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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淙沉默半晌轻轻“嗯”一声。
    晏江何把手机放在床上。
    张淙也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放到桌上。
    这样屋里就彻底亮了起来。
    只是小方挤满白光气氛有些适合闹鬼。
    尤其里屋真躺了一只鬼。
    张淙再摸出一根烟点燃。
    他走到晏江何跟前犹豫了一下又递给晏江何一根。
    晏江何摆摆手:“我不抽。
    ”
    “你真不抽烟?”
    “嗯。
    ”晏江何搓了把脸感觉坐着也累。
    正好屁股底下是床。
    他蹬掉鞋躺上去“以前抽后来戒了。
    一个大夫成天跟病人说不能抽自己倒是抽不太像话。
    ”
    晏江何翻个身背对张淙:“电路明天找人修吧。
    我今晚不走了。
    累得难受借你床。
    ”
    晏江何往里蹿了蹿伸手拍身旁的空位置:“张淙。
    端屎端尿都有了你也算尽孝他能乐了。
    ”
    冯老还真是笑着走的。
    晏江何轻轻笑了声:“那头估计有人接他老婆孩子亲爹亲妈什么的指不定能团圆呢。
    ”
    张淙瞪着晏江何的后背看了好久才搁床边坐下低下头:“嗯知道。
    ”
    “乖。
    ”晏江何又翻过身这回正对张淙。
    他伸长手臂企图在张淙头上胡乱搓一把。
    晏江何嘴里冒出句王八蛋台词或是安慰张淙或是说服自己实际不过白搭:“知道就别这么难受。
    ”
    张淙没应声。
    他的身体微微倾斜不露声色探出一个角度脑袋正好搁晏江何掌心里挨结实。
    第57章开春能长出绿来
    这一晚他俩就背对背挤在一张乌漆麻黑的小床上。
    晚饭没吃衣服没换脸也没洗。
    谁都没怎么多动弹。
    晏江何后半夜累得头疼还稍微迷糊了会儿。
    但迷糊的质量很差比如他就知道张淙一晚上都没睡。
    的确如此张淙瞪着眼像一个会喘气的机器。
    他失眠却什么都没想连点情绪都没能提起。
    他全身的神经都在脱轨根本循环不通血液。
    天儿刚蒙亮的时候晏江何伸胳膊拍了拍张淙:“哎饿了弄点吃的呗。
    ”
    张淙一秒都没停顿上。
    他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鞋走下:“嗯。
    ”
    晏江何于是便有方翻身平躺。
    他眼珠子望天花板发现墙角的位置有个蜘蛛网蜘蛛网周围的大白还起了一层皮掉下来能砸枕头。
    张淙进厨房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他去卫生间洗漱走到桌边抽纸巾擦了擦。
    晏江何歪过头看他将外套拉环拉上便问:“怎么?”
    “家里没电。
    ”张淙说“我出去买点吃。
    ”
    晏江何懒散坐起指向自己放在枕头上的围巾:“戴我围巾出去早上冷。
    ”
    “嗯。
    ”张淙薅起晏江何的围巾搁脖子绕两圈视线扫过冯老的屋门又挪开。
    张淙低下头下巴杵进晏江何的围巾里。
    是晏江何的围巾有晏江何的味道。
    张淙从胸腔里叹了口气。
    他是跑着去的灌了一肚子冷风。
    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吃的还带了一只牙刷。
    晏江何进卫生间之前嘱咐道:“一肚子冷风先别喝热水坐着缓缓。
    ”
    “好。
    ”张淙递给他牙刷。
    晏江何拎牙刷去卫生间戳嘴下手没分寸给自己戳了个牙龈出血。
    早餐吃完晏江何找人上来修电路。
    晏江何琢磨着反正以后也不住了索性就换了两根电线能用得了。
    电路修好晏江何又叫了人这回是过来搬冯老的遗体。
    他

准备在殡仪馆给老头摆个场。
    冯老的遗体被搬走时张淙全程都站在一边看。
    他耳朵听不见搬动时细细碎碎的声音但却好像能听见外面老树杈子被抽打在风里的“吱呀”声。
    于是他把视线探出窗外。
    老树杈子还坚挺着。
    开春能长出绿来。
    张淙万万没想到冯老的葬礼有这么大排场。
    不知道晏江何花了多少钱光是花圈就两大排各色各款安排得严丝合缝。
    更让他头疼的是。
    晏江何个孬皮神经病闹不清从哪弄来两面红彤彤的巨副金字锦旗一边一个挂在冯老遗像旁。
    左边那面写着“德艺双馨妙手回春”右边那面写着“医德高尚仁心仁术”。
    这简直不能更应景。
    哪有人像他这样办葬礼的?定要作人谈料。
    要不是背景设定点限制灰白相片又搁中间杵着还以为是什么欢天喜的表彰大会。
    冯老一辈子都没迈过心里的愧疚他活着不愿意要任何名声连医院的专家墙都不稀罕上。
    走了自然也希望平平静静。
    可晏江何倒好他虚礼貌套一把好手徒弟做得伤天害理非把亲师父的意志当哑屁竟如此不伦不类铺张浪费。
    张淙跟他不一样起码对爷爷有良心便说:“你这样折腾老头要不高兴了吧?”
    奈何晏江何不以为意正脸对着冯老的棺材大言不惭:“不高兴就不高兴有本事爬起来揍我。
    ”
    “……”张淙没说话。
    他服得不行不准备继续与晏江何狗屁不通。
    他只是朝棺材跪下给冯老磕了三个头。
    等他起来晏江何又说:“你
    知道什么叫身后事吗?‘后事’‘后事’那就和他本人没有关系了。
    是我们后辈的事。
    ”
    张淙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一刀切的字面释意。
    晏江何说起歪理果然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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