须回去。
建安城内,秦郜要设立台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止是满朝文武之中有反对的声音,谢太后更是第一个不同意。
朝中奏折皆需经由台阁,才能呈奏皇帝,如此一来谢太后若想插手朝政,便要在台阁安插自己的人。
但台阁是秦郜一手设立,哪那么容易?
姝花有些担心秦知夷这么喝下去真的会出事,忙搀扶住人,劝道,“殿下,可不能再喝了。”
青州特产青梅。
正值夏季,宴席上供的都是上好极佳的青梅酒,青梅酒甜醉,秦知夷酒量再好,也不宜饮用过多。
秦知夷却摇了摇头,又喝下去一杯。
姝花看着心焦,不管如何都不能放任秦知夷再在宴席上这么喝下去了,。
她心下一斟酌,说道,“殿下要不先出去吹吹风,醒醒酒,回来再继续喝?”
秦知夷也觉脑子混沌,快认不清人,点了点应下了。
萧羿在整个宴席上不仅要提防着给他敬酒之人,还要三不五时的看着秦知夷。
眼下秦知夷刚要出宫室,他就上前拉住人,问道,“去哪?我同你一起?”
秦知夷有些不耐,想要推开他,但她步伐虚浮,有些站不住,被萧羿一个用力拉住。
姝花知道秦知夷不喜与萧羿有接触,顶着萧羿灼灼目光,她硬着头皮上前搀扶住秦知夷,解释道,“将军,殿下有些醉了,出去吹吹风,一会便回来。”
萧羿冷着脸,目光黑沉,他的手丝毫没有要放开秦知夷的意思,透着牢牢的禁锢之感。
这边突然撞出来几个姜国官员萧羿敬酒,毕竟不是在大夏,萧羿本身也是带着任务来姜国的。
他有些力不从心,皱了皱眉,叮嘱姝花,“好生照顾她。”
萧羿在觥筹交错间,望着秦知夷转身离开的身影,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将眼底的愤恨和无奈都沉在酒里,一饮而尽。
出了宫室,主仆二人漫步在宫廊上。
正值夏季凉夜,晚风习习,倒把秦知夷吹得清醒了些。
念着秦知夷在船上时发热生病,姝花有些忧心,言道,“这夜里倒有些冷,殿下在廊上稍坐,我去取披风来。”
“嗯,速去速回。”
姝花刚要跑走,想到时莲的耳提面命,又道,“殿下一个人在此处,可是要紧?”
秦知夷不以为意道,“这是在青州,不是在建安,我怎么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