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盛有一个隐秘的习惯,
他每天下班都会去对面的咖啡店点一杯冰美式,
那时候的咖啡店人最少,却总能看见一个很特别的青年,他和自己的弟弟长得很像,但是细看之下却又完全不同。
邬燿像是夏日盛放的潋滟玫瑰,活得骄傲肆意,那个青年却像是凛冬绽放的簌簌凌霄,活的温和而坚忍。
邬盛的这个小习惯也是在那个青年来这家咖啡店里打工后才逐渐形成的。
他并不是想要来买咖啡,他只是想过来看这个青年一眼。
只是今天,人似乎并不在店里。
邬盛关上身后的门,默不作声地扫了咖啡店一圈,再次确认并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漆黑的瞳孔里冷漠更甚。
店长有些咋舌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五官英挺,眉眼深邃,线条轮廓凌厉流畅,一身藏蓝色高定西装,隐隐能看出底下所包裹住的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简直就像是雕刻家精心创作出来的完美雕塑。
店长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泛酸水。
实在是因为对方的骨像皮囊长得太过优越,即便是同为男性的他也不得不对对方的长相而感到惊艳艳羡。
嫉妒啊嫉妒,
店长在心里小小地自卑了一下,很快就又释然了,
因为这个英俊的男人每天都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点过来,他每天都得接受一次内心的暴击,时间久了,店长的心里也就逐渐开始习惯了。
只是今天这个男人的气场似乎格外的低沉,是因为下雨吗?
店长忍不住在内心小小地揣摩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了礼貌而客气的笑容,“你好,请问想要点些什么?”
冰美式,
“冰美式。”,邬盛语气淡淡地开口,英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好的,这是您的单子,咖啡很快就好,请您稍等一下。”
店长挑挑眉,微笑着把单子给递了过去,
他刚刚就猜对方会点冰美式,结果还真被他给猜对了,其实也不用猜,对方每次来点的都是冰美式,因为很少人会在晚上点高浓度的黑咖,所以即便不用心留意也能注意得到。
邬樊一拉开休息室的门就注意到了柜台前的那抹高大的身影,
对方也恰好扭头看向他,男人漆黑幽深的瞳孔里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邬樊的后背却是微微一麻,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邬樊没有走向柜台,而是拿着抹布走向桌椅区,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邬盛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邬樊的耳边却清晰无比地回响着他频率错乱的心跳声。
“.……哥,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哥!!”
“你爱我?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爱我?你他妈的把我往别人床上送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你爱我?!你就是这么爱我的?你的爱到底是又多么的扭曲和变态啊……”
“……邬盛,我在你眼里还算是个人吗?你真的有把我当人看吗?……”
邬樊低垂着头,握在手里的抹布被一下子攥紧了,秀气的眉毛也跟着深深拧起,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是眼底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淡漠了,轻蹙的眉毛也随即放松下来,他松开紧攥着的抹布,垂眸认真地收拾起桌面。
清凌凌的风铃声再度响起,邬盛拿着咖啡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在呼唤那个青年,“小樊……”
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紧缩,透明的塑料咖啡杯在男人的手里被捏的变形,身后的门被彻底地关上了,邬盛垂下眼帘,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着的杯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日的夜晚,大学城的街道上总会有很多随地驻唱的学生,
悠扬的歌声回荡在辽阔的天幕之下,彰显着青年人的热情与洋溢,
邬樊慢慢悠悠地跟在褚扬的身侧,安安静静地聆听着不远处的清亮歌声。
大学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美好,充满了无数的蓬勃朝气和缱绻情愫,干净纯粹得让人无限留恋。
邬樊看着面前昏黄灯光下的道路,看着路灯下他和褚扬被拉出的两道长长的影子,漆黑的瞳孔里浮现出了浅浅的留恋与怀念。
“你们店长刚刚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他脸上的笑容看得我冷飕飕的,”褚扬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脸上露出了一幅牙酸的神情,“靠,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邬
樊扭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副满脸惊恐的模样,眼里划过一抹狡黠和戏谑,“还真说不定,店长就喜欢你这样高大帅气的小鲜肉。”
“真的假的?老子可不喜欢大叔啊,算了,我以后还是在门外等你吧,省的你们店长看见我又有什么非分之想。”
褚扬一脸认真地拧起了眉头,满脸都是莫挨老子的拒绝模样,邬樊看着觉得有趣,忍不住地想要去逗逗他,“假的,不过店长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啊,就算是大叔也是一枚帅大叔,真的不考虑考虑年上之恋?”
“得了吧,再帅也不是我的菜,”,褚扬一脸恶寒地看着邬樊,然后又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邬樊的肩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他的方向压,
“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那那种怪怪的眼神看我,那时候我的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还是你在我背后跟你们店长说我坏话了?说,你赶紧给我从实招来,否则今晚大刑伺候!”
邬樊被他压得路都不走不直,伸手想要将他推开些,褚扬却不干,搭在邬樊肩膀上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收,将邬樊整个人给揽进了怀里,然后大手就在他的头发上蹂躏,“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吧,哼哼,我就知道,你在我背后肯定没少说我的坏话,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别揉了,唉,爪子给我拿开,我没说你坏话,”邬樊边摇晃着脑袋躲避他手掌对自己头发的蹂躏,边有些气急地说道,“他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所以才那样看你的!别揉了!”
褚扬的身体倏地就僵硬了,身上的肌肉也一并紧绷起来,他的手还牢牢地摁在邬樊的脑袋上,邬樊看不清他的神情,还以为褚扬听到这样的说法心里感到膈应,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明天就去解释,行了吧?”
褚扬拿开了摁在邬樊脑袋上的手,他低下头,浅灰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是罕见的面无表情,片刻后他才缓缓地开口,低沉微哑的嗓音里带了股说不出的压抑与隐忍,“为什么要解释?”
邬樊的脸上有些错愕,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刚想开口,就听见褚扬继续用那种略带隐忍的低哑嗓音问他,“不能变成真的吗?”
邬樊嘴唇紧抿着,他看着褚扬那双写满认真与隐忍的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飞蛾一圈圈地在淡黄色的路灯下打着转,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寂静起来,漆黑的影子在他们的脚下被长长地拉远,
两人站的极近,地上的影子也紧紧地相贴起来。
邬樊的心跳得极快,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地发着抖。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褚扬弯腰将他整个人给揽进了怀里,然后把头埋在邬樊的肩膀处,“所以,能不能变成真的?”
男人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邬樊脖颈间的皮肤上,烫的他浑身发颤,
“为什么?明明我待在你身边的时间最长,为什么他们能碰你我就不能?”
“.……凭什么?嗯?凭什么不让我碰?!你明明该是我的!”
“不让我碰?哈,我就是碰你又怎么了?……乖乖地把腿张开,否则待会痛的还是你自己……”
邬樊的瞳孔剧烈地颤抖,垂在身侧的手也一下子紧握成拳,指尖被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深深的刺痛感沿着细密的神经纤维蔓延至全身,邬樊缓缓地松开紧握的拳头,他抬起双手环抱住面前的人,声音沙哑地在褚扬的耳边吐出一个字,“好。”
褚扬一下子就收紧了怀抱,用力到几乎要把邬樊给深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没有开玩笑!”
“我知道,我也是认真的。”邬樊抱紧他,白皙的脸颊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漆黑的瞳孔幽深不见底,像是迷雾森林深处所隐藏着的黑水寒潭。
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一道极为隐秘的镜头拍下了街上紧紧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