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全身凄惨狼狈模样,祁川心脏一阵抽疼,眼神柔和向他伸出手。
‘‘来哥哥这里。’’
看着眼前的手,血肉撕裂露出森森白骨的小手刚要放上去,就想到祁川不告而别,丢下自己。小夜眼里红光闪烁,龇着尖利牙齿朝祁川发出一声威胁吼叫,小小的身体往后跳开。
知道小孩还在生气,祁川看着浓雾里快要结束的战斗,男鬼已是强弩之末,现在他还能帮忙拖一会,如果等黑影抽开身,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必死无疑。
‘‘哥哥跟你道歉,对不起,但这次哥哥说的都是真的。’’眼看着男鬼的声音渐弱,耳边传来让人胆寒地咀嚼声,祁川焦急对小夜说。
‘‘快过来,哥哥真的找到妈妈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妈妈。’’
‘‘哥哥不是说了吗?会帮你找到妈妈的。’’
他满头冷汗,声音因为紧张有些结巴,一边看着浓雾里的情况,一边观察着小夜的神色,声音尽量柔和。
小夜听到他的话,又看看眼前的手,显得有些犹豫,怕他又是会欺骗自己?
发现他神色缓和,祁川赶紧再接再厉。
‘‘妈妈说小夜是个乖宝宝,听话又懂事,小夜也不想让妈妈等太久是不是?’’
那边浓雾里,黑影已经分食完男人,猩红如灯泡的眼睛转过来,锁定了不远处的小夜和祁川。
祁川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已经紧张到脸上肌肉颤抖,还要尽量装着一脸和颜悦色哄小朋友;‘‘过来,哥哥抱你去。’’
小夜在听到爸爸妈妈夸自己时,怨毒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再看他一脸真挚,眼神温柔。小心翼翼的把小手伸了过去。
祁川握上寒冰一样僵硬的手,一把把他拉到怀里抱着,起身就往甬道跑去。
黑影看到他们离开,眼里红光大盛,张大嘴巴发出声声刺耳怒吼,黏黏在一起的身体互相纠缠着,快速向两人奔去。
男人残留在地上还一张一合的头颅被黑影一脚踩成碎,终于停止了声音。
感觉到身后刮来的黑色飓风,祁川抱着小夜全力狂奔,完全不敢回头,小夜恢复成一开始的可爱模样,乖乖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
浓雾中黑色的大手伸长,眼看就要抓住祁川,千钧一发之际,祁川一个翻滚进了甬道里,入口一下子闭合,把黑影的手挡在了外面,黑影眼看到手的猎物逃脱,发出恐怖尖锐怒吼,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不甘不愿的离去。
这边祁川抱着小夜靠在墙壁,手臂被蹭掉了一大块皮,在往外渗着血,他也顾不上疼痛,低着头剧烈喘息。
怀里的小孩一言不发,之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此刻乖乖巧巧趴在祁川怀里,两眼无神。
强忍着身体不适,祁川站起来,抱着孩子开始往约定的方向走去,墙壁发出幽幽绿光,也不至于不可视物。
可能是亲情之间的血脉感应,越靠近小会,怀里无精打采的小夜开始抬起头,看着甬道深处,紧张的手抓得祁川生疼,他皱了皱眉强忍着没有开口。
还没到,小夜已经急切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快速向深处跑去。
祁川跟在他后面,远处的小会半蹲下身体朝这边张开手臂,小夜跑近,有些胆怯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女人的身份。
知道这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后,喊了一声妈妈扑了上去,紧紧抱着女鬼不撒手。
女鬼同样紧紧抱住他,小夜趴在妈妈怀里委屈放声大哭,祁川看着着一幕眼眶不由发热。
他知道一个小孩在找不到家人时是有多么害怕无助,没有打扰他们团聚,安静站在一边。
哭了很久很久,小夜的哭声才慢慢停止,小胖手摸着女鬼的断头,声音小心翼翼;‘‘妈妈,你疼不疼啊?’’
说着撅起嘴巴轻轻吹气,小会轻轻摸着儿子的头安抚着他。
祁川突然想起那本被自己收起来的日记本,赶紧掏出来翻看,以那个男人的心里扭曲程度,说不定在日记里也记录了头颅的线索。
快速翻到后面,果然看到了男人记录了分尸的想法与感受,字迹非常潦草,还满是错别字,祁川怕遗漏线索,所以看得非常细心。
终于,他看到了男人关于小会头颅的记录。
1993.3.8
我的女人终于完完全全是我的的,他的头我要留下来,让他一直陪着我。
看到这行字,祁川眉头紧皱,继续翻到后面,看到男人描述头颅腐烂,他
为了能更久的陪伴,把头放进锅里煮了一天,终于得到一颗干干净净的完美头骨,他抱着头骨夜夜安眠,每次出门害怕头骨丢失,都把头骨藏在房间里的箱子里并锁上锁。
难怪他之前感受到头烫得疼痛难忍,原来是那个死变态在煮小会的头。
想起在日记房间角落里的那口大箱子,难道小会的头就在里面?
想到这他赶紧叫小夜;‘‘小夜,我知道你妈妈的头在哪里了。’’
小夜听到他的话,从妈妈怀里挣脱,跑过来仰头看着他;‘‘真的吗?在哪里?’’
‘‘就在我们之前找到这本日记的房间里,你能不能回到那个地方去,你妈妈的头有可能就被藏在房间里?’’
看到祁川举起的日记本,小夜点了点头,接着又跑的无头女鬼身边,一脸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说;‘‘妈妈,你这里等我,我帮你把头找回来。’’
女鬼没有头不能说话,蹲下身体温柔抱了抱他。
小夜看到她同意,又跑过来拉着祁川的手,抿着嘴一脸凝重;‘‘走吧。’’
祁川同样凝重地点点头。
没走几步,祁川感觉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让他头晕目眩,再次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之前的房间门口。
破败的房门敞开着,祁川赶紧进去,布满蜘蛛网的角落里,那口箱子静静立在那里。
怀着紧张的心情,祁川和小夜一起打开了箱子。
瞬间,一股人形黑气从箱子里窜出,吓得祁川后退了几步,是那个男人残留下来的执念。那边小夜已经整个人爬进箱子里,翻着已经腐烂融合的衣物,终于在箱子底看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小夜高兴举起已经被磨得光滑的头骨,祁川松了一口气,还好真的在这。
把小孩从箱子里抱出来,祁川边往外走,才有机会开口问小孩:“小夜,你之前说看到那些黑影抓走了一个姐姐,你能告诉哥哥,姐姐去了哪里吗?”
怀里的小孩歪着头看他,并没有回答。
祁川接着又到;‘‘那个姐姐是哥哥的朋友,哥哥找不到她很心急。’’
‘‘就像小夜找不到爸爸妈妈一样心急吗?’’
看着小孩一脸纯真,祁川点点头。
‘‘好吧,等我把妈妈的头放回去,我带你去找她。’’
听到小夜同意带他去找樊美丽,祁川自然喜出望外;‘‘可以。’’
重新回到甬道,小夜把头轻轻放上女人断颈处,头骨与颈部快速融合,光滑的头骨也迅速长出血肉,没一会就变成她死前的模样,除了脸色特别惨白外。
那张脸除了比记忆中镜子里稍微成熟点外,并无任何差别,女人一脸温柔抱着小夜又亲又哭,血泪糊了小夜一脸。
‘‘妈妈,我要跟哥哥去找他的朋友。’’
同样抱着女人亲个不停,小夜向女人解释了事情经过,女人这才依依不舍放开他。
祁川拉着小夜的手对女人说;‘‘你放心,我找到朋友就让小夜回来。’’
女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他点点头。
兹拉。。。。。,一声刺耳破空声响起,空气旋转扭曲,祁川的身影从空中掉出摔在地上。
半天他才摇了摇酸涨的头站起来,发现跟在身边的小夜不在了,心脏一紧,吓得他大喊小夜的名字,可周围静悄悄,并没有发现小夜的身影。
外面的灯光把房间照得朦胧,祁川过了一会才想起这似乎是樊美丽家。难道?樊美丽就在自己家里?
周围没有了恐怖的黑暗和压迫,祁川跑到门口打开灯,温暖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他伸手挡住有些不适应的亮光。
放下手,这确实是樊美丽家,没有杂乱的家具,一切摆放得整整齐齐。偶尔能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汽车喇叭声。
他回来了?祁川喜出望外。
‘‘美丽,樊美丽。’’
‘‘你在不在?’’
祁川大喊,顾不上其他打开樊美丽虚掩的房门,刚进去就看到樊美丽正穿着睡衣站在窗户看着外面,祁川看到她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走进去;‘‘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擅自闯进你的房间。’’
‘‘这么晚了,你在看什么呢?’’
樊美丽没有说话,祁川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飘飘忽忽地转了过来,祁川脸上的笑容凝固,如坠冰窖。
身体一软,雪花一样的记忆向他吹过来。
幽
长的林间小道,黑乎乎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趴在床边裂开嘴巴大笑的鬼脸,还有无穷无尽没有尽头的路。
他看到樊美丽全身大汗,哭着向他们每个人挨个打电话,带着惊恐哭腔大喊;‘‘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接电话,救救我。’’
而所有拨出去的电话都显示没有信号,按下自己的手机号时接通了,而手机里,自己的声音无视樊美丽的求救,自言自语说着似是而非的话,任凭樊美丽如何哭喊都无动于衷。
直到一片黑暗降临,再也看不到什么,耳边依旧传来自己夹杂着电流的声音。
寒冷夜风呼呼刮着,祁川两眼无神坐在16楼的窗户上摇摇欲坠,小夜站他身后紧紧抓着他衣服;‘‘祁川哥哥,快醒醒。’’
祁川眼神空洞,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一样,用力挣扎着,眼看他身体又往下一分,一只有力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抱住他的腰,用力往上一提,祁川摇摇欲坠的身体被抱了进来。
小夜满脸惊艳看着眼前全身白的大哥哥,又迫于他身上的气势不敢正眼看,站在一旁悄咪咪偷瞄了好几眼。
月弥没有理会他,地上的祁川还在用力挣扎着往窗户爬去,嘴里还一遍遍喊着樊美丽的名字,仿佛樊美丽就在前方。
月弥知道他这是魇住了,樊美丽的灵魂早就被掏空,根本没留一丝气息。
手指点在祁川额头,本来在挣扎的他安静下来,空洞着眼神看着月弥。
月弥手指像是夹住什么,用力往外一拉,一条白线从祁川脑子里被抽出,被他用手指碾碎。
接着把自己手上的玉珠铃铛摘下戴在祁川手腕上,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朝角落的小夜招招手,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消失不见。
他们离开后,祁川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神采,看到樊美丽一双脚在自己面前飘飘荡荡,长满尸斑的脸色肿胀青紫,拉长的舌头几乎掉到胸口,一双圆鼓鼓眼睛正瞪着他。
‘‘啊啊啊。。。’’
祁川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惊叫着想把她从绳索上放下来,可是自己全身瘫软,根本使不上力。
得报警才行,这个想法一出,祁川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去床上翻找到樊美丽的手机,却发现有密码打不开,然后赶紧跑到门外,疯狂砸着邻居的门,连着好几家才有人开门帮忙报了警。
没一会警铃声就打破了铭苑小区的平静,所有人都知道出人命了,第一个目击人也是嫌疑人的祁川被带上了警车拉回警察局录口供。
他一脸麻木,看着窗外早起的锻炼的行人,整个城市生机勃勃,唯有他满心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