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山雾沉重。
剑影穿梭於山腰的练武场间，灵光断续闪烁。
那是霖璩的身影。
不听燕昔的话，他未曾休息，已连续修炼三日三夜，气息紊乱，额间冷汗渗出，手臂青筋突起。
剑刃破空，每一次剑势落下，他的手臂都传来撕裂的痛。
那GU魔气盘踞於骨节深处，像在啃噬他的血r0U。
灵气运转之处，疼痛如焚。
但他没有停。
他咬紧牙关，目光Y沉。
「区区魔气......也想夺我一切？」
灵息骤然提至极限，剑锋闪过半空，灵光乱窜，却在瞬间崩散。
气息反噬，他x口一闷，鲜血自唇角溢出，身形摇晃。
他跪倒在地，掌心的剑跌落，发出哐当声音。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破裂的前兆。
他不甘。
明明自己是最早掌握剑意的人，是鸣仙山最被看好的弟子；如今却因一点伤，就被弃於众人之後。
他怎能忍？
灵气再度翻涌，他强行提运。
魔气与灵息交缠，剧痛从手臂一路窜至心脉，视线逐渐模糊。
最後那一刻，他看见远处的山光微闪，接着天地旋转，一切陷入黑暗。
静夜里，一缕水光自远处而来。
晨烟踏着露气而至，见霖璩倒在石阶之间，眉头一皱。
她赶忙扶他起身，再不管什麽新仇旧恨，对她来说都是鸣仙山的弟子，既是同门，便需好生相待。
掌中水灵盈动，流光弥漫。
灵气化为柔光覆於霖璩手臂，与那渗出的黑气相触。瞬息间，白气升腾，灼音如嘶。
晨烟微皱眉，灵力更凝。
水灵根的气息清润而纯，她以极静之意导入霖璩T内，一寸寸驱除魔气。
那黑气挣扎、盘旋、嘶鸣，如被b入Si角的野兽。
她额角沁汗，手指微颤，仍不肯停下。
良久，她气息渐弱，方才收掌。
霖璩手上的黑纹淡去几分，但仍有一部分隐隐潜伏於骨sE之下。
她低声叹息：「只能净三成......再多，恐会伤他气海。」
她替他理顺气息，静静注视那张被夜sE映照的脸。
昔日意气风发，如今却被痛苦与执念缠住。
「你若再如此下去，终有一日连自己都会失去......」她低声道。
不久，霖璩微动。
他睁开眼，瞳中仍残留混沌与茫然。
看见晨烟俯身於前，一时怔愣。
「......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挣扎与警惕。
晨烟见他醒来，语气柔和：「你魔气入骨，已昏迷多时。我以灵息替你暂时镇压，还未全......」
「你凭什麽碰我！」
霖璩猛地坐起，一把推开她的手。
那力道带着残余灵气，晨烟不及防，被震得後退数步，肩背撞上石壁，疼得微皱眉。
霖璩喘息着，盯着自己那被水光净化的手臂。
肌肤上的黑气确实淡了，但那淡蓝的灵光却刺入他眼底，如耻辱般明晃晃。
「你用水灵根替我......呵，真是可笑！」
他嗤笑一声，眼神Y冷，「我最不屑的东西，竟会落在你手里。」
晨烟一愣，眼底闪过难掩的悲伤。
「我只是......」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冷声打断，神sE扭曲，彷佛被触及某个不愿承认的伤口。
「滚开！」
这时，一道声音从後方传来。
「霖璩！」
碎月匆匆赶至，眼中满是震惊。
他看见晨烟跌靠在石壁上，连忙上前扶她，「你怎麽了？」
晨烟摇头，yu起身却因疼痛而无法动弹。
碎月神情一沉，回头望向霖璩。
「你到底在做什麽！」
霖璩仍坐在原地，目光冰冷，「与你无关。」
碎月眸中光一暗，握紧拳头。
「从北侧灵地回来以後，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暂时被魔气困扰。可你根本不是......你永远在恨、在不甘！」
「我们关心你几次？问你多少遍
？你有哪一次听得进去？」
他声音渐重，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失望的冷意。
霖璩抿唇不语。
碎月忽然发笑，笑意淡而酸涩：「算了，我终於明白。你眼里除了自己，谁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晨烟：「走吧，别管他了。」
晨烟略迟疑，终究被碎月扶起。
她回望霖璩，那人仍坐在原地，背影被月sE拉得漫长，孤寂而冷y。
碎月搀着晨烟下阶，两道影子在光中交错，渐行渐远。
霖璩紧紧攥着手中的剑，骨节发白。
掌心的黑气再度渗出，静静缠上他的手腕，如蛇蜿蜒。
他没有再去压制。
低声道：「我不会输......谁都别想超过我。」
夜sE里，鸣仙山的风声渐起，远方结界的光仍在闪烁。
然而在这座山的深处，第一道真正的裂痕，已无声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