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已经蹿到天花板上去了。
    “你你你——你干嘛?”她捂住脸,瞪大了眼睛。
    “抱歉。”我不知道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菜菜子,太失礼了,立刻给我从天花板上下来?!”国木田独步严厉道。
    “你可以?上来?啊,独步酱。”
    “叫我国木田老师!”
    “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你的女儿们过得都挺好?的。”我对夏油杰道,“国木田先生现?在还?教她们文化知识,他以?前是个数学老师。”
    夏油杰看了她们很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
    出发之前,我去医院做了一次产检,报告是这两个孩子都很健康。
    来?也奇怪,可能是以?前咒灵味道的抗敏药吃多?了,怀孕之后我倒是一点也没?有呕吐。
    以?至于我常常忘了自己?怀孕了这件事,以?为真是吃多?了发胖。
    不想坐飞机,于是选择了坐轮船。
    摇晃的船舱很适合睡觉,我看了半本书?,困意就泛了上来?。
    睡到半梦半醒间,我想喝水,睁开眼睛看到夏油杰在看东西。
    他已经不怎么需要睡觉了,白天黑夜都是醒着的。
    他手上拿的——
    好?像是在医院拿的那张b超报告单。
    没?错,是报告单。
    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看一张藏宝图。
    ……需要看那么久吗?嘛,直接看结果不就行了?底下不是有小字部分吗?
    过了一会儿,在我又快睡着时,我看到他朝我走了过来?。
    蹬散的被子被往上提了一点,他替我盖得严严实?实?。
    我眯起一只眼睛,看到他又对着那件洗干净挂起来?的袈裟,像石头一样的静默着。
    第六十九章
    认识俄罗斯美少年费奥多尔纯属意外。
    到达西伯利亚彩虹小镇的下午,刚好?是?夏油杰的生日,一年之初的立春。
    这里仍然笼罩在冬季的萧瑟寒冷之中,不见?任何绿草与鲜花,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只有我和夏油杰沿着街道,慢慢地散着步。
    我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上面记录着关于和夏油杰发展的进度值。
    他因为父母赠予的手链断裂而从顶楼坠亡,弑亲的罪行虽不能一笔勾销,但?暂时是?告一段落了。
    尸体被咒术高专鉴定过,正式宣布死亡,从此世?上再无诅咒师夏油杰其人?。
    荼蘼教全部解散,他的家人?们各奔东西,菜菜子美?美?子去了武装侦探社,从零开始认识真正的社会,掀开了崭新的人?生。
    江户川乱步交代的四?个阶段,已经基本完成了前两个阶段,接下来就是?处理他和世?界的矛盾了。
    怎么样让夏油杰重新产生“回到世?界”的念头,是?一个难题。
    毕竟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他厌恶的非术师。
    我正在思考着这一阶段应该要做的事,忽然听到了一阵柔和的提琴声。
    在冰雪尚未消融的贝加尔湖畔,这支优美?的旋律像是?吹过大地的春风,令人?产生了下一秒就会春暖花开的错觉。
    顺着提琴声走过去,我看到了一个坐在路边拉大提琴的黑发少年。
    从枝桠间倾泻的阳光如碎金般散落在他绒质的白衣上,投下斑驳闪烁的光晕,像是?正午时分我在湖边看到的那些,犹如烈火灼烧后在冰层中碎裂开来的星子。
    他演奏得十分投入,双目紧闭,提琴声时而悠扬明?快时而激昂澎湃,又在音阶的流转中逐渐趋于平缓。
    虽然不知道他拉的是?什么曲子,但?我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看他的打扮,是?街头艺术家么?
    我见?夏油杰的心情似乎也不错,便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千卢布,放在了大提琴的前方。
    恰好?曲毕,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沉醉旋律产生的迷惘在他的脸上镀了层虚幻的柔光,紫色的眼眸里却透出很亮的潮湿感。
    与我视线对上,他往左歪头,帽檐两侧的白色垂耳也动了一下,很是?俏皮。
    我初来此地,不懂这里的风俗,又听不懂俄语,猜测这个肢体语言表达的是?“感谢你”的意思,于是?朝他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继续往前散步。
    十秒钟后,身后传来了少年清雅磁性的声音。

    “请等?一等?!”
    “小姐,请等?一下!”
    ……嗯?他说的竟然是?日语?
    我转过身问:“你有什么事吗?”能用日语交流真是?太好?了。
    少年的手里捏着那张一千卢布的纸币,似是?要还给我。
    我摆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少年垂眸,“可小姐给的是?一张假.钞。”
    “……”
    这世?上最大的尴尬,不是?从钱包里掏不出钱来,而是?掏出了一张假的。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夏油杰挡在了我面前,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他和我的思维方式不同?,他认定少年是?找茬的。
    我本想拉住他,突然意识到了他现?在是?魂魄状态,不说能打人?了,别人?压根都看不到他。
    “那我给你换一张。”我拿出钱包,打开来给他选,“你觉得哪一张是?真的,就换哪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