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念君欢 卷一 > 第85章
往后三十年的朝局,使周毓白一步步从最受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成为一个偏居别院的落魄亲王。
    如果都是拜那人所赐的话……
    这里面就有一个极其严重的因果矛盾。
    那人如果和她一样,是以后的人,他就无法成为周毓白失败的因。
    可那人如果是如今的人,他就不可能能够预知未来啊!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念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境况,她突然发现她自己就像一只蚂蚁一样,她以为仗着自己是三十年后的人,就能放眼这三十年前的朝局,扭转很多人的命运,可她根本什么都看不透,看不穿……
    她不由从心底生出一种惊惧来。
    更深一层地想,布局要害周毓白的人,会不会和害傅家的人是同一个?
    如今傅渊的困局,日后傅琨的灾厄,她一直在想,有能力在背后筹划这些事的人,是要多么厉害!
    她想不通了,她怎么都不明白。
    她现在甚至想问一问周绍敏,他知道不知道……
    可只有一点她敢肯定,那个人一定比她和周绍敏知道更多的事。
    他才是握住了如今局势的人!
    就像周毓白说的,他的布局,就是让人发现都难。
    如果不是傅念君来自三十年后,她根本也不可能摸到半点线索。
    太可怕了!
    傅念君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这潭浑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太多了……
    "你……"
    周毓白不由朝傅念君走近了几步。
    傅念君的手指正紧紧抠着旁边石壁的缝隙,呼吸加重,浑身像脱力一般,从周毓白这里望过去,她整张脸看起来白地透明,神色无比凝重。
    她想到了什么?
    她被什么吓成了这样?
    周毓白还来不及问,突然间,两人就听到了陡然想起的脚步声。
    这里僻静地很,却还是有人过来。
    周毓白立刻走到了傅念君身边,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揽。
    "别说话。"
    他压低了嗓音,眸子沉了沉,浑身的气势倏然变化,仿佛随时就准备出手。
    但是等外面的人走近了,周毓白却又突然愣住了。
    傅念君也从混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她也发觉了这声音的古怪……
    好像是两个男女低低的叙语,耳鬓厮磨,曲裾摩擦,时不时伴着他们的调笑。
    "好檀郎,你可轻些……"
    那女子仿佛被男子揉了一把,不耐地发出一声娇吟,带着缠绵的尾音,听起来酥媚入骨。
    "露娘,你这般可人,叫人怎生忍得住……"
    那男子的嗓音也染了几分欲念。
    说罢唇齿交缠着发出的啧啧水声越来越近。
    周毓白庆幸自己是背对着傅念君的,因为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傅念君也觉得颇尴尬,找周毓白的人都没找到这里,倒是这对野鸳鸯会挑地方。
    地上映着两人的影子并做一个,那两人大概实在急不可耐,抱着就往这桥底下钻。
    "啊哟妈呀!"
    那女子叫了一声。
    "有人了?"
    那男子也反应过来,立刻回身。
    周毓白堪堪挡住傅念君,他的鬼面具被撂在了地上,露出一张俊俏如朗月的面孔。
    "哎哟,好俊的郎君,那小娘子真是好福气……"
    那女子显然十分豪放,往傅念君看了一眼,神色暧昧。
    傅念君十分无言,他们做那勾当,就以为全天下人都爱做那勾当不成?
    竟误会她和周毓白也是……
    那女子身边的男子显然有些不乐意了,一把搂住了她的腰道:"不把我放在眼里,等会儿哥哥叫你好生吃吃苦头。"
    那女子又捂着嘴笑起来。
    那男子倒是用一种很理解的眼神望了周毓白一眼,"兄弟,你眼光好,这地方归你了!我们走,你们继续……"
    说罢就搂着那女子又缠做了一个影子扭来扭去地走了……
    周毓白闭了闭眼,嘴唇的

线条看起来冷硬了几分。
    傅念君觉得大概有些理解他的感受。
    人家一个天潢贵胄,从小就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处处受人仰视,如今竟被误会成和自己偷情的野鸳鸯,还被那两个没规矩的人如此轻佻地调侃了一番,他大概此时挺想骂几句脏话的吧。
    傅念君弯了弯唇,突然就忘了适才满心的郁结,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毓白转过身,颇觉无奈:"好笑吗?"
    傅念君摇摇头,正色:"我是觉得您委屈了。"
    周毓白和傅念君两人重新回到了热闹的街巷之中。
    周毓白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似乎都走了。
    "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周毓白用鬼脸面具和傅念君道别。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正月十五上元节的夜晚正酣。
    傅念君隐隐觉得周毓白还有事要做,但是她没有资格过问。
    她点点头,"如此,就告辞了。"
    周毓白为她指了一个方向,傅念君走过了两条街,就看见了两个急得焦头烂额的丫头。
    芳竹手里还提着崔衡之那盏花灯。
    "娘子,您……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只能找阿青再放狗出来了。"
    傅念君笑了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而此时,东京城内最高的望火楼上,正有一少年引弓搭箭,他一脚蹬在朱红阑干之上,腰背笔直,姿态肆意,阑干上他左脚踏着的云纹织锦皂靴上的金线在灯烛掩映下还泛着耀眼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