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沈云飞皱着眉醒过来,腰背肌肉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酸痛,肩胛和大腿也是。
不过那个地方倒是没什么难受的感觉,可能是后来上过药吗?
他暂且这么猜想着,现在也不敢大幅活动,只能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早已是白天,看光线大概是九、十点的样子,但江畅然不在卧室里。
外面也没有动静。
也许是出去忙事情了?沈云飞探手摸了摸身侧的床铺,空荡发皱的床单上仍留有浅淡余温,似乎刚离开不久。
他瞟眼看向书桌及手机,没有任何留言,无论电子还是纸质。
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着抖从心底慢慢沉下去,他捏着眉心,起身开始找衣服穿,然后打算随便吃点什么。
这是冷静理智思考下的情况。
柜门大开,两人规矩收好的衣物都陈列在眼前,可他脑袋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心思挑选。
奇怪念头们如体育场内到处反弹的讨厌网球,不客气的突然撞进来,以恐吓和嘲弄动摇他,让本就因身体不适而不悦的心情愈发糟糕。
按理讲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加深了。
可世界上也有感情在表白时那一刻达到最完满,此后都是下坡路的说法。
“真是……”他为这种丧气的观点而感到烦躁,胡乱抓了抓头发,无视掉身上那些情爱后遗留的暧昧痕迹,匆忙把衣服套好,“嘭!”的一下关上柜门。
兴许是太过于沉浸于杂乱心绪,或者是关柜门的时候动静太大,他没留意到身后的卧室门已经被推开。
“起了?身体没问题吗?”
江畅然的手还放在门边,将一脸怔愣的沈云飞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呃……还好。你去哪儿了?”沈云飞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旁边,顺道把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全部打包踢出脑海。
“冰箱里没剩什么东西,出去买吃的。”江畅然边说着,边走到他身边。
距离逐步拉近,仿若有什么引力开始互相缠绕,沈云飞尴尬得想要排斥,却又被无形牵引住难以动弹,只得垂眼看向地面,呼吸都放轻。
指腹贴上肩颈的肌肤,因先前草率的穿衣动作而压反的衣领被轻柔地理出抚正。
可温热气息并未就此止步,反而越裹越紧。
“是喜欢这件衬衫吗?”缱绻吐息就在耳畔,江畅然低下头来,让两人的发丝都交错在一起。
沈云飞被这突然的拥抱弄得陷入半宕机状态,“什么?”
他迟钝地抬起手腕仔细查看起袖口,布料明显长了一截,质感优越的黑色高支面料与精致手工圆扣,不是他拥有的任何一件衣服。
他身上穿的是江畅然的衬衫。
“那个,我拿错了。”沈云飞的脸颊霎时烫起来,“对不……唔!”
亲吻强势地侵袭而来,堵住了后续未道尽的歉意。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挤掉了那点酸涩后变得柔软而激动。
唇瓣贴着吮吸又舔舐,他腿软的向后退了两步,就被江畅然揽腰放倒在床上。
沈云飞赶紧拽了旁边的被单来挡住下半张脸,随即喉结就被惩罚般轻咬了一下。
动作间他的腿似乎还碰到了什么又硬又热的东西。
记忆忽然闪现到昨天那场混乱情事,片段画面中,他依稀记起自己跪在车后座,塌着腰,可怜的屁股被江畅然紧箍着承受猛烈的冲撞,他的手麻得撑不住了而从车门滑下,随即浸满各种体液的身躯又被强行翻过来,发酸泛软的腿几乎要折到肩头,湿软的后穴每被肉棒往深处肏一下就会在挤压中溢出先前在体内射满的粘稠精液,肚子被搅得乱七八糟,饱胀的快感反复冲击到让他虚脱……
江畅然撑起身俯视他,眼眸里写着意犹未尽,几乎与昨晚他失去意识前的神情相重合。
没想到他这辈子还会产生被操死在床上的惊恐感。
“不行!今天绝对不行!”退无可退的境地,腰背还在隐隐作痛,沈云飞警惕地曲起膝盖,捏紧手中那团毫无威慑力的遮挡物,以作防御。
江畅然扯了下那张凌乱的被单,真就没扯动,他看着沈云飞一副满脸通红又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低下头贴着他的胸膛闷笑出声。
沈云飞:“???”
“别脱掉,就这样穿。”
江畅然伸手帮沈云飞扣好第二颗纽扣,揉了揉他的头后,起身拿了条毛巾。
往门外走去时,他又回头提醒沈云飞:“早饭在桌上,你先吃。”
豆浆安静冒着热气,三明治平躺在圆瓷盘里,还在散发烤培根与煎蛋的香气。
浴室正被使用,沈云飞在厨房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端坐在餐桌前,对着那两块三明治吞口水。
虽然被交代了可以先吃,但不等做早餐的人来就吃掉未免有些过分,这点忍耐力他还是有的。
头脑开始放空,沈云飞念及那本最后也没能找到的书,估计是没有缘分了。而再过两天就收假,或许该花点时间留意一下霍辰提过的那些与脑部研究有关的科技内容……
思索间他划开浏览器收集信息,直到江畅然洗完后坐在对面。
“怎么没吃?”江畅然状似无意般扫了眼沈云飞手机屏幕上的文章标题,端起豆浆继续道:“还是说更想吃包子?”
“没有啊。”沈云飞拿起有些凉掉的三明治,咬了口,含糊道:“就是看了会儿资料。”
发觉对方没有回应,他下一口还咬得大口了些,不过也确实觉得很美味。
江畅然默不作声地盯了会儿沈云飞衣领敞开下露出的带着吻痕的肌肤,衣袖上挽后小臂上遗留着的弦月般的齿印。
见人三下五除二吃得差不多了,他也放下了玻璃杯。
喉结一滚,他向沈云飞伸出手,“云飞,过来。”
“恩?”
沈云飞嘴角还沾着零星几点面包屑,对江畅然这个举动感到些迷惑。
但不解并没有得到解释,他迟疑了下,还是起身走到江畅然身边,“怎么了吗?”
江畅然向他微微张开双臂,罕见的露出柔和微笑,“抱一下。”
“……”突然这么礼貌让沈云飞鼻尖有些发热,他嘴上虽嘀咕着:“不先吃东西?不饿吗?”,还是俯身抱了过去。
“恩……饿。”
搂着腰把人抱在腿上安置好,江畅然含咬了下沈云飞小巧的耳垂,又用鼻尖蹭了蹭对方颈窝处的凹陷。
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和热乎的美食味在交颈间亲昵相融,沈云飞把手撑在椅背上,边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原则,边循循善诱道:“饿了就先吃东西。”
锁骨被咬得微痛,他眉头一蹙,又听到江畅然低哑的嗓音:“但你说今天不能吃。”
神思一滞后,沈云飞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慌忙捂住了江畅然的嘴,羞急又无措,“我……你、你……!”
他想起身逃开,但腰背被江畅然的手臂控住,脱离不得。
黑色衬衫于指缝间泛皱起褶,布料紧贴皮肤,手掌的力道和温度透过来,在脊背敏感的神经中不断蔓延。
“抱一会儿,不做别的。”话语间唇瓣颤动张合的吐息浸没手心,撩拨又纯情的请求,江畅然目光沉沉地凝视让他难以开口拒绝。
沈云飞败下阵来,放开了手,拧眉闭眼靠在江畅然的肩上,红着耳尖做出退让,“就十分钟。”
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抱抱那么简单。
指腹隔着衣物摩挲发热的肌肤,前胸腰腹的软肉被揉开又轻掐,唇齿流连游移在颈下与胸膛间煽风点火。
酥麻又不得解的痒意道尽了引诱二字,连对方的发丝蹭在他的皮肤上都会引起些许轻颤的悸动。
“腰还疼么?”江畅然将掌根抵在沈云飞背后那处漂亮的凹陷。
沈云飞没开腔,只微微点了点头。
“恩,揉一揉。”
温厚暗劲打着圈慢慢化开那处肌肉的紧绷,有一丝酸疼,但更多的是暖和的舒服。
脊背被一下下轻缓地抚摸,沈云飞又无意识的将指节抵在嘴边,两眼盯着地板上日光映照出的那片白,时而失焦。
全身都放松下来,热意却加速上升,像剔透冰块受不了温暖阳光于其内反复折射,慢慢融尽棱角,化成包容的水。
十分钟早就过了,也没有人认真去计时。而另一种生理反应在肢体动作的重复撩动下变得愈发不可忽视。
沈云飞深呼吸了几口气,发现完全没办法凭借理智压住下腹窜起来的兴奋,于是莽撞的直起身来捂住江畅然的双眼。
“恩?怎么了。”
江畅然也不戳破这欲盖弥彰般的举动,依旧扣紧他的腰侧,只是浅笑着发问。
沈云飞一心想着必须要转移注意力,反倒忘记了最可以拿来用的理由。
他胡言乱语道:“有个问题!”
“
什么?你说说看。”
“那个……恩……”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无数词句飘飞而过,网捕蝴蝶般在羞耻的纷扰间捞到了一个词。
“夺……对了,你知道夺舍吗?”
“哪两个字?”
沈云飞犹疑着该怎么形容,却见江畅然朝他摊开手,“写下来。”
指尖将笔画落进掌纹,他边写边解释道:“就是一个人的行为和记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像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最后一横收尾,江畅然却攥住了他的手,也在他的掌心写起字来。
“你说的这种症状,从诊断角度而言大致可以称之为‘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通俗说法是多重人格障碍。这种病症通常由难以应对的巨大精神创伤引起,患者会在不同时段呈现两种及以上的,思想言行相对独立的稳定人格,分离出来的次人格为在特殊境遇下保护主人格而生。但原本的主人格则因记忆解离,一般难以意识到其他次人格的存在。”
沈云飞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江畅然说的内容似乎大部分都能对应上张绵当时的那种情况,但又有不太一样的地方。
“记忆缺失……保护。”
他念叨着这两个词,仿若感应到异样的源头。
“会有次人格出现自毁倾向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江畅然握紧沈云飞的手,“如果精神上的痛苦过于剧烈而难以承受,自毁有时也会被视为一种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