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来信》 冰雪来信 第1节 题名:冰雪来信 作者:初厘 文案: 温苡毕业三年,被催婚两年,第三年为了躲过相亲,胡诌出了一个男友。 “男友”从原先的人帅、家境好、本地人逐渐被她丰富成性子温柔体贴、兄友弟恭、父母恩爱。 等到她妈多次要她带男朋友回家,她给懵了。 上哪找啊? 好友知道后,给她介绍了一个完美符合她要求的对象。 靳俞寒,检察官,办案手段强硬,公事公办,不易亲近,众人望而生畏。 而靳俞寒乐意配合她圆谎,两人结婚仓促却意外合拍,她以为两人是一拍即合的关系,直到靳俞寒好友上门做客。 一进门,好友就大声抱怨靳俞寒结婚后变了,不工作就在家,聚会上人影都不见。 靳俞寒细心地把昨晚温苡乱放的签名页一一归类好,皱眉说:“小点儿声,她刚睡下。” 站在门后的温苡陷入苦思,不明白为什么靳俞寒如此完美的人愿意喜欢她这样孤僻又固执的人。 后来在阿勒泰初雪夜,温苡给靳俞寒打去电话。 接通后,谁都没说话,沉默许久。 温苡看着窗外大雪,问他:“靳俞寒,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良久,他缓缓说:“我试着克制过。” - 在漫漫荒漠,曙光也一样绚丽,会有人知道。——博尔赫斯 [禁欲斯文检察官x乖戾傲娇小说家] - |脑洞写于22.9.20,成型文案22.9.27 |he双救赎小甜饼,婚后双双心动 |男主假替身,这个假替身的意思就是:女主编了一个不存在的男人,男主代替了这个虚构的人真实存在(重新定义假替身) |详细排雷见第一章 作话! 内容标签: 业界精英 励志 甜文 时代新风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苡,靳俞寒 ┃ 配角:下一本《春日愿望》 ┃ 其它:乖戾傲娇x禁欲斯文 一句话简介:检察官和小说家的先婚后爱 立意:热爱生活和你 #dec24th,大雪 第1章 冰雪来信 《冰雪来信》文/初厘 2023.7.8晋江文学城首发 温苡对命理有着几分盲目的相信。 盲目仅限于抽出上上签。 她只抽到两次。 一次是曾被命运短暂的赏识,成为小说家。 一次,是遇到靳俞寒的平安夜。 京北寒风凛冽,天空一片阴霾,大雪纷飞,浓冬的氛围感十足。 温苡用冷水一遍又一遍泼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手指冻得发颤,揉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快速补好口红,走出卫生间,赶去和同事汇合。 刚拿下一笔大订单,经理心情好,允许大家提前半天放周末,各自回家休息,聚餐等周末结束再补上。 大家一块进电梯,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一起熬了大半个月的夜,早就是革命战友,谁也不嫌弃谁,十来个同事挤一挤,冰凉窄小的空间瞬间暖起来。 经理才说完,男同事带头欢呼叫好,纷纷讨论要去那家餐厅聚。 温苡没大家那股兴奋劲,想到开会前收到的讯息,母亲还在她家,整个人没有任何回家的欲望。 电梯门一开。 同事往外涌,接电话的、打电话的,急着回家或者和朋友小聚的皆有,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往的目的地,温苡落在最后面,漫无目的出到写字楼门口。 外面冰天雪地,一片白茫茫。 路边,经理的丈夫来接她回家,替她开门,两人有说有笑,温馨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洋溢开来。 落单的温苡心底生出羡慕,眼前夫妻的甜蜜令她心动,就和山峦之间薄雾之中的日出一样令她心动,仅是羡慕,对恋爱和婚姻依旧没有任何期待。 拉好身上的大衣,温苡走出大厦,接到母亲的电话。 温苡放到耳边问,叫了声妈。 池秋雁:“苡苡,忙完了?什么时候回来?” 温苡撒谎:“才中午,下午还上班,怎么了?” “哦!瞧我急得给忘了。”池秋雁急忙交代她说,“你外婆来京北住一段时间,你周末有空回家吃饭。我给你熬了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我放到保温箱里了,下班就能喝到。” 上午得知母亲又不打招呼擅自到她家里的消息,生了一肚子闷气,现在因为一碗莲藕排骨汤全消了。 温苡没骨气的屈服,觉得母亲就是爱管着她,其实挺爱她的,对她也很好。 不仅是母亲,家里人对她都挺严的。 家里管她严是因为小时候大病一场后,身体虚弱,有几分林妹妹的样,所以都紧着她,难免管得严些。 好不容易两年前从家里搬出来,本想的是脱离父母亲的管教,一个人逍遥自在,母亲知道她是烦他们管她严,黯然神伤许久,她心生愧疚,便把新房子的门锁密码告诉母亲。 从那以后,每逢周末母亲一定会过来看她,有时候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时候父母亲一起来,难得的私人休息时间全部被占掉。 工作日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周末还要应付对她关心太过的双亲,需要独处时间的温苡仿佛被抽干灵魂,越活越累。 她身子状态说不上特别好,但也不是瓷娃娃,不至于到二十四岁还被全家人巴巴盯着,怕磕着碰着,连独居都过得不像独居。 电话另一边的池秋雁顿了下,问道:“你和男朋友也谈了三年,这次难得外婆到京北,你把他带回家吧,也该稳定下来了。” “妈……”温苡脑子急转,想着编个什么理由把话题糊弄过去。 温苡大学毕业三年,被催婚两年,去年为了躲过相亲,胡诌出一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 “男友”从原先的人帅、家境好、本地人逐渐被她丰富成性子温柔体贴、兄友弟恭、父母恩爱。 本来就是糊弄家里人的催婚,心想着过完明年春节再自导自演一场分手大戏,还能以分手需要冷静为理由躲掉母亲周末上门的叨扰。 现在要她带男朋友回家,她给懵了。 上哪找啊? 池秋雁好声好气劝说:“苡苡,你外婆从小疼你,老人家这两年身体不好,你就把男友带回家,以后成不成再说,带男朋友回来,你外婆见到你们会开心些。” 温苡一时间接不上话,池秋雁赶着去接外婆,丢下一句‘记得妈妈说的话’把电话挂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温苡进屋子开始脱衣服,才干净没多久的沙发又变得凌乱。 她单穿白色打底长袖,蜷到软软的毛毯里,心火烧似的,脑子和断了信号闪着雪花的电视机画面一样。 一片空白…… 要命啊! 去哪里搞一个自己编的优质男给家人交代? 牢骚片刻。 温苡从毛毯里直起身子,忽然有了新想法。 把分手提前不就好了! 现在拖着不分手不就是怕过年期间被亲戚催婚,眼下情况更紧急,先应付过去,而且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再慢慢想法子。再说了,吵一次架就分手不太可能,过年就说他们复合了。 一阵急切的门铃声打断温苡过于理想主义的计划,吓得差点从沙发掉下来。 门铃声响的频率跟催命似的。 “来了!”温苡从软毛毯上爬起来,裹着毛毯跑到玄关。 才开锁,门被外面的人大力拉开,阮年芙吁吁地弯着腰喘气:“小苡……你怎么了?怎么没接我电话啊!” 电话? 温苡脑子卡壳一瞬,在车上都在想事情,没来得及处理消息,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啊年芙,我想事情太入迷,忘了。” “忘了就忘了。”阮年芙上下打量温苡一眼,推着她往里,嫌弃说:“赶紧去换衣服。” “换衣服去哪?”温苡踉跄往前走。 阮年芙路过中岛台,开了瓶水,仰头喝掉一半,大喘气说:“你忘了啊,我前天和你说的事,人我都给约好了。” 前天…… 忙得像陀螺的温苡把抛在脑后的事想起来。 阮年芙上个月听说她一直以来给家里人编男友这件事,现在有点儿瞒不下了,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结束,就在两天前,阮年芙说找到了解决办法,以为是绝好的分手方案,结果告诉她找到了一个完全符合她条件的男人,最近也在相亲,着急结婚,要不要见一面。 当时吓得温苡手机砸脸,只觉得苍了天。 “男朋友”全是她靠着五年写小说的经验编出的人物,怎么可能存在啊! “不可能!”温苡给出的答案和那天的回复一模一样。 阮年芙白她一眼:“温苡你自己暗恋失败,遁入空门不再相信爱情,真的以为没这样的男人啊。” 冰雪来信 第2节 “对,除非科幻片。”温苡坚决不信。 阮年芙来脾气了,叉腰叫嚣回去:“偏偏还有了,我兄弟朋友的朋友,我已经考察过,绝对符合你的人帅,家境好,工作风光,温柔体贴,成熟稳重。” 兄弟指的是阮年芙的竹马。 如果是这样,冲着他人品,这件事情绝对保真。 但,温苡开过一个大玩笑,现在快圆不回来了,不想再继续错下去,打住阮年芙:“好了啊,到此为止。” “吃顿饭不亏的,再说了,人都请了,我们不去不好吧。”阮年芙又在温苡耳边念‘紧箍咒’,“再说了,他脸帅,就冲这一点,这顿饭一定吃得……消化良好。” 面对形容词文盲的阮年芙,温苡无语抿唇。 拗不过阮年芙,温苡还是被拖出门。 衣服是阮年芙要求她穿的冬裙和大衣,妆来不及化,素颜霜配上枫叶色哑光口红,再化一个眉毛,简单一个淡妆完成。 勉强算精致,还不显得刻意。 被拉到商场门口,温苡拖着脚步不情愿往前。 广场上五米高的圣诞树挂满装饰,灯光一闪一闪,放着《lastchristmas》,雪簌簌下落,街上人来人往,街灯裹上亮晶晶的银装,沿路两排光秃秃的树身环着彩灯,仿佛永夜闪烁的星河。 温苡才想起。 今晚,是平安夜。 近年国内过圣诞节的很少,唯有商家什么节都过,对于他们来说所有节日都是打折降价赚一笔的好机会,所以到商场才有这么一点儿平安夜的氛围。 “我的苡啊,你要是不去,我这个组局的脸多干啊。”阮年芙卖惨。 温苡心想吃个饭也行吧,估计阮年芙为了能约到对方,肯定给她那个可恨的竹马服了软,不能辜负她的用心。 短短的对视时间,阮年芙误以为温苡在想法子逃跑,慌张地看四周。 对上一个路边算命小摊,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我们去摇个签,如果不是上上签,你就跟我去相亲。”阮年芙拿捏住温苡的命脉。 温苡一直是积极向上的好青年,却对命理有着执着,但手臭,从没摇出上上签。 “真的?”犹豫不决的温苡对这个法子很是认同,她不想去,但又怕阮年芙白忙活一趟,这下算是给僵持的两人台阶下。 阮年芙拍胸脯保证,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两人去到算命摊前,说明来意,摊主很快同意,把签筒借给他们。 年轻的摊主是自主创业的大学生,最近小摊经济盛行,跟着出来凑热闹,坦诚说纯属娱乐,不保真。 她们只是要摇签,没真的想要解签,真要求也得初一或十五的早晨去郊区寺庙,在那虔诚求上一签。 温苡脱掉手套,白皙的手被冷风一吹,指尖和关节变得红彤彤的,她捧着筒身摇了摇,也不知道该想什么,深知自己手气背,随便玩玩,反正这个赌阮年芙会赢。 签筒的薄竹有节奏地敲打筒身,发出的声响把人心悬到最高处。 “啪嗒”—— 一支签从木筒里掉出来。 摊主快速捡起来,看了眼,笑说:“恭喜啊!上上签!” 听到答案,两人震惊。 阮年芙心想完了完了,一直手臭的温苡怎么运气好了,老天爷都觉得这场相亲不可行吗?! 她正想怎么劝住温苡,看着她抽出签,确定上面写着的繁体字是‘上上簽’,不禁瞪圆眼睛。 “小苡啊……你看……” 温苡把签放回去,拉着阮年芙往商城走。 “你看哦,人约了,要不还是……”阮年芙欲哭无泪,找不到话圆回来。 温苡拽着阮年芙进到商城:“餐厅在几楼?” 阮年芙‘啊’了声,反应过来温苡是同意去见对方一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这是好事,要不然鸽掉对方多不好。 “六楼,约的是3号位置。”阮年芙说,“你的幸运数字。” 温苡:“知道了,我去了。” 阮年芙看着温苡远去的背影还不太敢相信。 难道是抽到上上签把运气背的温苡整兴奋了? 不管了。 只要见面,她这几日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背靠在电梯透明玻璃上的温苡低头看着脚下一楼商城的东西逐渐变小,心跳莫名的快了几分。 她这人手气特别背。 大学二抽一去参加无聊的会议她都能中的那种背。 这辈子她就摇过两次上上签。 第一次虽然结局不算太美好,但总归是达成某些预期。 这是第二次。 身体里那一股在第一次抽出上上签的澎湃涌到心间,支使着她一定要去见那个人一面。 手机弹出阮年芙消息。 阮年芙:【小苡你可要好好把握,对方爷爷奶奶是高知,他是高干子弟,外婆家的生意做到国外,家境优渥不缺钱。】 【本人更是没得说,江都大学法律系的本硕博,做过刑辩律师,现在是最高检检察官,我看过一寸照,帅到你腿软!】 温苡顿了下指尖:【他……几岁?】 阮年芙:【大你七岁,不介意吧?啊啊啊!我把这事给忘了,主要是他帅得和大学毕业生似的,我下意识忽视他年纪。】 温苡:【不介意。】 她和人家八字没一撇,哪里来资格嫌弃,而且男方家庭确实好,学历和工作来看,比她寥寥的人生阅历丰富许多,他大她七岁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执着的,从始至终只有上上签。 阮年芙:【那就好!小苡见面而已,你别有压力,个人幸福为重。】 温苡:【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温苡收起手机,快步往约好的餐厅走去,看一眼腕表。 18:20 距离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没有迟到。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去到约好的三号位,远远便看到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圆领毛衣,一小截白色的打底衫露在外面,穿着清爽舒适,大衣规矩放在另一张凳子靠背上,滑动平板菜单,动作略微散漫,散发着独有的处事不惊的成熟气场,那双手抓住温苡视线,骨廓均净,筋脉冷沁。 第一眼给人温和好相处的感觉,却又隐隐觉得男人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他动作的某些漫不经心的小细节出卖了他外表下的闲散和雅痞。 温苡的呼吸骤然收紧。 走到卡座上,男人抬头,戴着黑色质感半框眼镜,像斯文的理工男,显然眼前的男人更帅,颜值更高。 黑沉深邃的眼瞳带着暖色看来,视线相碰,俊美的一张脸带着温和的笑,淡淡的。 他周到的礼节让温苡产生自我怀疑。 第一眼是错觉? “你好。” 他先是问了好,接着站起来,身子挺拔,完美撑起衣服,穿在他身上特有型。 他阔步走到对面的位置,白皙的手扣在凳子靠背上,蛰伏的青色脉络若隐若现,微微使上力,凸显出腕骨分明好看。 然后他看向她说了名字。 靳俞寒。 尾音下坠,清晰入耳。 他声线干净,低沉富有磁性,显得稳重可靠。 商城那首循环播放的《lastchristmas》正唱到最后一句。 「i'llgiveittosomeonespecial」 「我将把真心交付给特别的人」 温苡跟魔怔般想。 ——这一次的上上签,会有好结果吗? 先感谢开文前给苡苡和老靳投营养液的各位大老爷,下一章更新10号00:00,这章庆祝开文发100! 这次大概是不太好相处的小迷信和年长后斯文克制有点败类男人的都市爱情童话,职业全架空【都是我编的】谢绝任何ky! 老规矩排雷,希望大家看完再考虑入: 1.1v1sc,he,年龄差7岁,慢热日常,双向奔赴。 2.男女配角有好人有坏人,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多面性,作者绝对的女主亲妈,【依旧想写成长系女主,普通人的小优秀,没有金手指,不完美性子,七情六欲皆有,不喜欢可以点叉叉啦】 3.不是男女主专业,百度加根据剧情需要改动的,不用太较真!职业描写不会很细致(会有大概描写),所以没必要来和我扣特别特别细节的东西,能写出来的大概场景都和专业的朋友询问过,可能也不会很准确,求轻轻指出。 4.日更,老时间更新(每天00:00),有事会请假! 5.【谢绝写作指导】,提前说一下,遇上过激、人参攻击和不喜欢的言论【会删除】。 6.一旦发现不对劲,大家可以随时跑路,弃文不必告知,祝生活愉快啦! 最后,如果喜欢这篇文的话可以收藏,也希望未来几个月可以相互陪伴,一起来完成这个故事,先谢谢每一个留评鼓励的大老爷啦! 下一本也是系列文《春日愿望》,求一个收藏(鞠躬) #从破镜重圆开始写,男大女3岁,双向暗恋 冰雪来信 第3节 文案: 因为一次赌约,宣芋和郁闻晏提出交往。 起初宣芋对他的好真假各半,郁闻晏面上不屑,又全部照收。 后来郁闻晏甘愿捧着真心对宣芋,以为会得到她的真心。 直到那次雨夜,她浑身湿透敲开他的门,神情冷漠说:“郁闻晏,我们分手吧。” 郁闻晏幡然醒悟,宣芋就是养不熟的野猫。 宣芋再见郁闻晏是在他驻外结束,调任回国出任mfa翻译官,上任不久,视频火爆全网,风头十足。 酒吧里,同事局上的真心话游戏,有人起哄郁闻晏评价上一段恋情。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抱着手,漫不经心说:“谁谈谁糟心。” 宣芋眸光渐暗,只是看着他,淡声开口:“郁闻晏。” 只是这一眼。 郁闻晏堵在她家门口,近乎歇斯底里:“宣芋,你说分手就分手,玩老子?” 大学毕业暑假,郁闻晏在贵都碰到宣芋。 夜幕下,她站在千户苗寨的灯火前,笑容灿烂,眼睛亮亮的。 他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幕。 看着相机里的明艳少女,他心想: 该怎么告诉她。 ——他,已经喜欢她六年了。 后来,郁闻晏在宣芋的朋友圈私密里找到那年贵都他的背影照。 配文写着: 「再喜欢的人以后也不能喜欢了 郁闻晏,希望你的岁岁年年再无我」 落款芋,发表日期是分手前一天。 “你于我而言太耀眼,你的柔情让我情不自禁地转移视线。”——《ref:rain》 [漫不经心痞子x坚韧知性美女] [翻译官x大学老师] 第2章 冰雪来信 不得不说,脸好看确实能让温苡对这顿饭有了这么一点期待,愿意用完餐再走。 点完单,温苡低头直愣愣地看着餐桌,完全不知道能聊什么,干坐着显得她特别的傻。 “温小姐。” 听到对方叫她,紧张得差点站起来喊声‘到’。 温苡此刻i型人格发挥到极致,只敢抬眼看他,用眼神回答,喉咙还是颤的,出不了声。 不是第一次相亲。 毕业没多久被池秋雁安排几场体验奇差的相亲局,本抱着就当吃一餐饭的心理应付了事,结果再贵的佳肴全都因为对方倒胃口的问话变得索然无味,那也是第一次,她见识到比她还能扫兴的人。 靳俞寒眸色是温润的:“有什么忌口?” 温苡拒绝靳俞寒递过来的平板:“没,我都可以。” 靳俞寒不强求温苡,拿过平板,快速选好菜品,好像在等待期间,他已经打算好要点些什么,后来上桌的菜品也验证猜想,他是真的有好好琢磨,点了两人都满意的菜肴。 准确说,他已经提前打听过她的口味。 在用餐前,靳俞寒给她打了一碗莲藕排骨汤。 瓷碗冒着腾腾热气,端平放到她手边。 “晾几分钟,小心烫。”靳俞寒贴心交代。 温苡用汤匙搅动浓稠的汤,骨头的香味扑鼻,胃口瞬间大开,小小喝了一口,瞳孔微微放大。 好喝! 喝完心情会变好的那种好喝。 靳俞寒说:“这家店的招牌是汤,熬得最好的是莲藕排骨汤和乌鸡汤。” 温苡面对不熟悉的人,开口比较顾及,酝酿一番问:“餐厅是靳先生订的?” “嗯。”靳俞寒说,“你的朋友说,一定要3号座,幸运数?” 温苡脸微烫,小迷信的本质被出卖,怯怯点头:“其实都一样,但真的能在3号座用餐,心情会很好。” “吃吧。”靳俞寒并没有进行任何褒贬点评,保持好初次见面该有的边界感。 一顿饭吃下来温苡心情不错,靳俞寒绅士的照顾和不故意卖弄高深让她以前相亲受到的创伤被治愈,深深觉着,世界上还是有正常男人的。 用完晚餐,靳俞寒送她返程。 等到他站起来,温苡才惊觉他是真的高,大概估算,她才到他的肩膀,估摸有186这么高。 完全理想型的身高。 阮年芙说得没错。 今晚和她共进晚餐的先生,确实是她编造的理想型。 和靳俞寒搭乘扶梯下楼,两人前后差不多平齐,温苡对不熟悉的人不敢多问话,压根不知道找话题。 一路无言,用餐已经结束,谁也没提今晚的正事。 走到商城外面,雪势比来之前大些,后半夜应该会下大雪。 漫步在雪地里,靳俞寒问:“你很着急结婚?” 温苡想到那个离谱的男朋友谎言,汗颜说:“一点吧……” 她反问他:“你呢?” 靳俞寒诚实回答:“很着急,家里催得紧。” 今晚第一个涉及相亲的话题只是简单的交流了彼此对结婚的想法。 走到大型圣诞树前,靳俞寒停下脚步,问道:“温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送你回家。” 温苡放在兜里的手攥拳的力度紧了紧,走下来一路她也想清楚了。 靳俞寒是个不错的人,但她没太强烈结婚的想法。 他的这个问题是另一种试探。 他在等她今晚相亲的答案。 温苡想到那支命定般的上上签,接着想到上次摇到上上签之后发生的一切。 经历许多挫败的她忽然在此刻失了心气,好像一种暗示。 上次不是好结果,这次肯定也不会,甚至不敢去多想万一。 这一年,温苡当缩头乌龟习惯了,允许自己不冒险一次,便会一而再再而三纵容自己。 “谢谢你。”温苡看着靳俞寒,嗫嚅说,“我打车吧。” 对自己的性子太了解,她对情侣渴求精神上的契合,还有比较严重的情感洁癖,不喜欢争吵,一旦吵架再和好心里多少有些嫌隙,这样高的要求导致她很难做到轻易开启一段关系,就算是交个朋友,她也会有无形的负担。 面对她给的答案,靳俞寒应好,亲自招手叫车,送她上车,贴心提示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出发后,温苡和师傅报了目的地,靳俞寒止步在一米外,两人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给足空间,和平的结束这场相亲。 后视镜里穿着大衣站在路边的靳俞寒身影逐渐拉长,最后消失。 温苡呼出一口气。 算不上太轻松。 温苡回到家里,照旧把衣服一脱,蜷缩到毛毯里,一场因为她对命理的执着而奔赴的相亲,平淡收场,却久久缓不过来,她有些陷在某个细节,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手机震了几次,费劲从大衣外套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池女士:【忘了说你,你家里怎么这么乱?沙发上堆的衣服是干净的还是脏的?我都替你洗了,记得收衣服。】 才发现沙发上随手丢放,堆一起的衣服没了。 池女士:【我都说外面的东西不健康,少点外卖,对身体不好。】 看去,餐桌也是干净的,应该是池秋雁来打扫过一遍。 温苡哀叹,先把昨天约好的家政服务取消。 池女士:【瑞奇是不是又被你寄养在宠物店?都说你工作忙,没精力照顾狗狗,你这孩子就是不听劝。】 …… 来自母亲絮絮叨叨的十多条留言,字里行间满是对她的关心,也让她压力倍增。 因为今天的贸易谈判,连带前期准备工作连轴转半个月的温苡感到无比疲惫,心中的怒意达到最盛:【妈,我不在家的时候,能不能别来我家里。】 池女士:【我来看你还成我的错了?】 温苡深呼吸一口气,暂时冷静下来,收起手机,不想和母亲争吵。 未来两天周末,温苡难得不加班,打算再把狗儿子丢在堂哥家,反正他也是一个人住。 她又躺了十分钟,洗完澡换一身珊瑚绒的家居服,套上羽绒服去小区的便利店买零食。 夜深雪渐渐大起来,天地一片白,雪花星星点点落在温苡的乌泽的黑发上,她一蹦一跳在雪地里踩出几个脚印,方格红的围巾称得一张小脸明艳动人,灯光在她发丝上折射出浅光,晕染出几分温柔暖意。 温苡玩着雪,一面和阮年芙讲电话,把相亲的经历交代一遍。 阮年芙难以置信问:“就这样?” 冰雪来信 第4节 “嗯,就这样。”温苡问,“怎么了?” 能怎样? 阮年芙瞧着温苡抽到上上签后魔怔般的反应,还以为今晚的事多少能成,没想到温苡恻隐之心动都没动。 “他说要送你回家,你拒绝了?”阮年芙怕误听,确认一遍,重新复盘细节。 温苡:“是啊。” 阮年芙额角绷紧,咬着后牙槽:“温苡你是没听出他别的意思吗?” 据她了解,靳俞寒是个克己复礼的绅士,会周到地照顾到他人的心情,但绝对不是滥好人,会提出送温苡回家,是有意深入了解的意思。 温苡停下来,忽然感觉脚板底冷,蹦上旁边台阶又跳下来,活动身子,保持暖度,说:“听出来了。” 本想撒谎骗阮年芙,温苡犹豫会儿,坦诚交代。 “听出来你也拒绝?!”阮年芙想不通。 温苡对靳俞寒一定有好感,起码不像以前相亲出来后给她打电话把普信男臭骂半小时,便足以说明这次相亲完全符合挑剔鬼温苡的预期。 这一点。 她肯定以及笃定。 “好了,先挂了。”温苡不想再深入探讨。 阮年芙顿了下:“温苡你不对劲,特别不对劲,你是不是又在想以前的事?” 温苡小脸又惨白几分,捏着电话的手无力地紧了几次,有几分勉强:“我挺好的。” 阮年芙拔高音量,心急说:“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现在就挺好的,你也决定走出来了,现在新的生活特别的棒。” 知道阮年芙是真的替她着急,温苡安慰说:“我是负责任地在想,或许我们注定没缘分吧。” 触碰到敏感事,阮年芙不再在意今晚的相亲,只关心温苡的心情,宽慰她不要再去触碰任何引发她负面情绪的事,就好好地呆着,吃饭、睡觉、上班、玩游戏、看电视剧,怎么开心怎么来。 最后反倒成温苡安慰阮年芙,劝了许久才放心地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算给完最后的交代。 意味着这场相亲正式结束了。 寒风凛冽吹斜雪,温苡仰着头,倔强去看雪从百米夜空下坠,远及近,落向她眼睛,下意识反应闭眼,雪就这样落在眼皮上、弯翘又浓密的睫毛里,融化,冰冰凉的,融掉她心底的愁,仿佛春雪交融渐渐要明媚时。 可惜。 风雪交加,哪瞧得见春光。 温苡淋够了雪,缩紧脑袋,围巾拉往上,遮住半张脸,搓着手,小碎步往小区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跑。 街道萧条,茫茫雪夜里除去几盏孤灯,只有便利店亮堂着,门口白色招牌发着最有人间烟火气的光。 廊檐下站着一个男人,板正驼色大衣衬得他身段笔直,清冽气质如融在空气里的寒意,从烟盒衔烟的动作随意懒散,垂着的眼皮掩盖掉一半情绪,点烟,双颊微微凹陷,吐出云雾,俊颜藏于其后。 在听到温苡脚步声,微抬眼,看到是她,眉骨微挑,薄唇挂上淡笑,瞳眸里的光是轻柔的。 对视的这一秒,风雪俱灭,温苡耳边呼啸而过清寂的风,什么都听不到。 “温苡。” 他叫她名字,调子没有起伏。 不再绅士称呼她为“温苡小姐”,单单叫名和字,她就钉在原地,愣愣看他,心间掀起狂浪,不知所措。 靳俞寒有点意外在这儿遇见温苡,卸下精致的打扮,她微微昂首像慵懒高贵的波斯猫,表情又有圆瞳猫的傻气,释放的性情如未经雕琢的璞玉,珍贵,灵动。忽然不想一板一眼称呼她,叫了她名字。 视线相碰,风雪凝固,时间仿佛静止。 他转头看了眼店内,瞥向墙壁挂钟,回头笑说: “圣诞节快乐,圣诞树小姐。” 厚实玻璃门藏不住店内电视机欢庆的声音,不知播的是哪部片子,临近结局,一派和气,众人聚在一起庆祝,背景音乐的旋律和此时应景。 正好零点。 不知道灰姑娘的魔法消失没,她却很应景,穿的不是相亲的淑女套裙,而是珊瑚绒睡衣套长羽绒服,特别不修边幅地站在一身正式的靳俞寒面前。 红色围巾和浅绿色外套,像……便利店门口的圣诞树。 他叫她圣诞树小姐…… 温苡内心抓狂,好丢人现眼啊…… 看来,这场相亲没有彻底结束。 起码在温苡心里,过不去了。 老靳:大半夜的为什么在便利店? 小苡:和你吃饭,能吃饱? 看过《清晨降温》的大老爷或许对温苡有印象,故事的开始发生在老温和清宝结婚的第三年啦,期间温苡也经历了一些事情,慢慢写,有过去的两个人互相救赎的双向奔赴啦! 这一次又要发出感叹,来了好多人啊!!!!!谢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愿意选择陪伴,谢谢地雷,谢谢营养液,谢谢评论,谢谢收藏,今天发66! 第3章 冰雪来信 靳俞寒把烟揉灭,星火被下落的雪覆灭,融成一滩水,空气中尼古丁的苦味若有若无,那双指节分明的手夹着烟,两指微动,手背蛰伏的强劲力量透过筋脉展示在她眼前,配上白皙的肤色,过分好看。 长得周正帅气的男人,有着这样一双禁欲感十足的手,里外的反差明显,温苡深觉他的不简单。 他一定有常人看不到的第二面。 温苡无路可退,只能走到靳俞寒面前。 没了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外表,基本礼节得维持好。 “好巧。”温苡笑说,“你也在啊。” 说完在心里腹诽自己: 开场白烂透了! 基本素养摆在这,想不到其他话,只有千篇一律的烂开场。 靳俞寒刚抽过烟,裹挟些味,主动站得远一些:“我住这。” “好巧,我也是!” 又是一句烂话。 窘迫的温苡找借口结束寒暄,“我先去买东西了。” 靳俞寒颔首,说了请。 温苡微笑转身,背过来的下一秒破功,哭丧着脸,扯着衣服上的毛绒,恨不得把头缩到衣领里,尴尬地想要远离这个世界。 自动门感应到人靠近,缓缓打开,温苡瞥到反光玻璃,靳俞寒跟在身后,一起进到便利店,忍住好奇心,不能回头看,害怕四目相触再次惹来异样情愫,不如阔步往前,装不知情、装从容。 她从琳琅满目货架挑选零食塞到小篮子,手放在袋子上,稍顿,抬眼对上他冷峻的眉骨,镜片挡住黯沉的眸光,墙壁的电子时钟嘀嗒声勾着心跳频率飙升,温苡的手不禁一矮,膨化食品尖锐的包装角刺到指腹,手指蜷回掌心,疼痛带回她的心绪,快速移开目光,避免产生交集。 靳俞寒早注意到温苡的小动作,等她埋头苦选商品才不经意地看一眼。 小小一只,脑袋耸动,因为穿着显得有些呆笨,红色的毛巾衬得皮肤白皙,在白织灯的照耀下,似乎反着光。 很典型的邻居家乖女孩的长相,眉目清绝,淡粉的樱唇唇珠饱满,水灿灿的杏眼闪着的光楚楚撩人,屋里的光柔淡洒落,所有的狡黠行为被出卖,笨拙地躲避他。 靳俞寒目光多停留几秒。 特别刻意。 他知道她能感受到——他看了她。 温苡再怎么心如死水,生理自然反应出卖她,脸泛红,恨商品货架太矮,和对面走来的人碰上也太尴尬了,商家的设计扣一百分! 心里愤愤骂着,面上云淡风轻,比春日万花丛中的蝴蝶还自若,以此为借口,多买几袋薯片安慰几番受惊吓到的自己,接着双手提着篮子,开心去收银台结账。 把东西往收银台一放,等待收银员扫码间隙,温苡瞥见靳俞寒坐在便利店提供的休息区的高脚凳上处理手机讯息,单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单腿屈膝搭着凳撑,西装裤稍微起了折痕,随意的模样有几分野性难驯。 他落座的位置靠着落地窗,上面挂着麋鹿和圣诞树,窗外风雪交加,屋内暖气十足,雪夜的温馨氛围营造得过好,轻松悠闲,似北欧的慢步调生活,只看一眼,心间一片平和。 便利店的电视放着《真爱至上》,和圣诞节十分搭。 服务员把购物袋递给温苡,又递过一杯热饮。 温苡:“我没点。” 服务员小声说:“这是那位先生送您的。” “我?”温苡看去一眼,急匆匆收回目光,提起袋子瞧看片刻。 温的银耳鲜炖梨,嗅到梨香清冽。 透明袋子装着热饮,白色纸杯上写着一句话: 「温苡小姐,冬日快乐,算赔礼。」 温苡脸‘唰’地红了,原来她心里的窘迫全被他看在眼里。 其实并不介意他的玩笑称呼,只是在陌生人面前她放不开。 “那杯是他的?”温苡指向托盘上的另一杯白色纸杯,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靳’字。 服务员点头,温苡借来笔,想了想,快速写下几个字,交给服务员,道过谢便推门走进大雪中。 靳俞寒听着助手汇报庭前模拟辩论的结果,分心看向温苡。 她一蹦一跳走着,好像心情不错,羽绒服的帽子随着动作一耸一耸的,靳俞寒不由得低头笑笑,晚餐委屈她乖巧坐着吃饭了,走前还在柜台要了一大碗关东煮,看来是真的没吃饱。 服务员把靳俞寒要的冰美式递给他,注意到上面一串可爱的字体。 「一诺千靳先生,冬日快乐,算礼物,我没生气^^」 靳俞寒指尖一顿,恍惚想到些以前的事,笑意加深,对面的助理听到轻轻的一声鼻息,顿住,试探问:“靳检……我的主张是不是有点离谱?” “没,继续。”靳俞寒摩挲杯身。 助理哎哎地诶了声,继续汇报。 靳俞寒听完大概了解情况,吩咐他准备材料,明天再去见嫌疑人,接着挂掉电话。 冰雪来信 第5节 处理完紧急案件,靳俞寒昨日工作才算全部结束。 靳俞寒翻找微信列表,找到备注为「陆戚」的联系人,点开,发送问:【温苡是温老先生的孙女?】 陆戚好像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秒回:【你知道啊!一个大院的,不过不住你家那个区,她小我们几岁,不和我们这一批玩,不认识也正常。她爸虽然从商,但她堂哥可是mfa有名的一号人物,你们家完全是门当户对。靳哥,兄弟我介绍的靠谱吧!】 靳俞寒无视他的邀功:【给我介绍人的联系方式。】 陆戚不知道靳俞寒想干嘛,一分钟后推过去。 结束对话前,靳俞寒又说:【周六我回去陪老太太吃饭,就不去聚会了。】 陆戚:【知道了,你要是我爷爷的孙子,他估计要开心疯了。】 他们这一批年龄相仿玩一起的,靳俞寒学历工作内卷就算了,在做晚辈这方面也卷。 温苡回到家,缩在沙发选电影,回想到便利店发生的一切,选择了《真爱至上》,片头一出来,她感叹:“圣诞节还是要看这部电影。” 已经是第五次看这部电影了,几乎每年一次,每次都在冬月。几年下来,似乎成了她的习惯,向来看剧不喜欢二刷,意外地五刷了《真爱至上》,阮年芙笑她是不是心底还在期待着什么,所以才反复翻看。 温苡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好期待的,似乎一眼能望到头,上班下班,忙碌工作,不久的将来可能真的被池秋雁逼急了,选择结婚生孩子,一辈子就过去了。 假设的将来想得她心堵,抛开杂绪,投入到电影里。 第二天正午,温苡被开门声吓醒,急吼吼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吊带睡裙外胡乱套上一件毛衣,赤脚走出来,追着声音去到厨房,池秋雁正拎着两个大购物袋,熟练地打开冰箱门。 “妈你怎么来了?”温苡惊魂未定,看到母亲没有任何分寸感和边界感随意进出她房子,火气上头,板着脸说:“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池秋雁瞧见女儿的脸色,不虞说:“你什么表情,我来看你给你打扫屋子做饭还错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苡无语凝噎,“如果这样我出来住还有什么意义?” 池秋雁关上冰箱门:“开窍了?那就赶紧搬回家,别给你堂哥添麻烦。” 温苡提高音量:“妈!” 氛围凝重起来。 池秋雁怕女儿生气,柔声劝慰:“你从小就没离过人,身体又不好,妈妈担心你,没别的意思,一个人住肯定照顾不好自己,你想自己住也行,妈妈多跑跑,常来也是为你好。” 听到‘为你好’,温苡的沉默彻底爆发,黑着脸转身回房间。 了解女儿的脾性,但事关她身体健康,池秋雁不愿退步,就一个女儿,不得看紧了。 池秋雁不忘说今天来的目的:“好了,妈妈把话说重了。今晚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你外婆也去,记得啊。” “知道了。”温苡合上门,眉目难掩落寞。 她有这么失败?事事需要家里担心,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晚上七点,温苡用完晚饭坐在沙发角落,听着爷爷奶奶和外婆热聊,眼看着家里情况聊得差不多,不出意外话题马上要轮到她,一定会扯到她那本就不存在的男友身上,急忙找救兵,先跑为好。 阮年芙‘临危受命’,救温苡于危难时刻。 从院子跑出来,温苡扑到阮年芙身上,惨兮兮说:“年芙啊!年芙!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阮年芙起一身起皮疙瘩:“得了吧你,假乖张。” “都是姐妹啦,不计较。”温苡扬起笑容,“我们去哪?” 阮年芙指了指前面。 顺着看去,温苡才发现有个男人站在哪:“季憬?你怎么在这儿?” 季憬是阮年芙的竹马,靳俞寒就是他介绍的。 “走吧。”季憬插兜,不愿多解释,转身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 “他就那死样。”阮年芙挽着温苡跟上,“今晚他哥们组局,我凑热闹的,你来了就一起。” 和季憬出门还是很有安全感的,温苡就当是找个地方躲躲,等到家里的老人聊尽兴再回家,免得又被念叨‘男朋友’的事。 去到大院停车场,季憬把车开到路边,下来给她们开门,一道灯光闪了闪,稍刺到温苡的眼睛,抬手挡了下。 “季三,还没出发啊?”车上主驾驶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喊话。 季憬不咸不淡回答:“马上,你们先走。” 温苡刚适应灯光,微微眯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看到靳俞寒上了那驾车的副驾驶。 “靳俞寒?”温苡下意识轻唤一声。 听到温苡相亲对象的名字,阮年芙快速转头:“哪?” 林道宽敞,路灯映着白雪,光线不至于太暗,可以确定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就是靳俞寒。 他也注意到这边,目光投了过来。 温苡不敢再看,上了车。 微妙的情愫随凉风飘卷。 才起风,暗沉的天地间,似乎只有她的一片心跳声。 阮年芙摸了摸脑袋,跟着上车,傻愣问:“真的是靳俞寒?他怎么在这呀?” 刚上主驾驶的季憬回答:“陆戚组的局,人应该是他叫的,他说人多才热闹,才叫我一起。” “陆戚?靳俞寒不会是他介绍给你的吧?”阮年芙扒着凳子,从后座探头,“可靳俞寒不像会和陆戚混在一起的啊。” 陆戚是大院出了名的混不吝,仗着家境好,学习成绩不错,拽天拽地的。 不愿多给一个眼神的季憬微微偏头,眼里全是疑惑,似乎在骂阮年芙是不是傻。 “你在说什么?”季憬汗颜问。 阮年芙当初可是按照温苡给的条件物色的,理直气壮说:“靳哥不是出了名的性格温和,饱读诗书的学神?” “你怕不是对靳哥有误解。”季憬淡然说,“大院里他们那一批玩的同龄人就没一个安分的,小时候皮得把大院居委会的吴妈妈弄得头疼。现在其他人依旧混,靳哥不过是年长了,裹上一层糖衣炮弹,大家误以为转性了好说话,其实他学生时代混得不像话。” 简单说就是个极其会克制情绪的斯文败类。 阮年芙顿口无言,相亲没成算好事吧? 月光倾洒,光秃的树桠影子不断划过,投进车子里,明暗交织,安静靠着窗坐的温苡不知怎么的,忽然起了好奇心,就像是抽出一支上上签,签文蕴藏着某种引她深入的答案。 有一种想要去验证的冲动。 恐惧又好奇地想: 这次的签应该会和上次不一样吧? 应该是好的吧? 小苡:你还有这样一面啊? 老靳:年少轻狂,金盆洗手了。 第4章 冰雪来信 到射击娱乐场所,阮年芙略微失望,丧气说:“我还以为去万水湖,再不济去清吧也行啊,团建玩的射击场,有必要么……” 话音落,惹来季憬的几记刀眼,阮年芙闭嘴讪笑,避免他小人得志去家长面前告她黑状。 还没到地,听到几次砰声,靶子距离应该挺远,擦出空气的刺声略大。 陆戚吊儿郎当地调侃声传来:“老靳,多久没碰了,技术不减当年啊。” 阮年芙问:“陆戚他们会射击啊?” “陆戚当过兵,以前是营里的狙击手。”季憬说。 温苡总感觉季憬回头的那一秒是看向她的,话是对她说的,但她对陆戚的事情不感兴趣啊…… 阮年芙崇拜地‘哇’一声:“靳哥岂不是更牛?陆戚哥都说他厉害。” 温苡好像……懂了些什么? 这两一唱一和的,不对劲。 场所一整层被陆戚大手笔包下,茶水间、休息区和娱乐区一应俱全。 季憬去吧台给她们拿喝的,温苡拉住阮年芙,小声说:“芙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他们从小住一个大院,就算不玩一起,多少听过对方的名字,她不常住爷爷奶奶家,小时候体弱多病,和双亲呆一起时间最长,夸张的是,母亲忙项目无法顾及,会让出远差的父亲把她带上,所以也只认识一个小学同班的阮年芙。 “来都来了,回去干嘛啊。”阮年芙抱紧温苡的胳膊,“小苡,你可不许跑,又要回家一个人闷着啊,多无聊啊,就该多出门社交。” 温苡不至于说是社恐,但她不爱社交,喜欢自己一个人窝着,沉浸在自己构造的精神净土世界里,以前没出那件事前觉得挺好的,后来说句糟糕都是轻的。 “你是不是还在打其他主意?”温苡委婉拒绝不来,便直接问。 阮年芙指尖缠着打着小卷的发尾,凑耳说:“小苡,你能保证你编男朋友这件事过去后,不会被催婚?” 温苡不能。 父母对她要成家这件事态度坚定,特别执着,觉着成家后能有人照顾她。 想法不靠谱,但他们生怕自己不在了,别的亲戚有自己的小家庭,无人会再在意她。 “为什么是靳俞寒?”温苡的问。 阮年芙神秘笑笑,搬出小迷信温苡吃的那套:“大概是天注定吧。” “天注定……”温苡挑眉,“上上签?” 阮年芙点头:“与其再去相其他男人,不如和靳俞寒相互了解试试。” 外面的男人心思太杂,不如靳俞寒知根知底,让人放心,可能和温苡的要求有些许出入,基本上是他是符合的,谁不是家长面前装乖,但靳俞寒本性纯良,会照顾人,综合一看,不就是天注定嘛! 温苡没做好决定,缄口不言,或许是父母亲从小对她关心过多,刺激之下,变得疲于应付人际交往,需要大量独处时间,还一直有着一个不好的想法—— 需要感情,却更偏向于弱联系。 很矛盾,且要求有些无理了,一般人无法接受。 没想过要求别人遵守她的情感原则,所以从未思考结婚以及以后个人感情。 “来都来了,就玩一会儿,结束了我叫季憬送你回去。”阮年芙磨着温苡,“小苡好不好!” 温苡:“走吧。” 阮年芙得到回复,开心地拉着她进屋。 冰雪来信 第6节 陆戚喜欢热闹,请了几个好友一起,阮年芙因为季憬的关系和大家还算熟悉,进门便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大家也知道温苡,但以前没接触过,聊起天客套礼貌许多。 里面除去阮年芙和季憬,温苡唯一认识的就是靳俞寒,视线相撞时,她微微鞠躬,他淡笑颔首回应。 淡淡之交,却感觉之间泛着不一样的气息,好像圣诞节的那杯银耳温茶,入口冷涩,后劲涌现丝丝的甜,缠在舌苔上,久久不消。 陆戚发着纸牌,琢磨组什么局玩比较好,笑说:“先来两局斗地主,谁打?” 阮年芙举手:“算我一个。” “你们呢,再来个人。”陆戚娴熟地洗牌,纸牌在他手里翻得只看到影子,摩擦出哗啦啦声。 他对和熟人玩牌兴致不高,看向温苡,语气张扬:“温小姐,一起?” 温苡摇头:“不了,你们玩吧。” 对自己手气有清晰认知后,她对玩棋牌的兴致不大,偶尔会玩,但因为牌面一把比一把差,逐渐没了兴趣。 陆戚看着卡座里的其余四人,大二后靳俞寒突然收心,鲜少和他出入娱乐场所,难得今天过来玩,目的嘛…… 陆戚看向温苡,有了主意,拆开一副新牌,从新洗牌,贼笑说:“就我三玩多没意思,两人一组,把手里的牌出完即可。” “可以诶!就这样说好了。”最近乖乖上班的阮年芙憋坏了,今晚势必要玩个爽。 季憬扫一圈桌子坐着的人,实相地站起来:“我去给你们拿喝的。” 只剩下四人,温苡不得不入局。 轮到分阵营,温苡更沉默了,她是想要和阮年芙一组的,但手臭会连累她。 用沉默主动放弃选择权,等待被剩下,安排她去哪就去哪。 阮年芙正要邀请温苡和她一起,陆戚说:“年芙你和陆哥我一组,我们大杀四方!” 局面僵持住,阮年芙为难地看着两人,疑惑自己怎么就成了抢手人物。 靳俞寒一直坐着没说话,打破僵局:“好了。” 话是对陆戚说的,是提醒他不要表现得太明显,温苡已经感觉不自在。 显然靳俞寒的提醒被误会,那货还使小眼神邀赏嘛,睁眼说瞎话,故意误会说:“好了,那我们就这样定了,发牌。” 温苡不想让好友为难,默认分组结果,主动站起来坐到靳俞寒身边。 发牌间隙,做完内心斗争的温苡和靳俞寒小声说:“靳先生不好意思,我的手气特别臭,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多担待。” 靳俞寒偏头听她说话,神情认真:“没事。” 温苡看着他眸子里潋滟闪过的柔光,以为他要说些宽慰人的话,起码也客套几句。 却听到他说:“我也是。” 温苡:…… 所以他们现在是手臭组合? 那还玩什么啊?! 分好牌,温苡细看牌面,心如坠冰窟,手臭就是手臭,侥幸是没用的。 再瞄一眼靳俞寒的牌,比她稍好一些,起码有一张大王和一个炸弹。 四个7。 对方一定有人有王炸,他们依旧没有优势。 虽然牌全部抓完,也能知道对方有哪些牌,但因为数量多,每个人手里牌的组合又不一样,如果没有算牌能力,想赢还是很难。 对面阮年芙和陆戚看完牌,笑容藏都藏不住,胜券在握,咧着嘴说拿到方块3的先出。 温苡丢出张方块3。 阮年芙抱歉一笑,着实没预料到温苡的手气臭成这样,手里拿的全是小牌。 陆戚两人跟着压4和5,规规矩矩地过了遍牌面小的牌,接着阮年芙一张小王丢出,得意地等着他们喊不要,觉着只有一张大王的他们不会轻易丢出来。 靳俞寒把手里的大王丢出去,云淡风轻,和前面压牌的散漫节奏一样。 懒散靠在沙发里的陆戚直起身子,来了精神,手搭在打开的腿上:“哟,老靳你来真的?” 阮年芙也佩服靳俞寒的行为。 丢掉最大的牌等于放弃主动权,这不是往绝路上走吗! 温苡也看不明白靳俞寒,他神色自若,轻瞥一眼她的牌,压了六张顺子,提醒温苡:“压我的牌。” 他凑得近,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沉熏香,没有任何苦丁味。 温苡卡顿一下,憨憨地哦了声。 按照指示出牌,顺子就比靳俞寒大一个数。 阮年芙立马压上,轮到温苡,靳俞寒小声提醒,用最大的顺子压,轮完一圈,温苡竟然获得出牌权利。 小小一桩事对运气背的她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我出什么?”温苡完全信任上靳俞寒,由他来做掌舵人。 靳俞寒唇角噙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不紧不慢合上牌:“随意。” 温苡疑惑,真不怕她把刚扭转的局面搞坏? 面对的男人表现出来的感觉太强大,可能是职业原因,让人对他不自觉地产生信赖,按照所想,随便出一个对子。 不意外地。 她的牌面小,给了对手消化掉手里牌的机会,靳俞寒只压了一轮,眼见着牌要出完,逼得陆戚把王炸丢出来。 重开一轮,三带一局,一手散牌的温苡连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本以为就要结束,靳俞寒丢完炸弹,接着连对,最后丢出两张4,温苡懵懵地放下一对9,牌局结束。 完胜。 “靠,老靳,就这牌你也能打下来?”陆戚不可置信地摊开牌查看,重新把温苡的牌和靳俞寒的牌复原,不由得瞪大眼睛。 牌面都很小,竟然能赢,不愧是靳俞寒,憋着黑招等他。 阮年芙也惊讶,她和陆戚的牌都很好,还以为能春天,直接赢下第一局。 靳俞寒还是原先的模样,处事不惊,只当险胜一局,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温苡不得不承认,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靳俞寒身上。 不单单是因为牌局,他所表现出来的镇定是温柔强大的,好似暖阳令春雪悄然消融,不动兵戈便能破掉僵局,向来慕强的她折服其中,还有一点感觉是她悟不透的,但暂不重要。 好奇心驱使她主动靠近他。 “你不是说你手气也很臭?”温苡不好意思大声喧哗,微微凑近他问道。 靳俞寒笑得雅痞:“但我擅长赢。” 温苡自我调侃:“合着就我一个人差劲呗。” “差劲?”靳俞寒思索她的话,“虽然没有漂亮的牌,但散牌组成的顺子也给了你优势。” 优势。 运气背的温苡第一次能听到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我的顺子是断的。”温苡压根没想到出顺子,也不觉得能有主动权把顺子打出来。 靳俞寒:“我不是替你连上了?” 温苡一顿,凝视着他。 倏地,心窝有这么一处地方是温热的。 她是残断的,他连上了。 没有办法再忽视心间泛起的涟漪。 这句话,给她的宿命感太强烈了。 现在的小苡:他是大好人5555 以后的小苡:除去某些事,他……还是好的。 双双心动文,但是节奏不会太慢,结婚后该做啥就做啥(干杯.jpg) 第5章 冰雪来信 温苡一个人坐在角落,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厌烦冬季的不死不活,仿佛一入冬,除了苦难,一切停止转动,所以心情在冬天才会容易糟糕吧。 阮年芙坐到温苡对面。 温苡:“怎么回来了?” 作为游戏黑洞,温苡没有再加入他们,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 “过来陪你。”阮年芙带温苡过来的,不好意思把她丢下。 温苡喝完手里的橙汁:“几岁了啊,不需要你陪,好好去玩,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家了。” 再待一小会儿,池秋雁会疯狂给她来电话。 明白是母亲担心她的人身安全,但也会不耐烦,难以去坦然以对,甚至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薄情,面对亲人的关心不领情就算,只会生闷气。 为了避免糟糕的情况发生,她会采取行动。 例如现在,早点回家。 “小苡。”阮年芙起身坐到温苡身边,搂着她胳膊拽着一起坐到沙发里,紧靠着,悄声问:“你对靳哥就没有一点点感觉?” 听到这个名字,温苡目光下意识去找靳俞寒的身影,看到他领口不苟的雪白衬衫,外搭炭灰色的毛衣,正俯身在台球桌上,一杆下去,白球撞击,一枚彩色的球落入球袋,碰撞声连同对手的哀怨同时响起。 不敢抬头,生怕对视,目光偷偷溜回来。 “怎么突然又问?”温苡嗫嚅问。 阮年芙捧着脸,神色黯然,仿佛此刻有着心事的是她:“苡苡,我私心吧。自从你经过那件事,我以为你找份新工作从新开始,一切会好起来,可一年过去了,并没有任何起色,你依旧有很多解决不掉的烦恼。靳哥对你印象不错,你们都着急结婚,不如试试?”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阮年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脏了?” 冰雪来信 第7节 温苡微微摇头,垂眼:“不是,我是在想这一年是不是很糟糕,才会让你这么担心。” 情况应该越来越糟糕了吧,就连朋友都把她当作瓷娃娃和林妹妹了。 “没有!”阮年芙搂紧她,“我的苡苡最好!不说啦!” 温苡实相地不去深入他们避之不及的话题。 阮年芙视线在室内乱窜一圈,和温苡咬耳朵说:“我坚持想要你们试试,是因为靳哥今天是为你来的。” 她也不是爱乱点鸳鸯谱,是季憬刚和她说本来陆戚的局靳俞寒是不愿意来的,听说她要带温苡,才临时决定参加。 “靳俞寒?”温苡吃惊,“他……” “一定对你有意思!”阮年芙点头。 温苡不是十六岁怀春少女,工作时间不长,但不傻也不爱做白日梦,靳俞寒涉世深,比她见多识广,怎么会对她有意思。 温苡清醒说:“我的情况你也知道。” 擅长迂回拒绝的温苡认真分析:“我骗家里人我有男朋友这件事太荒唐,靳俞寒一本正经又刚正不阿的人,哪里会和我同流合污啊,咱们别想了。” 阮年芙想想觉得在理。 人人都说靳俞寒年纪轻轻就调到最高检是因为他办案雷厉风行,有魄力有手段,两袖清风,大家对他心服口服。 他们玩闹撒的慌,怕他知道后会觉得他们脑子有病,不可能会帮着圆,天方夜谭的事还是算了,按照温苡说的,分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阮年芙歇了心思,站起来说:“你再坐会儿,等季憬打完这局,我和他送你回家。” “嗯,去吧。”温苡偏身让位。 等人走远,温苡捏着杯子的手才松了劲,发白的指节缓缓充血,长吁一口气。 才吐到一半,发现身后的沙发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温苡忐忑不安地觑靳俞寒。 不知道他听到多少,又对此做何感想。 靳俞寒含笑,态度温善,问:“温苡小姐,这处的雪景不错,要去看看?” 窗外风雪肆虐,躲在屋檐下看雪,落地窗前有暖炉和热奶茶,坐在那似有一种湖心亭赏雪的怡然心境。 跟着靳俞寒去到落地窗前,他坐下来亲手给她热奶茶,温苡杵立窗边,踮脚去看四周的风景。 从这里看去,能看到商业区,一层雪覆盖高楼大厦,霓虹灯闪动,街道车水马龙,每片城区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清冷和热烈同时存在。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温苡回身,直言不讳说,“我因为不想被家里安排相亲,编造了一个工作有面、家境优渥、父母恩爱、兄友弟恭、性子温柔体贴的男友。” “挺幼稚的,对吧?当个玩笑话听就好。”温苡讪笑说。 靳俞寒没有多说其他,只说奶茶温好了,来试试。 接着直到结束,靳俞寒也没有多提关于她和家人编造男友的事。 如果靳俞寒深聊,她可能会尴尬想找个地洞躲起来,不提是他作为一名绅士的良好素养。 温苡是这样在心理安慰自己的。 周末结束,温苡重回公司上班,相亲的事情好像已经翻篇了。 上周成功拿下一笔大单,作为经理助理的她要忙着和经理跑工厂查看流水线,早餐和午餐随意打发,急着把样品做好给客户送过去。 到下午,温苡已经眼花缭乱,扶着头坐在工厂外休息,拿出手机处理消息,进到微信就是池秋雁挂在第一,点开一看,照旧那几句话,每一句都看得她心烦。 池秋雁:【苡苡,就要中午了,记得吃饭。】 【今晚我去你那给你做晚饭,和你们上司说说,别给你安排任务了。】 【外婆再过段时间就回老家了,你这几天多抽空来看看她。】 …… 温苡头更疼了。 压下心里头烧起的怒火,告诉母亲晚上安排了庆功宴,回不去,让她别费心思,过两天也会抽空回去看望外婆。 放下手机后,温苡不切实际地想。 忽然,想要逃到另外一座城市,没有人打扰,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常见面,偶尔联系就好。 打住胡思乱想,温苡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家人和朋友对她毫无保留的好,而她却厌烦想逃跑。 结束选样品,温苡开车载着经理去聚餐的小酒馆,已经有同事提前来张罗,人到齐就开局。 温苡几乎不参加私人小聚,在公司里的私下聚会容易被打为拉帮结派,好同事之间的聚会也不去,主要是没人愿意和她深度交好,全是泛泛之交。 小组聚会和公司团建倒是可以参加,因为人多,她坐在角落随便干嘛都行。 熬到晚上十点聚餐结束,温苡从服务员手里领过大衣,同组的刘侨慷追上,叫住已经出到门外的温苡。 “温苡,我送你吧!”刘侨慷没等温苡回答,伸手去拿她的东西,“我开了车,送你到家。” 温苡躲开:“不了,谢谢你。” “你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刘侨慷抓住温苡胳膊弯大衣的袖子,态度强硬。 “很安全。”温苡尽量克制脾气,没把‘你送更不安全’吐槽出口,努力保持和善的态度。 而且刘侨慷喝了酒,两杯果酒也是酒,绝对不能坐他的车。 “你也叫个代驾吧。”温苡正要扯回自己的袖子,他拽得更用力。 “温苡,其实我……”刘侨慷脸浮上一层诡异的红,说话磕磕巴巴。 温苡淡然打断他的话:“时间不早了,刘先生早些回吧。” “你知道……” “不知道。”温苡断掉他所有的念想,礼貌冷淡地拒绝,“工作外的事情,我能力有限,可能帮不上忙。” 早在一个月前,刘侨慷来到他们组,温苡便察觉到他对她的想法,她没心情去弄懂为什么,打心底排斥办公室恋情,本来她对工作的热情一般,不想在其中被牵扯,一直和每个人保持好基本社交距离,爱慕者更是,不给他误会的机会,也希望慢慢地他能明白,然后当做事情没发生过,他们还可以继续相安无事当作同事相处。 她想和平结束,但别人不一定。 刘侨慷步步紧逼:“温苡……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温苡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到嘴的话温了温:“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明天见。” “为什么拒绝我啊?”刘侨慷很不甘心问,“你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温苡脸终于有了表情,错愕:“我……对你有意思?” 近年来,温苡连自己的心情都顾及不过来,哪里有什么闲心去谈恋爱。 刘侨慷说:“我刚到项目组有不懂的,你都会用心教我,晚上会陪我加班,地铁停运还会送我回家……” “你想多了。”温苡冷声制止,“纯属是因为你的效率太慢,耽误全组进度,而我需要保证整体进度。” 刘侨慷沉默站了几秒,恍然明白前段时间收到的好意全是出于对工作的负责,大受打击,也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尴尬,转身灰溜溜地跑开。 温苡看着他逃窜的身影,无奈地‘啊’一声,抱着手郁闷:“费尽心思经营和善的人设就破功了啊……” 没看到在他要告白的时候她委婉拒绝了么?为什么非要往下说啊。 不排斥社交的她因为出于对生活的需要,会适当收敛外显的孤僻,努力融入群体,尽量不显得自己特立独行,过了今晚,估计她性子冷淡的事要被私下议论了。 丧气地转身,看到五米外的吸烟区站着一个男人,黑色大衣里是白色衬衫,空出手把松的领带紧了紧,正抽完最后一口烟,橘色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漫不经心捣弄几下,接着拿出手帕擦拭,从容自若,并不为自己偷听一场告白而感到不好意思。 靳俞寒眯着眼睛,有一丝玩味,端的是绅士的姿态:“温苡小姐,好巧。” 烂俗的开场他来说总显得特别正式。 “你在这片区域上班?”温苡记得最高检不在商业区。 靳俞寒正色说:“来找你的。” 温苡眉心轻轻一跳,感到意外。 “想给昨天你的问题一个答复。”靳俞寒说。 温苡没想到他的来意竟然是这个:“为什么昨天不说?” 靳俞寒:“其实早在昨晚你走后没多久我便想清楚了,可惜没有温苡小姐的联系方式,今天要见嫌疑人才耽误时间。温苡小姐要的不是草率的决定,希望我的郑重能被你认真考虑,” 一直把谎言当玩笑的温苡被他带动,不由得严肃起来。 温苡:“不觉得很可笑?你……可以当玩笑话听的。” 为了躲相亲编不存在的对象。 “你在意的事我当成玩笑。”眼前英俊温柔的男人温雅笑说,“温苡小姐,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温苡愣怔站在原地,呵出的白雾消散在冷气中。 靳俞寒:“我并不觉得幼稚,你的条件我也能符合。” “温苡小姐,我想以结婚为前提和你来往。” 他说的是来往。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请求。 听到这儿,温苡觉着四周天地仿佛电影的慢镜头,夹杂着蒙太奇的梦幻,风景上了泛黄滤镜,一帧一帧从眼前略过,卡顿、倒带、模糊化,只有站在中央的靳俞寒是清晰的。 温苡转身走出两步要逃,第三步被他的认真和温和的话语劝服,回了身。 “你送我回家吧。” 从这句话开始,时间溯洄。 ——回到相亲分开那一刻。 覆盖前一个答案,给出最后的回答。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让谎言成真。 虽然此时谈不上很深刻的爱,好感是有一丢丢的,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老靳很郑重很负责,也很尊重我们的小苡! 关于小苡以前的事情慢慢写~ 冰雪来信 第8节 第6章 冰雪来信 聚会当晚,温苡离开后没多久,靳俞寒借口先走一步。 眼看着人走得一干二净,陆戚拿起外套跟在靳俞寒身后一同离开,把人送到家非要上门做客。 “你如果无聊,可以考虑东南亚的那笔生意。”靳俞寒冷声建议。 陆戚扯开碍人的领带,大剌剌地瘫坐在沙发里,嘁一声:“你嫌我烦你就直说。” 靳俞寒褪下外套,走向客厅吧台,父亲的来电打断他的话,接到耳边:“爸。” 尚可宪笑问:“我听你奶奶说你去相亲了?” 靳俞寒看了眼不远处的陆戚,他无辜地摊手装傻。 “对。”靳俞寒解开手腕银色的机械表。 尚可宪:“姑娘怎么样?听说是温老先生的孙女,那娃娃我小时候见过,长得可人。不过……年纪小你一些,还得看姑娘的意思,你不能把你无赖的那套用上。” 无赖? 靳俞寒微微挑眉。 原来父母亲是这样想他的? “你有事直说。”靳俞寒拿出两个玻璃杯,搁置在桌面。 尚可宪为难:“你奶奶的意思是希望你今年能结婚,还让我给你安排下个月的相亲。” 第一次听到儿子去相亲,三天两头被老太太打电话催促的尚可宪借此机会劝劝儿子,如果和小姑娘没成,可以考虑第二次相亲,起码让他有个交代。 靳俞寒正想拒绝,对面尚可宪急急忙忙说:“你妈下班回来了,下次聊,记得爸说的话,做事多顺着些你奶奶。” 电话毫不犹豫挂掉。 靳俞寒早已习惯父亲对待子女随意的态度,放下手机。 陆戚走过来撑着吧台:“老靳,你家里人催你这么久,你怎么想的?我们这些人结婚,虽然吧家里一口一个自由恋爱,但暗地里插手不少,别小看你爸这通电话,估计你爱操心的奶奶算盘打得噼啪响。” “嗯。”靳俞寒依旧收敛着情绪,淡定自若地打开玻璃柜取酒。 陆戚觉得眼前的靳俞寒熟悉又陌生,知道他本性没变,但自从他大学收心学习后感觉气场冷了下来,似乎在克制本性,想到最后觉得是自己的错觉,靳俞寒天之骄子,哪里用得着抑制欲.望。 陆戚贼兮兮说:“与其被老太太安排和某个老总或者高官的女儿相亲,不如考虑温苡。” “她不是选择。”靳俞寒打断,“她不是被选择的一方。” 不该轻易把温苡放到这样的位置。 陆戚没个正形:“行行行,我嘴笨不会说话,我认识她堂哥,见过几次,小姑娘人不错,而且你们挺有缘分的。” 缘分—— 靳俞寒视线不自觉往上移,木柜的最高层放着两个洗干净的白纸杯,上面的笔迹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其中一个略微泛黄,写着: 「蒸蒸日尚先生,冬日快乐,算谢礼^^」 旁边画了一个q版的上上签。 他们确实很有缘分。 值得考虑。 靳俞寒把倒好的白开水递给陆戚:“她的……工作地址有吗?” “你等我帮你打听!”陆戚来了兴趣,“怎么不要联系方式?” 不是更方便? 靳俞寒说:“如果只是躺列,没必要加。” 有些事有些话见面说比较好,而且,他希望不被拒绝。 车子驶离五光十色的城市道路,温苡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摇晃,靳俞寒技术好,开得如履平地,她因为饱困睡意袭来,眼皮变重。 雪已经连下三天,今天是第四天,没有任何停歇的预兆,雨刷偶尔擦拭落在前车玻璃的雪,保持好行车视野。 电话铃声打断窄小车厢里的寂静,温苡翻看,来电显示【池女士】,摁静音再翻回去,不想接通。 靳俞寒瞥见她眉间的一抹愁绪,问道:“需要帮忙?” 温苡解释:“是我母亲的电话,她……很关心我,大概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关心,如果接通她肯定要唠叨十多分钟。” “不接就不会被唠叨?”靳俞寒轻踩刹车,停在白线外,侧脸看她。 温苡才注意到聚餐前池秋雁发来消息说在家里等她回去,唇抿得更紧了:“会。” 不仅会,回去后会一直说个不停,还可能会吵架,接着一整晚心情会变得特别糟糕。 红灯跳转成绿,靳俞寒启动前把车子蓝牙打开:“试试?” 手机页面弹出是否连接的选项,温苡蹉跎到电话才点了「是」,虽然不知道靳俞寒有什么办法,但总比她没办法要好。 池秋雁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靳俞寒问:“我在你家人眼里和你见面频率怎样?” 原来是要以‘男朋友’的身份替她解决这件事。 说回自己的谎言,温苡脸颊发烫,怯怯说:“比较忙,很少见。” 为了避免家里人起疑心,只好塑造出对方很忙的形象。 靳俞寒:“嗯,了解。” 在电话快要挂断时,靳俞寒拿过蓝牙耳机,犹豫片刻后还是开扩音。 电话接通。 这一刻,温苡深刻感觉到小说里常描述的‘心跳到嗓子眼’是什么感觉,手心汗涔涔的,发虚颤抖。 “您好,请问是找温苡?”靳俞寒十分淡定,好像这通电话紧张的只有温苡。 池秋雁一听是陌生男人的声音,紧张问:“你是谁?温苡呢?” “池女士您好,我是小苡的男朋友,她去卫生间了。”靳俞寒按照手机的备注叫对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稍后她回来我让她给您回电话。” 对面的池秋雁惊呼:“男朋友?你好你好,我是温苡的母亲。” “原来是阿姨,不好意思。”靳俞寒从容不迫说,“我以为是小苡的朋友。” “这个孩子,给我什么备注啊!”池秋雁兴奋起来,“你们今晚聚餐?” 靳俞寒:“嗯,我刚出差回来,小苡给我接风。” “好好好,那你们继续聚,你和小苡说一声我来过电话就好,我就先回家了。” “好,下次有机会再拜访阿姨。” …… 大概聊了五分钟,另一边的池秋雁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温苡从未见到过的。 靳俞寒精准猜出她在怕什么,已经替她妥善处理好,今晚不需要给母亲报备行程,回家也不会再碰上。 她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电话挂断后,温苡感激说。 靳俞寒觉得好笑,“两句话的事,不客气。” 边界感依旧拿捏很好,不深问为什么,更不会在知道她逃避母亲电话后对她拿捏长辈的姿态说教。 这通电话也算是确定了两人目前的关系,本来还紧张,现在一想,如果有靳俞寒在,压力会小很多。 回到小区,温苡主动告知自己住的是c区,靳俞寒住的是g区,距离不算太远,开车很快就到。 温苡在单元楼下车,对他说:“谢谢。” 刚打开门,靳俞寒问:“温苡小姐,算通过考验了?” “考……验?”温苡回想到那通电话,点头。 靳俞寒语气稍有调侃的意味:“那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了?” 不然下次见面又要碰运气去等她下班,这是其次,遇到今晚类似的事情虽说不尴尬,但小姑娘会尴尬,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靳俞寒不提,温苡都给紧张忘了。 “可以。”温苡急急忙忙拿出手机,“我扫你!” 不到两分钟,温苡添加靳俞寒成功,习惯性点进朋友圈,发现一片空白,背景图是某处风景,头像是一个卡通形象,眼熟但想不起来。 靳俞寒:“没有屏蔽你,只是不发圈。” “哦!好……”温苡灭掉手机屏幕,“我会发圈,但几乎是私密,你放心,不会屏蔽你。” 为表自己的‘衷心’,温苡当面给他上了一个标签——不会屏蔽的靳先生。 靳俞寒眼尖的发现,温苡特别善用标签,分类详细,应该对分享快乐有顾忌,有些快乐只能分享给特定的人,并不互通。 他勾唇笑:“谢谢不会屏蔽靳俞寒的温苡小姐。” 温苡羞红脸,幸好车内光线暗不被看穿:“不用加这么长的前缀……不客气。” 说完跳下车,正要不回头开溜,靳俞寒叫住她。 温苡站在原地,靳俞寒矮下身子,从车窗和她对视,儒雅随和笑说:“温苡小姐,晚安。” 可能是她想多了,从那一声‘温苡’开始,靳俞寒叫她不再是生疏的温小姐,而是温苡小姐,只是多一个字,显得尤为特别,像专属称呼。 一定是魔怔了。 才想这些有的没的。 和靳俞寒告别,温苡转身跑走。 走到一半,温苡折返,手搭在车窗玻璃上,急切得仿佛站在高楼,假想会摔倒下去,莫名恐慌。 温苡:“靳先生,还是想正式问问你……可以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她说的是交往。 靳俞寒勾唇笑笑,凝视着眼前乌发沾了点点白雪的女人,娇憨漂亮,比他想象中的勇敢和坦荡。 温苡默数着,快过去一分钟,他说: 冰雪来信 第9节 “温苡小姐,荣幸之至。” 得到答案的温苡拉紧围巾跑走,藏好不自觉上扬的唇角。 回到家的温苡没有碰到母亲,空荡安静的房间给她带来极大的安全感,开心地随意乱丢外套,从门口一路蹦蹦跳跳回房间,泡澡看剧,快活得不行。 敷完面膜,温苡倒在柔软的大象沙发里,卷紧毛毯,侧睡玩手机,好友发来消息。 幼千:【宝贝,过年前打算出门玩一趟,要一起吗?】 温苡以前写文认识不少好友,自从决定停笔之后,和大家的话题少了,关系渐渐就淡掉,只有幼千还保持着联系,几乎每天都会聊。 温苡:【过年前不知道有没有假期。】 幼千:【你们公司压榨人啊……】 温苡:【就算压榨我也正常,我什么学历啊,如果没有小姑姑的引荐,怎么能进到全国一百强企业工作。】 读完温苡的回复,幼千感觉文字无法表达她的心情,发来一句语音:“温苡你变了,当年你是死活不愿早起的人,怎么现在上班这么积极了?” 温苡无奈说:【我不上班也没事做,不如上班,有钱拿。】 幼千:【写文也能赚啊,怎么不考虑一下?】 每当聊到这,温苡变得沉默。 幼千解释:【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作为温苡最好的基友,幼千亲历所有事,知道她的难处,后悔扯到写文的事情上。 温苡:【干嘛突然道歉,我还没说什么,我没你想的这么脆弱。】 幼千那边删删减减,差不多五分钟过去,发来一条消息:【温苡,不管现在你怎么想,在做什么,只要你能开心,生活美满就好了,不管你还会不会写文,我一直都在,一直都是你最可靠的朋友。】 看到这则消息,温苡喉咙扯得生疼,疼到不敢吞咽,回了一句谢谢,颓丧地把手机丢到一旁,埋到软被里。 写小说……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有些回忆不起来当初写文的那份心情是怎样的,喜悦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 温苡浑浑噩噩之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早在进入高中,周围的老师和家长特别看重学习氛围,要求严苛,所有事情都排在学习后面,其他同学苦恼不已,温苡倒喜欢,因为不需要再参加没意思的活动,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角落也不会被说行为怪异,只觉得她在刻苦学习。 她学习成绩中等水平,一个人呆着不是在本子上写小说就是看杂书,不需要捧出太多情感应付社交。 就这样,在本子上埋了几年的种子,终于在大二那年,决定发芽。 下决定时,她正在阿勒泰旅游,来得太早,没能等到下雪那天,家里人不放心一人远行,急切地催她返程。 临走前一人徒步,琢磨着许多心事,现在已然不记得,唯一清晰的是要不要试一试写小说的想法萦绕在心头。 被家里人护久了,她已经丧失冒险精神,事事求稳,许是压抑太久,也可能因为那日其他的种种机遇,念头最强烈时遇上一个小摊,向来手气臭的她决定把命运交给老天爷。 如果是上上签,她就冒险一次。 好似怀揣着她的所有,摇动了筒签。 那是第一次摇到上上签,她兴奋好久好久,让一个路人帮她拍了许多照片,因为太麻烦对方,悄悄送了杯冬日暖饮作为感谢。 再后来的梦像走马灯飞速转过,视线越来越黑,天光泯灭瞬间,温苡惊出一身冷汗,从沙发上坐起来,额角抽疼抽疼,浑身难受。 关于第一次上上签所发生的一切。 她称之为温苡的绘空事。 绘空事。 白日梦。 大梦初醒,曾经阿勒泰朝气蓬勃要努力奋进的少女没了心气,变成千疮百孔,状态不佳,还总是疲惫不堪的女青年。 温苡披着毛毯去中岛台喝水,缓解疼痛,单手查看组长发来的工作安排。 周末要去陪着去见一个客户,简单会面为后续合作提前留个好印象,简单说就是去应酬。 查阅山庄所在的地方,风景秀丽,温苡升起期待,想去看那边的雪景,不知不觉走到衣帽间,开始琢磨要带什么出门。 每当这时,温苡安慰自己道: 工作也挺好的,少做白日梦,家和万事兴。 搁置在中央凳子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温苡查看。 靳先生:【图片】 图片上给她的标签格外引人注目。 「仅你可见的温苡小姐」 温苡会心一笑,本想和他说自己出差的事,新消息弹出来。 大哥:【房子不能卖给你,要用来存放你嫂子的画,你可以一直住着。】 【再说了,你没钱。】 读完消息。 穷光蛋温苡扎心啊,下意识和靳俞寒抱怨:【这年头怎么买一套中意的房子这么难…】 陆戚:结婚我不坐主桌,谁坐主桌? 老温:房子不卖 小苡:一整天的心情跌宕起伏…… 老靳:来往和交往,我只花了几小时不到改变关系。 看到有宝问,我解释一下,这个假替身的意思就是:女主编了一个不存在的男人,男主代替了这个虚构的人真实存在(重新定义假替身),这也会成一个故事,嘿嘿嘿,等着看!(如果觉得有误导,我还是删掉吧,大家知道就好)。 这章好长啊!v前日3,v后日5或者日6,放心!一定把你们喂到饱! 第7章 冰雪来信 一辈子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是温苡的执着。 别人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做房奴,她是心甘情愿做房奴,就算现在经济下行,少有人考虑在这时候入手大件,她也坚持要购置一套不动产。 不知靳俞寒对于女孩子买房有什么看法。 靳先生:【有具体要求?】 温苡不确定地问:【你不介意?】 靳先生:【如果你的经济允许,能在结婚前买最好,如果是婚后,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朋友做财产公证。】 靳俞寒的话让人很有安全感,静默的几秒,温苡有些沉陷于他的温和细雨里。 除去天天幻想一夜暴富的幼千和堂哥,其他人在听到她要买房多少不能理解,大多数出于心疼,觉着她一个女孩子没必要活得这么累,作为独生子女将来父母的财产都是她的,压根不需要忧愁这些。 温苡可能就是那种不给她偏要的性子吧,意外地执着于买房,无论大小,房子是自己的就行。 温苡捧着手机蹲在沙发旁:【我身上积蓄不多,只能贷款公积金买房,想买一个小公寓,不需要太大,适合独居就行。】 目前温苡所居住的房子是堂哥温择叙读书时买的,结婚后他搬入万合小区,房子就空了出来,在她想要独居又苦于找不到满意住房时让她借住,这里的主卧和主书房外的房间她都可以随便用,现在那两个房间用来存放堂嫂从国外寄回来的画作,堂哥偶尔会过来打理。 靳先生:【我帮你留意,时间不早,去休息吧。】 温苡很少放心把自己的事情经他人之手,而靳俞寒有这样的魅力,她愿意听从,安心等待。 结束和靳俞寒的微信聊天,才惊觉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火速洗澡躺床上补眠。 周末本该休息,因为要去见客户温苡不得不早起,臭着脸洗漱化妆,出门前对着镜子呲牙咧嘴练习八齿微笑。 预估好时间,开车去接经理。 车上,开车的温苡恹恹问:“琴姐,为什么非要周末去啊?” 工作日也不是特别忙,周三她摸鱼一整天,完全可以提上日程把事办了,没必要占用周末。 张琴还在选口红色号,说道:“小温苡这你就不懂了,你提前了解过今天要去见的人是谁吗?” 温苡:“全国各地都开度假山庄的付爽,付总。” “还有呢?” 温苡做过功课,对答如流:“喜欢酿酒和品茶,起初购置庄园是为了酿酒,意外大赚一笔后,公司转型向服务行业。” “小温苡你说的也没错,但这动动手指就能在网上搜到的消息,价值为零。”张琴选好一只复古红哑光唇釉,用手薄涂,淡妆给人面容干净又适合冬季。 温苡放缓速度跟着前面的车过高速关卡,夸张问:“难道琴姐你还有其他非常手段?” “嘿!你这个小妮子,怎么想你姐的,找抽啊!”张琴瞪温苡一眼,“是非常手段,也是光明正大的非常手段。” 温苡拍马屁:“是是是,社会我琴姐,谁能不膜拜。” “别嘴贫。”张琴说,“等会你看着就行,别紧张。还记住一点,今天绝对不能聊生意,你尬夸山好水好都行。” 温苡:“琴姐你放心,端茶倒水我还是会的,没必要看在我小姑姑面子照顾我到这个份上。” 张琴盯着温苡这张柔美的侧脸看:“你是不是整天脑子里只想着这些破事才没有激情搞工作。” “哪些?”温苡上高速换道提速。 张琴抱手,傲娇说:“误会我给你走后门。拜托了,我们家温小姐温公主,公司有门槛,决定录取你的是人事,不是我。当初把人给我带,我看你简历还兴奋好一会儿,觉得你校园履历漂亮,做过班干有假期实习经历,各类奖项也拿过,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怎么不说了?”温苡无动于衷校园时期取得的成绩,“我接受批评。” “放屁。”张琴气呼呼地靠着凳子。 温苡放软语气:“琴姨你怎么还骂人啊。” 张琴被称呼气到:“少管老娘叫姨。” 温老爷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温苡的父亲排老二,张琴是小姑姑的好友,有记忆起,两人就经常混迹在京北各大校园里勾搭帅哥。温苡身边年龄相仿的女玩伴不多,常年因为羸弱的身子呆在家,没有玩伴,张琴喜欢来他们家里做客,所以温苡多数时间和她们呆一起,两人也不嫌弃她年龄小,宠着她,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她在外叫姑叫姨,必须叫姐姐。 “好好好,我的姐姐大人,别气了。”温苡笑着哄张琴,“我以后就再努力一些。” 张琴嘴边的话咽回去。 冰雪来信 第10节 其实也不是温苡做不好,相反的,每件事都可以处理得恰恰好,完成度卡在标准点,不多不少,感受不到她散发的能量,但又察觉不到她讨厌这份工作,也感觉不到她的喜欢。 不去深想年轻人做事的想法,只要温苡愿意继续在公司上班,她就会好好带她。 跳过工作沉重的话题,难得没有其他人在,不需要刻意隐瞒他们的关系,张琴端起长辈的架子:“我听你小姑说你有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 “还说他家境好、父母好、人好……” “对对对。”温苡心虚打断,“反正都好。” 温苡拙劣的谎言很好戳破,如果一个人真的存在,给人不会是刻板印象,永远来回几个形容词,编得虚浮没有具象。 偏偏,所有人都信了。 张琴:“行啊小温苡,改天带来给琴姨瞧一瞧。” “好啊……” 温苡尬笑,在想怎么结束话题,虽然有意和靳俞寒发展下去,仍然不好意思大大方方谈论,回想自己编造的离谱浪漫故事……更不敢再乱说了,免得和靳俞寒交底时,难以启齿。 所谓是编故事一时爽,圆谎火葬场。 到度假山庄两小时车程,到服务区换张琴开车,也就温苡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山庄坐落在京北隔壁市的村里,依山傍水,冬日也别有一番韵味。 张琴人情达练,早打听清楚庄园主人的脾性,了解到付爽不喜欢周末聊公事,又不喜欢工作日接待外客谈工作外的事,没一会儿就和付爽聊开,他让雇佣去准备私藏的酒,一定要她们尝一尝。 管家开着小车搭着他们环着山庄观赏雪景,付爽一年有一半的时间住在这,每来一个人他就要带着转一遍,秀秀他最珍爱的房子。张琴马屁拍得适当,不浮夸也不敷衍,付爽大悦,又让人去把院子温室里的绿色果蔬摘下来,做几盘好菜。 回到庄园的别墅,付爽摸了摸小肚子,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说:“今天我庄园还来了其他客人,麻烦张总稍等片刻。” 张琴:“您忙,不打紧,我们等您。” 付爽叫来管家和他去接人。 温苡乖巧地坐在沙发一角,不乱动也不乱张望,就盯着一大面落地窗外的雪景,惊叹大雪纷飞的美景,怪不得付爽会如此钟爱此处,换作她,每逢冬日一定会在屋子里住上一段时间,不需要做什么,就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雪如飞絮飘扬,心旷神怡。 张琴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丢了啊?” “没……”温苡莞尔笑,“很漂亮。” “这话等付总回来告诉他,指不定开心又把他的宝贝拿出来给我们见见世面。”张琴翘着二郎腿,优雅地端起瓷器杯,轻轻抿一口茶。 温苡问:“你是怎么和付总联系上的?” 刚到听到付总说张琴就是某某某的朋友吧,应该不是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来拜访。 张琴:“你姐姐有的是办法,不用担心。” “是的,姐姐神通广大,温某佩服。”温苡今天来是给张琴拍马屁的吧。 张琴放下茶杯,瞥了眼窗外的雪:“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回城的路远,而且一下大雪路就容易被封起来。” 庄园环境好是因为选址在偏僻的村落,这处的交通不发达,路也才修好一半。 计划赶不上变化,付爽刚回来便和张琴聊生意,还是主动提及的。 张琴心情大悦,没想到不到半天就把一笔大单子搞到手,奈何来时没抱太大希望,东西都放车里,空手上的山,只能跑下山一趟,管家陪新来的客人去办事,温苡只能自己开车下去。 取完东西温苡往回赶,山脚有几个农家的男人结队下山,瞧见她要上去,忙说:“小姑娘别上去了,雪已经封路了,要是被困在半路就难了。” 温苡从小长在温室里,家里人护着,第一次独自一人碰上这样的情况,并不知道其中严重,犹豫问:“现在回京北可以吗?” 领头的男人摆手:“我们地偏,现在还没出到公路怕就要被困住。” 温苡心乱如麻,心想难道今晚要住在这?村庄没经过开发,根本没有农家乐,而且本地人也不愿意无缘无故让她借住,不说其他人,她自己没胆量。 温苡深吸一口气,想着要不还是试一试回庄园,张琴在她多安心些。 开到半山腰,路面早结了层冰,轮子抓力不够,坡度倾斜,容易后滑造成交通事故,温苡心急掏出手机拨张琴电话,发现十分钟前张琴给她来信息,嘱咐她先回市里,山路已经封了,上不去。 没想到会发生意外,温苡懊恼不已。 近年本命年水逆吧! 正当她意识消沉,进退两难时,一道声音撕破风雪,给了她片刻安宁。 “温苡!” 音质清冽挟带一丝轻柔,应该跑着来的,微喘着气,声音给她风轻日暖的错觉。 极大安抚了她的不安。 温苡回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靳俞寒,他穿着黑色户外保暖冲锋衣,人高马大,体型修长站在那,呵出的白雾看得出他的心急。 此刻出现的他宛如冬日里降临的圣灵。 才惊觉天太冷,冻得双颊僵硬,而她早怕到泪流满面。 其实我很爱“温苡小姐”这个称呼,暗戳戳又明晃晃。 永远爱会尊重女性想法、教养好的男生!!!小苡冲啊!努力买房房! 还有最后的危险行为请勿模仿,温苡是户外生活经验太少,宅女+病弱女一枚,别骂别骂,她下一章就自我检讨。 掐指一算,快结婚了,我很爱决定结婚的情节,如果没写好当我没说,自己先期待一波。 这本文因为没有其他设定作为情感铺垫,所以慢热的感觉会更明显,呜呜呜但很爱宿命感,希望能写好,也感谢各位追更的大老爷,爱各位爷,感谢支持!还是66! 第8章 冰雪来信 风声呼啸而过,大雪漫天遍野,雾气霏微,靳俞寒阔步走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没戴眼镜,能把所有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那双黑色的瞳眸里的雾凇消融,流露出急切,一片温和。 为她而温和。 感觉人类在大自然下无比渺小,温苡怕极了,颤着声音,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擅自上山。” 靳俞寒意外她的反应,都怕成什么样了,第一念头竟然是道歉。 他忧心问:“伤到没有?” 温苡无声落泪,只会摇头。 靳俞寒替她整理好浅蓝色的格子围巾,手抬起一半又要收回,怕亲密的动作唐突到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在看到她哭得眼睛和鼻子通红,于心不忍,最后搂过她肩膀,往怀里带一些,他柔声细语:“没事了,先回去吧。” 温苡哪里顾及其他,拽着靳俞寒的衣角,往热源凑近,此时此刻的她需要他的拥抱,就这样紧挨着,平复一颗差点要死绝的心。 担心交通工具被雪阻拦,靳俞寒是徒步上的山,保险起见把车停放在安全的地方后带着温苡走回去。 温苡不是在屋子里就是在有暖气的车里,加上是来见客户,穿的衣服首选是美观,其次才是保暖性,穿的是浅灰色大衣,抖得不行,又容易脚冷,就算高强度运动,身子半截是冰冷的。 靳俞寒把围巾脱下来给她裹上,摸到她手时吓了一跳,路边的雪温度都还高,干脆把自己的手套也给裹到她手套外面。 听陆戚碎碎念过温苡的事,她打小身子骨不好,体弱多病,一直被温家人护着,娇花似的。 靳俞寒脱下保暖的冲锋衣,套在她最外面,温苡裹成了行动不方便的小粽子。 “我背你?”靳俞寒想得长远,担心她冻出毛病,今晚大雪封路出不了村,去不了医院,尽快回到村子里才安全。 温苡牙齿在打架:“你,你不冷么?” 靳俞寒蹲下:“背你就不冷,上来吧。” 温苡听从靳俞寒的指挥,搂住他脖子。 靳俞寒行动敏捷,背着她徒步仿佛走在平底,提了些步行速度,快速走出这片冰天雪地。 回到山脚,靳俞寒的黑色大g停在不远处,安顿好温苡,他用后座的毛毯包住她,再把车内暖气打开,接着不知道去哪了,没了踪影。 十分钟过去,暖气抵达车内每个角落,温苡才缓过来,还觉得有些热,把靳俞寒的外套脱下,懵懵地想,他不穿外套跑去哪?万一生病怎么办。 温苡摸出手机给靳俞寒打去电话,默认铃声响起,手机被落在外套的兜里,他并未随身带着。 就在她要下车去找人,车门打开,靳俞寒坐上来关好门,不让一丝冷气跑进来。 “你……” 去哪了? 话到嘴边,看到靳俞寒手里的保温水壶瞬间明白了。 应该是和农家要了热水。 靳俞寒手覆盖在暖气出风的地方,把风向摆过一边,避免对着温苡吹,递过保温壶:“问到的热姜汤,喝完。” 前半句是温柔的,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严肃不苟。 温苡接过来乖乖喝完,红糖甜得齁鼻也忍下,不希望再给靳俞寒添麻烦。 大雪封路,靳俞寒突然出现,温苡信命但最近偶遇的次数太多,她还没失去理智觉得是他们之间的缘分是命中注定,问道:“你怎也在这?” 靳俞寒压好毛毯的被角,漫不经心朝她一瞥:“你前天告诉我周末来这边出差,我正好有朋友出来办事,跟过来看看。” 温苡已经忘了自己提过:“你怎么知道我上山了?” “听农户说有个外来的年轻女人冒雪上山。”靳俞寒看着温苡越来越低的头,揉了揉,玩笑说,“想了想,大概只有温苡小姐才会这样吧。” 一般人听到天气有变都不会冒险,温苡少有独自出门,也对危险无法察觉。 他的笑声带着几分宠溺,温苡缩着肩膀往后靠,羞赧说:“你……就能确定是我?” 问完她心底也有了答案。 简单逻辑推理。 靳俞寒知道她在这,像她这样无知莽撞的人少之又少,所有线索放在一起想想,靳检察官怎么能不猜到。 靳俞寒:“休息会儿,今晚要在村里过夜。” 去农家问姜汤时,顺便打听情况,不知道路什么时候才会通,估计明天,也可能后天。 温苡拿出手机给张琴报平安,怕她担心,只说自己安全无恙,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意外。 靳俞寒看到她拿着老式的键盘手机,好奇问:“你不用智能机?” 科技高速发展时代,年轻人用老式手机,还是第一次见。 温苡捧着blackberry,说:“它……也不算是老式手机,能上微信听音乐。” 这部手机是温苡高中跟风买的,身边的女生几乎人手一部,放在当时是潮流,迭代太快,几年前的潮流机放在现在已经是靳俞寒眼里的老式手机了。 冰雪来信 第11节 “念旧?”靳俞寒问。 温苡摩挲着手机背面可爱卡通贴纸:“不上班会用这台手机。” “因为好看?”手机上的贴纸粉嫩可爱,和温苡给人的感觉一致。 “因为不想被人联系到。” 温苡回答完看向靳俞寒,他给的反应很淡然,不外显他的惊讶,所给的反应是她这颗经历暴雪后冒出的玻璃心能接受的。 “知道了。”靳俞寒拿过另一个通体黑的保温杯,“喝一些,温的。” 温苡放下手机,双手接过:“谢谢你。” 想了想,她说:“因为工作大多走oa办公系统,同事们也喜欢打微信电话,这部手机都没有这些功能,所以假期用这部心理压力会小一些。” 其实弹出消息也可以不去处理,但温苡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温苡小姐,你真的是个……”靳俞寒说,“超出我预期的女孩。” 温苡:“算好,还是坏?” 靳俞寒:“我尊重你所有的个性发展,没有评价权,如果要说一个,我选好。” 选好。 就是不管是好是坏,对她,靳俞寒只会选择好。 温苡靠紧车凳,心跳声的实感愈发清晰,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忽然之间觉着山路封了挺好的,她在逼仄的车厢里找到片刻安宁,是一年来少有的感觉。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农家没有可以住的地方,他们只能在车里等,靳俞寒和好友通过几次电话,对方也被困在隔壁的村庄,暂时回不来。 身体回暖没多久,温苡打喷嚏停不下来,用着纸巾擦鼻子,揉得发红。 靳俞寒从前座转身,看她又要扯出新纸张擦鼻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揉了,再下去会出鼻血。” 温苡眼底一片氤氲,开口鼻音特别重:“不好意思,我有鼻炎,暖气对着吹很容易犯病。” 靳俞寒把后座的暖气关掉,用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这样会不会好些?” “应该……”温苡又打了一个喷嚏,生理泪水涌出,“不行。” 靳俞寒眼神沉了沉,抿唇片刻,套上外套,又去旁边好友的车找出一床毛毯给温苡盖好,接着冒雪走远,不知又要去哪。 温苡用纸巾捂着鼻子,不敢再揉,猜不透突然离开的靳俞寒去了哪。 一个小时后。 靳俞寒带着一身风雪回来,上车后便把衣服脱下,放到离她最远的地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全新的蓝色医用口罩:“这里没有药店,基础的鼻炎药也借不到,暖气隔段时间我关上一次,不能全关,气温太低你容易着凉感冒,先戴口罩,减少鼻子的刺激。” 温苡顿住:“你……一家一家问的?” 医疗资源稀缺,并不是每个村庄都有医疗馆,据她所知,医疗馆是在隔壁村,如果问药只能一家一家问。 靳俞寒默认下这个事实,笑说:“应该的。我不是和你邀赏。” 他为她风雪里几次来回,温苡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回报他,说了一句最单薄的‘谢谢’。 “靳俞寒。”温苡不熟练地叫着他全名,“你可以不用叫我温苡小姐。” 每每听到,第一感觉是过于正式,再琢磨会不好意思,总觉得这个称呼下有更深的含义。 “叫我温苡就好。”对面前和自己有着七岁差距的男人更多的是敬畏。 靳俞寒玩味淡笑:“可我不想叫温苡。” 温苡疑惑,不叫名字叫什么? 电话打断靳俞寒的回答,温苡看到来电显示「父亲」,一颗心又死静下来,表情冷硬。 靳俞寒瞥见备注,眼里有微小的波动。温苡看似被家里人千娇万宠,实则她和亲人之间好像有跨不去的距离感,妈妈的备注是女士,爸爸的备注是父亲。 靳俞寒低声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可以……?”温苡不需要亲自接父亲的电话,求之不得。 靳俞寒接过那部少女心满满的手机,点接通,温父急冲冲地说:“温苡你周末不好好在家休息你去见什么客户,那边大雪封路都上新闻了,你是不是被困了?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磕着碰着?” 父亲的语气愤怒又带着关心,而温苡的心早麻木,不知如何应对,无措地看着靳俞寒。 电话那头有道苍老又温柔的声音劝道:“是给小喜打电话吗?你别凶孩子,有话好好说。” 听到外婆的声音,温苡眼底发热,咬紧下唇。 “小喜?”靳俞寒压低声音问,“小名?” 温苡把口罩拉上去,遮到眼睑,掩盖落寞:“嗯……因为外婆很喜欢我,所以叫我小喜,我爸觉得好听,就给取了小名。” 小时候大家都会跟着叫她小喜,但长大后很少这么叫了,大多时候习惯叫她名字,错觉给她一种那份喜欢随着称呼的改变而消失了。 靳俞寒手在空中停顿几秒,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三分钟后回来。” 然后打开车门出去。 在他反手关上门前,听到他说:“叔叔您好,小喜刚休息,我是……” 后面的声音被厚实的门隔绝,车厢只留下胸膛里那颗跳动有力的心脏在她耳边响起。 他叫她……小喜? 她把脸埋进毛毯里,脑子嗡嗡地乱想。 男人不想叫温苡,却会叫温苡小姐,会叫小喜。 要么生疏要么亲昵,绝对不要不咸不淡的昵称。 又或许对靳俞寒来说,温苡小姐是别种意义的亲昵。 如果执着于用古板又正式的小姐来称呼对象,那也太禁忌了吧! 温苡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骤然地,呼吸急促几分,对自己的新发现莫名感到兴奋。 性张力的反差感太强烈,不禁深想,靳俞寒……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老靳:床上叫温苡小姐,床下叫小喜,懂的。 小苡:……你懂个锤子! 第9章 冰雪来信 第二天清晨山雪消融,回程的路也通了,温苡过敏性鼻炎闹得她没休息好,返程路上发了低烧,昏昏欲睡,没有意识到身子的疲惫是因为生病。 抵达小区停车场,靳俞寒见她脸颊微红,以为是暖气太足造成氧气不足,替她摘掉口罩,露出红红的鼻尖,碰到她耳垂不由得顿住。 “温苡?”靳俞寒放轻声音叫她一声。 温苡呓语:“不想上班,再睡会儿……” 鼻炎还未好,说话鼻音重,吞音严重,好似吴侬娇语,软乎乎的。 靳俞寒拿过她的东西,走到副驾驶,把她横抱起来,温苡也不反抗,倒在他肩头,额头贴着他脖子上的脉搏。 他喉结不由得上下一滚,无奈地心想,小朋友也太没戒备心了。 把温苡送回家前后折腾大概半小时,靳俞寒并没有多留,担心温苡醒起来看到外人在不自在,回到家后联系助理帮忙把钥匙送回去给温苡的上司。 处理完一切,本是打算休息,看了眼闹钟,不确定温苡会睡多久,亲自出门去趟附近超市。 陆戚骂骂咧咧打来电话,质问靳俞寒怎么先走了,不等他。 靳俞寒简单几句打发,赶着去超市抢最新鲜的食材。 睡了四个小时的温苡对后来发生的事没有任何知觉,醒起来只觉得浑身黏腻难受,习惯性向床头柜伸手,摸到手机正在充电,恍惚片刻,撑着身子坐起来。 手机对准脸,屏幕亮起,十个横标折叠在一起,显示‘你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温苡头疼欲裂,不用猜就知道是母亲或者父亲找她。 撑腰走到盥洗室,温苡猛然想起昨天送她回家的是靳俞寒,路上发了低烧,加上晚上没休息好,怎么回到家都不记得了。 她急急地转身去拿手机。 面容解锁进入到微信主页面,十多条消息都来自靳俞寒。 今晨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靳俞寒把她送到家,还给她冲了药,因为太疲惫,意识涣散,打心底抗拒吃药,他耐心地哄劝她喝完。 想到这,温苡蹲在地上,脸深深地埋到手掌心里,除了和家里的男性撒过娇,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般。 她都干些什么啊! 手机震动一下,新消息弹出来。 温苡不得已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实,打算装失忆,当没发生过,拿过手机,冷静查看消息。 前面几条是靳俞寒每隔几小时发来问她睡醒没。 其余的消息是交代一些事情。 靳先生:【车钥匙已经拜托助理帮忙送你经理,她知道你情况后嘱咐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给你买了新的药,就放在门外。】 …… 几条消息全是单方面的告知,没有要求她做任何事,所有的事情被他妥当安排好。 在他们的相处过程中,温苡整个人是松弛的,这种豁然的感觉……好久没有了,以至于对着几条消息愣神许久。 “囡囡,你醒了没有?”客厅忽然传来一道中年男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朝房间走来,吓得温苡手机从手里脱落。 关门声后,紧接着是母亲的埋怨:“这孩子明知道身体不好周末还去山里见什么客户,出意外让我们怎么办?小姑子怎么想的,把小苡介绍进这种公司。” 才缓解疼痛的温苡感觉脑子里面一根筋扯着,又疼得她眉头紧皱。 又是不打招呼登门,自以为很关心她,实则让她透不过气。 温父敲门:“小苡,你在吗?” 温苡套上针织衫,拉开门:“嗯。” “你门口怎么有药?你生病了?”温父手里提着袋子,上面写着小区门口外的药房名,是靳俞寒给她买的鼻炎药。 “没有。”温苡不敢告诉父母亲身体不适,接过药,“提前预备的。” 冰雪来信 第12节 温父放下心:“那就行。” 已经在厨房忙活的池秋雁催温苡:“赶紧洗漱换衣服出来吃饭。” 菜是池秋雁在家做好用保温饭碗带来的,带了一家三口的份,势必要和她一块吃顿饭。 温苡压抑心中的烦闷,转身回房。 洗澡前给靳俞寒回消息,告诉他好多了,道完谢接着给张琴打电话让她放心。 张琴挂电话前还打趣她说男朋友办事思虑周全,对她知疼着热,下次一定要见见,温苡嗯嗯几声快速结束话题。 坐回饭桌上,温苡食欲不大,吃菜速度缓慢,父母亲问题多,一个接着一个问她,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像阴雨天前闷闷压人的天气,一场凄凉雨正在下着,五脏六腑被侵蚀腐烂,空了心只有壳。 温父忽然想起来,问:“改天叫小靳来家里吃饭,你们三年了,该定下来了。” “爸,不急。”温苡不愿意顺从父母的意思。 池秋雁给温苡夹菜:“三年该了解的都了解差不多了,你们是不是不想结婚?” 温苡停筷:“我才二十四。” 池秋雁:“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和你爸结婚一年了。” 先是不停地提问,接着是催婚,温苡忍无可忍,愠怒说:“就非要结婚吗?现在不是挺好的?” “我就知道!”温父脾气比温苡还急,“你就是不想结婚。” 温苡不理解,结婚怎么成她的必做题而不是选择题。 池秋雁怕父女俩吵起来,赶紧劝:“小苡别犟,爸爸妈妈是心疼你,以后我们走了没有人照顾你怎么办?以后别人成家,就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不难受吗?” “你们想太多了。”温苡放下筷子。 温父:“我们关心你,为你着想还错了?” 温苡:“是的,我不想结婚,也不想每周强行见到你们,你们给我的压力很大,连独处空间也没有。” 温父勃然大怒:“你不结婚就是错的!” “小苡!别说了。”池秋雁压住丈夫肩膀,防止两人真的吵起来,“爸爸妈妈只是关心你所以想见你,你怎么能这样想。” 观念不同,压根无法聊下去。 温苡不愿意再吵下去,起身回房。 合上房门还能听到父亲骂骂咧咧的声音,她实在呆不下去,换一身衣服出门。 路过厨房,温父站起身要说教,池秋雁劝他少说两句。 出到门外,温苡看了眼家门,沮丧想,这到底是谁的住处,怎么是她离家出走。 在父母亲心里,房子是温择叙的,是家里人的,不属于她个人,他们有权想来就来,这也是为什么她特别想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坐乘电梯到楼下,撞上在等电梯的靳俞寒,他戴着斯文的半框眼镜,穿着黑色羽绒服,肩膀落了雪,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保温壶。 温苡意外,叫他道:“靳俞寒?” “要出门?”靳俞寒把手从口袋拿出来。 温苡不想出卖糟糕的心情,本想骗他,和他视线想碰时,转了念:“我爸妈来了,刚吵架。” 靳俞寒:“他们常来?” “嗯,经常。”温苡苦笑一下。 替她接过两次电话的靳俞寒大概猜到父母亲对温苡的态度。 确实关心过了头。 “打算去哪?”靳俞寒看了眼窗外,“今天还会下大雪。” 温苡眨眼频率低:“不知道。” 只是想逃开,去哪没想过,可能在公园坐到他们离开,她再回来。 “无家可归了?”靳俞寒玩笑问。 温苡撇嘴,这人赶着来嘲笑她的? 她的小动作很多,自认为藏好,指不定在心里埋汰他,靳俞寒低眉看着她,这才对她的年龄有了实感,自认识以来她总是闷闷的,看似成熟,实则内心还是个小姑娘。 “别说得我很叛逆一样。”温苡果然擅长嘴硬,不承认此刻的落魄。 靳俞寒微微低身,笑得有点痞,语气却是内敛持重的:“乖孩子,要不要跟我回去?” 温苡急慌慌抬眼,跟丛林里受到惊吓不小心掉到捕猎网里的小松鼠,怯生生地打量,激起他无波澜的心水。 靳俞寒提起手里的保温壶:“给你炖了汤。” 温苡心就被这么轻轻柔柔地砸了一下。 近乎哽咽说:“好。” 跟着靳俞寒回到他的公寓,进门他把银质手表拆下放在桌子上。 温苡观察着内部装修,风格单调,一丝不苟,所有的东西都该出现在它所出现的地方,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存在,就像那只搁置在桌面上的机械钟表,数字间隔极有秩序,像他给人外在表现一模一样,却和他所给她的感觉稍有偏差,似乎有这么一丝压抑。 温苡喝着刚炖好的莲藕排骨汤,新鲜浓稠,一切恰到好处,她喜欢得不行,才发现早在半小时前靳俞寒就给她回过消息。 靳先生:【你先洗漱,我炖了汤,二十分钟后给你送过去。】 看向在橱台忙碌的靳俞寒,深灰色家居服衬得他肩背宽阔,露出一截脖子,发尾利落,单是背影就很有安全感。 温苡坐在地毯上,下巴搭着膝盖,出神地看着电视里无聊的广告。 倏地觉得。 如果和靳俞寒结婚,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体内情绪的洪流消失,能平和地去思考,温苡有这么几分像温苡了。 靳俞寒端来一杯新鲜的果汁,水果是应季的橙子。 注意到电视柜上堆着文书,才想起来靳俞寒的职业,温苡好奇问他:“你们最高检工作很忙么?” 靳俞寒:“忙碌是常态,但不至于没假期。” 温苡:“果然没有什么钱是好赚的。” 感叹完温苡闭上嘴巴,听说靳俞寒在入职最高检前是律师,具体赚多少不清楚,但在京北中心区买一套房毫无压力,或许是律师的生活体验够了才做了检察官,可和她不一样。 “想调侃就说。”靳俞寒坐在她旁边的沙发,眼神从她身上错开,略过她的发梢,“在我这不用拘着。” 温苡仰头看着他,下意识问:“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 靳俞寒大掌轻轻抚摸上她的后脑勺,摩挲柔软的发丝:“不急,等你想清楚。” 要多清楚? 温苡想。 她才想问出口,一通电话打断他们之间宁静平和的氛围。 下一章就想清楚,结婚排上日程了! 【请特别注意】:对于乖孩子这个称呼不喜欢的可以无视,这是我年龄差文里很喜欢的一个设定,本人写文纯属是产粮满足个人xp,如果不喜欢只能说明我们不是吃一碗饭的,看完这段话也请不要特意在评论区说出来,我看到会伤心(大哭那种),就算不吃一碗饭也希望我们能在绿江和谐共处,幸福你我他(鞠躬,谢谢合作!) 第10章 冰雪来信 在接电话前,靳俞寒说了,至少不是现在。 温苡就在想。 估计靳俞寒把她当小孩看了吧,觉得她是跟家里赌气,受不了家庭的压抑才想要结婚来逃避。 电话接通后,得知外婆在家晕倒,她没有心思再去深想,急匆匆要往家里赶,靳俞寒得知后亲自开车把她送回小区。 到了单元楼外,温苡突然停下来。 “靳俞寒……谢谢你。今天太匆忙,不方便带你一起进去,希望你不要介意。”温苡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哪,面无表情,冷静、理智,看不到一丝忧伤。 靳俞寒:“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苡视线从他肩膀往上移,对上男人的眼睛,眉目温和,身子一截一截发冷的她好像没这么难受。 “谢谢。” 没说好不好,鞠躬道谢完,温苡转身疾步走远。 温苡上电梯刷卡直抵最高层的复式楼。 电梯失重上行,她笔直地站在中央,绷紧着身子,不敢有一丝懈怠。 门开后,她把鞋子脱下,乱套一双给客人准备的拖鞋,往屋里走,父母亲正压着声音在一楼客厅争吵,看到她才收了声。 池秋雁别过脸擦泪,家里的氛围沉重压来。 “外婆呢?”温苡冷淡开口,“她还好吗?” 温父心情不佳,忧心丈母娘的事,又见处在叛逆期的女儿,坏事扎堆来,很是郁闷说:“二楼房间,刚休息,你进屋小声些。” 温苡‘嗯’一声,转身上楼。 她上到二楼,下面又吵起来。 温父:“让妈住下来不好吗?” 池秋雁:“不行,妈也不愿意,而且我哥哥他们还在家等着妈回去。” “先住一段时间吧。”温父说。 池秋雁情绪激动:“温新泓你是不是又起其他心思了?想让我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女儿和妈身上,好去心疼你的小秘是吧?” “闭嘴!池秋雁你有病吧,多少年前的事你还提,而且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温父发怒,音量拔高。 池秋雁含泪:“你就是对她念念不忘!” “我不想和你吵,囡囡还在家。”温父转身回房,独留池秋雁在客厅发泄满肚子的怨气。 温苡站在楼梯口,扶着原木围栏的手收紧,血色褪尽,指节发白,努力忍下复杂的愁绪。 她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大四那年,母亲发现父亲的初恋白月光成了他的秘书,撕开这层面纱后,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去公司闹过一次,父亲力证清白,母亲忧思多疑,一直这样过着,关系时而好时而坏,不知哪句话会踩到雷点,他们又会大吵一架。 冰雪来信 第13节 无法插手父母亲的感□□,温苡倍感无力。 一切皆是虚妄,壳是好的,里面早被啃噬残缺,像白绸的柳絮,风一刮,看着漂亮美观,似乎盛着世间所有的美好,其实黏在身上难除掉,糟糕透顶。 阿姨从房间出来,亲切笑问:“小苡回来了?” “范阿姨,我外婆还好吗?”温苡转身。 “好多了,还没睡,你可以进去和她说会话。”范阿姨拿着托盘下楼。 温苡在进外婆房间前回了卧室,洗了把脸,脱掉沾染寒气的外套,整理好所有,才推开房门,在见到外婆奄奄一息躺着,所有的准备功亏一篑,清莹的眼里蒙上一层水光。 “小喜?”外婆转头看来。 温苡经过开关,把大灯关掉,只留一盏落地灯,暧暧的,瞧不到她的表情,不想被外婆发现她的异样。 “是我。”温苡坐到床边放着的小凳子上,笑问:“外婆好些没?” 外婆摆手:“我没事,高血糖都老毛病了,今天就是觉得不舒服,不想吃东西,你爸妈肯定给你胡说八道。” 温苡:“没,今天周日不上班,回来看看您。” “看我老太婆干什么?昨天不是和小靳约会去了么?”外婆笑着拉住温苡的手。 温苡握住外婆皮肤发皱的手,比小时候记忆中的手还要老了,心疼不已,轻声解释:“他陪我办事,今早就回来了。” “好啊。”外婆另外一只手覆在温苡手背上,“我们家小喜找到喜欢的人,我放心多了。” 温苡实在不忍心听外婆用交代后事的口吻和她说话,也是为了逗她开心,说了一些关于靳俞寒的事,说他很照顾她,说他尊重她,还提到他冒着风雪去找她。 外婆双目逐渐泛光,精神缓缓好起来,温苡一顿,就是忽然地,很忽然地庆幸。 这些事都是真的,不再是谎言。 “对我们小喜好就行。”外婆拉着温苡的手,就像小时候牵着她走在街上。 总是护得紧紧的,生怕车辆磕碰到她,还会给她买喜欢的糖果和冰淇淋。 外婆特别疼她,小时候父母亲对她管控严格,外婆总悄悄预备好吃的,事事惦记着要给小喜备一份,给的疼爱质朴无华。 温苡低头,眼睛不受控地越发红,鼻子酸得咽喉和耳蜗发疼,悲恸的感觉蔓延,难受至极。 外婆摸着温苡娇嫩细腻的小手:“小喜,你爸爸妈妈很爱你的,就是表达的方式不对,伤害到了你,他们虽然是爸爸妈妈,但也会犯糊涂,小喜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别怕。” “外婆你说这些干什么啊?”温苡就快绷不住了,强忍着泪意。 “外婆啰嗦,多说几句。”外婆慈爱地看着温苡,“可能看不到你结婚了,你要乖。” 温苡头抵在床沿,眼泪落在被子,润湿一小片,怎么也不敢出声,更不敢抖动。 今天换任何人说这番话,她只当过耳就过了,疼爱她的外婆用着沧桑的语气感叹而出时,心拽疼,魂要被抽出来。 “别说这些。”温苡苦笑说,“小毛病而已,很快就好了。” 外婆跟着点头:“是外婆想多了。” 温苡陪着外婆入睡,许久才从房间出来。 下到一楼,只有范阿姨忙家务,问温苡今晚要不要留宿,温苡套上大衣赶着出门,回一句不需要了。 温苡下到单元楼外,天已经黑下,张望一圈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雪还在下,四周空无一人。 她站在路边,没有多想,拨通了靳俞寒的电话。 “是我。” 第二声响起,靳俞寒便接了电话。 温苡故作镇静,又有些压不住心中的悲伤:“靳俞寒,我们结婚吧。” 靳俞寒微怔,没有出声打断她。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理智,又不太理智,但我想这么做,我没有那一刻比此刻更清醒,想得更清楚。”温苡说,“今天我见到外婆的状态越发糟糕,我特别难受,她希望能看到我结婚,而我也逃不掉父母亲的催婚,这是我想结婚的绝大部分原因,很自私。” 静默几秒后,她哽咽:“对不起,你……也可以拒绝。” “我能知道小部分原因吗?”靳俞寒声音少了些柔和,和她语气一样认真,并没有因为她的坦白而生气。 温苡垂眼:“我……对于和你的生活,是有期待的。” 这段时间的接触,靳俞寒给她的感觉不一般,像沙滩上折射阳光亮闪闪的贝壳,她的心因为光芒的闪动有了波动,有了期待。 欲望强烈—— 想知道,这一支上上签又是什么结局。 “还有什么要求吗?”靳俞寒问。 温苡:“靳先生,我再提要求显得蛮不讲理了。” 靳俞寒:“那到我了。” 温苡不意外靳俞寒会提要求,不由得站直:“您说。” “不用称‘您’。”靳俞寒鼻息声浅浅响了下,好像是在笑,他继续说:“靳俞寒,三十一岁,毕业于江都大学法学系,博士学历,前职业是律师,目前就职于最高检,是一名检察官,两处房产,名下有资产,我以上说的这些,会提供佐证资料给你。” “以及,因为目前所担任的工作涉密,结婚我需要和上级打报告,他们会对你进行政.治.审.查和考察,不会很麻烦,简单的谈话而已。” 温苡瞪大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喜,你的理智并不罪恶,不用和我道歉。”靳俞寒说,“选择结婚需要理智,你没做错。” “至于不理智的部分,就当是小部分原因吧。” 小部分原因…… ——她期待和他的生活。 温苡听着他话,难以表达此刻的心情。 “还可以提一个要求吗?”靳俞寒问她。 温苡成了惶恐的那一个:“你……你说。” “回身。” 温苡急切转身,雪白一片中,昏黄的路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靳俞寒持着电话站在五米外的转弯处,好像已经等待许久,高领毛衣外的大翻领落了层雪,矜贵又内敛沉稳。 “温苡小姐,我可以抱抱你吗?”电话里靳俞寒低声温柔地说,“不必太理智的拥抱。” 温苡就看着他走近,四周寂静,仅剩肆虐的大雪。 拥抱很克制,不唐突,给足她需要的安全感。 温苡拽住他的大衣,埋在他肩膀里,他身上冷沉的熏香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大雪落在他们身上,靳俞寒抱着她,挡去一半的风雪。 温苡想。 挺好的。 在一场暴雪天里他们决定结婚。 做下这个决定时,一切平风静浪。 当她这样想时,靳俞寒收紧了力度,加深拥抱。 在她耳边,他说: 小喜,不需要收着情绪,对他不需要拘着。 温苡倏然心脏收紧,并不是的,做下这个决定时,并不是毫无波动的。 相反的,一切都是鲜活的,包括他们的心情。 无声的热烈永久伴随着,直至后来,温苡才意识到从抽到那只上上签开始,他们命运的齿轮就已在转动。 埋在暴雪之下的,是他们永不熄灭的爱意。 也才意识到她有多幸运,能在平安夜遇到她的爱人。 能爱一个世纪的爱人。 啊啊啊啊啊!我很喜欢清醒的沉沦,就这样结婚吧结婚吧结婚吧!这章发66,爱各位爷啦,看到大家的评论的内容超级开心,感受到你们的喜欢啦!么么! 第11章 冰雪来信 决定结婚后,靳俞寒安排好一切,先拜访温家,再带她去见他的父母,同时给组织打了结婚报告。 两家父母得到消息后觉得太麻烦,也是一个大院的,干脆约个时间一起吃饭直接商量把婚事定了。 可见得,双方家庭对他们的结合都很满意。 温苡也变成曾在网上看到的大多数备婚人的模样,准备拜访礼物、合婚、定婚房、选定好日子去扯证。 但也没有真的忙得不愿结这个婚,因为有靳俞寒在,再难的事他也能解决好,温苡成‘重在参与’的角色。 匆匆半个月过去,全部事宜定下,约好放年假前一天扯证。 晚上,温苡把调研好的产品资料整理成册,再把必要的材料填写好,明早要跑银行一趟,再去一趟海关办船运,忙完这一切,她扑倒在桌子上,锤了锤腰,缓解酸疼。 手机弹出靳俞寒的消息,她解锁手机查看。 因为讨论结婚的相关事宜,他们聊天频率直线上升,对话的氛围就跟张琴和她讨论工作差不多。 靳先生:【婚房有两套,一套是郊外的小洋楼,一套是万合小区新开发的h区新楼,我刚和单位申请下来,你意向住哪?】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温苡发现靳俞寒是个教养极好,特别尊重人的性子,无论大小,如果和她有关的事,他会解释清楚,参考她的意见。 温苡问:【你现在这套不行?】 昨夜温苡和靳俞寒谈好了,下周搬到他家,也有小私心吧,她受不了父母亲不打招呼随意登门“关心”她。 听完她的诉苦,靳俞寒提议直接入住婚房,温苡也同意了。 靳先生:【入住新的房子对你来说比较公平。】 公平? 温苡:【这有什么公平可言?】 冰雪来信 第14节 靳先生:【如果你搬进来需要适应我的生活环境,我们一起搬进新房便是相互适应。】 温苡趴在桌子上,心窝子暖乎乎的:【靳俞寒你真好。】 靳俞寒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听到他低低的哂笑声:“小喜,这就好了?对我的要求可以高一些。” 温苡哪里敢,靳俞寒这样的人已经很好了,不论情爱,他有把她当作妻子尊重着、呵护着,胜过她遇见的绝大多数男生。 温苡思索利弊,最后选万合小区新开发楼盘,也坦荡告知靳俞寒自己的想法:【郊外小洋楼房间多,我怕爸妈会留宿,我可不想结婚后拉着你跟着我承受这份关爱。再有就是,郊区太远,早上通勤时间太长,我喜欢睡懒觉,多睡一分钟都是赚。】 万合小区地理位置优越,处在商业区和行政区中间,对他们来说都比较友好。 “当然,你要是中意郊区的房子,我可以和你住那。”温苡长按语音,声音有些疲惫,“至于我爸妈吧,想办法躲着就好了。” 觉着他们新婚,父母亲不会不识趣常窜门。 靳俞寒回了语音:“打算睡了?” 温苡站起身打算去找些吃的犒劳加班的自己:“没呢,刚忙完,不舍得睡,睡起来就要上班。” 不管工作多久,温苡依旧厌烦上班,试问没几个人喜欢上班吧?如果喜欢也是因为工资待遇好,不是真的喜欢工作。 靳俞寒:“去趟便利店,要一起?” 温苡眼睛闪过光,脑子里浮现便利店热腾腾的关东煮,毫不犹豫回答:“要!” 靳俞寒:“我过去接你。” 正想说他们在便利店碰面就好,靳俞寒发来消息:【夜深,不安全。】 温苡套好羽绒服,坐在玄关:【好,在家里等你。】 不到十分钟靳俞寒又来消息:【在门外。】 温苡跑到门后,垫脚看了眼,靳俞寒那张帅脸完全扛住猫眼的凸面镜,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他的穿着打扮和她同一个风格,不再是西装革履的严谨,简单的家居服外套着黑色长款羽绒服。 靳俞寒并不知道温苡隔着门打量他,站定几分钟,拿出手机看一眼,有没有留言。 门推开,温苡探出半个身子,笑说:“晚上好,靳先生。” 靳俞寒先是注意到她用来夹额前碎发的绿色针织青蛙发夹,和她此刻的笑容特别搭,随后儒雅笑说:“温苡小姐,晚上好。” 她正要蹦过门槛,靳俞寒走近:“把围巾戴好,下雪了。” 年关将至,京北几日大雪没有停歇的意思。 靳俞寒进到玄关,看到毛圈帽,拿下来嘱咐她戴好,接着递手套,温苡最后裹得像个小粽子,笨手笨脚地跟着出门。 出到单元楼,地面上的雪积了几层,走起来费力,温苡踩着靳俞寒的脚印往前。 灯光从身后照射而来,靳俞寒瞧见雪地上歪歪扭扭的影子,眼看女孩就要摔倒,他转身扶住她,并未多说什么。 她抬头看着他的侧颜,愣神几秒。 意外地喜欢他无声的照顾和在意,她调皮些也不会言语苛责,有叛逆些的想法会安静听她说理由。 总之,方方面面都好。 “怎么了?”靳俞寒微微偏头,看到温苡一双无害清澈的大眼睛,露在外面的发丝黏了雪,肤质原因,天气一冷,她的鼻头和眼底就红红的,在雪白的皮肤衬托下,模样特惹人怜爱。 温苡怎么感觉靳俞寒顿了下,他表情偏淡,还透着一丝温和,应该是她想多了。 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围巾,以为看不到红扑扑的脸就看不出在害羞,实则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把她彻底出卖。 靳俞寒想,小朋友傻乎乎的,倒也可爱。 “你,你头上都是雪。”温苡转移话题,“快走吧!太冷了!” 说完就先扑哧扑哧地跑起来,扶着她的靳俞寒无奈笑着跟上,扶好她,以防歪倒进雪地里。 到了便利店,温苡拿过小盒子开始捡关东煮,一个人吃罪恶感太重,问在看热饮的靳俞寒:“你也饿了,对吧。” 话里疑问的含量几乎没有。 靳俞寒听出她的深意:“嗯,小份。” 温苡笑着对服务员说再要一个纸盒。 热饮配关东煮放到温苡面前,她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食物,心情爆炸好,手小幅度地上下摆动,衣服太厚吃动作,若不是离得近,靳俞寒真没发现她在晃身子。 电视机里在播着《鬼怪》的第一集 ,开头男女主擦肩而过,慢镜头和恰到好处的配音,宿命感扑面而来。 温苡看了眼电视浪漫的构景,转头正是前方玻璃外的雪景,静静地下着,如棉絮,盖住树枝、路灯、屋顶……天地之间,变得无比轻柔。 温苡双手捧着筷子,身后是听不懂的韩语对话,诚心想: 冬天都来这么久了,她何时才能遇到心软的财神爷啊,保佑她小小暴富一把吧! 眼前出现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温苡转脸问,“婚前财产公证?” 她是穷光蛋一枚,做不做都无所谓,靳俞寒作为低调的有钱人,确实有必要和她分清楚。 靳俞寒单手拉住乳白色的文件绳,反方向绕圈,打开文件袋。 她死死地盯着,并不是对文件好奇,而是……靳俞寒的手过分好看,白皙修长,指节泛粉,过分犯规的绯色,令人想入非非。 他拿出一叠材料,翻开封面,说:“我和经营房地产的朋友问了符合你要求的房子资料,目前是这五套,你看看。” 温苡傻傻地‘啊’一声,“房子?什么房子?” “你不是打算购房?”靳俞寒和她几乎肩并肩坐着,能看清她白净脸上的表情。 温苡卡壳一下:“你赞同我买房?” 以为结婚后他们住一起,靳俞寒会觉得她再买房显得多余,所以没再提起,也就晚上睡前瞎琢磨遥遥无期的买房计划。 “当然。”靳俞寒翻过下一页。 温苡思维活络:“你就不怕以后我们吵架,我自己回去住?” 靳俞寒抱着手,对她的假想来了兴趣:“温苡小姐会和我吵架?我挺期待的。” 胳膊挨了温苡轻轻一拍,她说:“我哪吵得过你。” 可没忘记他也曾是金牌律师。 靳俞寒说到做到,关于他那天所说的个人信息材料真的送到她手上,全是原件,昨晚翻看他的毕业证和律师执照,除了被一寸照帅到,真心佩服男人,不仅学识渊博而且履历丰富,还一身高知家庭出身的好修养。 这个冬天嘛。 心软的神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但她遇到了心软的靳俞寒。 靳俞寒笑笑,打开好资料介绍房子,温苡不需要顾及太多,塞一口肉丸,边吃边听。 直到一点半,温苡把关东煮解决干净,靳俞寒才合上资料。 “不是还有一套?”温苡正听得入迷。 靳俞寒从她目前可贷款的额度出发,挑选的房子处在地铁上的新开发小区,安保好、绿化好,恨不得明天就去拿下。 靳俞寒看了眼时钟:“时间不早了,七个小时后要上班。” 当夜猫子习惯的温苡才意识过来,今天是周五。 走出便利店时,服务员撑着下巴仰头看韩剧,笑得一脸花痴,女主正追着男主告白,俏皮又可爱,故意的告白肉麻不已。 靳俞寒下到台阶下,从口袋拿出手,伸过来,叫她:“小喜,回去了。” 她快步走向他,担心她滑倒,绅士地扶着胳膊,然后肩并肩往回走,胳膊时不时碰到,谁也没有逾越的动作,聊着明天饭局的注意事项。 雪夜寂静,靳俞寒听着温苡温软的声音,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大衣口袋里。 温苡一顿,顺着恰恰好的氛围,肩膀抵上他的胳膊,亲密相贴,握住他的手,继续和他介绍家里人,把牵手当作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暧昧渐渐升温。 靳俞寒带的路,温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是来时的路,感觉远一些。 靳俞寒把温苡送到家门口,正准备离开,温苡猛然想起什么,叫住他:“靳俞寒,明天我小姑姑也来!” “嗯?”靳俞寒停下脚步。 温苡难以启齿:“就是……” 就是八卦的小姑姑一定会问靳俞寒为她做的那些‘浪漫事情’。 心想完蛋了。 编故事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这下子玩脱了…… 小苡:当年嘴嗨,终究要还…… 老靳:会拿出爱你三年的深情配合你演出[^]_[^] 第12章 冰雪来信 逃不掉的交底环节还是来了,温苡转身面对墙,窘迫得要找个地洞躲起来。 靳俞寒笑意深了些,没有任何嘲弄的意思,温和地包容她的局促不安,静等把话说完。 “你不准笑。”温苡眼神变得怯生生的。 靳俞寒:“不笑。” 温苡半信半疑:“可能有点点点点夸张。”努力用手比量所谓的一点是多少,表情都在用力证明她的无辜。 “嗯,我会承认都是我为你做过的。”靳俞寒对她的‘编造男友’挺感兴趣的,也愿意陪着她圆谎,且当成仅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温苡脸发红。 简简单单,甚至平常到再不能平常的一句话,流里流气的话被过于正经的他说出来,夹杂些暧昧。 温苡磕巴:“例如……吃饭时你很照顾我,会给我夹我最喜欢吃的菜。经常接我上下班,给我买爱喝的茉莉奶绿和多肉葡萄。事事维护我,以我感受为先。” 说到一半,温苡抬头看他一眼。 没笑。 攒了些勇气,继续往下说。 “第一年情人节送了我999朵玫瑰花,在豪华酒店给我告白。第二年情人节和我出门旅游,带我坐直升飞机看海……其实我是和朋友出门游玩了。第三年情人节还没编……”温苡声音逐渐变小,越发心虚。 冰雪来信 第15节 靳俞寒轻笑,调侃说:“看来,我很爱你。” 温苡听完这句话,脸爆红,看都不敢看他,缩起脑袋,又不想被看破内心活动,倔强说:“暂时就这些,如果我小姑姑问题刁钻,就由我来说,你负责点头配合。” 靳俞寒:“嗯,听小喜的。” 温苡故作潇洒转身,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 家门合上,靳俞寒的笑才深几分。 电梯到一楼,门刚开,靳俞寒大衣里的电话响起,来电人是陆戚。 “有事?”靳俞寒走出单元楼,往家的方向走。 陆戚刚处理完文件,扯开领带随意往沙发丢,去吧台倒了杯酒,问:“这几天忙没来得及问你,你找尚之原问房子,是想买婚房?小尚不是刚开楼盘,让他送你一套。” 靳俞寒:“婚房定在万合,单位给的名额。” “万合?你就住万合?”陆戚激动说,“你现在住的这套不比万合好?” 万合是公职小区,里面住的都是大人物,从小住大院久了,陆戚是万万不想再住类似氛围的小区。 靳俞寒:“手气好,抽到的是复式楼盘购买名额。” 陆戚顿住,复式楼盘那确实比现在住的这套好,空间富余许多,不解问:“那你还问小尚干什么?他说你条件多,两个秘书花三天时间才勉强找出符合你要的房源。” 打电话前还以为靳俞寒的婚房会出乎他意料,结果不是。 “给小喜找的。”靳俞寒走进单元楼,拂掉肩膀上的雪。 无视小夫妻之间腻歪的称呼,陆戚愕然:“她要买房?” 靳俞寒:“嗯,她想买一套实惠的小公寓。” “不是吧?你们不是结婚了?小嫂子怎么还要买房?”陆戚感觉难以理解,“你也支持?” 听到陆戚的称呼,靳俞寒眉头微挑一下,听得挺顺耳,心情好几分,面对他的一惊一乍,耐心回答:“她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 “为什么啊?”陆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冷风吹傻,还是幻听了,“非买不可?” 就不怕人家小姑娘哪天看不爽他这个老叔叔,扭头离家出走,躲在小房子不回家,等到那天肠子悔青也来不及了。 靳俞寒等陆戚问完他的十万个为什么,解锁进屋,脱掉厚重的大衣,淡淡说:“非买不可。她需要这套房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温苡对房子的渴望并非传统意义上需要遮风挡雨的住所,她只是想要一个专属空间。 那里可以装下许多东西,她的好心情、坏心情,甚至她要的不被其他人打扰的安宁和自由。 所以,他希望温苡能拥有专属于她的房子。 陆戚:“这是秀恩爱的一种方式?真是搞不懂你们。” 窥探不到靳俞寒的想法,只感觉好兄弟好像对这段婚姻很是上心。 靳俞寒笑:“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陆戚被狠狠地塞一嘴狗粮,找借口把电话挂掉。 怪他好奇心重,没事打什么电话关心好兄弟的感情。 靳俞寒准备回书房继续看卷宗,走到一半,退回客厅拿手机给温苡发去一条消息。 刚躺下的温苡还没从坦白局缓过来,接到靳俞寒的消息,脸又烫了些。 点开。 靳先生:【明天的考察放轻松,不难。】 温苡猛地想起明天靳俞寒单位的人要去到她公司考察,接着会和公司几个人谈话,她也要谈。 万一问关于靳俞寒的事,她答不上怎么办? 想到这,温苡紧张起来,坐在床边一会儿,瞥到书桌上靳俞寒的个人材料,坐回案前,挑灯再看一遍,直到晚上两点半才睡下。 熬夜的后果就是睡不够加水肿,温苡上完淡妆,嫌弃地放下镜子,摸了摸脸,提前下单公司楼下咖啡店的冰美式,再买一份美式热狗,急急忙忙跑下楼开车去上班。 一上午奔波于银行和海关,下午三点回到公司正要坐下休息,前台带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去往会客厅,其中两人戴着红色领带,胸口别着检徽,经过工位时,大家齐齐看去,交头接耳讨论是怎么了。 几分钟后张琴站在走廊,挥手:“温苡,你过来一下。” 温苡才站起来,小组的人凑耳议论,丝毫不顾及她还没离开,直接聊起来。 “我看怎么像公职人员,温苡不会做了什么吧?” “一般接触不到这类人,被找肯定没好事。” “温苡犯事了?” “她不会的吧。” “怎么不会,上次刘侨慷不是说温苡也就面上看着热心,其实私下性格很差,不好相处。说不定真的在背后做了什么。” “其实我也感觉温苡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以为她是碍于经理助理的身份才故意对我们疏远一些,看来我的第六感是没错的。” …… 走远前的话温苡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是挺气的,又实在是太疲惫,懒得去搭理,没想到刘侨慷在背后说她坏话,心疼苦心经营的人设付之东流。 张琴打断温苡的思绪:“小温苡,你家那位到底是哪号人物?听说来是领导带队下来,我们公司老总亲自来接见,还来了纪检委的人。” “我……”温苡答不上来,因为靳俞寒说过他的工作涉及保密,便不好意思多问。 张琴:“你该不会连对方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温苡:“他只说他在最高检工作。” 她对检察官的印象仅停留在法庭上公诉时威风堂堂的模样。 “妈呀,我的小温苡,你行啊!”张琴拍了拍温苡的肩膀,“我还和你小姑姑背后讲你小话,以为你糊弄我们,没想到是真的,不愧是你。” 温苡抓住重点,左右看一眼,确定没人,凶张琴:“琴阿姨,你敢说我小话!!!” “死孩子,叫什么姨!”张琴底气不足地反驳一句,“好了,是我们老人家偏见,对不起好不好,里面准备好了,你进去吧。”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女人推开门笑说:“温苡女士在吗?可以进来了。” 温苡紧张地拉住张琴的手:“姐……” 张琴安慰她:“好啦,就是简单的谈话了解,下一个是我,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夸得天上才有,地下绝版。” 温苡:…… 张琴社交能力这么牛,怎么用比喻这么烂,形容词不堪入耳。 温苡唯唯诺诺走进会客厅。 谈话全程大概10分钟,确实是温苡紧张过度了。 先前没有经历过,脑补的是严肃的拷问,其实考察只是简单的谈话,对她有一个基本了解,还会再谈几个人同事,听听别人对她的看法,名单是由张琴亲自准备的,小姑姑特地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张琴格外上心,一切顺利,就是—— 坐在她前面的两位检察官眼神里的好奇藏不住,问的是正儿八经的问题,眼睛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些八卦消息。 若不是还需要去人才中心查她的个人档案,结束工作后两位检察官估计要和她热聊几句。 走回办公室途中,她正想给靳俞寒回个消息,先看到他的留言。 靳先生:【他们没做一些奇怪的举动吧?】 温苡笑了下:【没有吧,或许是我没察觉?】 靳先生:【没有就行。】 靳俞寒担心同事八卦,一些羞人的问题小姑娘答不上来。 下班时间也到了,温苡拿过东西打卡下楼。 在电梯上遇到同组几个同事准备去聚餐,有人问她:“温苡你要结婚了?” 听说是因为温苡结婚,单位派人来考察,能做到这个份上,估计对象身份不简单,一转刚才的态度,对她语气热情几分。 角落里的刘侨慷黑着脸站着不动。 温苡懒于对付无效的社交,淡淡回几句后,转身面对电梯门,用背影回绝搭话。 下到一楼,门打开,大家往写字楼外涌。 刘侨慷经过温苡身边,阴阳怪气说:“有男朋友早说,没必要拒绝我的时候装清高。” 丢下这句话他往外走,温苡瞪大双眼,无法理解刘侨慷的思维逻辑,从头到尾没招惹过他,怎么还成她的不是。 “刘侨慷。”温苡不爽地叫住他,不想吃下这个闷亏,就算被人看透孤僻性子的本质,有些话她今天必须要说。 不只刘侨慷回了头,其他同事也停下脚步。 温苡冷声说:“我准备结婚了,你以后不要总给我发消息了,要不大家连同事都没得做。” 话一出,同事惊讶的捂嘴,原来刘侨慷看着老实,背地里发消息骚扰女同事。 温苡直白的揭穿往刘侨慷的脸扇下火辣辣的一巴掌,他低吼一声:“温苡,你乱说什么?!” 温苡最受不了蹬鼻子上脸的人,故意说这句话除了不想再忍刘侨慷,也借此打破谣言,毕竟一个得不到就诋毁的人说出来的八卦可信度压根没有。 正要再刺一句回去,有人叫了她。 “小喜。” 温苡回身,看到靳俞寒出现在写字楼大门,驼色大衣里面穿的西装和今天来的检察官穿着打扮一样,穿在他身上更帅气更禁欲,应该是刚下班过来。 温苡意外他的出现。 其余人的眼神在他们之间飘走,好奇他们的关系。 靳俞寒目光直直落在温苡身上,手里提着一杯奶茶,是她爱喝的一款茉香奶绿,他笑着说: “回家了,爸妈还等着我们。” 老靳:老婆说我经常接她上下班,还买爱喝的奶茶给她,这不就来了。 小苡脸红不说话。 第13章 冰雪来信 没想到正主会出现,同事们静观局面,缓步走来的男人矜贵又帅气,更加证实了刘侨慷的小人行为,也误会了温苡,放着这么帅的老公不爱,难道要喜欢到处说人坏话的low男? 冰雪来信 第16节 温苡看到大家的反应,没必要再纠缠下去,急匆匆跑向靳俞寒,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靳俞寒搂住她肩膀,低身下来听她说话,笑道:“我喜欢接你上下班,不应该来吗?” 温苡随口乱编的谎话,靳俞寒放在心上,不仅放在心上,还真的做了。 “也不用真的这样。”温苡说。 靳俞寒把奶茶提到她面前:“我还喜欢给你带爱喝的茉莉奶绿。” ‘我’这个字,靳俞寒一定是故意咬重音,温苡脸不争气地红了。 靳俞寒不再逗她,微微偏头看了眼后面站在原地的一群人:“需要帮忙解决?” “不了。”温苡搂住靳俞寒的胳膊,“我刚才说的话已经很难听了,估计他这段时间在公司都会被人调侃。” 如果靳俞寒没有出现,她或许会再讽刺几句,虽然想法不道德,但还是得承认,靳俞寒的出现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跟着靳俞寒坐他的车去饭店,温苡的车暂时停放在公司。 坐上副驾驶,车内暖气还未散尽,穿着单薄大衣的温苡搓了搓手,嫌弃地把外套脱掉,弯腰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有些嫌弃脚下七厘米的高跟鞋。 靳俞寒给她系安全带时,注意到她锤腿的小动作,又看了眼被丢在车后座的灰色大衣,和温苡身上的ol风格很搭,和平时休息日和下班后的风格大相径庭。 不工作的温苡穿搭偏日系风,休闲舒服为主,偶尔会别可爱的小发夹,背可爱又搞怪的小包,记得她玄关放着两个盒子,一个储放杂物,一个放着她的手机壳,满满一盒,大约三十多个,各种样式的都有,现在她手里的透明手机壳是里面最朴素最不起眼的一个。 在外面的温苡好似封住真实的自己,努力变得和正常上班族一样,藏起自己的棱角,伪装出圆滑,避免成为人群中吸引人的存在。 当一个人自甘放弃自己的闪光点,一定有过不好的经历吧,靳俞寒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 温苡捧着奶茶嘬几口:“好好喝!” 靳俞寒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启动车子:“少喝一些,等会还要吃饭。” “你放心,我吃得不多,但我超级能喝。”真不是温苡夸张,她肚子里就像有两个胃,一个专门用来喝水的,每次聚餐别人吃撑是一口也喝不下,她还能再干半瓶饮料。 靳俞寒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怕等会饭局她紧张不敢吃,又像上一次,半夜肚子饿,独自出门觅食。 温苡喝完一大半,察觉到路不是去饭店的:“我们还要去哪?” 靳俞寒:“回家一趟,换一身舒适的衣服。” 以为是靳俞寒觉得穿正装吃饭不自在,等到温苡换衣服下来,只见他把胸前的检徽拆下来,依旧穿着西装。 所以……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才选择回家一趟吧。 温苡没揭穿,心里明白就好,笑了笑,拉好安全带说:“走吧,爸妈等久了。” 紫荆大饭店。 家里人全到齐,只差他们,刚进门,小姑姑温冷韵热情站起身,拉开旁边的凳子:“小苡,坐姑姑身边来。” 温苡是抗拒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圆桌早坐满,只剩下两个位置给他们,而且其他家人都盯着他们,靳俞寒先一步牵过她,带她入座。 饭局虽然是为他们组的,但主要说话的还是双方的爷爷奶奶,两个老爷子年轻时是同事,聊起当年那是有说不完的话,氛围还算是不错。 趁着家长热聊,温苡扯了扯靳俞寒的袖子,他低下身,她凑到他耳边,像极学生时代老师写板书时偷偷讲小话的两个同桌。 “你是和妈妈姓靳吗?”温苡当初和爷爷介绍靳俞寒时,提到大院靳家,老爷子想半天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后来才了解是尚老爷子的长孙,随母亲姓靳。 靳俞寒给她夹稍远的菜,顺手打了碗莲藕排骨汤,浅浅地‘嗯’一声,情绪并不高涨,温苡没多想,他性子本就偏清冷些。 温苡感叹:“你爸爸妈妈感情不错。”符合她编的父母恩爱,比较可惜,父母亲目前在外地出差,过年才能回来,要不然能见上一面。 靳俞寒:“确实,下次见面你就知道了。” 父母比任何人想象中的还要恩爱。 “你也吃。”温苡主动给靳俞寒夹菜,冲他笑了笑,“我喜欢吃蒜苔。” 旁边的温冷韵一直关注小夫妻,挪揄说:“哪有人夹自己喜欢吃的菜给别人?” 温苡回瞪小姑姑,尽拆台,这不是不知道靳俞寒喜欢吃什么嘛!也尝试观察他的喜好,但压根猜不出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对一切都很淡然。 靳俞寒笑:“小喜喜欢分享她喜欢的东西,觉得是好的我都要试试。” 一句话给足温苡台阶,也让她狠狠地神气一把。 “可以啊,侄女婿。”温冷韵给靳俞寒倒酒,“喝一杯。” 温苡正要帮他拒绝,靳俞寒倒是豪爽地喝完。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逞强。”温苡担忧说。 温冷韵继续满上,笑说:“小苡你这是看不起你男人啊,怎么说也是靳检察官,区区几杯酒还是能喝的吧?” 职业需要,靳俞寒也不是烟酒不碰,饭局上还是会喝,烟也是偶尔碰。 靳俞寒:“能的,小姑不客气。” 温冷韵对男人的表现很满意,她也就大他几岁,愿意随着温苡唤一声小姑,敬酒也会低她的杯沿,小细节拿捏精准,真的把她当长辈尊敬着。 “小靳啊,听小苡说你当初追她的时候写了九十九封情书?”温冷韵几杯下肚后,问话也大胆起来。 温苡身躯一震,转头去看温冷韵:“小姑你……怎么问这个啊。” “这不是羡慕嘛,我想问问当事人的感受。”温冷韵美目弯弯。 正愁怎么接话,温冷韵继续说:“虽然没感受过你们法学生的文笔,小苡和我说在读到你写的第十封信,她早为你心动不已,又担心关系进展太快所以没戳破,终于在收到第九十九封信你给她告白了,在一起的那天你送了她一只粉色钻戒,说她是你最甜蜜的存在……” 后面温苡扑上去捂住温冷韵的嘴巴,干笑:“小姑姑……够了啊。” 怎么还一字不落的重述一遍,她温苡不要脸啊! “哎呀,我也就是想夸夸小靳有眼光,看上我们家小苡。说实话啊,今天见到本人还挺难以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只能说他超爱我们家小苡的。”温冷韵捏了捏温苡的脸,没忍住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 “好啦……不提了。”温苡恨不得给温冷韵磕头求她别说了,她错了还不行,不该乱编科幻爱情故事。 温苡回头偷瞄靳俞寒一眼,他也仅是微怔几秒,很快消化‘他’为温苡做的浪漫事。 准备打哈哈跳过这个话题,靳俞寒握住温苡的肩膀,把人从温冷韵怀里拉出来,带往他身边。 他雅笑说:“当初还是我太迟钝,要是知道小喜早已经接受我,应该早些告白。” 温苡傻了,如此俗气的故事,他三两句话说出口后,倒也有几分浪漫。 听完靳俞寒的话,温冷韵笑意加深,招呼他们多喝一些。 这下温苡也不想挡酒了,故事一出来,没脸面对靳俞寒,郁闷地和温冷韵干了三杯,醉意逐渐上来。 后面话题绕到他们身上,温苡反应迟钝,全是靳俞寒在回答,长辈们对他们夸赞不停,特别的是老人家,欣慰能看到孙辈成家。 看到老人家们开心,温苡悲喜交加,又多喝了几杯,靳俞寒压低声音哄她:“小喜,少喝些。” 温苡脑子晕乎乎的,对他早没防备,在他凑过来时靠上他肩头,含糊地嗯几声。 到了差不多九点,饭局结束,温苡要去一趟洗手间,靳俞寒拿着她的外套和包包在外面守着。 温冷韵经过问:“她还行吧?” “睡一觉应该就好了。”靳俞寒说,“我回去给她做醒酒汤。” 温冷韵看了眼在洗手的侄女,对他说:“小靳,小苡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她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性子变闷了,还有很多说不出口的心事,对她好一些,相互理解。” 靳俞寒感受得到温冷韵对侄女的爱护:“会的,您放心。” 温苡出来只看到温冷韵和丈夫相携离开的背影,傻愣愣问:“小姑姑和你说了什么?” 不会又把她编的离谱事拿出来调侃人吧。 温苡喝酒容易上脸,整个人软乎又红彤彤的,靳俞寒忍不住玩笑说:“想知道第十封信我到底写了什么。” “你、你怎么说的?”温苡紧张得不行。 靳俞寒:“保密。” 温苡也不想再深入聊:“啊!回家回家,不说这个。”越说越社死。 靳俞寒叫了代驾,温苡一上车倒头就睡,怕她被晃出去,想上安全带,刚凑近,她无意识倒在他肩膀上,额头蹭过他的下颚,呼出的气息温热灼人。 醉后的温苡丢下精致的面具,不太好说话,表露娇憨本性。 靳俞寒把温苡送回公寓,好像这一次,靳俞寒才真正的见识到温苡在生活中真实的面貌。 不是时时刻刻保持干净的屋子,有些生活气息的小混乱,架子上几个盒子放着她收集的周边和小玩具。 角落散落的十几套书,随意摆放,特别混乱,她好像对此很不屑,但如果不喜欢这本书为什么会买十几套? 走进看清书的模样。 黑色烫金的封面,字写得风骨峭峻。 《惊悚侵染》 作者:一番星 靳俞寒意外看着温软的温苡看的书偏科幻和悬疑,他对这个作者有些印象,起初认识是因为弟弟是这本书的狂热粉,后来关注到是因为作者卷入了一起网络暴力事件,闹得很大,职业本性使然,他也在网络上查了始末,风波过后只有这个作者消声觅迹了,其他一切如常,如果不是还能查到书籍,还以为这个作者只是短暂的存在过。 这本书靳俞寒花三天看完,确实写得很好,科幻悬疑夹带末世元素,可见得作者是个有才华的人。 以为只是对这本书格外喜爱才入手这么多本,注意到书籍旁边纸面发皱的结案文书,靳俞寒仿佛窥见了温苡最大的秘密,从身边的人听说过她的一些事,这段时间相处来她的种种表现放到一起,好像猜到了秘密后面藏的是什么。 好一会儿,靳俞寒走到沙发前,蹲下,拨开遮住温苡脸颊的碎发,她缓缓睁开眼睛,里面是醉后才会表露的混乱和破碎。 他心疼得不行。 或许想到一些旧事,很想为温苡做些什么。 温苡不解靳俞寒为什么凝视着她不说话。 秒针转动的‘滴’声一顿一顿的,敲在温苡的心头。 听到他说:“小喜,我们周一去领证吧。” 温苡觉得一定听错了。 按部就班的靳俞寒怎么会打乱自己安排的计划,提前婚期。 啊啊啊啊小苡的笔名我想了好久好久,我每次起名以及小名我都特别纠结,希望名字也能赋予人物灵魂,就像小苡的小名叫小喜,因为外婆特别的喜欢她,所以叫小喜,小苡的笔名含义也超级棒,大家也可以去搜搜,嘻嘻嘻! 里面的事件都是我编的,后面关于小苡的事业我觉得挺有趣的吧,慢慢写!还是66!爱各位爷! 冰雪来信 第17节 第14章 冰雪来信 她懵懵地坐起身,“为、为什么?” 提问很多余,结婚是迟早的事,早晚关系并不大,好奇他今晚突然提出的请求。 靳俞寒揉着她的脸颊,接着到头发,缠着发丝,迟迟未移开,他好像对她的头发特别地爱不释手。 “既然决定结婚,没必要等到年底。”靳俞寒温雅一笑,“好吗?” 他的语气太有引诱性,温苡跌跌撞撞之间落在一张温柔网,点了头。 “民政局可以改时间吗?”温苡怕添麻烦。 靳俞寒安抚说:“再预约就好。” 温苡对他百分百信任,说了好。 才稍微动动脑子,晕得更厉害,她又趴回沙发,靳俞寒就守在她身边,轻声说睡吧,温苡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一觉睡到中午,温苡在盥洗室漱口,受不了自己头发上浅浅的酒味,周末也不忙,泡好一壶茉莉花茶,再拿上平板电脑,开始泡澡敷面膜。 电视剧的片头曲刚过去,平板弹出微信消息,显示内容详情。 靳先生:【醒了吗?你想约几点的相馆拍结婚证件照?】 温苡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下来,这下子才会想起昨晚的事。 ——他们决定把领证提上日程。 温苡急忙出浴,冲洗干净身子,撕掉面膜洗把脸,简单擦一层护肤品,吹头发时空出手回复靳俞寒:【刚醒,下午三点吧,怎么样?】 三分钟后,靳俞寒发来几家相馆给她选,温苡看中网上口碑好的一家,主要是包妆造,她吹完头发来不及化妆了。 靳俞寒还是到温苡家门口接她,带了亲手做的三明治和能消肿的冰美式,预料到她刚起,还没吃东西。 温苡在车上吃东西,生怕弄脏他的车,小心翼翼地用手接着,咬一口,碎屑不小心落下,在她紧张找纸巾前,靳俞寒空出手抽出一张纸替她擦嘴,温苡快速接过说谢谢。 他继续开着车,温苡忍不住看向他扣着方向盘的手,轻弯显出令人着迷的骨感,指甲修剪平整,肤色苍白又漂亮。 很喜欢他指节泛出的绯色,像雪中一朵浅色樱花,漫画手才有的病娇美,没有一丝赘肉,手背的青筋又彰显出强大的劲力。 回想起指腹擦过她唇瓣的温度,高温渐渐蔓延至全身,她有些陷在里面,出了神。 到了商城,靳俞寒叫她几次,才才回过神,下车和他赶往照相馆。 一小时后照片新鲜出炉,温苡反复翻看,对两人的状态很满意,靳俞寒一身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商家给她准备的是旗袍,特地盘了一个温婉的发髻,两人冲着镜头淡笑,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和表情。 拍完照吃完晚餐出来,天边下着雨夹雪,天愈发冷,靳俞寒和温苡打消散步消食的念头,他送她回家。 等电梯间隙,温苡把结婚证件照拍给阮年芙,也算是给‘月老’汇报一下目前进展的情况。 阮年芙:【我去!超配啊!看你们这两张脸,我周末被迫加班的心情都好了。】 【打算过年摆席么?】 温苡:【我们暂时不打算办婚礼,结婚忙着装修房子和搬家,过年还要走亲戚,而且办婚礼要打报告,婚礼要操心一大堆事,靳俞寒的年假就七天,还是算了。】 他们感情并没有她编的那般,恩爱三年步入婚姻殿堂,做不到在众人面前深情告白承诺相守,他们都明白这段婚姻是怎样的,平平淡淡相互扶持过下去就好,不执着于仪式。 阮年芙:【也是,不急于一时,你能结婚全家人该满足了,哪能再要求你事事做到最好。】 【不管怎么样,要在这里恭喜我们小苡。】 【新婚快乐。】 盯着最后一条祝福,温苡浅浅笑了,心间情感充沛,许久没有的兴奋游遍全身,隐约地,有束光透过黑云照射下来,空气中有微尘在浮动,轻盈又美好。 好心情持续不到三分钟,进屋发现池秋雁在屋里。 “妈,你怎么来了?”温苡踢掉鞋子,阔步走到客厅。 发现父亲也来了,坐在餐桌前看财报。 池秋雁正在整理客厅:“你昨天喝醉了,担心你身体不舒服,我和你爸来看看。” “你别动,我自己来。”温苡准备搬去婚房,最近闲暇时间会把一部分东西装好,所以客厅比以往要乱。 对她来说是乱中有序,按照习惯摆放,池秋雁好心帮忙实则乱了她的计划。 “你收拾太慢,收得不够整齐。”池秋雁坚持要动手。 温苡实在受不了:“妈!我自己来。” 池秋雁:“好了,我不动你的东西。” 把手里的饰品盒子放下来,池秋雁想着不动她私人物品那帮忙洗衣服也可以,去看有什么脏衣物,瞥见电视柜上的一堆熟悉的书籍,直直走过去。 温苡看到母亲急走去的方向,眼疾手快跑上前挡住。 “温苡那是什么?”池秋雁认出是温苡曾经出版的书籍,激动说,“你是不是又背着妈妈写小说了?” 温苡否认:“没有,我只是整理东西时拿出来。” 前天从箱底翻出来,犹豫要不要留着,结果搁置到现在被母亲看到。 听到池秋雁声音变得尖锐,温父不明白母女俩怎么吵起来,侧头看来。 “我不是让你全部丢掉了吗?为什么还留着!”池秋雁就知道女儿对写小说有执念,“小苡,经过上次的事情你还没长教训吗?要不是家里动关系把舆论压下来,你的信息就要被扒得一干二净贴在网上被人嘲笑。” 一谈起以前的事,温苡眼眶不禁发热:“我知道……” 池秋雁忧心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觉得自己的良苦用心就是看不到:“你每次都和妈妈说知道,做的又是什么。家里给你安排的工作不是很轻松很自由吗?你非要去这家公司,三天两头加班,精神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妈妈怎么能不担心你。” 温苡理解母亲的担心,却不能接受母亲对她的过度关心:“我也没做错啊。” 网上的事情不是她的错,为什么直到现在再提及,总把这一切归为她年少轻狂犯的错。 “好了,温苡。”一直坐着不发言的温父打断,在这方面他和妻子一个态度,“你也结婚了,该收一收小性子,现在的工作找借口辞了,继续回你妈妈的基金会上班。” “我不想!”温苡回绝。 怎么父母亲就不能稍微理解一下她,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也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所发生的一切全盘接受,可为什么他们就非要用一件事否认她的全部,认为一辈子就该循规蹈矩的生活。 温父没有池秋雁有耐心,怒气冲冲站起来:“温苡!” 池秋雁察觉氛围不对劲,立马打断:“好了老温,不说了。”女儿听不进下次再劝就好,凶她只会把她搞得逆反。 温苡属于一吵架就容易失泪,眼眶里泪水打转,硬着语气说:“我不会听你们安排。” 也不是真的想要和父母撕破脸,他们只是立场不同,无法意见达成一致,又不是真的仇家,温苡不想吵下去,只想逃离有他们在的空间,转身跑出了门。 “小苡三更半夜你去哪?”池秋雁拦不住女儿,气得瞪了一眼丈夫,“好好说话不行吗?她也不是不听劝。” 温父:“任性也要有个度。” 池秋雁不接话,担心女儿出意外。 “行了,她就这个脾气,等会儿就自己回来了。”温父继续坐下来看报。 下到一楼,冷风呼啸而过,火气上头的温苡彻底冷静下来。 她没骨气地吐槽自己一句,怎么每次都是她离家出走啊,妥妥的怂包! 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内,寻找一处凉亭暂时凑合,等到几个小时父母亲走后她再回家。 温苡出门急,围巾和帽子都没带,今天的雪夹雨,头发淋湿了一半,坐在凉亭不到十分钟,浑身冷到发抖,在这时收到了靳俞寒的消息,他要去新家放东西,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靳俞寒的来信总是这么及时,温苡回了好,约好在停车场见面,她拉进大衣紧忙赶过去。 靳俞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车子暖气十足,她坐上去终于回了魂。 “冷吗?”靳俞寒握住她通红的手,比他想象中要冷。 温苡不愿意告诉他和父母亲吵架了,呼气说:“还好还好,走吧。” 靳俞寒看着倔强藏着自己情绪的温苡,心软说:“是你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外面。” 提到母亲,温苡瞬间收了表情,眼神变得生疏起来。 靳俞寒是不是要帮母亲劝她? 靳俞寒没错过她的眼神,心有无奈,正想解释,她转看脸看向窗外,拒绝交流,他把车后座的毛毯拿过来,裹紧她。 她盯着膝盖上的毛毯,压下去的酸涩又涌进鼻子里。 突然很想哭。 靳俞寒把空间留足给温苡,沉默地开车去往万合小区。 到了万合小区停车场,靳俞寒从后备箱拿出一箱物品,带着温苡搭乘电梯上到顶层的复式楼。 进门还未来得及看屋内的构造,靳俞寒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睡衣,拉着她去到主卧的浴室,说:“头发都湿了,先去洗澡。” 温苡也冷得不行,快速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是靳俞寒给她新买的,还洗过一遍,上面有洗衣液的清香味,大一码,穿在身上宽松舒服。 再出到屋子,整个屋子都是暖的,客厅的加湿器喷着白雾,因为她鼻炎特地买来净化空气的,厨房有淡淡的香味,勾人食欲,温馨的环境让她放松下来。 靳俞寒站在落地窗的榻榻米旁,手里拿着吹风筒,说:“过来。” 温苡还记着他和母亲通电话的事,觉着他是替母亲来劝自己的,升起防备。 靳俞寒略微无奈:“我帮你吹头发。” 拒绝不来他的示好,温苡坐到榻榻米上,背对着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他。 靳俞寒五指穿过她的长发,调最温和的温度,掌握好距离,不烫到她。 大概十多分钟,头发吹干,靳俞寒关掉吹风筒,没有用顺子,用手指顺好,特别细心,没有扯疼她。 温苡偏开头不让他继续摸头发,转身看他时,眼神依旧是生疏的。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叛徒。”靳俞寒低声柔和说,“我只是想不找借口,也不用故意遮遮掩掩地关心你。” 温苡表情一顿,抿紧唇,一腔的委屈莫名其妙翻涌出来,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要躲开:“靳先生没必要和我说示好的话。” 她一身臭毛病,孤僻难处,难受生气会拉远和所有人的距离,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愿意出来。 “温苡小姐。”靳俞寒蹲下来,眼神追着她,不让她躲。 她叫先生是为了拉远距离,而他称她温苡小姐端肃克己又格外亲昵,其中的暧昧深浅模糊。 “我坦白是想要明白地告诉你,我很担心你。” 担心她…… 温苡红着眼看他,委屈的感觉愈来愈浓。 冰雪来信 第18节 靳俞寒抚上她的脸,拨开带着清香的碎发,凝睇着她,哄着她说: “小喜,今晚我们就住下来,好不好?” 恭喜靳检和小喜喜提领证加同居两大礼包~ 第15章 冰雪来信 男人掌心温热,贴在她下颚,四指微扣,压在脉搏上,就连呼吸的深浅他都能一并知道,最害怕被窥探内心的温苡脸越发红。 “好。”温苡手压到他的手背,握住拇指,努力克服对未知的恐惧,不再后退,接受他的靠近。 靳俞寒笑:“乖孩子。” 温苡脸爆红,这个称呼不像夸赞,更像情人之间的调情。 靳俞寒收好吹风筒,把煮好的姜汤放在桌上,接着在屋子里走几圈,查看装修的质量。 温苡坐在中央,眼神随着他游走,也观察了一遍屋子的构造。 清新的原木风,偏中性,可能考虑到是两人的住所,和原来他公寓的装修风格完全不沾边,暖色的使用渐多,唯一没变的是东西的摆放,极有秩序,高低错落有致,这样的屋子在温苡的概念里,适合做样板房,适合拍照,适合拍housetour,反正第一念头不是住人。 靳俞寒拿着手机把一些事项记录下来,打算明天和装修团队反馈,做细微的调整。 温苡喝完姜汤,他走过来:“想去看看你的书房吗?” “我有书房?”温苡惊讶问。 原先住的那套公寓,温择叙允许她把小客房改成书房,因为工程量大,自己折腾花费太多时间,加上在连载期没空闲时间,一直搁浅没动工,等到她闲下来,还未来得及思考怎么装修属于自己的书房,她便决定不写文了,书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所以在听到的时候,兴致比较一般,但他用心准备了,心里还是开心的。 温苡跟上靳俞寒上到二楼。 书房在最里面那间,桌子宽大,背后是书柜,旁边空地还未搬入家具,留给她自行规划。 普通的一间屋子,温苡看得有些出神。 “你的书房呢?”温苡回头看他。 靳俞寒:“我的书房在一楼。” 温苡注意到屋子的方位,这间屋子虽然小,但有别的屋子都没有的好处。 每当天亮,第一缕阳光会洒在这间屋子的地板上,采光是最佳的。 “为什么在一楼?”温苡不太理解,需求上来说,靳俞寒比她更需要,好的屋子留给她,估计一年进来不到几次。 靳俞寒把灯关上,带好门:“以后我真惹你生气了,不要跑外面,就躲这,冬暖夏凉。” 温苡:“怎么说得我很喜欢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是被靳俞寒凑巧地撞见两次,但绝对绝对不是她本意,纯属意外,温苡抵死不认。 靳俞寒牵着她向下一间屋子,笑说:“也请靳太太给我留个面子,万合小区住的几乎是同事,要是你坐在凉亭不回家,第二天我会被领导请去喝茶。”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温苡瞪他一眼。 下一间屋子是卧室,温苡进门前悄悄打量靳俞寒一眼,只见他神情寡淡,并没有其他表现,心里暗自数落自己一句是不是太扭捏了。 “你可以选择晚点看。”靳俞寒转身堵住门口,“先去看衣帽间?” 温苡抬眼看着靳俞寒,背在身后的手绞在一起,紧握几下,轻吐气,平复狂乱的心跳:“你也说是……晚点看。”并不是不看。 靳俞寒笑了笑,小姑娘挺会咬文嚼字的,倒有点像法庭上某些玩弄法律文字的律师。 “进来吧。”靳俞寒走向里面。 卧室无主灯,倒有几盏桌灯和落地灯,只打开一盏,角落一道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整间屋子,她站在最远处,光到这时已经暗许多,屋内暧暧的,有种傍晚清风拂来的森系氛围感。 温苡坐在床尾的小沙发,压了压,布料亲肤且舒适,适合下班回来懒得动身躺着玩手机。 “家里还有需要买的吗?”靳俞寒坐在她旁边问。 温苡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对家里的每处装修都很喜欢,正想说没有,忽然想到什么,快速直起身子:“还、还有件事没和你说。” 靳俞寒停下,站在落地窗前:“你说。” 温苡:“不好意思啊……前面忘记说了,我养了一只哈士奇,叫瑞奇,目前寄养在我堂哥家。你应该没见过大哥,那天聚餐本来是要来的,但因为有紧急任务来不了。” 这段时间忙,她的情绪状态差,一直没时间去接狗儿子回家,温择叙也没提要她接走,倒是从小嫂子那听她提及几次瑞奇的近况。 “你……不介意我养狗吧?”温苡慌了,特别害怕靳俞寒说讨厌狗狗,那可就不好办了。 靳俞寒抱着手,玩味笑说:“如果我介意你是不是会退婚?” 温苡怯生生地点头,小声说:“瑞奇……很重要。” 从小到大她就想养一只狗狗,遇见瑞奇也是缘分,当初为了养它和父母亲吵了几天,她态度决然,父母亲只能让步,但不允许她养在家里,在堂哥的帮助下,废了好大力气从家里搬出来,和瑞奇住到一间屋子。 开心难过都是瑞奇陪着她,在她最失意的时候,会趴在她脚边,蹭她,舔她手背。 温苡不可以没有狗狗。 这几乎是她的信条。 “你介意吗?”温苡眼神变柔许多,希望得到的是最完美的答案。 靳俞寒:“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可不想真的被温苡小姐放弃。我不介意它和我们一起生活。” 温苡不好意思:“没有觉得你比不上瑞奇重要。” “那我和它比,重要?”靳俞寒自讨没趣地提问,早知道答案是什么也还是问了。 温苡认真回答:“你和瑞奇是不一样的重要,没有比较性。” 在温苡的概念里,不是所有东西都要放在一起比较,她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个对她而言重要的人,相反的,希望瑞奇也能给靳俞寒带来快乐。 “瑞奇特别的乖,你会喜欢它的!”温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都在冒光。 靳俞寒怎么感觉此刻自己像后宫争宠的嫔妃,一只小狗而已,没必要计较得这么清楚,哑然笑了笑:“嗯,会的。” 温苡为了让靳俞寒能喜欢瑞奇,主动给他发了许多照片,不停地说着瑞奇的趣事。 参观完屋子温苡还在说,后面几间屋子她压根没用心看,只顾着把狗儿子安利给靳俞寒。 等回到客厅,温苡突然顿住,咽了咽口水,靳俞寒很是上道地把水杯递过去:“润润喉。” 温苡尴尬笑:“不好意思啊,说到瑞奇我话有些多。” 好像她成遇到熟人就疯狂安利自家孩子的宝妈,平时她最怕的事情,倒亲自上演了。 “没事,它确实很可爱。”靳俞寒倒不觉得厌烦,听完温苡对瑞奇的介绍,大概了解狗的脾性,心里也对未到达的家庭成员有了底。 温苡催他:“就说这些吧,你去洗澡吧,我看会电视。” 把人送走后,温苡才敢大喘气。 她可没忘记目前的处境是什么,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期待和害怕各半,两种情绪冲撞而来,焦虑的感觉愈发强烈。 温苡不敢问阮年芙,不想下次见面社死,所以舍近求远,问了远在网络另一端的好基友幼千。 温苡:【幼千,你……还记得和男朋友第一次过夜时的心情么?】 幼千秒回:【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要写小h文?】 这一年温苡是不写文,偶尔会和她聊小说,幼千只当她是创作需要灵感,又贱兮兮地说:【嘿嘿嘿,这么快就深夜频道了呀!】 温苡面无表情:【你能不能正经些。】 幼千:【正经的事你能找我聊?】 温苡:…… 都把网络当保护伞了是吧,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聊天框发,就不怕把她曝光,让读者看看自家的大大在私下是什么德行? 幼千:【你忘了吗?我没有男朋友。】 温苡噎住。 失策,真是失策…… 注定无果的一次聊天,不想和幼千继续探讨下去,万一发展成不可控的局面,别看她人前小白花,私底下可野着,温苡许多纸上经验全来自她。 温苡:【嗯,爆火的言情作家,没男朋友。】 看她信吗? 幼千:【小一,这话说得不对了哦,悬疑作家浮阳,你说她真的干过那些事?现实当中她就一小软妹,超米的。还有你们频道的泱泱,超爱写家国大义的科幻,现实中就是迷糊小姐。再说近的,你再看看春柔画的悬疑漫,她也干过那些事?现实当中不用我说了吧,你自己都超喜欢笨蛋美女。】 温苡:…… 谬论! 温苡:【她们写的画的多读书学习就可以学到,你谈恋爱也是书里学的?】 幼千理直气壮:【是啊,本人上千本霸总小说阅读量,你有意见?】 没有幼千不要脸的功力深厚,温苡认输。 幼千终于回归中心话题,发觉不对劲:【你该不会和男人出门过夜了吧?】 温苡:【没有,我随口问的。】 经过这一番深入交流,温苡不敢再和幼千深聊,万一她好奇问些没脸没皮的话题,她可不知道怎么回答。 幼千问道:【对了,海都那边有漫展,听说春柔浮阳泱泱都可能会参加,你去吗?】 春柔是近年爆火的新人漫画家,幼千曾经有段时间卡文,主动报名给春柔做脚本师,通过幼千她也知道春柔这号人物。 如果两人都去参加漫展的签售,对温苡来说诱惑力挺大的,想去要几本亲签。 温苡:【我不了吧。】 幼千:【好可惜,还想和你一块儿吃顿饭。官方邀请我去签售,去年一整年没写新书,想着也该努力营业一下。】 温苡心底升起羡慕,这样的活动离她着实有些远了。 温苡放下手机,拉着毯子缩在角落看电视,随意乱选一部动漫播放当背景音,没忍住,拿过旁边的平板登录了快要忘记密码的q`q。 账号和作者号是同时创建的,主要用来联系编辑和出版社。 邮箱显示三条未读信息,其中一条是关于邀请她参加漫展签售会。 她的书在半年前正式上市,如今还盘踞在热销榜前三百名,主办方很希望她能参加签售。 冰雪来信 第19节 瞄了眼回复时间,截止日期是昨天,温苡内心才有的小波动又立马变成一滩死水。 写文的那四年里,三年是艰辛且快乐的,还有一年是活在黑暗里,不管过去多久,她回想时总会惊出一身冷汗。 偶然的一次爆火,收获名利的同时被一些人莫名抹黑诬陷抄袭,她只当是谣传,没在意,接着是几个人故意带节奏,她的个人信息被扒出,当时的网络戾气重,传播速度快,对方又是有备而来,她的辟谣作用几乎没有,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最害怕父母亲知道她在网上写文,在他们看来,作为温家的孩子,就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而不是做一名网络作家。 还是没瞒住,随着她图书版权卖出,事情已经演变成她无法控制的局面,温苡无助之下找了小姑姑,走了法律途径,网上的谣言动用温家的关系才压下去,动静这么大,父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因为她的遭遇,母亲忧心大半个月,父亲更是没心思上班。 那段时间,看着双亲为她的事情奔波日渐憔悴,她断了写文的心,觉得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也不是不可以。 温苡才好的心情又一片灰蒙蒙的。 靳俞寒下楼看到她缩在沙发角落,坐下来摸向额头:“不舒服吗?” 温苡拉下他的手,心有些乱,明明已经放弃的事情,为什么今天和母亲争吵后,在她身体里又掀起无声的狂浪。 她在极力掩盖情绪,麻痹自己早已不在意。 事与愿违,情绪可以控制,情感不能。 关于放弃写文这件事,她还是很难过。 “靳俞寒,我好像……心情不太好。”温苡极少把真实的心情说出来,因为她总想做快乐的人,到后面甚至要求自己不能难过。 靳俞寒往她方向坐近,又怕唐突到她,最后空出一小段距离,不至于让她反感。 男人内敛克己,她看了眼他们之间的缝隙,觉得他是个很正直的人,并没有趁机做什么。 “小喜,自己的心情怎么还用‘好像’。”靳俞寒问。 温苡:“可我不想不开心,特别希望自己是开心的。” 最好永远没有烦恼。 “温苡小姐。”靳俞寒侧头看她。 温苡也注视着他,电视画面在变动,光在他们身上跳动,一切氛围刚刚好。 好到以为,会发生些什么。 “可以抱抱你吗?”他的询问声如同光晕一般温柔,并不扫兴,反而是他的郑重令她心动。 温苡笑着靠在他肩头:“靳俞寒,你可以直接抱我,不需要问。” 他礼貌的询问总有点儿逗弄人的恶趣味在,她每次被问总会感到羞赧。 靠进靳俞寒怀里,温苡体会到身高差带来的好处,不需要迁就对方反复调整姿势,很自然地靠着,仿佛他们天生就合适做情人之间的风月事。 怀抱比暖气还管用,温苡脚暖和许多。 空间安静,她才认真看电视播放的是什么。 播的是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一部少女漫,《守护甜心》。 温苡抬头问靳俞寒:“你看过吗?” 靳俞寒摇头。 也正常,靳俞寒大她七岁,他们的童年受欢迎的动漫不一样。 “叫《守护甜心》,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之蛋,会孵化理想中的自己。普通人无法看见守护甜心,只有同是守护甜心拥有者或未有心灵之蛋的孩子才能看见。”温苡说,“我当年看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看看,我的守护蛋来了没。”[1] 靳俞寒觉得有趣,注意到她今天的发夹,是个q版的荷包蛋,不由得浅浅笑了下:“然后呢?” 温苡:“漫画都结局了,我还是没等来守护蛋,依旧会每天就在想我的守护甜心应该长什么样。” “还记得吗?”他问。 “不记得了。” 这句是假话。 应该会是一个可爱的小精灵,扎着马尾,戴着盖住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拿着一本书籍和一支笔,或者拿着键盘。 而她的负面情绪一日比一日多,守护蛋早变成坏蛋,甜心也早变坏了。 温苡:“小时候看着歌词,我总不知道为什么大人没有守护蛋,只有小孩子才有。” 后来渐渐懂了,小孩子的梦才是天马行空不受束缚的,大人早失去做梦的心。 读懂她话里深意的靳俞寒垂眼:“小喜。” 温苡抬头,头发往后落,他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脑,靠得极近,额头相贴,气息打在脸颊和耳朵,他身上清冽的气味像会上脸的酒,抿一口,潮红一片。 靳俞寒顿住,这几秒温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会开口说什么,怜爱一个对梦想心如死灰的她?称她为温苡小姐?礼貌地问是否可以亲吻她? 可不管他的行为再怎么绅士,也只是一个幌子,矜贵之下一定是别人见不到的野痞。 确实如温苡所想,靳俞寒有想过,最后他丢弃多余的想法,微微错开,鼻尖亲昵地抵在她脸颊上,吻了她。 相碰的那一秒,温苡抓紧他睡衣的一角,紧张藏不住。 轻轻一碰,靳俞寒拉开一些距离,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的暖意将她包裹。 氛围暧昧,他们都很清醒。 他甚至问她:“小喜,知道什么样的爱`欲最迷人?” 温苡摇头。 他说,清醒的沉沦。 一如此刻。 温苡不解,他说:“温苡小姐,刚才我吻你,只是因为我想吻你,没有其他原因。” 不想温苡误会,吻是安抚。 比起安抚,他夹带的爱`欲更多。 温苡笑了下,她反而很喜欢靳俞寒的坦白,性子使然吧,别人喜欢在暧昧不清里放纵天性,会为猜不透的朦胧情感心动。 截然不同的。 她喜欢清楚的知道在发生的一切。 清楚知道他们在拥抱在接吻,清楚知道他们感情算不上太深。 因为清楚又不得不沉沦,才是她的致命点。 在情感上,靳俞寒和她是一类人,算是别种意义上的天生一对吧。 所以回卧室后,她并不抗拒靳俞寒的亲近,他也没并没有过火的举动,两人胳膊相贴而眠。 混乱的温苡很爱当下的感觉,在这栋房子里找到一处避风港,也在靳俞寒身上找到适合她目前状态能接受的感情。 温苡翻身面对他,靠近一些,靳俞寒把她抱到怀里,吻着她的发,轻声说了晚安。 黑暗中,温苡弯唇无声地笑了笑。 第一次同居的晚上,他们互相试探,也给他们的婚姻下了定义。 忽然觉得,和靳俞寒结婚是正确的。 “靳俞寒,晚安。” 回应她的是男人揉了揉她的发。 温苡睡到中午,睡眼惺忪从床上坐起来,一分钟后才回想起昨天的事,转头没在另外半张床看到靳俞寒,洗漱好去客厅找人。 温苡站在二楼围栏,冲下面喊了声:“靳俞寒?” 没有应答。 温苡趿着拖鞋下楼,才想起来用手机打电话找人,又急急地跑上楼,再下来看到靳俞寒从外面进屋,正在脱大衣。 “吃了没?”靳俞寒问。 温苡同时问:“你去哪了?” 靳俞寒走过去搂住她肩膀,带她去到玄关:“去买这些了。” 玄关处堆放着新买的狗狗用具。 “其实我家里有的。”温苡心里感激,靳俞寒并没有敷衍她,而是真的愿意和她一起养瑞奇。 靳俞寒解开袖扣,去搬东西:“我们都住新屋子,瑞奇也该有新窝了。” “狗儿子要是知道你对它这么好,估计要围着你摇尾巴转圈。”温苡上前搭把手,看他都买了什么。 看得出靳俞寒做过功课,没有买华而不实的东西。 布置好狗窝,靳俞寒下厨做晚饭,温苡拍完照想起来一件事,跑去开放式厨房:“过两天你和我去接瑞奇回家吧!养在我大哥那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大哥是温择叙?”靳俞寒调小火,降低噪音。 温苡:“嗯嗯,对了,他也住万合,你们关系很好吗?” 靳俞寒正准备回答,温苡就接到温择叙的电话,叫他稍等会儿。 “大哥?”温苡开心接起电话,正要开心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吃晚餐。 温择叙:“我过两天去海都一趟,把瑞奇给你送回去。” “可以啊。”温苡又说,“要不我等会去接它吧,我现在搬来万合住了。” 温择叙停住动作,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家里和他说温苡结婚了,对方是同一个大院的高干子弟,但怎么会住万合?和温苡一起玩的那批有人在体制内工作? “也到晚饭时间了,大哥要不你来我家吃吧。”大嫂出门在外留学,独立大哥一人独守空房,温苡觉得作为妹妹的自己贴心极了,积极主动地替他改善伙食。 “你们不是年底领证?怎么现在住过来?”温择叙声音越发淡,上次赶不过去,家里人说年前领证见上一面就好,不着急。 温苡仿佛被抓早恋的学生,瞬间怂了:“我……和靳俞寒打算明天领证,提前搬家而已。” 心想她怂什么啊,作为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家里长辈问情感经历就该坦荡应答。 温择叙微微眯眼,没记错的话,靳俞寒和他是大院里同一批长大的吧,温家住的是军区院,尚家住的是行政院,两个区有一段距离,小时候也就不玩一起,虽然不一起,但也知道对方这号人。 “靳俞寒?”温择叙冷声问,“你结婚对象是靳俞寒?” 有这么几秒,温择叙体会到郁清哥哥的心情。 第16章 冰雪来信 温苡忽地,格外紧张:“怎……怎么了?” 冰雪来信 第20节 难道他们之间有渊源? 温择叙声线平下来,淡然说:“有些意外。” “确实挺意外的。”温苡顺着温择叙的话打哈哈,笑着缓解氛围。 温择叙笑说:“他比我年长一岁。” 温苡悄悄看一眼在厨房忙活的靳俞寒,捂着手机听筒溜进旁边的客房:“大哥,瞧您这话,你婚龄比他长啊!” “谢谢。”温择叙语气温和几分,“屋子钥匙你继续拿着,随时可以回去住,我下个月找人去搬画,打算重新布置画展。” 提到画展,温苡羡慕哥嫂的感情,嫂子留学画了不少画,住所没地方放,每完成一副会寄回来,大哥亲手打理,还策划一个画展作为毕业礼物送给大嫂。 “我周末有时间和你一起去吧。”温苡也想看看新布置的画展长什么样。 温择叙:“周末好好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也不想假手于人,温择叙想要亲手完成画展。 “好!”她再问就要被塞一嘴狗粮了。 温苡想到温择叙要去海都,兴奋问:“大哥,你去海都干嘛?” “你嫂子回海都办事,顺便过结婚纪念日。”温择叙说。 想让温择叙帮忙去漫展排队要几位大大的亲签,或者联系小嫂子帮忙,生怕耽误小夫妻小别团聚,温苡只好打消念头。 “怎么了?”温择叙蹲下给瑞奇倒狗粮,瑞奇靠得近,应该是听到了温苡的声音,不停地蹭过来,他摸了摸它的狗头,眼神示意它坐好,瑞奇委屈地呜呜几声装可怜。 明明是只哈士奇,比别的狗会争宠,都快成精了,小妻子每次打视频电话总要隔着屏幕逗上好一会儿,温择叙心里头不是滋味,但狗狗在,远在国外留学的妻子才会记得每日主动打电话回来。 “没啦,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等会去接瑞奇!”温苡听到狗儿子的声音,半个月不见,想得紧。 温苡和温择叙约好时间,下楼去找靳俞寒。 用完晚餐到出门时间,温苡走在路上一蹦一跳,期待和狗儿子来一个满怀的拥抱。 靳俞寒阔步跟在温苡身后,她穿着羊角扣大衣,只戴了围巾,露出的笑容和别在耳边固定碎发的黄色笑脸一样傻气。 “你和我大哥认识么?”温苡问。 靳俞寒:“有印象,也听说过一些事,陆戚的哥哥和他关系不错。” 温苡有些羡慕说:“你们住大院的真好,不仅小时候一群人玩一起,长大了关系还是这么要好。” “你不也是住大院?”靳俞寒和她不住一个区,按理说,大院里年龄同一批的人都会玩一起,阮年芙就有许多年纪相仿的玩伴,以为温苡和他们是一起的。 温苡摇头:“我小时候身子不好,他们在外面撒野玩,我只能在家和奶奶练字,陪爷爷下棋。我甚至不知道年芙就住我家后面一排,小学同班才认识她,他们那一批的小团体早成型了,我偶尔和年芙去玩,但融入不进去,也不好意思硬加入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和长辈待一起时间长,这也是为什么家里人都喜欢她的原因,但长辈终究是长辈,温苡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放开对他们说,也需要年龄相仿的朋友说说心事聊聊天,所以才在网上认识像幼千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 靳俞寒低头看着前面的女孩,越是深入,发现她的阳光和开朗太过表面,实则她心里藏着很多事,算不上太压抑,但她及其克制天性,致力要做一个家长都放心的合格孩子。 “我是不是话太多?”温苡站在原地等他。 靳俞寒走来,顺其自然牵起她的手:“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如果你不喜欢做无用的社交,遇到让你为难的人情世故,你可以和我说。” “你看出来了啊?”温苡小时候一个人玩习惯了,多半时间会一个人呆着,对社交的欲望偏低。 靳俞寒:“嗯,温苡小姐做自己就好。” 温苡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跑在他前面说要带路,让他跟上。 他们住的是新开发区,去到老区路程较远,蹦跶一公里后,温苡累了,乖乖同靳俞寒并肩走,再走一公里,她双手抱着靳俞寒胳膊,要他拖着才往前走。 出门前靳俞寒提议开车,温苡觉得一个小区没必要,当饭后消食走去就好,没想到距离比她想象中的要院,腿肚子有发酸的迹象。 “下次过去开车吧。”温苡叉腰,“我好累。” 靳俞寒气息没有任何变化,手环在她身后,大手掌住纤细的腰身,带着她往前走:“去前面坐会儿?” 温苡摇头:“很冷的。” 她的体质标准的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春秋勉强能耐受,但到仲季又受不住闷,别的老人家说小时候养娇气了才会这样,温家人也怕她被娇养惯了,但忧心归忧心,依旧宠着她。 靳俞寒环紧她:“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温苡本意不是这个意思,但靳俞寒跟大暖炉一样,忍不住靠近,昨晚抱着睡就超级舒服。 到了中央公园,远远看到温择叙牵着狗站在大树下。 瑞奇鼻子灵敏,察觉到主人熟悉的气息,汪汪叫几声,挣脱绳子快乐奔向温苡。 温苡蹲下身子抱住扑过来的狗儿子,差点摔倒在地:“小笨啊,怎么吃胖了。”摸了摸狗脸,再捏一捏狗肚,露出嫌弃的表情。 瑞奇呜呜几声,用脑袋去蹭温苡的手,有意讨好。 看着地上打得火热的一人一狗,靳俞寒唇角向上弯了弯。 “靳检,你好。”温择叙走过来,主动伸手。 靳俞寒回握,礼节性地颔首回应:“久仰,温副司。” 温择叙笑:“一家人,不用这么生疏。” 温苡把瑞奇凑到脸边的狗头压下去,看着两个官场上的老手寒暄,没说官话也没动不动掏烟替对方点上,简单地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多数话题还是在她身上。 接到瑞奇后要带它去散步,温择叙不着急回家,跟着他们一起。 走在前面的温苡注意力都在落后几步的两人身上,在外性子淡然的两个男人竟然也能一来一回聊上半个小时,话题是她不懂的政策和经济,也会就某些事情发表政见,这时语速会偏快,仿佛在下棋,一来一回,势均力敌。 傍晚天气不错,不少人下楼散步消食,遇到几个温择叙的同事,都会问上一句家里哪位怎么样了,温择叙笑意柔和回答郁清的近况,接着便是好奇靳俞寒和她是谁。 这时候,靳俞寒挡在前面,主动打招呼寒暄,温苡只需要适当的时候笑一笑便好。 等回到家,温苡倒在沙发上,觉得万合小区不适合饭后消食,三步一个熟人,回来到楼下还碰上靳俞寒的同事,才知道上次考察她的事早在他们单位传开,都好奇她长什么天仙样。 天仙…… 温苡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玄关处,靳俞寒给瑞奇擦手,它不情不愿地等着,警惕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频繁看屋内,恨不得冲进屋子去找主人。 温苡还没躺舒服,感受到脚被压住,抬头看一眼,懒声说:“瑞奇,过来。” 瑞奇端坐在温苡面前,她躺着看眼前的帅狗,□□一把,恢复了些元气。 “姐姐和你说个事。”温苡拉住狗的前爪,“以后呢,你和姐姐,还有这个叔叔。” 温苡指向刚挽好袖子准备进厨房准备水果的靳俞寒。 男人身子一顿,转身,挑了挑眉:“叔叔?” 她是姐姐,他是叔叔,这是什么辈分? 温苡清了清嗓子,讪笑:“虽然养的是狗儿子,但我把它当成朋友看,当然是……按着年龄叫人。” 瑞奇只是一只三岁的小狗,它知道什么人情世故呢。 “有二十四岁的姐姐,不能有三十一岁的哥哥?”靳俞寒走过去,坐在温苡身边,冲她笑说,“还是哥哥留着给你叫?” “谁要叫你哥啊!”温苡把儿子的狗爪丢到靳俞寒手里。 靳俞寒:“温择叙你不是叫哥?” 温苡:“两码事,他就是我大哥啊。” “那叫什么?”靳俞寒思索,“你打算在你家人面前叫我靳俞寒?” 温苡停住话,叫名字确实太生疏,也容易让家里人起疑。 “你以前怎么叫我?”靳俞寒指的是她的故事里,她怎么称呼他。 温苡僵住,又把狗儿子的爪子抓回手里,磕巴:“就是……” 就是那些网络是腻歪歪的称呼换着叫。 靳俞寒大概猜出温苡又挖了坑,摸了摸瑞奇的脑袋,给她台阶下:“都结婚了,换个称呼吧。” “对啊!”温苡快速接话,“都结婚了,以前那些称呼……不端正。” 靳俞寒好笑问:“嗯,小喜有什么端正的称呼?” 温苡静默一小会儿,迟疑地蹦出两个字:“老……公?” “嗯,老婆。”靳俞寒换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温苡的脑袋。 她脸不自然地红起来。 “太客套了。”温苡绝对不可能叫他老公,“叫你靳检吧,他们都这样叫你。” 靳俞寒:“你是我同事吗?” “我是你婚姻合伙人。”温苡脑洞大开,“要不叫靳par?” 靳俞寒没忍住笑出声,不为难她:“都可以,你开心就好。” 说完靳俞寒起身去厨房准备水果。 温苡以为靳俞寒是郁闷不想继续话题,转身跪在沙发上,扶着靠背身子往前,喊道:“我叫你哥哥,可以吧?” 靳俞寒抱着手:“它叫我叔叔,你叫我哥哥?” 温苡拉过瑞奇,狗爪叠在一起,朝他方向拜了拜:“靳哥哥大好人,别计较了好不好。” 瑞奇汪汪几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去洗手,给你榨果汁。”靳俞寒含笑,对她无可奈何。 温苡笑着说好,放开瑞奇跟着靳俞寒进厨房。 · 晚上温苡趴在床上和幼千视频,替她选去漫展要穿的衣服,空出一只手揉瑞奇的头。 可能分开太久,它安静地直起身子让摸。 “你说我要不要出个角色。”幼千对着镜头搔首弄姿。 温苡用平板在搜穿搭,漫不经心回:“幼千大大,你是小言作者,请你做个仙女,可以吗?” “谁说言情作家只能穿得粉嫩嫩的。”幼千放下手里绿色的假发,一身反骨,“我就要走黑暗系风格。” 温苡正视镜头,盯着幼千:“你直接穿成黑山老妖,我没意见。” “哎呀,宝贝小一,我错了。”幼千乖巧坐到镜头前,“给我云撸一把狗儿子。” 温苡转镜头对着瑞奇,它见到熟人叫了几声,幼千开心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线。 冰雪来信 第21节 “小一,你买新房了?”幼千发现温苡身后的装潢变了样。 温苡拿回镜头:“嗯,我换了新房子。” “你终于决定买房了?”前两天温苡发来几张图让她帮忙参考,“这么快就入住?成品房还是二手房?” 温苡:“决定买的那套是二手房,下周去办过户手续,装修大概需要两个月。这套是……” “我去!”幼千撑着桌子站起来,激动得不行,“你暴富了吗?买两套房。” “你听我说完,这套是婚房。” 幼千沉默了。 回想到曾经夜聊的话题,她们总把结婚当成一个分界线,觉得结婚后会把更多的重心放到三次元生活,可能会不写文了,放弃写文对当时的她们来说压根不可能,所以她们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轻易结婚的。 “一一,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你怎么就结婚了?”幼千低落说。 温苡:“幼千……” 幼千扯出一抹笑:“我对你回来写文还抱有希望的。” 温苡回答不上来,在这段时间里,她自卑自怜,甚至觉得她已经不会用文字去描述一个故事了。 “好啦,恭喜你,新婚快乐。”幼千发自内心地笑了,“我不管啊,我们都这关系了,可不能因为不写了和我轻易断掉。” 温苡:“我知道,不会的。” 能遇到像幼千这么好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挂电话前,幼千又提了陪同去漫展的事,温苡犹豫但没直接说不去,紧接着幼千发来一条信息。 幼千:【小一你就答应我吧,知道你工作辛苦,去到那边你和我住一个屋,我和主办方说说,你睡到自然醒再过来,好不好?】 温苡叹气:【再看看吧,我下周可能有些忙。】 幼千:【好吧。】 温苡丢开手机,身子倒下去,侧脸对上在吐舌头喘气的瑞奇,“乖弟弟,你说我要不要去?” 瑞奇听不懂主人问什么,舔了舔她手背,然后躺在毛毯上,头挨紧地板。 靳俞寒正好推门进屋。 “忙完了?”温苡问。 晚饭结束靳俞寒就一头扎进书房处理案件,因为请假去领证,明天的庭前模拟不能到场。 靳俞寒眉头微皱,可见得是一桩难啃的案子:“嗯,剩下的他们收尾就好。” 温苡目送他进卫生间,想到上次阮年芙和季憬闲聊,靳俞寒好像去年才调到最高检,先前是在基层检察院工作,短短四年,办案量第一,评选最满意的检察官也是年年第一,各方面优秀,加上学历加持,很快升到最高检。 单是生活中和他接触,绝对感受不到他是这么牛的人,而且那些人对他印象出入很大,以前有些浪荡不羁,如今儒雅斯文。 发生过什么? 温苡也就随意乱想,在靳俞寒回来前,催瑞奇下楼。 狗仗着自己身型大,死活不配合。 “自己睡楼下,乖。”她拍了拍瑞奇。 瑞奇耍赖,翻身露出肚皮,企图以此让主人心软。 温苡:“对我没用,听话下楼,回你的狗窝。” 靳俞寒正好出来,看了眼卖萌的瑞奇,缓和氛围:“它今晚想睡这就睡吧。” “不行。”温苡严肃说,“第一晚睡这里,它会觉得这是它能赖着不走的房间,再过段时间狗窝要搬上来了。” 小狗需要时间适应屋子,到了新环境在哪吃,哪上厕所,哪是它能去的地方需要有意的规训它,特别是二哈,不加以管教,哪天回来它把家拆了。 靳俞寒哂笑一声:“还是下楼吧。” 现在睡没事,以后肯定不行。 温苡不知道靳俞寒打的是什么算盘,把狗儿子拉到一楼,蹲在它面前凶巴巴威胁他:“这是狗窝,我没给你买笼子,你要满足,知道吗?” 瑞奇又是委屈的呜呜声,眼神有些凶,看的是温苡身后的靳俞寒。 “这是他给你买的,凶什么!”温苡戳了戳狗的脸,“进去!趴下!” 瑞奇在外神气十足,到温苡这里瞬间变怂包,进到窝里,趴下。 温苡走前警告不准乱动屋子里的东西,第二天要见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屋子。 回到房间,靳俞寒问:“它听得懂?” 觉得温苡训狗的模样过分可爱。 温苡从卫生间洗手出来:“不懂,但警告过它了,真的把家拆了,我教训它比较理直气壮。” 靳俞寒摘下眼镜,不由得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 温苡躺在他身边,意识到屋子里只有两人,睡姿僵硬。 屋内灯暗调,温苡眼前一片黑,感受到靳俞寒躺在她身边,衣料摩擦,带起馨香,是白天点在屋内的香薰,暖暖的,沉沉的,很适合入睡。 温苡躺了几分钟,忍不住拿出手机刷消息,手机里有幼千发送来漫展准备的报道,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靳俞寒靠近问。 温苡放下手机:“是不是刺亮到你了,不好意思。” 靳俞寒:“想玩手机开床头灯就好,光对我睡眠影响不大。”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回个讯息。”温苡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就是……海都有个漫展,朋友问我要不要去,我……有些犹豫。” “你要是想去,我陪你去。”靳俞寒察觉到温苡的情绪一直很低,想着陪她出门散散心。 温苡:“下周末,你有时间?”从这里到海都需要坐飞机,来回折腾够呛的。 “忙碌是常态,生活还是要有的。”靳俞寒手轻揉她的长发,“就当去放松。” 其中的内情温苡没说,也不说出来烦他了,嘟囔了句再说吧。 相处一段时间,温苡好像发现了一件事。 靳俞寒的手总是有意无意地穿过她的头发,流连忘返。 她抓住靳俞寒的手,故意问:“我——要不要去剪头发,长了不好打理。” “还好,现在就很好。”靳俞寒摁住她的后脑,顺下来停在她腰间,一掌就能掐住。 温苡大着胆子问:“靳俞寒……你喜欢长发的女生?” “不太能确定,但我喜欢你的长发。”靳俞寒没有认真思考此类问题,只觉得长发的温苡很好看,偶尔会对着出神,很想上手摸一摸,软软的触感直抵心间。 温苡脖子都热了,靳俞寒的手又摸上来,停留在她的后颈,轻按轻揉,时不时碰到锁骨和肩骨,激起她一身酥`麻。 “闷骚。”温苡趴在他耳边小声骂一句。 靳俞寒停下:“嗯?” 温苡笑说:“没想到你的性`癖是长发啊。” 靳俞寒停下手,不自然咳了咳。 温苡笑了笑。 靳俞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温苡脸爆红,连今晚和瑞奇挤一挤的念头都有了。 靳俞寒说,还有脚。 说着,他的裤子擦过她的脚背。 脚趾蜷缩。 他的语气暧昧,诱导性太强,不自觉想到一些不纯洁的画面。 男人就一斯文败类! · 周一睡到早上九点,靳俞寒才进屋叫醒温苡,让她在工作日偷个小懒。 特地请了一天的假,上午去领证,下午搬家。 领证的过程简单,按照要求写个人信息,把相关材料上交,民政局工作人员操作电脑登记,没多久红本本盖下钢戳递给他们。 他们之间的氛围并没有因为扯完证有太大的变化,照常按照计划行事。 领完证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温苡接到公司的电话问她负责的那批货一些事项,整个路程都在聊工作的事。 挂断电话,温苡目光疲惫,单是一通电话就把她周末修养回来的精神气消耗没了。 温苡的屋子还是她那天离开前的模样,书籍也在老位置,池秋雁没动过。 住了三年的地方,只需要三个大箱子装完,温苡查看房间确定没有落下的东西,出门叫靳俞寒走了,见他站在电视柜前。 “怎么了?”温苡走出来,看到前面的书籍,跑上前挡住,“这个是我……” “是你的吧。”靳俞寒道歉,“并不是故意的,你的案件我看过。” 书和作者靳俞寒可能不认识,但这份结案书,从事法律工作的他肯定再熟悉不过。 “不好意思。” 温苡转头看他:“没什么好道歉的,多久前的事情了。” 反而他知道后,她轻松许多。 “好了,收拾好了。”温苡拍拍手,“走吧。” 靳俞寒看了眼书籍,又看向装得一脸无所谓的温苡,语气和煦:“我替你装起来吧。” 温苡正想说不需要,靳俞寒先拿过箱子,蹲在矮柜子面前,把书一本一本整齐放到箱子里,连带结案文书,再用胶布封好,用马克笔写上序号4。 “小喜,我觉得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它都是你的荣耀,应当被好好珍藏。”靳俞寒合上笔盖。 轻微的一声‘啪’,好像是对过去三年下了结论。 第四个箱子,装的是她的荣耀。 靳俞寒是第一个这么和她说的人。 冰雪来信 第22节 第17章 冰雪来信 搬回来的箱子全程不需要温苡动手,靳俞寒全部替她放到书房,玄关处腾出一大片位置,按照老习惯摆放她的收纳盒。 起先靳俞寒还不敢确定猜想,替温苡收拾行李发现她的收藏癖挺严重的。 家里的老太太喜欢收藏翡翠,老爷子喜欢收藏瓷器,大多数人喜欢收藏名贵的宝物,温苡不一样,喜欢收藏各种可爱的发夹和纸袋,可爱的漂亮的或者是样式简单的,只要是这两样,全收到盒子里,就像一只藏松果的小松鼠。 靳俞寒把一盒发夹放上玄关柜,温苡制止:“就,不放这了,有人来家里做客不好。” “家里是我们住,客人偶尔来,没什么不好。”靳俞寒放下。 温苡看着一篮子的小发卡,心想他同事和朋友来家里做客进门看到这些,会不会觉得他娶了一个幼稚的老婆。 靳俞寒从走廊退回来,随手拿起一个发夹,别在她耳边,冲她笑了笑,说了句可爱,随后去忙。 不过是一个小举动,温苡不争气脸红,取下发夹握在手里,最后还是挪动盒子,放到上一层稍隐蔽的地方。 整理完自己的书房,温苡去靳俞寒的书房帮忙。 他的东西多是法律文书,替他搬文件看到左上角写着‘内部资料’‘保密级别’‘保密年限’等字眼,眼睛不敢往下看,生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小喜,你去弄些喝的,可以吗?”靳俞寒不忍心看她在书房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做事束手束脚的。 温苡放下东西:“好!我给你煮奶茶。” 看着她的背影,靳俞寒笑了笑。 忙活完,温苡坐在榻榻米上,瑞奇咬着一只布偶鱼蹲在旁边,以为它是要摸摸,随便用手rua了一下。 瑞奇用头蹭温苡的脚踝,惊得她收起脚,回想到昨晚靳俞寒故意蹭过她的脚背,后面差一点就要发生些什么,他声音都哑了,但连她扣子都没动。 在她恍惚之间,他不正经地笑说家里没备有,温苡秒懂指什么,缩起身子躲到被窝里。 “臭弟弟,一边呆去。”温苡盘腿,搓了搓它蹭过的地方。 瑞奇呜呜几声,回狗窝倒腾几下,又回到温苡跟前,这次咬的是狗绳。 她想起今天还没遛狗。 “可是我好累啊,瑞奇……”温苡锤了锤腰,收拾屋子把半条命搭进去了,哪里还有精力陪一只身强体壮的狗狗散步啊,而且瑞奇活动量大,最起码要逛半小时。 瑞奇垂下头,眼睛朝上看,委屈又可怜,她的心都被看融化了。 “我去吧。”靳俞寒从楼上下来,一身黑色运动装,人高马大,身材比例优越。 运动装的靳俞寒帅气非常,摘下眼镜,气质和西装革履的他判若两人,有点冷痞,眸子清冷带着些深邃,看人的感觉略显散漫慵懒。 好似这副模样才是他本性。 温苡愣了几秒,把狗绳递过去。 “你先洗澡忙事情,回来我再做晚餐。”靳俞寒接过绳子。 “好……”温苡回神,转移注意力,朝狗看去。 靳俞寒给瑞奇扣上狗绳,它不情不愿的,似乎对昨晚不能和主人睡一屋耿耿于怀,但又不得不屈服。 温苡无语,一只小狗怎么小表情和动作这么多,生怕别人读不懂它的心理活动? 送两人出门后,温苡回书房忙工作。 企鹅号上,出版社的编辑问她有没有参加漫展的签售,还说到加印的事。 漫展漫展漫展…… 出现频率太多,仿佛成了她的执念。 温苡看了眼时间,心里压力莫名增加,想着也下班了,编辑不在线,明天再说吧。 敷衍完自己,从失落中抽身而退,把前段时间跑工厂收集到的资料整理成册。 公司也有产品介绍册子,但报价单上的商品详情过于简单,无意中看到张琴有一本旧册子,上面是她工作这些年整理下来的商品信息,每次客户问一些刁难的问题她都能快速应对,根据客户的需求推荐产品,作为助理的温苡不想每次面对基本问题都答不上来,需要作为上司的张琴亲自上阵,显得她处在这个位置没有发挥该有的作用,所以才决定下功夫苦学。 一旦投入,温苡忙得忘乎时间,敲门声响起,她才整理完一半。 “进来吧。”温苡抽空答一声。 靳俞寒推门进来,胳膊弯里搭着毛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特地准备放在书房。 温苡看去,他发梢湿润,穿着白色短袖,露出一截脖子,才注意到他脖侧有一颗小黑痣,休闲家居裤,两根抽绳随着他动作晃动,这副随性打扮,过分禁欲诱人。 “回来了?”温苡移开眼珠子,掩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跟着上楼的还有瑞奇,它站在门缝冲她吐舌头,站了一小会儿,累得趴下来。 “你不会带它跑步了吧?”温苡笑得幸灾乐祸。 靳俞寒把果汁放到桌子上:“嗯,它的运动量还行。” 看样子,累到的是瑞奇。 温苡上前捧起狗脸恶狠狠揉几下:“小样,有人治你了吧。” 瑞奇又是呜呜几声,好像家里有男主人后,它就受尽委屈。 “还要忙多久?”靳俞寒站在身后说,“饭菜已经做好了,先下楼吃饭?” “好!”温苡也饿了,收拾好跟着他下楼。 走前面的靳俞寒突然停下,温苡直直撞上去,鼻子刺疼,揉了下:“你怎么突然停下来啊……” “不好意思。”靳俞寒低一个台阶,转身过来依旧比她高,拉住手腕,盯着她,“我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疼。”温苡乱搓一下,问他,“你要说什么?” 靳俞寒顿了一下:“想问你……要不要喝酒庆祝?” “啤酒?红酒?”温苡酒量不好,三杯倒完全能做到。 靳俞寒:“浓度低的果酒,甜的。” “我喝!”温苡推他肩膀去餐厅。 面对满满一桌硬菜时,温苡才对今天领证有了实感。 饭菜量少样式多,连吃狗粮的瑞奇都有份。 靳俞寒和温苡坐同一边,他给她又是夹菜又是剥虾,吃得肚子撑得不行。 喝了几杯果酒,温苡心情好,去箱子里翻出一顶可爱滑稽的庆祝帽,用彩色笔在写上‘大富大贵’四个俗气满满的祝福词给瑞奇戴上。 酷帅的瑞奇瞬间变得憨憨的笨小狗。 温苡捧着拍立得给它拍几张,捧腹大笑,转身叫在收拾的靳俞寒:“哥哥,我们一起拍几张!” 听到她的称呼,靳俞寒转身,看到女孩抱着身型有她一半的大狗,白嫩的脸上露出红晕,微微一笑,俏皮可人。 靳俞寒走过去接过拍立得,给他们拍了一组。 温苡捧着相纸等图像显出来,没一会儿失去耐心,拉过靳俞寒:“我们三拍一张吧。” 刚回到狗窝的瑞奇又被拉出来。 靳俞寒顺着她的意,和瑞奇陪她又拍了一组。 “我以前碰到开心的事会和瑞奇庆祝。”温苡把其中一张照片给靳俞寒,“以后呢,遇到开心的事,我们三个一起庆祝!” 照片上,温苡抱着一脸不情愿的瑞奇挤在他怀里,冲着镜头比耶。 应该是醉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做如此出格的事。 但她逻辑思维清晰,不像是喝醉。 靳俞寒用手机拍下这张照片,设置为朋友圈背景照。 温苡看到,不好意思说:“这样……不好吧。” “他们的头像和背景都是老婆孩子,我不行?”靳俞寒挑眉问。 温苡抿唇深思,好像也在理,她是老婆,瑞奇是狗儿子。 虽然他们结婚,但她没强求靳俞寒在他的社交软件上宣示主权,他有意这么做,她还是挺开心的。 温苡也把其中一张照片设置成背景,但因为微信有不熟悉的工作伙伴,照片上只有瑞奇出镜,他和她紧挨着成了背影。 “靳俞寒,谢谢你和我结婚。”温苡心情不错,把其余的照片收好,粲然笑说,“我挺开心的,因为你真的很好。” “醉了?”靳俞寒摸了摸她脑袋。 温苡凑脸上前,盯着他眼眸,摇头:“没醉,只是很开心。” 接着她叹气:“我今晚要熬夜整理一批样品的资料,有些繁琐。” “现在的工作很累吗?”靳俞寒发现她对工作兴致并不高涨。 温苡客观评价:“不讨厌,提不上喜欢。” 其实她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在她看来,已经失去做喜欢事业的权利,做什么都一样,都无感。 “如果交给我一件事,我还是会认真完成的。”温苡说。 比起喜欢,她对工作用负责两个字比较贴切,因为是小姑姑介绍的,又是张琴亲自带她,不想给她们添麻烦。 靳俞寒:“先休息吧,工作晚些做。” 温苡迟疑问:“靳俞寒……我的案件你知道多少?” “几乎全部。”不仅他关注到,身边的同事多少也有关注,因为网络暴力事件案例比较少,当年这方面判例少,关注度自然高。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太足了,温苡浑身都是热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吧,我第一次起诉得到匿名论坛的个人登记信息是假的,线索断了,官司推进不下去,那是我最绝望的时候,连背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靳俞寒心被狠狠扯了一下。 温苡苦笑:“是不是难以想象?” 虽然后来出现转机,找出来背后造谣的人,她早就心死如水,没有任何赢的实感。 名声一片狼藉,就算澄清了,她对网络避如蛇蝎。 把案件结果公开后,她删掉微博和阅读软件,听从父母亲的意思,回归原本的生活,做温家女儿该做的事,不能再出去丢人。 靳俞寒凝视着她,抱到怀里:“都过去了,没事的,小喜。” “靳俞寒,我觉得自己变得特别懦弱,我不敢尝试任何新鲜的事,固步自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温苡连手机都不愿意换最新的智能机。 冰雪来信 第23节 “傻孩子。”靳俞寒揩掉她眼角的泪,“小喜,你逼自己太紧了,放轻松一些。” 结案后,几乎没有喘息,她逼着自己按照家里的意愿找份新工作,企图遗忘掉难过的事,可不处理好,不过是把伤心埋在心底,还是会一想起来就痛。 “我去年公休还没休。”靳俞寒哄着怀里的妻子,“周末我带你去海都,好吗?” 温苡不说,靳俞寒看得出她对漫展的事很在意,那则报道他也看过,书籍推荐里,她的书也上榜了,想到她可能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默默对着这则消息黯然神伤,靳俞寒就想替她弥补遗憾。 “就当放个假,我们不着急去做决定,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聊,好吗?” 温苡没有办法拒绝一个人情绪稳定和她认真商量。 情不自禁地迷恋上他给人的稳重和安全感。 她点了头,不管结果如何,从心决定,就去一趟海都吧。 第18章 冰雪来信 周五晚上,靳俞寒的奶奶来了本周的第三通电话。 靳俞寒在厨房做晚餐,温苡帮忙递手机,犹豫说:“要不我们不去海都了,回奶奶家吃饭吧。” 两家人知道他们提前领证后,老太太训了靳俞寒一顿,算好的良辰吉日不要,非要乱来,气得吃不下晚饭,老太太不好受,作为儿子的尚可宪又来电话念叨靳俞寒怎么不顺着老人家一些。 炮火全对着靳俞寒,他淡然受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对面说什么他都应好,像只会按照编写好程序运作的机器人,机械地回复设定好的语言。 看得温苡揪心。 “奶奶家的饭随时能吃,不打紧。”靳俞寒微笑安抚她,调小火,解开工装风的围裙,拍了拍温苡的肩膀,“五分钟后熄灭火。” 摆明是故意支开她。 温苡猜得没错,大冬天的,靳俞寒跑到阳台接电话。 虽然他是故意的,但温苡并不恼,估计是怕她不好意思拒绝奶奶再三的邀请,会感到愧疚,所以特地避开她接电话,减少她的心理负担。 温苡就是这样一个纠结体,一旦碰上他人的请求,拒绝后总是罪恶感满满,木鱼不敲一百下,难解心头的愁。 她拉了张凳子坐在炉子前,掐着表,瑞奇已经咬着饭碗蹲在中岛台旁。 “今天不加菜。”温苡上前摸了摸狗头,“小狗乱吃东西可是会闹肚子的。” 瑞奇仿佛听懂一般,转身去阳台门口等靳俞寒。 “嘁!你看他敢不敢给你加菜。”温苡不屑地翻个白眼给狗儿子。 五分钟没到,靳俞寒挂电话回来,瑞奇围着他打转,把碗放下来,敲了敲,汪汪几声,渴求男主人能明白它的诉求。 靳俞寒挪不动道,蹲下摸了摸它脑袋,接过盘子倒狗粮,再往里面加一些营养素。 瑞奇盯着狗粮,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靳俞寒。 “乖一些,别惹你姐姐生气。”一周下来,靳俞寒算是摸清狗的脾性。 它喜欢时时刻刻占着温苡,为了讨欢喜,一只体型庞大的狗狗在地板上打转翻肚皮要摸摸,占有欲也强,每晚会去他们房间里坐到被赶走,走前总会发泄地拍拍门,又怕被温苡说教,凶几秒后,乖乖地回狗窝睡觉。 每个小表情都可以感受到对他极其不爽,对他有好脸色,要么和温苡吵架实在没人搭理它,会给他买个乖,要么想要吃大鱼大肉,温苡不给,企图从他这突破。 精明得不行。 靳俞寒回到厨房,温苡在尝汤汁,一面往里面加盐调味。 “你试试,我觉得刚刚好。”温苡舀了一小勺,示意他靠近。 靳俞寒接过尝了下,偏咸。 温苡重口,这也是他最近发现的。 “刚刚好,出锅吧。”靳俞寒有意迁就她的口味,拿过旁边的碟子,“先去餐厅等我。” 温苡不动,站在他后面,问道:“奶奶怎么说?” “我和奶奶说清楚了,下周再聚。”靳俞寒说,“下周五正式放年假,可能我们要在那边住两天,除夕我再陪你回家。” 关于第一年新年在哪边家守岁,池秋雁早打过招呼,让她在靳俞寒家过,温苡都行,反正就在京北,回的也是爷爷奶奶家,两家几公里距离不到。 “算了吧,住你家吧,我家里人多,可能要打一晚上麻将。”温苡手气不好,除非碰上麻将白痴,侥幸赢几局。 可惜的是家里唯一不懂麻将的小嫂子在国外留学。 说到住在尚家,靳俞寒没有立马应下,思考片刻:“也可以。” 温苡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抛开新年的繁琐事,温苡比较担心海都漫展,犹豫要不要告诉幼千,不想影响她工作的状态,以普通参展者的身份去逛一逛就好,编辑那边已经给了回复,没提漫展,只讨论了加印返场的事。 飞机定的是周六凌晨,抵达后在酒店休整一小时便可以去排队。 温苡为了隐藏身份,戴了顶粉色的假发,觉着更惹眼,脱下。 靳俞寒靠在盥洗室门沿耐心等候,时不时给出些意见。 温苡取下墨镜,盯着眼前的男人,简单的韩风穿搭,黑色高领毛衣搭配深灰色大衣,长相上占尽优势,看不出而立之年,以为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 放弃古怪的穿搭,温苡换好便服,戴上口罩和墨镜。 在外场排队时,温苡左顾右盼,躲着任何可能把她认出来的人。 “小喜,保安已经是第三次看我们了。”靳俞寒好笑说。 温苡咳了咳:“不好意思啊……太紧张了。” 靳俞寒环住她,随着队伍往前走:“别想太多,放轻松玩。” 她也想放轻松,可脑子脑补出一堆社死场面,整个人就亢奋得静不下来。 这次的漫展是大型展,来了不少炙手可热的作家和漫画家,有名的coser几乎全来了,人山人海,都是奔着热爱来的,可能因为心情是一样的,第一次站在人群中,温苡有了安全感。 他们的穿着打扮过于简素,偏成熟风,路人几次瞄来,温苡拉着靳俞寒的袖子:“不会被认出吧……” “谁会认出你?”靳俞寒扫了眼四周,首次近距离接触二次元文化,在热闹人群中待得有些不自在,但也很快适应,还能腾出精力尽力安抚怀里紧张的妻子。 温苡想了想,说:“不去签售区就好了。” 出发前看过参加签售的作者名单,有一半认识,但没面过基,知道她长什么样的只有幼千面,尽力避开就好。 想法是美好的,等经过看到长队伍,温苡停下脚步,看得出神。 旁边书展架子上,《惊悚侵染》摆放在正中央。 旁边排队的两个女生在闲聊。 “听说浮阳特地从国外回来参加签售。” “不仅是为了签售,还是为了见基友泱泱。” “我真的羡慕她们的感情,好像是同一年写文的,关系一直要好。很可以我没见证到,浮阳结婚那年我才粉的她,一转眼我也算老粉了。” “是啊,在网上看泱泱大大的日常分享,羡慕得要死。” 主办方特地把泱泱和浮阳安排坐在一起,签售的同时还可以闲聊,两人说话有梗,引来不少人围观,大家都抢着排队凑热闹。 温苡也动了念头,幼千坐得比较远,要个浮阳的签名再走? 想清楚后,温苡去队伍最后排队,路过听到拿着粉色布袋的女生神秘兮兮和同伴八卦。 话题关于她的。 准确来说,关于一番星的。 “这次大型漫展,来了好多太太,泱泱作为老作者都来了,怎么不见一番星?她们不是被称为‘科幻双姬’?” 听着别人讨论自己,这样的感觉莫名令人紧张兴奋,温苡停下脚步,攥紧手,掌心冒冷汗。 另一名女生说:“不知道诶,网上都传一番星不写了,虽然她没明着说,上次被泼脏水后,几乎消失在网文圈,最新的微博还是澄清。她圈内也没好友,没人知道她三次元生活的近况。” “好可惜啊。”粉色布袋的女生说,“去年看完《惊悚侵染》喜欢得不行,还一口气看了她以前写的几本书,写得真的挺好的。” “我和你一个想法,但我要是一番星,经历这样的事,肯定也不愿意写了。” “不写也行了,她那本书赚挺多钱的吧,书卖的不错。” “可能赚够了,不想写了。” …… 话题的发展逐渐不可控,人总会在好坏之间来回评论别人,接下来可能会各方面审判一番星,温苡不敢再听下去,歇掉要浮阳签名的心思,转身往外场走。 走出签售展区,才发现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男人不见了,四处张望找寻他的踪影。 不知不觉走到陌生的展区,一块高五米的展板出现在温苡面前,拉下脸上的墨镜,熟悉的画面把她拉回创作时的那一刻。 一片废墟之中,丧尸围城,明艳张扬的女孩穿着超能机械战服,跨坐在机车上,手里拿着一把酷帅的抢,眯眼瞄准,周身有淡蓝色的异能光晕,风吹起红色马尾,她轻蔑一笑,英姿飒爽,扣动机枪,一枚石子射出,在风中只剩残影。 温苡站在正前方,那枚石子仿佛射中的是她,带给她极大的冲击力。 笔下的人物清晰展现在她面前,温苡仰望着肆意潇洒的女主,心底一阵激动和心酸,万般思绪混杂一起,最后仅有满满的失意笼罩而来。 正视今天所有的心情。 她羡慕能参加签售的每一位作者,他们创造的人物被许多人喜欢着,能被共情到创作时所有的情绪,宛如一颗丢入深潭的石子回响清脆的嘣声,泛起阵阵涟漪,而她只能站最远处,所有的荣耀与她擦肩而过。 温苡在负面情绪里消沉,宛如坠入无间地狱。 这一场漫展的答案已经有了。 ——她应该和过去和解,回归真实的生活,不要再做无端的幻想。 在她就要溺死在涨起的污潮里,靳俞寒牵住她的手。 “幸好没走丢。” 温苡抬头仰视身边的男人,他笑得温柔,提起另一只手里的纸袋,说:“给你拿到签名了。” “签名?”温苡微微偏头,在问是她想的那样? 靳俞寒:“你不是想要浮阳的签名?我今早在网上约了人帮忙排队,书刚取到手。” 温苡垂下眼睫,眼底热得难受。 “谢谢……” 这声谢,她说完止不住泪崩,所有的情绪涌出来。 不甘心、羡慕、期待、失望……悲伤没有具体的主语,为的是什么,似乎是所有,又似乎不是。 这场情绪的宣泄本该发生在一年前。 冰雪来信 第24节 锁在心底深处的难过终于被她翻出,敢去面对了。 靳俞寒揩掉她断了线的泪,无奈又宠溺地说:“好了,不哭了,拿到想要的签名,不算白来。” 温苡停不下来,路过的人悄悄偷看几次,她躲到靳俞寒怀里,他配合挡着,保护好她一颗脆弱又珍贵的心。 平复好情绪后,温苡放下心理包袱去别的区逛,一直到下午六点,外面下起夜雪才舍得结束漫展之旅。 回酒店路上,靳俞寒牵着她漫步在街道,外头虽是冰天雪地,但温苡轻松许多。 她放下戒备,说出最渴望的事:“其实……我也想参加这次的签售会,和她们一样,有读者为我而来,想感谢……无论处在低谷高山一直支持我的读者。” 靳俞寒摸了摸她的脑袋,语调稳重:“会的。” “算了,不想这个。”不想让他再担心,温苡讪笑,“我这个人运气挺背的,和一些事总是擦肩而过。错过就算了,没事的。” 靳俞寒停下,从纸袋里拿出一本还未拆封的书。 温苡看到《惊悚侵染》四个大字,愣住。 “在漫展特地买的,想问问一番星大大能不能给我一个to签?”靳俞寒问。 温苡站在他前面,寒风呼啸,薄薄的雪花落下,覆盖天地,一切静谧异常。 她想到那晚他说的。 ——她是残缺的。 ——他连上了。 是啊,连上了。 第19章 冰雪来信 回到酒店,温苡按照靳俞寒的要求写to签。 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本to签。 书上市那会儿,她属于半退圈状态,不参与任何宣传,出版社寄来的几套样书全部压箱底没再动过,因为状态不佳,幼千不好意思多问,也有意回避话题。 靳俞寒没指定要写的内容,温苡苦恼好一会儿才落笔,写完捧着检查是否有错漏,笑了笑,放在他出浴室就能看到的桌子上,钻进被窝里等着。 缩在暖和的被子里,温苡玩手机等靳俞寒。 三个小时前幼千发来消息。 幼千:【图片】 幼千:【宝,我是不是想你入魔了,怎么感觉这个女生好像你。】 【本来想上前看看,结果想了想,我家宝贝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亲密呢。然后我继续回去签售了。】 温苡点开图片,幼千拍到的是她和靳俞寒在画报前相拥。 熟人看身形都会以为是她。 幼千猜错了,还真的是她。 继续往下看。 幼千发牢骚打下一大段话:【呜呜呜你来就好了,我羡慕死浮阳和泱泱了,她们坐一起腻歪歪的,打情骂俏,一整天的签售轻轻松松过去了。你不知道啊,我到后期有点撑不住了,幸好读者热情,我还能闲聊几句。】 没想到作为e人中的战斗机幼千也会有变得萎缩的一天。 还有几条幼千在倒计时签售结束,可见得她是真的快要熬不住了。 幼千发来作者超话里读者和她的合照,戴着口罩冲镜头微笑,和温苡求彩虹屁。 今天穿着嫩绿色套裙的幼千小仙女形象算立住了,没真的打扮成黑山老妖。 温苡点开输入框要给幼千回复消息,她又发来新消息。 幼千:【分享】 幼千:【我去!怎么签售会还能看到爱情科幻片啊,我酸死了。】 分享的是浮阳半小时前发送的微博。 浮阳是温苡真情实感追了三年的作者,认真考古过微博,了解写作经历后更爱得不行,曾经幻想有一天写出一些名气去勾搭她,要到一本to签,后来半退圈后,愿望也就不了了之。 所以今天靳俞寒帮忙拿到浮阳的签名,她兴奋得不行。 页面需要跳转到app才能查看原微博,温苡犹豫再三,为了浮阳把卸载一年的微博下回来,接着跑去翻靳俞寒帮忙弄到的签名。 靳俞寒买的是浮阳去年上的新书,书本崭新,纸张印刷的墨水味清香扑鼻,作为实体书狂热者的温苡更兴奋了。 翻到扉页,温苡微微瞪大眼睛。 上面写着: 「to小喜 请一定要一直坚持自己喜欢的事。」 落款浮阳。 签售会人多几乎不写to,除非提前准备,但也要看作者的意思,浮阳也是第一次参加签售会,可以说一大半读者都在排她的队,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可能会告知时间不足只签名,靳俞寒怎么弄到的? 手机页面跳转,光色变化,拉回温苡的注意力。 @浮阳:【今天圆满结束,感谢大家的喜欢。图片+18】 十八张图片记录浮阳参加漫展台前幕后的趣事,温苡慢慢滑看,生怕错过什么。 倒数第二张图,她顿住指尖。 一张淡黄色便利贴上写了留言,整行一笔而下,字迹纵逸。 「浮阳大大你好,我妻子非常喜欢你的书,最近她遇到一些事,状态不是很好,如果允许,希望你可以鼓励一下她。」 照片上还有一行字,简单说了现场的情况:【来排队的是一位非常帅气的先生,温和有礼,我问他妻子的名字,他说叫小喜,喜欢的喜。这个介绍直接把我浪漫到了!】 温苡以为靳俞寒全程委托别人,没想到后半程的队是他亲自去排的,心里酸酸又暖暖的,爱惜地摸了摸纸张上的签名。 下面也有不少人评论,好奇小喜到底是谁。 包括幼千。 幼千:【我的妈妈呀,实名制羡慕小喜,嫁了什么神仙好男人啊!】 温苡已经能够坦荡面对此次的出行,并不打算隐瞒不告知,拍下特签内容给幼千发送。 送达不到三秒。 幼千弹出语音邀请,温苡做好被吐槽的心理准备,点了接通。 一接通,幼千连续发出十几声卧槽,等到她安静下来,温苡正要表态,她尖叫道:“所以我没有看错对不对!你真的来漫展了!” 温苡:“嗯,临时决定来的。” “我的妈我的天我的父老乡亲啊,爱情科幻片就在我身边啊!”幼千那边传来凳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无比激动,“你不见我是不是因为带了男人?!” 还以为幼千激动过头,会忘记她不告知的罪过。 秋后算账躲不掉了。 温苡:“不是啦,因为我很纠结,怕自己处理不好情绪影响你参加签售的状态。你难得参加线下活动,开开心心的去,不留遗憾才是。” 听完温苡的理由,幼千鼻子堵住,心疼这些年来她的不容易,哪有作者不想自己的故事变成实体书,哪有作者不想举办一场签售会。 温苡明明想,却极其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哭给你看,温苡你下次能不能别总考虑别人的心情,自私一点好不好!”幼千吸完鼻子,故作冷傲说,“你一定影响不到我!这次见不到你,下次我就飞京北住在你家不走了,别小瞧我。” 温苡笑了笑:“苹苹,谢谢你。” “啊啊啊!不准叫人家的大名,叫幼千,实在不想叫,叫我有钱也行。”幼千一秒破功,笑得鼻涕流出来,狼狈擦了擦。 温苡:“我错了,明天请你吃饭,好吗?” “行,说好的,顺便把你男人带来。”幼千实在好奇是哪个男人为了讨妻子开心去挤漫展排签名,会在便利贴写下请求。也显然漫展是他不了解的领域,但并没有嫌弃幼稚,还是努力完成妻子的心愿,担得起一句好先生。 “好。”温苡应下。 靳俞寒的公休假有十天,休完正好过年,等于是放了十七天长假,温苡不好意思请太久,只请了两天,陪靳俞寒拜访一位老朋友就回京北。 挂完电话,温苡在床上翻几个身,张开手测量宽度,估摸着,比家里的床小上一点。 靳俞寒从浴室出来,温苡转脸和他对视上,他随意擦了下头发,把毛巾丢到脏篮子里,拿起几上的书籍,翻开,几分钟后眉眼渐渐柔和。 温苡的字迹带着些可爱的钝感。 「to靳先生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肯定我! 我知道自己不好,缺点很多,但难过的时候还是想要听些好话,谢谢你舍得说给我听,以后我会努力的!」 落款一番星。 温苡写笔名时,手颤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闪过异样的欢喜。 靳俞寒放下书,坐到床边,温苡奋力地往被窝里钻,羞于面对他。 一分钟过去,靳俞寒没有任何动作,就在她放下警惕时,屋内灯完全黑下,他从背后搂住她,怀抱热得她直起脖子从被子露出头,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 他埋在她的后颈,鼻尖蹭着发尾,痒意酥酥麻麻地流过全身。 靳俞寒是真的对她的长发情有独钟,从那晚坦白之后,揉她头发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温苡小姐,可以接吻吗?”他哑着嗓音问。 温苡转了个身,嗫嚅说:“怎么有人接吻还要问的啊……” “如果你不喜欢、不适应,随时可以推开我。”靳俞寒呼吸逐渐靠近,温热喷洒而来。 屋内暖气卷着暧昧,温.度节节攀.高。 在他要吻下前,温苡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接吻,小小声问:“靳俞寒,这次为什么吻我?” 靳俞寒承认自己是个道德感极高的人,会约束自己,甚至到苛刻的地步,所以就算是接吻,也希望她是愿意的,也会反复确认自己的动机,不想亲密的行为是轻浮她。 所以,他说:“温苡小姐,我吻你永远只为爱.欲。” 爱欲…… 冰雪来信 第25节 温苡觉着这两个字过于模糊,指向很广,可以是她,也可以不是。 不管如何,此刻她同他一样。 只为爱.欲。 靳俞寒温柔地把她抱到怀里,吻不是,有点凶,她忍不住往后仰,立马被他扣住脑袋。 一直深入。 接吻已经不是他们之间做过最亲密的事。 他们最亲密的动作是她的膝盖碰到他的耳垂,粗粝的大掌压住并.拢的膝.盖,往外打开,语调平平地哄着她。 意识涣散之间,只听到他说: 乖孩子,别动。 面对‘服务意识’过好的丈夫,温苡很难控制自己不动。 这一次的亲密也仅发生了两次,温苡实实在在受不住第三次,他手撑在她胳膊两侧,拥着她继续接吻。 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到后面,一个人在最高点的温苡喘不过气来。 他却不满足,察觉到她头往外偏之后,他停下了带着咸味的吻,把她的睡衣拉好,甚至整理好衣角才挪开手。 绅士失控地和她接吻,胸口腰间膝盖上留下淡粉色的指印,结束后,把她妥帖照顾好,温苡怀疑若不是她在这事之后状态还算可以,他会说上一声冒犯了。 过程中的不正经仿佛是她假想出来的。 温苡撑着最后的意识打量眼前微笑看着她的男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不得不承认,刚才的一个小时里,她无比迷恋,爱.欲狂涨,并不介意他们的亲密举动更多一些。 他坐起身看着她躺在一头睡乱的乌发上,微微仰着下巴,张小口,喘气,薄汗在灯光的反射下亮晶晶的,像晨曦之间会发光的露珠,意识控制住又要俯身亲吻她的身体。 靳俞寒明明白白告诉自己不可以,要克制,今晚已经过火了,小姑娘需要时间适应,不可逾矩。 温苡翻身,屈着腿侧睡,迷离的双眼看着他:“靳俞寒,口渴,想喝水。” 被弄得气都没喘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被他弄的。 一想到这,靳俞寒的吻翩跹落在温苡眉梢,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靳俞寒不知道为什么情侣会在对方脖子这样敏感隐私的部位留下痕迹,以前在他看来是幼稚的、不屑的。 当时骂的应该是现在的他吧,非要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个草莓印才费力平息下心里阴暗的占有欲。 “乖孩子,要什么?” 温苡拉紧被子,虚弱无力:“水。” “好,等我一分钟。”靳俞寒从她身上挪开眼,去倒水。 在温苡去洗澡期间,靳俞寒处理好混乱的局面,她出来直接躺回干净柔软的被子里,疲惫扑来,闭眼就睡过去了。 靳俞寒替她掖好被子,拿着烟盒和打火机去客厅,闭紧卧室的门,拉开窗户点了根烟。 他睡眠浅,压根没有,干脆用平板研读文件,处理堆积下来的工作。 他没有烟瘾,一旦工作多,稍不注意就抽掉几根。 意识到后,靳俞寒立马起身把落地窗开到最大,驱散烟味,担心顺着空气涌进卧室,熏到温苡。 “哥哥……你不睡吗?” 温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门边,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客厅冷,肩膀微缩着,脖子上的筋凸显,瘦骨感过分明显,上面的艳红惹眼。 靳俞寒觉得自己心理是不是有毛病,在听到她的称呼,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嫌弃身上的烟味,挡在风口,说道:“先回房,我洗个澡。” “哦!好!”温苡自己睡不安,躺了半小时,没忍住出来找了靳俞寒。 靳俞寒是想洗战斗澡,烟味太浓,只能放缓速度,把夹烟的手指也认真清洗,确认没有异味才出浴室。 温苡睡在床上玩手机,他躺下才放下。 “过来。”靳俞寒笑了笑,拍旁边的空位。 温苡红着脸,嘟哝:“怎么不是你过来啊!” 靳俞寒长手一捞,把人压进怀里,“睡了。” 温苡瞪他一眼:“笑什么!” “没笑。”他唇角是上扬的。 温苡懒得管他想什么,在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眼入睡。 接下来的行程不赶时间,靳俞寒陪着温苡睡懒觉到十二点,他躺不了太久,洗簌后拿过平板靠在床头处理文件,静等她补足睡眠。 温苡睡得发懵,幼千来电话问几点约饭才把她拉回神。 约了一点的本地菜,餐桌是靳俞寒定的,特地抢了三号位。 带着靳俞寒去见朋友,她有些忐忑。 不仅是她,豪迈的幼千也伪装淑女,笑露八齿,行为端庄。 靳俞寒只坐了会儿,便赶着去见好友,晚些再来接她。 等到人走,幼千瘫靠在凳子上,才敢大喘气,暴露本性:“我的妈呀,小一你老公气场太强了吧,虽然他很温和,但我这心里头啊……莫名其妙有压力,生怕做错事被骂。” “他不骂人,性子很……好的。”温苡迟疑了一下,忽然想到昨晚夜间的事,以及那个时候的dirtytalk。 除了那事,真的处处都好。 幼千大剌剌地坐着,终于放开吃:“好?什么好?仅你可见的好?” 温苡确实是靳俞寒微信里有着‘仅你可见’标签的人。 “是吧。”温苡笑说,“你不要多想,可能因为他是检察官的原因吧,给人不明觉厉的感觉。” 幼千开玩笑:“行啊我的一一,你敢带着狗儿子和检察官结婚,不怕成要偷狗的那个?” “堵上你的嘴巴。”温苡夹菜到她碗里,“我们好着呢。” “说来也奇怪,没听到任何风声,怎么你就结婚了?”幼千反复确认,她和温苡联系频繁,几乎每天有聊,怎么突然冒出这号人物。 温苡把平安夜和后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些是次要的,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观很合拍吧。” 幼千:…… 神特么感情观,就相亲结婚达成合伙过日子的共识,都能上升价值?怪不得她大局观打不开,大开大合的情节写起来手生,思路堵塞,卡文卡到逗号都憋不出来。 “好好好,要求不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的狗。”幼千说。 温苡:“不需要我考虑,他也会考虑的。房子是在他的帮助下买的,财产公证也是他找律师为我做的。” 靳俞寒不仅对她下承诺,还会真的付出行动。 幼千捏着筷子,脑子里冒泡泡了。 还真的有爱情科幻片啊…… 跳过生活话题,幼千站起来给温苡打汤,讨好笑说:“怎么突然想来漫展啦?” “你不对劲。”温苡打断幼千献殷勤。 幼千把汤放好:“哎呀,你怎么想人家的啦。” 温苡搅拌散热,问:“是不是想问我还写文吗?” “也不全是啦……”幼千说这句话瞄了温苡三次,一旦察觉表情不对劲就转开话题,绝对不做扫兴的基友。 “我……”温苡顿了好一会。 在靳俞寒把两本书送到她面前,便决定了,人生或许可以再疯狂一次。 就写吧。 先从接受决定再次写文的心情开始。 像他说的,慢慢来,不着急。 温苡说:“我想,但……我不想再用‘一番星’这个笔名写文了。” 虽然和解了,温苡每次提笔写大纲,无措的感觉又上来,深深地怀疑自己,质疑她的能力,忧虑下一本书能不能和《惊悚侵染》一样,写到满意的程度。 包袱太重,也就下不去笔。 “啊?为什么啊?你要是不用原来的笔名,不就是要从零开始?”幼千不理解,“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换个笔名重新开始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怎么办?” 温苡眼神柔和带着些坚定:“我只给自己两个选择,一是换个笔名重新开始,二是不写了。” “我不想选择后者。” “前者是我目前状态唯一能接受的。” “那……”幼千正想说不管多难都会一直和她走下去。 “高兴得太早了。”温苡说,“我现在仅停留在想的阶段,离我付诸行动……难说。” 幼千又变得奄奄一息,用自嘲来安慰温苡:“不说了,吃东西。写什么文,累死了,每天更新我就像在电脑面前坐牢。” 结束聚餐,温苡在商城外等靳俞寒来接她,幼千要赶飞机回老家办事,先走了一步,约好年后去京北旅游再约饭。 温苡和靳俞寒在微信上闲聊,她说:【靳俞寒,我还是想再写文。我今天和幼千说了自己的想法,还说想要换个笔名从头开始。】 靳俞寒打车来接她,秒回消息:【嗯,那我们就写。】 温苡:【你不问为什么我要放弃以前的所有,从头开始?】 别看幼千面上说能接受,估计还是无法理解她的决定。 靳先生:【在我看来,小喜从哪开始都会成功。】 温苡:【哄我的吧?】 尽说好话,再听下去她要膨胀自满了。 靳先生:【小喜,你有很多优点,我都看得见。】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温苡承认被鼓励到。 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肯定和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站在她这边,是真的……很难不为此心动。 冰雪来信 第26节 【靳俞寒,我决定要写文了。】 这句话像告诉靳俞寒,更像告诉她自己。 第20章 冰雪来信 临近年关,温苡忙得不可开交,连续三天加班到凌晨,靳俞寒不放心她开车回家,每晚都会在写字楼下等她。 温苡捧着一沓材料,托特包的肩带从肩膀往下滑,斜着身子保持平衡,高跟鞋下阶梯差点儿踩空,坐在车上的靳俞寒看到,快速下车赶去,把她怀里的资料全部拿过来,温苡终于能喘口气。 “今晚还要加班?”靳俞寒顺手把她的包包一起接过来,到手里往下一沉。 这是装了多少东西? 温苡疲惫地点头:“琴姐熬得比我还凶,总不能让她孤军奋战,我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靳俞寒把东西放进车后座,打开副驾驶:“上来吧。” 温苡坐上去系好安全带,裹紧毛毯闭上双眼。 从公司到万合小区有二十分钟车程,趁机补眠,晚上忙起来怕到下半夜才能睡。 靳俞寒关掉车载音乐,调高暖气,创造更好的睡眠空间。 到家后,温苡回卧室洗澡,蹲在门口等他们回家的瑞奇跟着上楼。 靳俞寒放好食材,上楼取东西,看到瑞奇立在浴室门口,眼巴巴地盯着门锁看,等着里面的人出来,最好出来后能摸摸它,和它玩一会儿。 “你姐姐最近加班很累,等会儿我带你去散步吧。”靳俞寒拍了拍瑞奇的脑袋,走到门口示意它跟上。 瑞奇不乐意,耍脾气原地坐上几分钟,恋恋不舍看几眼浴室门才跟上男主人。 靳俞寒深谙忙碌的人心理状态是怎样的,没有多问温苡什么,她累到不想说话,他就吃饭给她夹菜,在她开视频会议前把榨好的果汁送到书房,带瑞奇去散步,在客厅等她结束工作,不出声打扰,给足空间。 温苡加班加得心情烦躁,只有在结束工作下楼喝水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纸质书的靳俞寒,才觉得生活还是有间隙给她喘口气的。 若是以前和父母亲在一起,她恨不得工作永远做不完,闷在书房里不出来。 和靳俞寒生活没有逃避的想法。 相反的,会有迫不及待结束工作的念头,想空出时间和他坐下来聊聊天,抽干的精神气能慢慢回到体内。 特别奇怪的感觉。 “忙完了?”靳俞寒微笑看来,放下手里的书,“饿了还是渴了?” “忙完了。”温苡坐到沙发上,直接横躺下,“喝水就好。” 只要忙碌,她的胃口差,食欲极低。 靳俞寒给她倒了杯温水,继续坐回原位,把剩下的几页看完。 瑞奇已经在狗窝呼呼大睡,狗耳朵耸了耸,换另一边狗爪枕着,美梦继续。 家里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一派和谐。 最近忙到没时间和瑞奇联络感情,温苡起身走到狗窝旁,怜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呆了几分钟,回到沙发上,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设计时尚的吊灯看,暖暖的光铺满房间角落,心神宁静。 心想着,这个家好温馨,想要住一辈子。 松懈下来后,温苡不知不觉睡着,没听到靳俞寒叫她。 靳俞寒意识到她累得睡过去,把她公主抱回房,也跟着睡下。 睡意正浓时,温苡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担心她做噩梦,靳俞寒赶紧坐起身把卧室的灯打开。 温苡反射弧过长,愣愣地问:“你最近不是问我喜糖盒子的事么?” “这个不急,明天再说。”靳俞寒失笑,还以为出大事了。 昨天靳俞寒问温苡喜糖盒子想选哪一款,确认好之后,在年前让店家帮忙准备好,虽然不办婚礼,但喜糖是要送的,家里常走动的亲戚要送,他单位的同事要送,她也可以准备一份送礼名单,后续全由他一手操办,不需要操心。 “不行,再耽误下去就过年了。” “我家里人要送,我们公司给琴姐送就好,然后……” 温苡眼睛眨了眨,有些干涩,止不住打哈欠。 靳俞寒黑掉灯:“不想了,先睡。” 温苡靠进他怀里,撑着最后的理智说:“再给幼千送一份。” “其他你定就好,什么糖果都可以。” 说完温苡秒入睡。 靳俞寒拿她没折,等到怀里人睡熟,起身去楼下书房把名单补全,挑好礼盒的样式和糖果,打算在礼盒里随一张明信片,用他们仨一起拍的合照印制,做完这一切他才回房。 温苡并不知道靳俞寒已经妥帖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赶在年前忙完最后一个单子。 除夕的前一天,她和张琴在码头确认商品装货完成,说句夸张的,恨不得在原地睡一觉,其他的等醒来再说。 回到家,温苡没有看到靳俞寒,瑞奇也不在家,以为他们是去散步了。 今天在码头和工厂两头跑,超长待机十二小时,觉着身上臭臭的,受不了,先把脏兮兮的外套脱掉,泡个澡敷面膜才感觉她是活着的。 温苡吹干头发下楼,靳俞寒在玄关给瑞奇擦爪子。 “你们去散步了?”温苡站靳俞寒身后,看到柜子上堆放几个喜糖盒子。 靳俞寒:“明天单位放年假,去给他们送了喜糖,你要送的人我也全部寄送了,回头记得提醒他们注意物流消息。” 温苡才想起有这事,前天靳俞寒只问她幼千的地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想到他全部办妥了。 她应了好,靠墙看着靳俞寒耐心把瑞奇脏兮兮的爪子擦干净。 他会提醒小狗换爪,动作温柔亲和。 忽然觉得……他这样工作上作风严谨,一丝不苟的检察官,应该是法庭上锋不可当的性子,私下的模样极具反差感,温润而泽。 “明天早上我们要去奶奶家。”靳俞寒把用过的湿纸巾丢掉,扯出新的擦手。 这下子,温苡才把这段时间忘却的家庭琐事想起。 “就住下来了?”温苡略微紧张,见过几次老太太,她性子冷淡,少有笑容,气场强大,面对长辈胆小如鼠的温苡,压根不敢对视,更不敢和她独处。 靳俞寒:“看你的意思。” 温苡想回来住,她热爱自己的小窝,就算是最要好的亲人和朋友留宿她,今晚赶得及,还是想要住回自己的小屋,因为不需要带行李和各类护肤品,在家里和朋友聚会也更能放得开,她心底会更有安全感。 “住奶奶家吧。”温苡习惯过年在大院那边呆着,也好走亲戚,今年他们新婚,过来拜年的亲戚肯定想和他们吃顿饭。 闲下来后,温苡还有些不自在,晚上看了会儿电视感觉索然无味,瞥到家族群里母亲发来的除夕夜安排。 温择叙昨天飞国外陪郁清异地过年,大伯和大伯母初一才能回到。父亲临时要谈笔生意,母亲陪着去,也是初一回来。小姑姑一家今年在姑父家过年,已经不在京北了。所谓的安排便是告诉温苡记得回家陪二老吃年夜饭。 温家全是大忙人,赶不上年夜饭已经见怪不怪,家里也习惯大年初一聚。 靳俞寒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已经在书房待半小时了,实在闲不住,温苡回书房琢磨写文的事。 打开以前用来写大纲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搁下笔,对着发呆。 没思路。 一点儿也没有。 动笔的欲望强烈,但冒出来的脑洞不是令她满意的。 本来是想看手机抓捕灵感,不知不觉玩了几局斗地主,输到连看广告的权利也没了,才记起来她起初是要写文的。 继续对着空白纸张发呆,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写下‘笔名’两个字,接着,接着还是没思路。 忽然怀念当年的写作状态,轻轻松松写完一章,甚至手速跟不上脑速,晚上不敢想情节,一旦想就停不下来,兴奋睡不着,只能坐起来把奇思妙想记录好。 阮年芙发消息问她新年什么打算。 温苡:【除夕在大院,我们爷爷奶奶家都要去一趟,初三他陪我回外婆家,然后回来休息等上班。】 阮年芙:【好无趣……天啊小苡,一周的年假怎么被你一行字浓缩讲完,瞬感人生是无聊的。】 温苡:【你有什么安排?】 阮年芙:【没……明天一起聚聚?你和靳俞寒结婚后,我们这群人还没恭喜你。】 温苡不和大院的高干子弟一起玩,靳俞寒不一样,他的好友多数是和他一个大院出来的。 温苡:【我再问问他吧。】 阮年芙:【等会陆哥肯定会叫他,你记得跟着来。】 温苡:【知道了。】 其实不是很愿意参加他们的聚会,只觉得身份尴尬,作为温老首长的孙女都和他们玩不到一起,现在以靳俞寒妻子的身份过去,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电脑左上角时间计时,满六十自动进一位,晚上十点整。 温苡决定放过自己,灵感是强求不来的,既然都做好准备了,只需要静等灵感降临,说不定哪天又有感觉了。 她安慰好自己,收拾好回房间。 靳俞寒已经靠在床头看闲书,瑞奇赖在地上,咬着布偶兔子,凶巴巴地拍几下。 “睡觉了,下去吧。”温苡站在门口叫瑞奇。 快一个月了,瑞奇对被赶出房间这件事特别不乐意,黑着狗脸回楼下小窝。 温苡睡到她的那侧,翻身面对靳俞寒,犹豫问:“陆戚他们是不是约你明天出门聚?” “嗯,他也叫你了?”靳俞寒放下书。 “不是他,是年芙和我说的,还说让我和你一块儿去。”温苡躺平,把手缩到被子里取暖。 靳俞寒:“你怎么想?” “我……不太想去。” 温苡不喜欢和一群不熟的人聚会玩游戏。 再有的是,靳俞寒带着她出席,身份变了含义,令她不喜。 不介意别人叫她靳太太,也不介意别人定义她为靳俞寒的妻子,但心里就是介意以靳太太的身份去见大院的熟人。 冰雪来信 第27节 靳俞寒没有立马回答,温苡以为他不开心,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靳俞寒唤回思绪,实则想的是别的事,正想着怎么和她开口比较好。 温苡:“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我融不进你的朋友圈,会不会不好?” “小喜,你别多想。”靳俞寒大掌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我们是结婚,结婚是获得,而不是剥夺,我们是两个独立人格,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选择,我的话仅是你的参考意见,你有权利选择做你喜欢的事。单论社交圈,我倒觉得融不进是好事,你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出家门有自己的社交圈。” 他们本就是两个性子差异极大的人,为了一个人去融入一个圈子,没必要,属于是本末倒置了。 “那你呢?”温苡问,“你在我这又是什么角色?” 靳俞寒笑笑:“我是家里的人,只干涉你在家里的事。” 温苡脸颊枕着手背:“靳俞寒,我和你承认我是个眼界狭隘的人,我接触的夫妻几乎像我爸妈这样,只要我爸出差,我妈会放下所有的事情陪着去,甚至有时候我也需要跟去,我爸妈他们就共有着一个社交圈。” “你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靳俞寒问。 温苡摇头,“我不喜欢,我爸也不喜欢。不能绝对说不喜欢,他小部分时候不喜欢,大部分时候是喜欢的,他……需要这一份陪伴。” 虽然不理解爸妈婚姻的相处模式,他们争吵会扯到第三人,骂出口的话难听,狰狞的表情难看。不争吵时,是大家眼里恩爱的夫妻。温苡会疑惑,到底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病态的,还是她对两性婚姻的认知是病态的。 “不用深究太多,你不喜欢就可以打住了。”靳俞寒说,“按照你的喜好来就好。” “正确的两性婚姻关系是什么样的?”温苡投来求知若渴的眼神,“你爸妈恩爱,你应该懂的。” 靳俞寒哂笑一声,动作幅度很小,温苡逆着光看他,反光的镜片挡去太多表情,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靳俞寒:“我需要和你坦白,我父母确实恩爱,但会和你普通认知中的恩爱有出入。你身边的两性关系是复杂的,我也是,可能我给的回答并不是最佳的。” “那你觉得应该是怎样的?”温苡撑着身子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钻到衣服里。 在问出这个问题,温苡假想靳俞寒会给什么答案。 获得开心、感到快乐、得到幸福……等,诸如此类良好的情绪价值。 靳俞寒视线被飘动的长发小小地占据片刻,想着她的话,过了几秒才说道:“抱歉,小喜,可能我给出的回答你不会很喜欢。” “你说。” 打破固有思维的回答,温苡内心升起期待。 靳俞寒:“在这段关系里,我们的心灵成长速度和成长方向应该是一致的。”[1] 温苡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三遍。 “能一致吗?我和你差了七岁。”温苡陈述事实。 靳俞寒拉过她的手,玩着银素色婚戒,这是他们前天刚购入手的婚戒,一起试过,参考对方需求后定下的。 “这段关系里我和你就是平等的,正确且向上成长就好,差七岁、十岁,甚至更大都不是问题。”靳俞寒摸了摸她的长发,他都感觉自己是个说话无趣且没有情调的老叔叔了,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理解这席话。 “是不是超级不浪漫?”靳俞寒发笑问。 温苡笑:“一点点,但我喜欢这样。” 她的理解是: 和他一起经营好这段婚姻,也要把自己变得更好。 再有,智性恋的浪漫怎么不是一种浪漫。 对喜欢仰望强者的她来说,是致命的浪漫。 靳俞寒还是浪漫的。 当作仅温苡可见的浪漫吧。 良态的成长,健康的婚姻关系,这是多少人渴求不来的。 心中的疑惑得到回答,温苡窝在靳俞寒的怀里美滋滋地睡上一觉。 大院是上个年代建起来的军政大院,住在里面的干部几乎全到了当爷爷奶奶的年纪,子女回来过年,一时间严肃安静的大院热闹起来,走在大道上能遇到不少熟人。 两人先在温苡爷爷奶奶家吃午饭,等到了晚上再去尚家。 温苡的奶奶是上个年代少有能接受教育的女性,又出身书香家庭,一头银白的发丝用簪子盘得一丝不紊,精神气好,见到他们,开心地招呼去书房欣赏她前段时间写的毛笔字。 靳俞寒被温苡推在前面挡枪。 她跟在后面小声告状:“我奶奶老会了,小嫂子明明画得一手好画,她偏爱孙媳妇,从不抓她来看什么字画。我打小体弱多病,她每天会盯着我练一小时毛笔字,胳膊酸死了。” 靳俞寒哑然失笑。 平时固执认为自己能行,大雪封住的山也敢闯,绝对不承认爸妈说她体弱多病,而现在,因为害怕练毛笔字,果断认领体弱多病的标签,更恨不得焊死在脑门。 “囡囡,你来写两个字给小靳瞧瞧。”奶奶研墨,笑着叫温苡。 温苡不想写,因为写得不好看,瑞奇狗爪染墨在纸上走两圈都比她写的字漂亮。 “奶奶,我来试试吧。”靳俞寒在奶奶看不到的地方拍了拍温苡的腰身,示意她安心,有他顶着,接着笑着上前选一支毛笔。 以为靳俞寒是给她挡枪,硬着头皮上的,没想到他是真的写得一手好字。 他的瘦金体写得斯文俊逸,如同他人一般,奶奶更是赞不绝口。 温苡在一旁研墨,不做声,免得被注意到,非要她写几个字。 家里的对联往年是爷爷写一半奶奶写一半,今年靳俞寒给二老打下手,还领取到写横批的任务。 等贴完门联,奶奶仰头欣赏三种风格不一样的楷书,开心说:“谁来不得夸一句我们家里都是文化人。” 有靳俞寒在,饭局氛围良好,爷爷奶奶嘱咐他多吃些,温苡不被关注到,轻轻松松吃完一顿饭。 下午温苡在家里午休,陆戚那边叫靳俞寒出门打网球,约好五点回家再过去尚家。 靳俞寒还想告知温苡去的是大院的小型室内体育馆,还没开口,她敷衍地嗯嗯几声,翻身睡觉,不想被打扰到。 下楼遇到温爷爷在教温奶奶打太极,热情地问他去哪,说是去打球,老人家夸他年轻人有活力,走出前院,靳俞寒觉着整个家里温苡对他的态度最是淡然。 心想他计较这些干嘛,把多余的想法赶出脑海,赶着去赴约。 体育馆门口,陆戚对着车镜子整理头上的发带,他那特地打理过的发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拍杂志的。 见到靳俞寒走来,陆戚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把准备好的拍子递过去,挪揄笑问:“小嫂子不来?” 靳俞寒拿过拍子在空中挥几下找手感,淡淡说:“在家休息。” “你也是,怎么不邀请一下人家。”陆戚数落他,“是不是仗着年纪大,哄骗小年轻。” 温苡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凑热闹。 靳俞寒挑眉:“你想被惨虐?” 陆戚怂得双手抱拳,他是领教过男人血液里暗藏的暴虐,真诚解释:“我只是好心关心兄弟婚姻状况而已,我们只是饭后消食,不必动真刀真枪哈。” “话说……”陆戚不老实做热身,八卦问,“你和温苡感情到什么地步了?” 陆戚还是挺难以相信靳俞寒会闪婚的。 “爱得山崩地裂?爱得海枯石烂?” 靳俞寒冷冷看他一眼。 陆戚:“怎么说也算有点好感吧。” 靳俞寒没说话。 陆戚:“不是吧老靳,你不会辜负人家姑娘吧。” “我们没深聊过感情的事,对目前的状态都很满意。”靳俞寒一板一眼回答。 他们对感情最深入的探讨是昨晚关于两性关系的想法。 陆戚想挖苦上两句,又想到靳俞寒家里的事,也能理解他对感情的态度。 不管是否动情,靳俞寒的道德感会支使他把温苡当作妻子爱重,不会做出格的事。 左右不了他人的情感,陆戚识趣不去深问。 阮年芙和季憬刚赶到,手里提着奶茶和水。 拿着两杯奶茶的阮年芙失望说:“小苡没来么?” 靳俞寒:“她还在休息。” “好吧,我以为她来了,给她带了喜欢喝的奶绿。”阮年芙对接下来的活动失去兴趣。 三个男人要打网球,答应做裁判的她也走不开,只能留下来。 做完热身,四人走进场地,阮年芙看到一号场地有认识的人,惊呼一声:“齐栾哥回来了?” 季憬看了眼:“听说今年回国发展。” 陆戚怕靳俞寒不知道是谁,热情科普:“齐栾和我们同龄,家住军政院,和温择叙他们玩得不错,同一批长大的。” 靳俞寒听着不言。 前面的阮年芙和季憬聊天,虽然声音压得低,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小苡还以为齐栾哥不会回来了,害得她当时难过好久。”阮年芙说,“你说要不要和小苡说。” 季憬:“小苡还喜欢齐栾?” 就要凑上去的陆戚停下动作。 妈呀,这是什么炸裂的八卦啊…… 他偷瞄身边的男人。 靳俞寒下颚线微微紧绷着,音质清冷问:“齐栾是谁?” 陆戚:“红二代,当过兵,后来出国留学了。他爸妈是大院出了名的恩爱夫妻,他是独生子,家里那辈全是男丁,一家人关系和睦,过年几乎都过来这边住,遇见也是正常的。他性子挺好的,我在营里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是我们这一群糙汉里最有斯文气的。” 靳俞寒脑子处理过的消息是—— 齐栾性子温和、兄友弟恭、父母恩爱。 所以温苡并不是编造男友,‘男友’是真实存在的,原型就是齐栾? 想到这,靳俞寒脸色黑沉。 第21章 冰雪来信 冰雪来信 第28节 陆戚三人挤坐在球场旁的长凳,头跟着球有规律的左右摆,直到脖子酸了,球的转速还在不断提高。 “陆戚哥……这五个球要打到什么时候啊?”阮年芙瑟瑟发抖问。 也不知怎么了,齐栾上来和陆戚打招呼,没聊两句就说比划一下,简单打五个球。 “我哪里知道啊……”陆戚才是这场暗自较劲里唯一的受害者。 寒暄聊得好好的,好心引见两人认识,怎么懂靳俞寒哪里不对劲,问齐栾要不要切磋一下。 这哪是切磋啊,分明就是对温苡疑似暗恋齐栾这件事耿耿于怀。 以上,仅是陆戚单方面的想法。 陆戚试探问:“会不会是介意温苡和齐栾的关系,然后就……你们懂的。” 两人丝毫不犹豫,异口同声否认。 阮年芙:“怎么可能!靳哥不是这样的人!” 季憬:“靳哥怎么会在意这些事,他又不幼稚。” 陆戚:…… 该说他们对靳俞寒滤镜太重呢,还是靳俞寒改邪归正金盆洗手得太成功。 算了。 陆戚抱着看戏的心理吊儿郎当翘起腿,反正着火的不是他的后院,该着急的应该是温苡。 说到温苡,陆戚贱兮兮说:“年芙,估计温苡快醒了,要不你去叫她过来一块儿看球?” 阮年芙立马应了好,也正有此意,一帮大老爷们只会看球,一点乐趣都没有,还得是找好姐妹一起唠嗑。 闲话间,对面长凳上的几个人站起身鼓掌,大喊着加油。 三人齐齐看向场内。 齐栾奋力把球往死角打去,靳俞寒后退几步才勉强接住。 打破防御后,下一球齐栾用尽全力杀过去,又是往死角打。 场内除了运动鞋在地板上磨蹭出刺耳的声音,剩下的全是球撞击球拍的嘭声,清脆又大声,接着以更快的转速回弹冲出去。 靳俞寒两球后调整好状态,进入白热化阶段,仿佛成了死局,打得不相上下。 陆戚拍了拍阮年芙,看热闹不嫌事大:“去吧,找温苡来。” 比起看激烈的球赛,阮年芙更想去找温苡,拎着买好的奶茶小跑出体育馆。 等再把注意力放回场内,靳俞寒把球打回去,微微弓着身子,快速转了下拍,紧握住,手背青筋暴起,蕴含着暴力的美感,狠狠冲击画面,全神贯注地预判球下一次飞来的方向。 “动真格了。”陆戚咂舌。 上一次看到靳俞寒打得火力全开还是高中的篮球赛,因为所在的理科尖子班篮球打得好的较少,决赛对战的是体育班,他一带四,carry全场,最后以领先一分的成绩拿了当年新生杯的冠军。 后面几个球靳俞寒专往齐栾的弱处打,发现他反手比较迟钝后,创造几个反手球,直接把他的防御击破。 最后一球齐栾没接住,飞了出去,意识到输了球,精神终于能松懈片刻,屈着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陆戚拽起季憬,带头拍手叫好,两人的声音在场馆里回响,好似喊出一支啦啦队的气势。 没办法,谁让对面兄弟多,陆戚只能放开嗓吼回去,以泄刚才听他们欢呼时窝在心里的火。 场内,齐栾打得过瘾,擦完汗说:“再来。” 靳俞寒也打得爽,转了几下球拍,走去捡球,等对面准备好,进入新的一轮厮杀。 陆戚小心翼翼地观察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化,心想能友好地交流,是不是意味着真的只是切磋球艺,其他乱七八糟的修罗场是他脑补的。 等到最后一个球的前部分,陆戚依旧这样想。 几分钟后,阮年芙带着温苡回到球场,她对齐栾的出现表现得格外惊讶,一进场就站到对手的休息区。 嘭—— 拍球的力度又上去了。 前面都是开胃菜,主角全到场了,硬菜上桌,陆戚坐在原地默默看戏,一定是修罗场,预判得没错! 坐了会儿,他良心不安。 毕竟人是他叫来的,起身去对面场找人。 “小嫂子,这边没位置,坐那边。”陆戚客客气气请温苡过去。 温苡刚睡醒,愣头巴脑地点点头,跟着他回到另一边场地的休息区。 阮年芙把奶茶插管好递给温苡,陪她安静地坐在木凳子上看球。 温苡看不到场内的暗流涌动,被阮年芙从床上叫起来,听说齐栾从国外回来了,若不是因为这样,她抵死不出家门。 看不懂网球规则的温苡只能看人,注意到靳俞寒的握拍方式和齐栾的不太一样。 “握拍也有讲究么?”温苡问阮年芙。 阮年芙:“靳哥是东方式握拍法,齐栾哥是西式。” 温苡似懂非懂:“靳俞寒的握法更好看。” 一旁听着她们说话的陆戚和季憬哽住,温苡是懂点评的。 最后一球结束,靳俞寒领先一球获胜,陆戚带着三人鼓掌叫好,负责喊的只有他,其余三人是氛围组的。 两人隔着网握手,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栾往这边看来。 温苡开心地冲他挥挥手。 齐栾放下拍子走来,温苡迎上去叫了声‘齐栾哥’。 称呼和阮年芙还有季憬的一样,没区别,靳俞寒听在耳里觉得难听死了。 齐栾和煦笑说:“我以为你今晚不在,明天去你们家拜年再联系你。” “往年是我大哥和嫂子在家陪二老,他们这几年都在国外过,家里就把我安排在家。”温苡说这话,余光瞄向朝这边走来的靳俞寒。 齐栾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跟着看去。 “你们认识?”齐栾挺意外的,在他认知里,温苡不太喜欢和大院的同龄人一起玩。 陆戚把毛巾往温苡怀里塞,把人往前推一下,笑着对齐栾说:“看我都忘记了,齐栾你回来正好,他们年前刚扯证,年中可以聚一聚。对了,温择叙还没和你说吧。” “结婚?”齐栾吃惊,“你结婚了?” 印象中温苡才二十四岁,大学毕业没多久,他们圈子里的人少有早婚的,最早也是二十六岁之后才会考虑。 温苡‘嗯’了声,上去给靳俞寒递水和毛巾。 靳俞寒运动前摘掉眼镜,此刻迎上去直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微妙的,温苡有些……畏惧? 好奇怪的心态。 “睡好了?”靳俞寒在她进到会场便注意到她的状态还是懵懵的。 温苡:“没,越睡越懒,干脆起来了。” 晚上还有一顿年夜饭,也不知道尚家守岁的规矩,温苡没心思再睡,早起来做准备,确认一遍带给爷爷奶奶的礼物没有遗漏。 靳俞寒出了一身汗,面前的女孩穿着干净,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怕脏到她,刻意保持一个巴掌的距离,提醒说:“我全身是汗,你站远些。” 温苡听话地站远,和阮年芙贴在一起。 看着她的背景,靳俞寒唇抿成一条线。 她真的听话站远,心里头又莫名不爽。 临近饭点,几个在外再野也不敢在除夕夜触家长霉头,相约着晚上再聚,赶回家吃团圆饭。 靳俞寒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温苡在二楼小客厅等他,楼下爷爷奶奶在包饺子。 爷爷技术不好,奶奶耐心指导,后面实在忍不住,逮着爷爷骂上两句笨手笨脚的,爷爷乐呵呵傻笑,很是享受妻子的数落。 温苡最羡慕爷爷奶奶白头到老的爱情,其次是大哥大嫂。 有他们做表率,勉强对爱情抱还有一丝幻想。 相信世间是真的有爱情,不过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是未知数。 发呆期间,收到幼千神秘兮兮发来一句话。 幼千:【宝贝小一,你写文的事进展如何了?】 温苡:【谢邀,还停在想笔名阶段。】 幼千:【问题不大,你新书打算写什么的?】 温苡:【还是在老频道吧。】 幼千:【可真是太好了!】 幼千不对劲,问题和回答都很敷衍。 温苡:【有事说事,大过年别忽悠我。】 幼千:【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嘿嘿!】 【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我签售会厚着脸皮和泱泱勾搭上了,初五打算去京北旅游,顺便和她面基,你要不要一起?】 温苡写文以来认识不少朋友,大多数泛泛之交,几乎躺列,只和幼千关系好,但因为被泼脏水,怕幼千受无辜牵连,一直没对外说过她们的关系,所以大家一致觉得她是‘孤狼’,没有圈内好友,传着传着,成了她性子恶劣,难以相处,人品不佳,才没交到朋友。 和她相反。 幼千人缘好,同频道甚至同小说平台就有许多好友,前三年去做脚本师,隔壁漫画圈的大神全混成列表好友,她和泱泱面基也不意外。 温苡问;【那……你认识浮阳吗?】 幼千:【……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呜呜呜我没本事,我不敢勾搭小甜妹,我过去问的时候,全程是泱泱热情地和我聊天,浮阳坐着微笑看我们,实在是没勇气开口和她搭话。】 温苡:【好了,没事了,我有to签。】 幼千:【……】 瞧瞧温苡不值钱的样子,像是科幻频道top级的作者?! 温苡:【你要不要住我家?】 幼千:【不了,泱泱家房子多,直接把她婚前公寓让我住。初五我和她见过面,初六找你玩。】 冰雪来信 第29节 圈内传泱泱是个白富美,这么看来确实是了,一出手一套公寓。 幼千懒得打字,语音说:“真的挺可惜的,要是你们能见一面就好了。记得吗?圈内传你们是万年对家,我吃到这个瓜笑了半天,实际上你俩根本不认识。” 《惊悚入侵》连载期遇到泱泱连载新文,她们从开始打到结尾,甚至完结后在金榜上轮流登顶第一,打得是难舍难分,在她连续一周守住频道金榜第一后,有人在公开社交软件讨论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一致认为她们结下了梁子,成了对家。 而温苡压根不认识泱泱,反而因为和大佬同期写文压力山大。 温苡:【你可别拿这件事和大神打趣,出门在外要讲礼貌。】 幼千:“知道啦,我还是知道维护个人形象的。” 幼千邀请她今晚开房码字,温苡拒绝了,不知道饭后安排什么活动,不敢单独一人留在尚家,愿意和靳俞寒一块儿出行。 幼千去吃年夜饭先下线了,温苡一个人打开便签,绞尽脑汁想着要写一本什么样的书,十分钟过去只敲下女主的名字,又嫌弃太土气,删得干净,退出便签因为没有输入内容,自动消失,约等于什么也没写。 “还有东西要拿的吗?”靳俞寒不知什么时候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提包,里面装的是他们过夜的用品和睡衣。 温苡:“没了,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靳俞寒和爷爷奶奶打招呼先走一步,二老开心地把他们送到门口,嘱咐明天不用回来太早,下午到家用饭就行。 温苡和靳俞寒步行去尚家。 她调笑说:“我爷爷奶奶真的好喜欢你。” “是爷爷奶奶好客。”靳俞寒扶着温苡。 大路不走,她非要踩着路边的矮单杠走。 到尽头,温苡跳下来,扑进他怀里,冲他笑。 靳俞寒回想起她下午和齐栾交谈,也是这样,冲别人笑得甜甜的。 忽然心里头一种怪异的感觉压来,是以前从没有的。 靳俞寒下意识地掐住她下巴,“别笑。” “啊?”温苡握住他手腕,不解地眨了眨眼。 别笑? 为什么不能笑? “没有,小心看路。”靳俞寒立马制止私欲作祟,压下要反噬理智的阴暗面,害怕吓到她。 温苡搂着靳俞寒的胳膊:“不会滑倒的,我要是倒了我就拉着你,一起倒。” 靳俞寒垂眸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还是问出口:“你和齐栾很熟?” “还行吧,他是大哥的好友,我记事起就认识他了。”温苡说。 靳俞寒:“我以为你和大院的人不玩一起。” 温苡:“确实不玩,但因为我大哥的关系,我和齐栾哥关系不错,小时候他常来我们家,也挺照顾我的,几次去他们的聚会,我和其他人说不上话,齐栾哥常替我解围。” 靳俞寒不由得想更多。 算得上……青梅竹马。 所以,小时候接触优质男性会潜意识影响到她未来的择偶标准?她才会编了一个和齐栾相似的‘男友’? 靳俞寒沉默了。 一直到尚家,靳俞寒没再提关于齐栾的话题。 他不是十几岁为爱奋不顾身的愣头青,也不会无缘无故误会对象,就算温苡是真的喜欢齐栾,但他们已经结婚了,而且她也没有表现出超乎兄妹感情的喜爱,没必要把齐栾当成假想敌。 靳俞寒告诉自己,不必绕到死胡同里,更不该怀疑温苡,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温苡晃了晃靳俞寒的手,示意他打头阵,去开门。 温苡来过尚家两次,还是怕爷爷奶奶。 他们不像她的爷爷奶奶成天拌嘴打闹,氛围轻松,尚家的环境莫名的……沉重。 靳俞寒推开虚掩的前院门,听到屋内奶奶怒气冲冲说:“她有什么工作非要今晚忙,不回来吃年夜饭?你儿子也是糊涂,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事事偏袒,从不把我们做父母的放在眼里。” 温苡被吓到,搂住靳俞寒,怯生生地看他。 “不怕。”靳俞寒环住她,温声安抚。 温苡倒不是怕,更多是担心靳俞寒,听尚奶奶的语气,婆媳关系应该不太乐观。 但,靳俞寒似乎对一切都习以为常,表情特别的……麻木。 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时,温苡心紧疼一下。 是什么让他对家庭关系表现出漠然和麻木…… 本打算直接进门的靳俞寒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说:“奶奶,我和小喜回来了。” 里面埋怨和争吵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尚奶奶走来,神情淡淡的:“进来吧,正好吃饭。” “这是小喜家准备的拜年礼物。”靳俞寒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尚奶奶收下,对温苡颔首道谢:“你们家有心了,过年请你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温苡恭敬回答:“应该的,奶奶不用太客气。” 他们跟着尚奶奶进屋,和爷爷打招呼,上桌吃饭,用餐间隙几乎不说话,二老会聊上几句,多是会关心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整个过程生疏又客套。 他们的淡然不止对她,对靳俞寒也是。 回到房间,他周身气压冷沉,温苡误以为靳俞寒心情不好,不敢轻易出声打扰,万一弄巧成拙,惹得他心情更不好怎么办。 不会说就做。 温苡便一直陪着他坐在沙发,漫不经心玩着手机,实则注意力全在靳俞寒身上。 靳俞寒接到母亲的电话,正要起身,对上温苡关切的目光,放弃出门接电话的想法,也不再避开她,坐好接通了电话。 靳俞寒:“妈。” “是我,不是你妈,她洗澡。”尚可宪笑说,“你和小苡到家了吧?” 并不意外来电的是父亲。 “嗯,用完年夜饭了。” “那就好。”尚可宪又说,“你弟弟凌晨才到家,你奶奶肯定要说他几句,你到时候帮忙劝劝。我和你妈妈明天就到。” “好,你们注意安全。”靳俞寒领下父亲交代的任务。 寥寥几句,电话挂断。 中规中矩且不热烈的对话,若不是听到昵称,想象不出他们是父子。 温苡尝试安慰他,才张口,靳俞寒看了眼讯息,说:“他们要去放烟花,走吧,一起。” “去哪放?”温苡问。 “应该去海边。”靳俞寒拿过她的耳罩、手套、围巾,只给自己拿了件大衣。 温苡裹好御寒神器,穿搭风格和靳俞寒不搭边,他风度和温度皆有,不由得羡慕。 下楼时,二老在看春晚,靳俞寒和他们报备行程,精确到返程时间,温苡听得一愣一愣的。 尚家的家教这么严? 靳俞寒表现出的儒雅家教素养和尚家严谨的作风完全想象不到一起。 靳俞寒搂住她肩膀,说:“海边可能冷,不要把帽子和围巾脱了。” “哦!好的!”温苡乖乖点头。 两人坐陆戚的车,到了海边,阮年芙拉温苡去放仙女棒。 陆戚跟着靳俞寒落在后面,走到一半,他掏出烟盒问道:“来一根?” 靳俞寒低下眼睫,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跟着去吸烟区。 黑夜看不见海面,只看到海边时而推上来的浪花,还有可怖的浪声。 “你介意齐栾的事?”陆戚咬上烟嘴,抽出一根递给他。 靳俞寒接过,拿出打火机,护着火点燃,声音含混低沉:“没有。” 陆戚猜问:“你爸妈又不回来吃年夜饭?” “十多年了,不是什么奇怪事。”靳俞寒情绪异常的稳定。 不过问他父母的事,陆戚犹豫开口:“我马后炮问一句,你和温苡闪婚是打算婚后培养感情?我觉得小女孩人挺好的,试着处处呗。” 靳俞寒:“别瞎操心。” 陆戚看了眼好友,心情挺郁闷的。 靳俞寒父母亲恩爱,但因为上一辈的纠葛,父母和爷爷奶奶有矛盾,随时可能爆发,而他被推到中间作为保持平衡父母和爷爷奶奶关系的砝码,从回到尚家开始,他性格转变巨大,死海还能浮起人,而他,所有都埋葬在深海里,瞧不见。 按理说,处在别扭的家庭关系里,靳俞寒的性格极大可能变得暴躁,他没有,和温苡结婚确实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但他会尽力对她好,做出的行为符合一个丈夫该做的,给足她尊重和爱护。 陆戚佩服之后会深觉身边的男人是恐怖的存在,靳俞寒能克制住阴暗龌龊的负面情绪,表现出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弄不清楚他本性温和,还是装的,更不知道何时他会爆发压抑许久的情绪,又或许不会,总之男人深不可测。 “我不废话了,日子是你们的,你过得好就行。”陆戚不乱操心,看向十米外打闹的人群,说道:“齐栾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是我多虑了。” 沙滩上,阮年芙和齐栾热聊,温苡时不时说上两句,笑容灿烂,仙女棒闪动的光落在她漂亮的眼睛里。 靳俞寒眉眼冷峻,放在兜里的手握紧,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星火熄灭。 心底一些卑污的想法冒出。 ——不喜欢她对别人也这么亲和。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他们当前的夫妻关系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应该克制占有的私欲。 可,看到她对别人笑,他没有办法不在意,不在意她对别人和对他,一样的好。 想到这,靳俞寒靠着本能,阔步走向温苡。 第22章 冰雪来信 阮年芙推了温苡一下,悄声说:“靳哥过来了。” 温苡点头,来了,然后呢? 冰雪来信 第30节 阮年芙无奈啊……老公来了也表现得稍微热情点吧。 温苡蹲在地上玩仙女棒,荧火照亮沙滩,仔细去翻找有没有被带上岸的贝壳,开小差琢磨尚家的事。 记起靳俞寒说过‘父母恩爱,但和她印象中有出入’,所谓的出入就是家庭矛盾吗? 温苡父母亲对她管教严厉,但家庭内部关系一直不错,对亲情关系的认知比较简单,如今面对靳俞寒复杂的家庭关系,谈不上无措,有些懵,特别是今晚变得格外沉默的靳俞寒,不知道她能为他做些什么,该怎么做。 “地上冷。”靳俞寒弯腰挽住她,“困了我们去酒吧坐会儿。” 温苡脚蹲麻了,起身踉跄几步,扑到他怀里,撞到一堵墙,不敢抬头看,视线往下。 靳俞寒拿过她手里燃放完的仙女棒,快速地把垃圾清理干净,对着阮年芙和齐栾说声先走一步,搂着温苡离开海边。 路上,温苡扯了扯靳俞寒的袖子:“我不想去酒吧。” “是清吧,陆戚早包下来了,没有外人,去里面坐会儿,暖身子。”靳俞寒比较担心她吹海风生病,前几次在冰雪天待上一段时间,当夜起烧,低烧持续大半夜。 她身子是真的娇弱,不是家里人危言耸听。 温苡停下脚步,神色不对劲:“我想回家了。” “好。”靳俞寒替她整好凌乱的长发,笑说,“等我会儿。” 接着去和陆戚拿车钥匙。 温苡郁闷地踢着路边的石子等候。 齐栾路过,问她:“不进去?” “不了,我们打算回去。”温苡看了眼往这边走的一群人,避免打照面,退到草丛后面。 齐栾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意识到今晚的聚会她是感觉不自在的,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温苡站在原地目送齐栾,追上几步问:“齐栾哥,你这次回国待多久?” 齐栾停步:“先待半年,后续再看看,有机会找你吃饭。” “好!”温苡笑笑,“新年快乐,我先回去了。” 齐栾笑回‘新年快乐’,余光对上走近的靳俞寒,不再留步,跟上前面同伴的步子。 温苡跟着靳俞寒先回家,上副驾驶后一直在选曲,纠结症选不出,最后连上广播台,听主播讲故事。 夜车氛围诡秘,温苡俯去看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去猜想会不会有什么恐怖的故事发生,但就算是真的有不科学的生物存在,他们的车开得这么快,一定追不上。 温苡喜欢胡思乱想,自顾自认为是脑洞大开,捕捉灵感的好机会。 回到家,温苡进屋子就把围巾和帽子脱掉,瞬间轻松许多,这也是她想快些回家的原因之一,穿得厚厚的出门玩,手没挥动几下,累得抬不起胳膊。 在玄关脱鞋,温苡问靳俞寒:“家里守岁吗?” 温家有守岁的习惯,过了十二点和长辈拜完年再睡。 靳俞寒把团在一起的围巾展开叠好:“不守,比较重视早起拜年。” “意思是……明天要早起?”温苡瞬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靳俞寒:“嗯。” 不仅如此,在尚家是不允许睡懒觉的,他不忍心告知温苡。 温苡:“没事,就一天早上,我可以。” 早起拜年能拿红包,多好的事啊,一年也就一天,她还是可以的。 靳俞寒和她回到房间,合上门后说:“明晚住你爷爷奶奶家吧。” 温家家庭氛围轻松,她多睡上几小时应该不会被说什么。 “我家啊?”温苡想都不想拒绝,“我爸妈也住,不想听他们念叨我。” 以前念叨结婚,结了婚念叨工作该换轻松的,若是她听话换了,下一步估计就到催生。小姑姑还在家里,听爸妈说她介绍的工作不好得多尴尬,总而言之,温家住不得。 “你……爸妈不住这里对吧?”温苡问。 靳俞寒:“嗯,他们回京北住西郊一号。” 西郊一号是今前几年建起来的豪华高档别墅区,住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温苡瞳孔微微放大,在猜想靳俞寒父母亲的职业。 他父亲是市纪委的,母亲和弟弟完全没听身边人说过。 靳俞寒没有介绍的意思,关灯躺好,温苡坐了几秒钟,也把床头灯关掉,屋内陷入黑暗。 各自怀着心事背对着躺好,温苡睡意浅,一到晚上夜猫子的属性跑出来,想玩手机看番,轻手轻脚从床头柜拿过蓝牙耳机戴好,屏幕调到最暗,开始追这周更新的动漫番。 手机突然被压进被子里,胳膊贴到靳俞寒胸膛,温意卷来。 耳机被他拆下来,随手放在枕头旁边。 “怎、怎么了?”温苡紧张地看着上面的男人,他摩挲着她的手背,异样的感觉骤生。 “要不要泡个脚?”靳俞寒还是不放心她在冷风中待上半小时,万一深夜起烧怎么办。 温苡迟钝说:“我浑身暖暖的,不需要泡了。” 最主要是她懒,躺到柔软的被子里不愿意再起来。 靳俞寒把灯打开,去给她打热水。 温苡从床上坐起身,才认真地看了圈靳俞寒住的房间。 他个人居住的痕迹几乎没有,刚来还以为是客房,应该是上学之后很少住在这边,东西也搬空了。 靳俞寒把水放到床边,让温苡试试水温。 温苡面露苦色:“很烫的……” “水是温的。”靳俞寒搬过一张矮凳坐在前面,挽好袖子,“我帮你。” 温苡盘着腿不动,除了小时候父母亲会事无巨细照顾她,还没有人替她洗脚,更不好意思让靳俞寒为她做这事。 “我自己来吧。”温苡说完自己动起来,把脚放进去,冰冷的脚被烫到,快速抬腿,溅出来的水湿了靳俞寒的裤脚。 温苡吓得缩回脚,靳俞寒抓住她的脚踝,掌心抵住她的脚后跟,肌肤相亲的触感就像他吻她胸口一样,怪不得说脚板底也是隐私的部位之一,触感带来的冲击比其他部位明显一倍。 他用手舀水,慢慢浸湿她的脚,带着她逐渐适应水温,动作轻柔温和。 “你纹身了?”靳俞寒惊讶问。 温苡看了眼脚踝内侧几颗浅黄色的星星,棱角是圆的,还画了笑脸。 “是幼千送的纹身贴,她最近痴迷这些,画了不少图案去定制成纹身贴。”温苡怕疼,不敢真的去纹身,要是被爸妈发现,指不定要怎么教训她。 说完,温苡拉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只卡通月亮,“这个也是。” “还有这个。”她拉了肩头,锁骨上又是一颗星星。 “这里!”另一边手腕是橘色日落线条环成一圈。 她的模样让靳俞寒想到小时候大院便利店买的几角钱泡泡糖,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贴纸,陆戚每天得到零花钱就会去买,得来的贴纸全部贴胳膊上,弄得花花绿绿的,当成是荣耀去炫耀。 现在给他秀纹身的温苡就是这样。 身上贴满星星、月亮、落日,恨不得把漂亮美好的自然景色种在身体里。 孩子气满满。 靳俞寒不敢太用力去摩挲脚踝,怕图案掉,轻轻刮几下,觉得上面的笑脸可爱又滑稽,和温苡有时候不经意间显露的小性子一样。 温苡脚下不去水,湿答答的,放哪都不是,靳俞寒在大腿垫了毛巾,让她踩着。 靳俞寒尽力克制不去碰她的腿,早在以前,他便发现温苡的脚型特别的漂亮,标准的罗马脚,中间的脚趾长过脚拇指,指甲漂亮,脚没有多余的赘肉,一层薄皮,骨感明显。 ——想抚摸。 一个冒犯又变.态的想法冒出。 他的道德感不允许他这么做,也怕吓到她,已经开始后悔替她洗脚了,折磨的是他。 “你是不是笑我?”温苡倾身问沉默不语的靳俞寒。 他收起微微上扬的唇角:“没有。” 温苡放好袖子说:“我还以为你会开心的。” 要不然她才不这么殷勤地给他看纹身,还以为靳俞寒会觉得好玩,笑上一笑。 靳俞寒盯着眼前女人,有点明白她今晚时而盯着他看欲言又止是为什么了。 温苡拉好衣服,规矩地泡完脚,缩回被子里,身子不冷了,反而在暖气房子有些热。 靳俞寒刚从卫生间出来,楼下传来声响,他对温苡说:“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猜到是靳俞寒的弟弟回来了,尚奶奶肯定要说教几句,他是去做和事佬的。 温苡静静地听着楼下的动静,屋子隔音太好,什么也没听到,躺下看番等他回来。 差不多一小时后,有上楼声,还有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说话的语气有点欠揍。 “奶奶就是无理要求,她对妈不爽迁怒我,你怎么还劝我息事宁人。”男人叫冤,“怎么说我也是是个总裁,我不要脸的啊。” “少说两句,奶奶还听着。”靳俞寒提醒。 男人:“我就说了,捂我嘴啊!我还不稀罕回来过年。” 靳俞寒向来温和,听到他的话严肃打断:“回去休息,明早起早给二老拜年。” “哥……” 后面的对话温苡听不清,他们进了隔壁屋子。 温苡怕被发现听墙角,快步跑向床,掀被子往里钻,拿出手机假装玩游戏。 几分钟后靳俞寒回房,温苡问他:“是你弟弟回来了?” 靳俞寒:“嗯,前两天出国谈生意,刚到家。” 温苡不知道聊什么,又怕问了不该问的,就看着他不说话。 “想问什么就问吧。”靳俞寒坐到她身边。 温苡想了想问:“你妈妈是不是和奶奶关系不好?” 靳俞寒:“是,矛盾很深,她们尽量避免见到对方。” “就……化解不了吗?”温苡说,“我是不是想问题太单纯了?” 靳俞寒:“你的想法很正常,但有些事情当事人不愿意,我们也左右不了,她们之间确实……难说。” 冰雪来信 第31节 温苡不敢再问,躺好不说话,没一会儿,男人又凑过来。 “温苡小姐,生气了?”他问。 温苡摇头。 靳俞寒问:“那可以抱着你睡吗?” 温苡窝到他怀里,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还是说了:“靳俞寒,其实我想说很多话来安慰你,但发现我的嘴好笨,想说又怕起反作用,反而会惹你更不开心,所以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如果……你觉得回这里心情会低落,我们就少回大院,就住万合。” 靳俞寒放在她身后的手缓缓收紧,和她相贴,嗅着她身上沁脾的清香,轻声应了好。 他没想到,有一天需要别人来宽慰他,年纪倒是白长了。 早上七点,温苡懒懒得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好出来,靳俞寒换了身黑色的西装,标准的三件套,外套最后一颗扣子松开,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打扮正式得像要去上班。 “你去哪?”温苡路过看到落地镜里的自己,卡通睡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昨天喝水太多,脸微微浮肿。 靳俞寒:“今天午餐在外面餐厅吃,晚上我们再回你爷爷奶奶家。” 发现床尾放着一套靳俞寒特地给她准备的粗花呢面料的灰色衣裙套装,短外套配长裙,能完美的凸显腰身,不会显得人臃肿,裙长到脚踝,露出脚脖子,穿上高跟鞋视觉上给人苗条又高挑的感觉。 温苡公司穿着要求不严格,她平时不见客户穿卫衣都行,谈生意就穿西装,这类看着有点小贵的小香风穿搭,上一次穿还是在母亲的基金会上班被要求穿的。 “我以为他们会回家里。”温苡快速换好,拿出眉笔和口红简单打底,好在皮肤还算白,不用花时间再上妆。 靳俞寒:“我妈已经有十年没回大院了。” 温苡识趣地闭嘴,大年初一不扫兴了。 爷爷奶奶已经先走一步,没来得及拜年,客厅只有尚之原翘着二郎腿在打游戏,熨烫平整的西裤出现折痕。 “哥,早。”尚之原匆匆看一眼继续专注游戏,猛地注意到还有一个人,转头回来,嬉笑说:“哟,这就是我大嫂了吧!早啊!” 男人和靳俞寒有五分像,不仔细看认不出他们是亲兄弟,应该一个像母亲,一个像父亲,如果是这样,只能说父母的颜值都很高,生的两个儿子俊朗帅气。 “你好,我叫温苡。”温苡和他打招呼。 尚之原:“尚之原,嫂子不用和我客气,我和你同龄,叫我小原就好,回头我们加个微信,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靳俞寒带着温苡去餐厅,尚之原收起手机跟上。 餐桌上多了一个话痨尚之原,早餐吃得不算太沉闷。 靳俞寒:“听爸说你三个月没回家了?” 尚之原顿住:“老头子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无语死了。” “有空多回去看他。” “他们叨叨我就算了,哥你就行行好,别在我耳边念紧箍咒了。”尚之原不愿意低头。 尚之原跳过话题,和温苡聊趣事,嬉皮笑脸的,看不出是个已经工作的成年人。 在家休整片刻,三人赶在十二点前到饭店。 定的是紫荆大饭店豪华间,温苡走在长长的廊道,脚下踩着厚重的毛毯,有预感这顿饭吃得不平和。 带路的服务员推开门,听到里面剑拔弩张的对话。 “我就喜欢吃鲈鱼,您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碰。”女人的声音比外面零下的雪天还冷。 尚奶奶:“你喜欢吃什么点就是了,整桌都是我不喜欢的菜,故意和我叫板?” 靳清雅:“我有必要知道您不喜欢吃什么?” 温苡听到这句话,心快要跳出来了,本以为会吵起来,常在电话里听到的一道中年男声响起,急忙打圆场。 “妈您也不是不能吃对吧,十道菜都忌口也不可能,您喜欢喝这汤,我给您打一碗。”说完坐起身盛汤。 尚之原臭着脸:“见面就吵架,每年硬是要凑一起吃顿饭,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听到声音,靳清雅看过来,和温苡对视上,面对保养良好,妆容精致的婆婆,她往靳俞寒身边凑近。 “来了,坐吧。”靳清雅坐在主位上,施施然说。 温苡跟着靳俞寒和长辈打招呼,然后入座,打算这顿饭做个隐形人。 走到座位上,靳清雅微笑开口:“小苡,你坐我旁边。” 准备坐下的尚之原往后挪两个位置,给哥嫂让位。 温苡只好坐下,手还紧紧拽着靳俞寒,他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小声说:“没事。” 人到齐,最后几道菜上完,尚可宪招呼大家赶紧吃。 靳清雅盛了一碗汤给温苡,笑说:“小寒说你喜欢喝莲藕排骨汤,我特地找老师傅熬的,你试试。” “谢谢……您。”温苡差点叫阿姨。 靳清雅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手里:“上次有事没机会见你一面,这次补上,当是妈给你的见面礼。” 温苡正要解释说不是给钱才改口,靳清雅笑笑:“不用和我客气,吃吧。” “好……谢谢妈。”温苡受宠若惊地埋头吃东西。 尚之原大跌眼镜,凑近靳俞寒说:“咱妈……如此和蔼可亲的?是不是为了气奶奶,故意表现的。” 靳俞寒觉得弟弟聒噪,冷冷瞥一眼:“没有谁不喜欢小喜。” 尚之原:…… 得呗,他作为亲生儿子一天一小训,三天一大训,是他不讨喜。 餐桌上二老的脸色微妙,尚可宪笑容渐渐僵硬,谁也不敢点破当前的局面。 温苡弄不清楚一大家子的弯弯绕绕,老实地吃饭,靳清雅问她什么就答什么,觉得婆婆并没有他们说的不好相处,反而主动邀请她爸妈过年聚餐。 虽然是一次各怀心思的聚餐,大家多少喝了酒,靳俞寒也喝了几杯高浓度的白酒,有些微醺。 散会前,靳清雅说:“今晚小寒和小原回西郊住一晚吧。” 尚奶奶气得推开凳子转身走了,不解气地冷哼一声,尚爷爷急急跟上。 温苡问靳俞寒:“去吗?” 靳俞寒:“小喜,回我们家好吗?” “好。”温苡心疼地看着靳俞寒,也不想再继续糟心的聚餐了。 温苡主动出面和靳清雅说:“妈,我们明天还有事忙,后天要去我外婆家,今晚我们就不过去了,改天我去看您。” 靳清雅看了眼儿子,“嗯,帮我给老人家带句好。” 尚之原也想说他不去了。 尚可宪瞪一眼:“老实回家!” 逃不掉的尚之原只能生无可恋地跟上父母亲。 司机开车送他们回万合小区,上车后靳俞寒就靠在窗边合眼休息,温苡压低声音给爷爷奶奶去电话,借口说身体不舒服不去晚上的聚餐了,那边也同意了,嘱咐她注意休息。 等到了家,温苡扶着靳俞寒上楼,瑞奇听到开门动静,跑过来围着他们转。 “乖一些,在下面等着。”温苡阻拦瑞奇上楼。 瑞奇咽呜几声,又装可怜。 温苡费劲力气把靳俞寒扶到床上,替他脱掉外套和马甲,又费老大劲才把袖箍解开,手忙脚乱地,差点把领带往上顶,压住喉结。 才感觉照顾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没力气帮靳俞寒换衣服,也不管这么多,拿过被子给他盖好,赶着去楼下安抚一下狗儿子。 陪了会儿狗儿子,备好狗粮和水,温苡再把两人今天穿的衣服装到脏篮子里,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仿佛获得新生。 她煮好醒酒汤进到屋子,靳俞寒从浴室出来,穿着干净的睡衣,身上已经没有酒味。 “你醒了?”温苡把杯子放在柜子上,“好些没?” 靳俞寒坐在床边:“好多了。” 屋内没开灯,开着一盏落地灯,最弱的一挡,屋内趋近黑暗,像下雨的午后,屋内黑黝黝的,隐约能看清人影。 温苡站在门口,急促不安,试图缓和当前的氛围:“今天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靳俞寒虽然情绪稳定,没多说什么,温苡还是感觉到他从昨天去到尚家兴致就不高。 靳俞寒想说没有,顿了下,抬头看着站立不安的女人,眼底的光沉下。 “温苡。” 他开口的嗓音嘶哑。 温苡扶住门把,听到他的称呼不由得愣住,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家长叫一声大名,浑身汗毛竖起。 “嗯……你说。”温苡怯懦缩起身子。 靳俞寒没戴眼镜,隔着远距离看向门口,她的身影略微模糊,想了下,开口说:“正如你所见,我的家庭里有不可开解的矛盾。我的母亲和奶奶关系不合,不像你所乐观想的那样,可以握手言和,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永远压在这个家里,每个人的心头。” “我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靳俞寒语速微快,“你结婚前所提的那些条件,我确实符合,但我并没有告诉你其他的真实情况。我的父母亲恩爱,但长辈对他们有意见,是我家里最大的矛盾。成长在这个家庭里的我,或许……也并没有很好。” 温苡不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不该心存侥幸,觉得你不在意,我应该把真实情况告诉你。”靳俞寒坐在床边,微微佝偻着身子,手随意地搭在膝盖,有几分颓靡。 温苡忽然想明白了。 这是和她坦白真实情况,然后让她重新选择? 就因为她当初结婚前对男友所提的男友性子温柔体贴、父母恩爱、兄友弟恭? 她也不是小孩子,知道人无完人,靳俞寒是她所接触到的上层精英里,品质优质的那一拨人,他已经很好很好了。 温苡嗫嚅问:“你今天告诉我,是——想让我重新考虑我们的婚姻吗?” 问出这句话,似乎用尽她的勇气。 如果是这样,她觉得很残忍……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黑暗将距离拉远。 就在温苡要默认下她的想法时,靳俞寒开口:“不是,我想问温苡小姐……” 温苡呼吸放缓,害怕他的回答。 冰雪来信 第32节 只听到他温柔地恳求问:“坐过来,我们接吻,好吗?” 他的坦诚不是要结束,是要亲吻。 要温苡的吻。 第23章 冰雪来信 恳求…… 对的,是恳求。 一片死寂下,是男人无声的挣扎。 温苡看着他,松开捏着门把的手,颤抖着收紧。 缓缓向他走近。 靳俞寒坐着,却和她站着差不多高,抬眼和她对视。 刚洗完澡,没戴眼镜,额前的碎发遮住他温和的眉眼,深邃无垠,如夏日旷野,闪着荧光。 温苡抬起手,贴住他下巴,往前靠近,站在他的双腿间,他的大掌扶住她的腰。 “只是要吻吗?”温苡问。 靳俞寒:“温苡,你知道不是的。” 温苡:“你醉了吗?” 靳俞寒只是笑,手揉着她微烫的脸颊,目光锁定,舍不得挪动一寸。 “靳俞寒,如果你醉了,明天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温苡低身和他额头相抵,“我知道正在发生的一切代表什么。” 温苡手搭在靳俞寒的肩膀,男人的荷尔蒙蔓延扑来,将她裹住。 靳俞寒捏着她下巴,吻上奢想已久的唇,微暴力地撬开,占据呼吸。 谁也没有闭紧双眼,微微合着眼,视线黏在对方身上。 在试探,在观察每一个表情。 去揣摩对方心情,能不能再靠近一些。 靳俞寒一定没醉,如果醉了怎么还能绅士的问能不能接吻,仅凭意志做这些的话,她只能说他的道德感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她跪在床沿和他相拥,尝到他唇齿间淡淡的桃子香,觉得他是真的醉了,要不然怎么会用到她的牙膏。 外面的天将暗未暗,光线暧暧,凑近才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眼底一片清明。 他没醉。 以为他会端着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叫她温苡小姐,问她能不能做。 绅士已经没了耐心。 所以的绅士礼节止步在褪掉她最后一件衣服,大掌抚摸过脊背,掌心的茧带来的粗粝感使她呼.吸紊.乱。 更要命的是戒指的摩挲…… 温苡想说能不能不要用带着戒指的手去做这些事,有一种在神圣的天主前,行了污秽的事,做了这些,要对着主忏悔的。 靳俞寒看透她的心思,附身在她耳边说:“温苡小姐喜欢我的手,用手这样对你,你一定很喜欢。” 温苡分不出心思去反驳,冲击力太强,努力用平静去控制。 意识昏沉,陷入昏沉的暧昧里。 靳俞寒从床头柜翻出小盒子,自从第一次发生ca.边关系后,他们对于未来会发生更亲密的关系有了预知,某一天,柜子里就多了一样计生用品。 温苡倒喜欢这样的心照不宣。 致命的成人拉扯感。 明白对方的想法,暗戳戳的,不说破,会行动。 温苡仰躺着,感受到身子出了一层细汗,感觉要走的路还很艰难。 “乖孩子,张开.腿,听话。”靳俞寒温柔的只有情话,而且是不太干净的情话。 “温苡小姐,怎么抖成这样。” …… 温苡求他不要再说了,回答她的只有霸道的攻.势。 整个过程她一直是抖的,明明按照他说的放轻松,依旧紧绷。 他拍了拍她的腰,只觉得真的要命。 小姑娘是一点儿也不肯配合,他克制收敛,这一次只以她的意愿为主,不想她以后怵这事。 到后面,温苡搂着靳俞寒的脖子,深深地埋在他肩膀里,不敢抬头,听到他轻轻的一声调笑,急得眼泪跑出来。 “这样很好,我还怕你疼。”靳俞寒看了眼床单中间颜色暗掉的一大片。 全是温苡的杰作。 温苡一哭,鼻炎就犯,说话吞音严重:“不要了……” 为什么别人的第一次总是疼、不舒服,而她差点shi./jin。 不能说差点吧。 看床单糟糕的情况,没什么两样了。 就算是靳俞寒告诉她是因为很舒服才会这样,她也觉得一个能控制意志的成年人不该再做出这样的事。 温苡洗了澡,靳俞寒一直守在外面,担心她洗不干净。 并不是担心身子洗不干净,是怕她里面洗不干净。 “下次买玻尿酸的,好不好?”隔着门板,他在外问道。 温苡羞得浑身发红,并不是很想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要买什么样的tao。 靳俞寒没听到回答,问她:“小喜,还好吗?” 门没上锁,他随时会闯入,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温苡洗得惊心胆战,如果在事前,出于对靳俞寒绅士品格的信任,不会担心他闯入,而现在绅士……嗯,蔫坏且爱捉弄人。 温苡生怕他进来,快速说:“我……快好了!” 洗好澡,温苡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屋里,全都打扫干净了,完全看不出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情人间的私密事。 简单吃完一碗面,完全放松后,温苡昏昏沉沉的,力气早被榨干,撑着她洗澡吃饭的是还在兴奋的脑子。 靳俞寒醉没醉这件事,温苡没给想明白,她一定是醉了,靠在他怀里,问:“今晚能不能抱着我睡……” 事后需要的安抚如同她现在才感觉到疲惫一样,来得迟。 她一头乌发早被蹭乱,露出的脸蛋红红的,浑身都是软的,靳俞寒喉结上下一滚,抱紧她,轻声哄睡。 温苡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忽然想到今天初三,要去外婆家,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扯到腰身,腿根泛着酸疼,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回想到昨天的种种,温苡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睛滴溜溜地观察周围,有些……羞于面对靳俞寒。 门在下一秒被推开,靳俞寒坐到床边问:“好些没?” 温苡嘴硬:“好啊……我有什么不好的。” 靳俞寒不说破:“我给爸妈去了电话,外婆家我们明天再回,今天在家休息。” “嗯……”温苡受不了他直白的目光,转身背对着他。 靳俞寒用手顺着她长发,不正经问一句:“完事就不认人了?” “你,闭嘴。”温苡骂他一句。 靳俞寒不逗她,低身靠近说:“等会出门看电影,贺岁档。” 难得的娱乐活动吸引到温苡,她转身看着靳俞寒,故作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靳俞寒催她起床吃东西,他带瑞奇出门散步,闷了一天,再不出门二哈能把家里拆了。 温苡吃完午餐,不过瘾地点了杯奶茶,窝在沙发看电视剧刷消息。 她忽然想起什么,不安地左顾右盼,最后拿出手机问靳俞寒。 温苡:【我要不要吃避.孕.药?】 靳先生:【?】 温苡:【虽然有措施,我还是挺怕的。】 靳俞寒的电话打进来,温苡心虚接起来。 靳俞寒应该是在跑步,特地停下来给她来了电话,还微微喘着:“温苡小姐,不需要吃,虽然说做措施也会有几率怀上,但那是极小的概率,事后药比事前药要伤身体。” 温苡也知道,就是心理作祟:“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就是有点儿怕。” 靳俞寒:“不用道歉,我理解你,我不希望这件事情会给你带来负担。不能偷偷吃,知道没?” “知道了……”温苡回答得委屈巴巴的。 靳俞寒耐心说:“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想法,一定和我说,你这次就做得很好。” “啊!你夸女儿啊!”温苡害臊,“不准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 会让她想到在那个时候,他总爱用一些不干净的情话来调戏她。 靳俞寒低低笑了笑,没说好不好,看来是不愿意妥协。 温苡转移话题:“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吃烤红薯。” “十五分钟后到家,等我。”靳俞寒拉住牵引绳,带着瑞奇往回走,“把你信息发来吧,我给你取快递。” 温苡才记起年前有个快递一直忘记拿,和靳俞寒说了几次,但是忘记给个人信息,开锁不了快递柜。 挂掉电话,温苡把信息截图发给靳俞寒。 冷静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话傻透了。 温苡把脸埋到枕头里,哀嚎一声,她是什么笨蛋啊…… 十五分钟后,靳俞寒拉着一个推车回来,上面四个大箱子。 冰雪来信 第33节 温苡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意识到这是她的东西,靳俞寒怎么可能知道。 但她最近没买什么,更没有买大件的物品。 温苡用剪刀划开,打开一看,全是签名页,想起新书加印的事,她要签名了。 “这么多啊……”温苡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记得合同上写了两万份亲签。 温苡拍个张照片给编辑回消息,说自己收到了,顺便拜个晚年。 靳俞寒替她把四个大箱子全部搬到书房,下来的时候问她:“空位置买几个架子和空桌子吧,好放你的签名页。” 温苡从没想过用什么地方装签名页,上次是签多少从箱子里拿多少,签完放到另一个箱子里,统计好数目就发送了。 “太麻烦了吧?”温苡第一念头还是嫌弃麻烦。 靳俞寒:“交给我就好,不麻烦。” 温苡想说不需要了,靳俞寒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忙着去给瑞奇喂狗粮,接着上楼洗澡。 温苡回书房,看到四个箱子整齐摆放在角落,才认真地看一圈书房。 桌子上的文件随意摆放,好在她办公的资料不是很多,勉强算保持整洁,其余的地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是她个人的作风,是靳俞寒手笔。 回想起前几次他问她能不能进书房,原来是给她打扫来着。 这次返场要签四种印特,温苡需要找句子,也不知道出版社那边什么时候要,开年后工作一定忙,万一没时间就麻烦了。 打开文件夹里的原稿件,翻找句子。 浏览完前五万字,没找出一个句子,心情忽然沉重许多。 靳俞寒在门外问她忙完没有,提醒电影晚上七点半开场。 温苡关掉电脑换衣服出门。 靳俞寒也发现了温苡的情绪不太对劲,看电影时走神开小差,偶尔往嘴里塞两颗爆米花,眼神飘忽不定。 “怎么了?不喜欢吗?”靳俞寒贴在她耳边问,压低声音不打扰到附近观影的人。 温苡回神:“没、没有,就是在想别的事情。” 靳俞寒不好多说其他,过年大家时间多,贺岁档一般满座。 等到电影结束,靳俞寒带温苡去小吃街买吃的,瞧见她兴致依旧不高,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是不是没休息好?” 温苡拉住他手腕,摸了摸上面银色的腕表,用指甲敲了几下,丧丧地说:“不是,就是突然心情不好,我静会儿,应该很快就好。” “我可以知道吗?”靳俞寒问她。 温苡有个习惯,坏习惯的那种。 一旦生气就会一个人闷起来,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自己冷静一下,很多人会误解她是在臭脸,可就是没有办法做到掩饰好内心的真实情绪,所以每次都会被母亲说教,觉着她脾气大,爱甩脸色,然后一通说教,结果和父母亲就真的生气吵架了。 在家里人眼里,她脾气古怪、执拗、固执得令人头疼。 以往她会回屋子,等心情好转再出来,就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坏习惯受伤。 第一次,有人会去问不开心的缘由。 温苡侧视他,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 靳俞寒玩笑问:“需要一杯奶茶来换?” 温苡浅浅地笑了,微微摇头,挽住他胳膊:“今天我看了以前自己写的文,觉着以前的我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文字啊,现在的我连想一个角色名字都做不到,又失去了开始的信心。我好差劲啊——” 女人的诉苦不是怨天忧人,语气有些小俏皮,语调起起伏伏,可见内心的波动挺大的。 说是诉苦,不如说是撒娇。 “我只是打个比喻。”靳俞寒和她沿着街道漫步,“一个伤了腿的病人刚痊愈能马上跑起来吗?” “不能。”温苡快速回答。 靳俞寒:“就当是复健阶段,慢慢来,时机到了,会跑起来的。” 堵在温苡心里忽然放晴。 “啊!我好笨啊,简单的问题也想不清楚。”温苡懊恼,“弄得我电影都没认真看。” “我是不是太傻了。”温苡叹气问。 靳俞寒:“每个人都会绕到死胡同,想通就好,不是大问题。” 温苡决定不去想悲观的事了:“你说得对,复健是艰难的,我得慢慢来……不行,我还是犹豫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好。” “要不……择个良辰吉日?” 小迷信的本性暴露彻底。 温苡为了增加可信度,说:“当初我就是抽到一支上上签决定开始写文的,你看,小有成绩,对不对?” “还有啊,我去见你之前也抽到了上上签,这说明……” 靳俞寒接话:“说明命理也是有道理的。” 温苡盯着靳俞寒的帅脸看几秒,大眼睛转了转,略微讨好笑说:“靳检,被单位知道家里人迷信,你会不会被谈话啊?事先声明,我不是封建迷信,只信好的预兆,这是一种启示作用。” “这样嘛……”靳俞寒看了眼四周,“靳太太要不要贿赂我?” 温苡瞪他,“靳俞寒你是检察官,要做好人民的公仆!怎么可以和‘贿赂’两字挂钩!” 靳俞寒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笑了笑:“逗你的。” 嘴上说是逗她,却带着她去到一个算命小摊。 旁边的一块牌子写着:十元摇签一次。 靳俞寒扫码支付,把签筒放到她手里。 温苡:“……这是干嘛?” 靳俞寒:“择日开更。” 温苡明白他的用意,捧着签筒不敢动,欲哭无泪:“我手气臭……万一摇不到想要的签怎么办?” “不会的。”靳俞寒看着她,眼睛里满是鼓励。 温苡深呼吸一口气,闭紧双眼,嘴里碎碎念着保佑好运,一下又一下地摇动签筒,心一点又一点地高高悬起,虔诚地等到命运的审判。 摇到第五下,温苡快忘记呼吸,签筒被靳俞寒压住,她睁开眼,不解地凝视着靳俞寒。 他笑着说:“小喜,写文这件事不是非要一个结果,只要能写,写了会开心,就是最好的结果,不管发生好事坏事,所有一切会变,我们是不变的,我一直都在。” 温苡看着雪簌簌落下,他的黑发上有着点点白,恍然了一下。 靳俞寒从里面拿出一根签:“我会让结果是好的。” 木签递到温苡面前,翻过。 ——上上簽。 温苡捏住签的另一端,恍然大悟。 重要的不是结果。 是决定开始的初心。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烟消云散,月明如昼。 温苡回到家,一头埋进书房里,打开了小说网站,点击「注册成为作者」,页面跳转,填写个人信息。 在笔名一栏,她这一次只犹豫三秒钟,敲下了新的起点。 fiction ——虚构的事,假象之物。 温苡脑子里想到一段歌词。 「i'vealwaysknownyou」 「我已深谙你」 「sincethestorybegan」 「自故事大幕初启」 「canyoufellme」 「你能否感受我」[1] 一番星回来了,会有人感受到吗? 温苡按下确认,页面弹出注册成功。 命运的转折点,从这里开始。 藏在岁月尽头,是她一颗创作永不死的心。 旁边的手机屏幕闪了闪,温苡放下鼠标,面部识别打开。 幼千问她:【小一,你的书要返场了?】 温苡:【嗯,怎么了?】 幼千:【吵起来了,你的突然出现应该让一些人感到不安了,故意带风向黑你,你怎么想的?】 当年对她使绊子的人估计对此很不爽。 温苡看了眼角落的签名页,回答:【没事,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新书的返场要做,有喜欢这本书的人在等着,这一次温苡不可能再退缩。 第24章 冰雪来信 温苡没有理会网络上的传闻,没必要陷入自证的漩涡,空闲时间埋头在书房赶工,一晚上勉强写完三百份亲签,拿着印章盖到一半,手酸了,眼看时间不早,决定先睡觉。 外婆家在省会的小县城,路程三小时。温苡坐不惯长途车,中途到休息站干呕几次,胃一抽抽的,五脏六腑像移位般难受。 靳俞寒递过温水,蹲下来顺着她的背:“好些没有?” 温苡摇了摇头,嘴里含着温水,缓解抽疼的肠道,嗓子重重地一跳一跳,疼到咽喉和呼吸道都不舒服,脑干把疼痛传遍全身。 冰雪来信 第34节 “我们在这边休息一晚吧。”靳俞寒不忍心她受苦。 温苡仰头看他,似乎在思考可行性,迟钝几秒,摇头:“初六我要和幼千见面。”所以初四必须到外婆家,初五要返回京北。 靳俞寒态度稍稍强势:“先在车上休息,晚一点再上路。” 温苡精神疲惫,乖顺地回到车上躺下。 她在车后座睡觉,靳俞寒坐在她身边,每隔一段时间摸她额头和脖子,生怕她体温升高,等到温苡完全熟睡,才继续开车赶路。 车速平缓,深度睡眠的温苡并没有意识到车子在动,醒来时发现已经到了。 外婆家亲戚多,温苡和靳俞寒到家后,外婆带着他们去见亲戚,一圈问好下来,收到几个庆祝他们新婚的红包。 温苡凑在靳俞寒身边,问他:“那些亲戚我一个没记住……这些称呼啊,比七大姑八大姨还乱的辈份。” 上一个比她年轻叫小姑,上上一个比年纪和母亲差不多叫姐姐,怎么可能记得住。 她小表情生动,额边的碎毛晃动,灵动活跃,靳俞寒静看着她,忘了接话。 “怎么不说话?”温苡仰头,扎的丸子戳到他胳膊上,嬉笑说,“你是不是一个都没记住。” 笑得没心没肺的,仿佛车上吐得奄奄一息的人不是她。 靳俞寒只和她凑得很近,碍于亲戚在,并没有动手搂抱:“全记住了。” “啊?”温苡瞪大眼睛,“全部?全部记下了?” 靳俞寒:“嗯。黑衣服的是七舅爷,粉衣服的是表姑,小卷发的是四表姨。” 他随便说了三个人,语气淡定,没有任何迟疑。 温苡傻眼了。 岂不是显得她很傻,长到如今年纪,亲戚她只能记住几个常见的,其余的全部按照比母亲小的叫姨,大的叫伯母。 也是因为这样,她过年回外婆家绝对不会独自出门,生怕路上遇到哪个亲戚,和她打招呼,叫不上名号。 “你乱说的,对吧?”温苡听过网上的笑话,过年期间有个人和家里小孩表演背圆周率后面的小数,靠着自信乱背下去,和真正会背的小表弟一个数没对上,孩子给急哭了,以为是自己背错,幼小的心灵受到一万点伤害。 靳俞寒一定也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叫的辈份对不对。 穿着黑衣服的七舅爷注意到他们频频看去,笑着走来,从怀里掏出烟盒,热情地说:“小靳,和七舅爷来一根。” 温苡哽住。 小丑竟是她自己。 靳俞寒微笑拒绝:“谢谢七舅爷,小喜闻不了这味儿,我不抽。” 七舅爷笑得一脸褶子:“小苡会选老公,知暖知热的,还会疼人。” 温苡笑着不说话,总不好意思来一句‘舅爷谬赞’。 太不谦虚了。 温苡的外婆家都是生意人,在小县城的生意做得火热,亲戚们热情好客,上了酒桌,虽不坐一起,不少人过来灌靳俞寒酒,也不是次次能挡掉,红的白的下肚好几杯。 眼见着表哥们结对走来,温苡拍靳俞寒肩膀,压低声音催促他说:“装醉,赶紧装醉!” 靳俞寒看着她表情紧张,笑着配合倒在她身上,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木质花果香水味,停留在她身上已久,到了后调,香味浅浅暖暖的,诱人沉迷。 还真的有几分醉意上头。 大表哥作为长辈,说开场词:“小妹,领证是喜事,今天带小靳回来哥几个心情好,敬你们。” 其他几个兄弟往后排队,这架势是要一人敬一杯。 “我喝不了酒。”温苡感觉靳俞寒的短发有些刺,往凳子后面靠,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小靳……”大表哥当然不是来灌自家人。 温苡:“他喝多了,刚才叔伯他们敬了一圈,你们别乱来了。” 二表哥探头插嘴:“这就护上了啊。” 惹得同桌的几个亲戚跟着笑。 温苡:“你们再说,我叫我妈了。” 一听要叫池秋雁,几个表兄灰溜溜地回到原位坐好,不敢再胡闹。 瞅见人跑远,温苡推了靳俞寒一下:“走了,起来了。” 靳俞寒收紧抱她腰身的手:“等会还有人来怎么办?” “就……”温苡缩肩膀,觉得痒。 “别动,靠会儿。”靳俞寒清冽的声音里有些疲懒。 他先是开长途车,接着面对一群热情亲戚的问候,她如果累了可做不到仰起笑脸见人,会面无表情走完过场,靳俞寒却还能保持风度翩翩,儒雅随和。温苡佩服又心疼,便让他继续靠着。 饭局在晚上八点前终于结束,温苡一家住酒店,父母亲要去大伯母家打麻将,两人先回去,走之前温苡和外婆在酒店的休息间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才放心离开。 温苡和靳俞寒站在路边等车,前后踮脚晃动身子,脚板底暖和起来。 “很开心?”靳俞寒见她一直带着笑,眼睛弯弯的,不像是营业性的假笑。 温苡双手放在兜里,冲着空气呵气:“嗯,家里的亲戚人很好,每次见面都会开心。” 虽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她作为小辈,没掺和到大人之间的利益纠纷里,乖乖地守好本分,家里没有亲戚会为难她,她也只需要维持面上的友好。 靳俞寒牵住她的手:“我们散步回去吧。” “你不晕么?”温苡比较担心他身体。 靳俞寒:“没事,走吧。” 两人踏着雪往酒店走去,温苡搂着他胳膊,路过熟悉的街道会和他介绍,偶尔说小时候的趣事,靳俞寒听着,时不时回复几句,聊到后面,温苡察觉到他兴致缺缺,心情不是很好。 回到酒店,靳俞寒洗澡便睡下,温苡窝在沙发上数钱,收好,决定把得到的礼金存到家庭储蓄卡,当生活开销使用。 临近凌晨,温苡在另一边床躺下,本来还好,奈何试过更好的,感受到另一边床更暖,往那边悄悄挪动。 温苡摸出手机,露出脑袋刷手机,同事在小群里吐槽工作太多,不想回去上班等等气馁的话,她只吃瓜,从不参与也不妄议,一是避免不小心加入到公司的小团体,二是担心某些言论给张琴造成麻烦,毕竟她的身份是助理。 靳俞寒翻了个身,温苡把手机塞到被子里,不让光跑出来。 做法完全是掩耳盗铃,也是下意识做了。 静了几秒,以为他睡着了,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身子往外边斜了一下。 靳俞寒喜欢从背后抱着她睡,埋在她的后颈,丝毫不觉得头发刺到他会痒,弄得温苡隔天就要洗头,生怕他发现自己的头发不干净。 “你……心情不好么?”温苡问。 靳俞寒:“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恍然。” 温苡转过身子,“为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靳俞寒哂笑:“我和你说这些……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不开心你安慰我,你不开心,我也可以……尽我能力说些好话。” 他们之间的情感是相互的。 靳俞寒:“你的家庭氛围很好,对比一看,是有一些落差。” 温苡拉着他的手,问:“妈妈和奶奶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糟糕?” “想听?” “想。” “还是不要了,可能你接受不了。” 温苡指着他的心脏:“所以你现在是一个人承受么?全部压在这里?” 明明没有触碰,靳俞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心事被窥见。 “嗯。”靳俞寒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格外珍重。 “那把一点压力分到这里来吧。”温苡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可是经历网暴之后,就觉着世界上没有我承受不了的事。” 揭伤疤的互相安慰是不可取的。 反正靳俞寒不愿意她用着自嘲的语气来宽慰他。 靳俞寒:“爷爷曾经有一个女朋友,他们十分恩爱,但奶奶特别喜欢爷爷,非他不嫁,两家有婚约,爷爷被迫娶了奶奶,女朋友去了国外,本以为就这样会一辈子不再遇见。命运总是捉弄人,二十年后,前女友的女儿回国了,而我爸某次聚会喜欢上了她,疯狂地追求她。我奶奶强烈反对,我爸也不愿意退步。” “为什么会反对啊?”温苡不解,“已经是上一辈的恩怨了。” 温苡承认自己的思维总是简单的,认为再多的弯弯绕绕说清楚就好。 “因为前女友给爷爷来过信,说她生下了他们的孩子。”靳俞寒平静地往湖里投下一颗大石,水花乱溅。 温苡傻住,甚至忘记眨眼。 靳俞寒继续着这个可能有违伦理的故事:“奶奶对爸的要求严格,他在家里的安排下循规蹈矩的生活,看着懦弱,事事听从,可遇到那个女人后,他变得异常的痴狂,非她不可。奶奶看到爸像着了魔一般,更加确定女人就是前女友和丈夫的孩子。” 曾有一个科研表明,存在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如果从小在不同的环境下成长,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相遇,在血缘的天生吸引下,他们的脾性到喜好相似处很多,他们会误以为对方是自己在世界上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会不可抑制地爱上彼此。 “妈妈……是那个女儿?”温苡抓紧被子。 靳俞寒轻轻地嗯了声,温苡脑袋仿佛被狠狠一锤。 “然后呢?解开误会了?”温苡依旧愿意把事情往乐观上靠。 靳俞寒:“奶奶要求他们去做鉴定,如果不是亲兄妹就让他们在一起,而爸听到后激烈反对,他认为如果做了鉴定,要承受百分之五十他们是亲兄妹的风险,一旦是真的,永远没有资格和妈在一起,只要不做就不存在任何风险。奶奶认为爸疯了,不停地找妈的麻烦。” 温苡愣着不动。 “还要听吗?”靳俞寒语调轻柔地问她。 温苡:“要……”说要把一半的沉重压在她胸口上,就不会逃避。 “爸一直和妈在一起,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妈也不愿意结婚,甚至和爸两年不见面。”靳俞寒说,“这也是我随母姓的原因。” 温苡心疼眼前的男人,她的想法有点坏了。第一次听到他随母姓时,第一反应是爸爸很爱重妈妈,愿意让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冠母姓。 “他们的关系让我也常想,我的基因里是不是有着一些可怖的因子,某一天它们碰撞,所有的生理机制分崩离析,我也会扭曲坏掉。” 温苡蹙起眉头,靳俞寒用拇指揉平,继续娓娓说着故事,仿佛他不是主人公,只是一个说故事的外人。 “在回尚家之前,我一直住在国外。”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能谈拢,大概是找了平衡。我被送回尚家,由奶奶亲自教养我,爸妈结婚了,第二年小原出生。” 冰雪来信 第35节 “这样看来,我是不是就成了这段荒谬故事里的牺牲品?” 靳俞寒眼里还带着笑意。 是对自己的嘲笑。 温苡还未回答,他又说:“我也这样觉得。” 往事狠狠冲击着她,甚至腾不出心思去问靳俞寒所谓的牺牲又是什么。 “睡吧,就当睡前故事听。”靳俞寒搂好她,“算得上睡前恐怖故事了。” 温苡埋在他怀里,手拽着他的衣服,身子相贴,不留缝隙。 靳俞寒心疼她这幅模样,又说:“我还有一个舅舅,我妈年纪比我爸小,别乱想了。” 温苡支起身子看他,露出苦涩,仿佛她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 “可不管怎么样,靳俞寒,他们对你就是不公平。”温苡孩子气说,“以后我们不回大院了,饭谁爱吃谁吃,我们就住在万合,哪都不去!” 靳俞寒哑然失笑,拍了拍她背,哄说:“乖,睡吧。” 温苡躺下来,紧紧地搂住靳俞寒。 心想着,不管怎么样,以后她会对他好的。 黑暗中,温苡熟睡过去,靳俞寒缓缓睁开眼,细细地打量着她,抚摸上那一张漂亮的脸蛋,明艳带着些钝感,漂亮得难以言喻,一眼就会沦陷。 承认今晚他故意引导她去问曾经的事,告知真相惹来她心疼。 小姑娘挺笨的。 他长到如今的岁数,也不是白长,过去种种他早已和解。 “小喜,对不起。”靳俞寒在她耳边道歉。 靳俞寒又在心里嘲讽一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当初最不屑的一类人,用尽手段换取他想要的在乎。 或许父母在得知可能违背伦理却依旧相爱的阴暗疯狂埋在了他的基因里,长成令人发指的占有欲。 这仅是靳俞寒在深夜里的自白,当妻子醒来,他会吻着她温柔地说早安,会是好好先生,更是一名举止端庄的绅士。 温苡觉着自从和靳俞寒聊往事后,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了,腰也老招罪了,初六差点起不来去见幼千。 第二次发生关系时,靳俞寒没有第一次迁就她,越说受不了,他越不肯放过她,求着他出去也没用,哭得鼻音浓重,给她洗澡时,他还笑着捏她鼻子逗她。 昨晚出尽丑,温苡在餐桌上没给靳俞寒好脸色。 靳俞寒如常,对她关心备至,出门给她递上围巾和帽子,嘱咐她有事打电话。 温苡出到门口,眼看门要关上,拉住门把往外拽,怒气冲冲盯着靳俞寒,说:“你没看出来我在生气么?你这么轻声软语的,态度不端正!” 吵架就要拿出吵架的态度,一腔怒火没有得到正视,超憋屈的! 靳俞寒愣怔片刻,鼻音浅浅地嗤了下。 “不搭理你了!”温苡摔门转身走。 靳俞寒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回来,放低态度:“温苡小姐,你没看出来我在讨好你吗?” 温苡憋红了脸:“……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 不吵架这一腔闷火难以平息啊! “要不——今夜你讨回来?”靳俞寒含笑问。 温苡甩开他的手:“啊!你好烦啊!我走了。” 这人怎么动不动提到床上的那档事啊,不知道她脸皮薄么? 靳俞寒笑着目送女人上电梯,电梯门合到一半,再次打开。 “你不是要讨好我么?送我去商城。”温苡摁着开门键,板着脸说。 靳俞寒温和笑着,套上大衣外套便跟上去,站到电梯里直接单手抱住她。温苡埋头在他怀里,脸色潮红,闷闷不语。 靳俞寒把温苡送到商城,约好晚上五点来接她。 温苡下车就对上幼千挪揄的小眼神,特别是她今天穿着一身臃肿的羽绒服,双手插兜,像极了村头嗑瓜子聊八卦的老头老太。 “我瞧着挺恩爱的呀。”幼千一碰到好友,那贱兮兮的小性子跑出来,“我说小一,你得有危机感,你结婚后生活质量拔高一个档次,以后你们真的断了,你怎么办?” “我们婚姻观暂时还是一致的,你不用杞人忧天。”温苡不愿意深想所谓的情.爱,她和靳俞寒凑在一起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幼千:“我杞人忧天?温苡你反思一下自己,自从结婚后你亲自遛狗几次?哪次我问你瑞奇,你都是说‘靳俞寒在遛狗’,我的好姐妹,我不想以后你要去偷狗我还成给你放风的那一个。” 温苡瞪她一眼:“你网上偷前任狗的视频看多了吧。” 靳俞寒不见得是喜欢小动物的性子,态度也明显,他帮忙照顾是因为瑞奇是她的狗狗,她才是其中的必要因素。 “行,我想多了。”幼千说,“感觉靳检对你挺好的,日子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行,而且你瞎编的‘男友’他也满足。话说,他知道你以前的感情经历吗?” 温苡内心无波澜:“我们默契地不过问对方以前的感情。” “你不好奇靳俞寒的?”幼千不信。 温苡:“靳俞寒就算有过交往对象也不奇怪吧,你在大学看到优质男人就去问要微信,他有人追是人之常情,而且现在也没有往来,他的朋友也从没有提过。” 幼千:“不愧是我们小一,把红尘是看得透透的。” 不喜欢和好友聊太多感□□,温苡很快把话题转到写文上,和幼千聊自己最近的脑洞,打算好月底开文。 “真的决定好了?”幼千双眼冒星星,兴奋得手舞足蹈,“宝贝,我们终于要一起码字了!” 幼千朝靳俞寒所在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一拜。男菩萨啊! 商城的其他人路过打量他们一眼,温苡压住乱动的幼千:“安分些,我不想成为猴被人看。” “好的好的,我尊敬的公主大人,今天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幼千调皮,也只在温苡面前暴露本性,在其他人面前多少端着。 幼千聊到负责脚本的新人漫画家:“你知道春柔么?她大概年中回国吧,应该会全职。” “羡慕她有勇气全职。”温苡站在购币机前扫码支付。 “你也可以啊。”幼千觉着全职不是一件难事。 温苡:“算了,我爸妈发现可是要把屋顶掀翻,他们可不想听到我和小说挂钩的任何事。” “好吧。”幼千撇嘴。 幼千分走温苡一大半的游戏币,准备去叱咤风云,抓几个玩偶。温苡靠在旁边的游戏机,机械性动作地递游戏币,完了一半也没见到娃娃机里的布局有变化。 “又写文又上班,你身体熬得住?”幼千问。 温苡:“熬不熬得住先看吧,我现在辞职,爸妈真的要来我家里炮轰我。” 幼千:“行吧,实在熬不住,悄悄辞了。没事,我赚钱养你,不要怕无家可归。” 听到这样的话,温苡是感动的,但还是更想自己做富婆。 幼千玩腻了,提议买好吃的去温苡装修好的小公寓看看。 两人从商场一楼买到六楼,差不多够了才在网上约车回家。 走到门口,幼千一把拉住温苡,和她说小话:“门口麦当劳甜品站前的男人有点眼熟……是不是你曾经暗恋过的男生啊?” 温苡惊住,匆匆抬眼看去。 “你当初为什么喜欢他来着……” 温苡眸光渐冷:“因为觉得他温柔体贴。” 第25章 冰雪来信 男人和三两好友有说有笑,温苡淡然地收回视线,没有放心上,电话响起,约车师傅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她对幼千说:“走吧。” 幼千坐在车上,摸着下巴想了又想。 温苡给靳俞寒留言说她带幼千去新房子参观,他秒回了好。 幼千:“上次你和我说到他……你大四毕业季准备告白,对吧?” 温苡瞥一眼:“苹苹,你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一听到温苡叫她大名,幼千捂嘴:“对不起宝贝,我不该乱说话。” 温苡收起手机,靠在车凳上,思绪放空。 “你是不是生气了?”幼千挪到温苡身边,凑近说,“我错了……” “没生气。” “是吗?可你脸色不好诶。” “我困了。”这句是实话,温苡昨天回到家已经十点,洗完澡上床睡觉,和靳俞寒聊天聊得好好的,后面失控发展成不可说的事,弄完再睡下就到了凌晨两点,没睡几个小时赶着赴约。 这个年,温苡一天没休息,后天正式上班,过年特种兵说的就是她吧。 幼千讨好地锤肩膀:“你睡,到了我叫你!” 温苡闭上眼,揉了揉发酸的腰,坐得也不自在,纯棉布料擦过,感觉那处还是肿的。 带着幼千参观她的小屋,顺便荒度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说不上荒度,温苡带了几百份签名页,她签名,幼千帮忙印章,到后面幼千给手腕上了膏药,哀嚎她是来旅游的,怎么做起苦力活了。 温苡回到家,迎接她的是瑞奇,蹲在门口摇尾巴,吐舌头傻乐呵,汪汪叫几声,靳俞寒从楼上下来,笑得和煦:“回来了。” “嗯。”温苡把书包和大衣脱给靳俞寒,蹲下来抱住瑞奇,狠狠吸一下狗。 瑞奇舔了舔她的脸,被嫌弃地推开:“笨蛋啊,别舔脸,有化妆品。” 瑞奇呜呜几声,老委屈了。 靳俞寒站在他们后面:“先去洗澡。” 温苡松开瑞奇,拿签名页先去书房放好。 瑞奇对靳俞寒打断它和主人亲密贴贴很不满,绕着他转几圈,咬住裤脚,凶凶地呜喊几声,表达不满。 靳俞寒推开狗,跟着上楼,压根不给多余的眼神。 温苡一直以为靳俞寒和瑞奇之间氛围和谐,实则一个不愿意搭理一个,都抢着占用她的时间。 冰雪来信 第36节 晚上睡前,温苡躺在床上和幼千聊最近的热点题材,顺便探讨新书的设定可不可取,靳俞寒坐在旁边处理工作,后天他也要上班,在这之前工作已经来了,这几天多数时间在书房看案宗。 两人各干各字,互不干扰。 单位的工作小群,有人提议明天年假最后一天去滑雪,艾特全体成员征求意见。 办公室小曲:【开年忙起来就到年中,接着又是各种检查,怕秋天来了才能喘口气,趁着还有雪,我们团建一次。支持带家属,有对象带对象,有孩子带孩子,没有的带兄弟姐妹,父母亲也可。@全体成员】 靳俞寒不怎么参加团建,手里案子多,空闲时间也是在补充证据,这次照旧打算请假,注意到旁边已经翻身几次的温苡,她鼻塞不舒服,坐了起来。 “明天单位组织去滑雪场玩,要一起吗?”靳俞寒问。 温苡话音浓重:“啊?问我么?” 靳俞寒:“还是想在家里休息。” “人多么?” “挺多的。” 温苡又缩回被子里:“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想睡懒觉。”最后一天了,要狠狠地赖床。 她没兴趣,靳俞寒更没想法,没有在群里接龙,略过消息。 温苡冲着鼻子喷药,猛吸两口气,鼻腔终于通畅了,躺下来能正常呼吸。 靳俞寒拇指摩挲她的鼻翼:“难受吗?” 温苡:“嗯……不喜欢冬天和夏天,鼻炎人的噩梦。” 冬天要开暖气,夏天要开空调,曾经夏天在公司,空调对着工位吹,她打喷嚏到脑晕。 靳俞寒起身去检查加湿器,往里面加纯净水。 “你想去明天的活动么?”温苡问他。 靳俞寒:“没想法。” 温苡:“我……挺想去滑雪的,但我不习惯一群人去玩。”主要是人多,跟团队行动特别的累人。 “明天睡醒我带你去另一个滑雪场?”靳俞寒问。 温苡:“可以!睡醒干什么都行。” 毕竟也是最后一天假期,轻松游可以接受。 初七睡到早上十一点,下楼时,靳俞寒在给瑞奇倒狗粮,发梢是湿的,应该遛狗时顺便晨跑了。 温苡打哈欠,走到他旁边,摸了摸瑞奇的脑袋,玩笑说:“怎么感觉我比你生活状态还老年人,窝在家里一动不动,每天还特别困。” 靳俞寒抓到关键字眼,挑眉,唇角扯了下:“老年人?” 温苡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起身跑厨房:“我饿了,午餐吃什么啊?” 靳俞寒跟上:“小喜。” 知道他这是要和她认真聊聊的架势,装傻充愣:“赶紧吃午餐吧,滑雪场要关门了。” 靳俞寒哪敢真的追问她,把熬好的粥端出来,做了几个简单的家常菜。 温苡不会下厨,所以会下厨的人做什么她都吃,还会捧上彩虹屁。 一碗粥两个菜,她把靳俞寒从头夸到尾,哪哪都是最好的,仿佛在吃山珍海味。 出发去滑雪场,温苡开心地用相机拍照,给车后座穿着小衣服戴着兔儿耳朵帽子的瑞奇拍上几张,而瑞奇早累得不行,安安静静地趴着。 去到滑雪场,先把瑞奇和行李寄存,温苡在靳俞寒的帮助下穿上护具,可爱的绿色小乌龟屁墩,可爱又滑稽。 在靳俞寒替她整理衣服,把一个小熊公仔胸针给他戴上:“好多人穿白色的衣服,等会你带上护具我认不出人,这个好认一些。” 说完冲着他展颜大笑,以示友好。 穿着一身酷帅白色滑雪服的靳俞寒和小熊胸针的搭配特别违和,但对上妻子期待的眼神,接受了。 他们坐缆车去山顶,排队时温苡靠近靳俞寒说:“我大哥滑雪超厉害,从山顶下去,一定有美女问他微信。” “你大嫂知道吗?”靳俞寒愿意陪她闲聊着一些平淡的话题。 温苡:“嫂子出国了,她还没见过大哥滑雪。” “温苡?”后面有个男人叫她。 靳俞寒站在她身后,不得不往外偏一些才看到对方,看到后,脸色骤变。 察觉到她微妙的变化,靳俞寒跟着转身。 接着男人身后的几个人也看来,冲她开心挥手。 “温苡,好巧啊!你也来玩啊!”一个稍矮的女生说。 靳俞寒收回目光:“认识吗?” 温苡:“嗯,大学同社团的同级。” 从温苡不冷不热的态度中,靳俞寒也能知道关系如何,没有再深问。 温苡微微颔首回应,然后和靳俞寒坐上缆车。 缆车上,她已经没了刚来的兴致,恹恹的,转头看向外面,只给靳俞寒留下后脑勺。 肩膀突然被搂住,温苡快速回头,靳俞寒问道:“不喜欢他们?” 几人坐他们后面的缆车,距离不远,能听到嬉戏打闹声。 “算不上讨厌,只是不想遇见。”顿了几秒,温苡说,“我从不怀念我的学生时代,初中、高中、大学,都不怀念,我也不想遇到曾经的同学。” 温苡盯着靳俞寒看,避免错过他听到这番话的反应,但没看到任何让她不自在的反应,难道是道行太深,掩藏情绪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为什么?” “因为我性子孤僻。” 靳俞寒放在她肩头的手拍了拍:“哪有人埋汰自己的。” “温苡。”她说。 靳俞寒:“我不认同。” “靳俞寒你为什么总说我好。”温苡说,“我也没多好。” 靳俞寒笑:“我管不来其他人怎么想,我是这样想的。” “开心些,我们今天是来放松的。”靳俞寒没有多去问他们之间的过往,只希望不要坏了她的心情。 等下了缆车,站在山腰,温苡站着不敢动,靳俞寒给她把滑雪板扣好,没几秒,她站立不稳直直往后坐下。 靳俞寒扶好她:“摔疼没有?” 因为遇到一些不喜欢的人,温苡早没了滑雪的心:“我可不可以凑热闹啊,我不想滑。” 靳俞寒:“说好陪你滑两趟。” 温苡注意到入口几个人也下来了,女生跑来:“温苡,难得见一面,毕业三年没联系了,要不要等会一起吃个饭?” “不了,今晚有事。”温苡以为他们会去山顶,特地选在半山腰的。 “哎呀!我邀请你没用,祁峥你当初不是和温苡最好么,来邀请人家啊!”女生冲身后慢悠悠走来的同伴挥手叫唤。 温苡抓紧靳俞寒的手:“我们下去吧,不想滑了。” 祁峥走过来,笑得阳光:“温苡好久不见,这位是……” 大家齐齐看向温苡身边高大的帅气男人,其实早就好奇他们的关系,一路上来的话题全是在猜的。 “我老公。”温苡快速打断,“我们滑雪了,你们玩。” 避免交流的行为过于明显,几人也不好意思再提聚一聚的事。 女生震惊说:“没想到温苡结婚了?” “我也没想到,我当初还以为她喜欢祁哥来着。” “啊?温苡喜欢祁哥啊?” “要不然她怎么愿意来我们社团啊,还带了赞助资源,肯定是因为祁哥啊。” “不能够啊,和祁哥走得近不是因为一个学院的?而且看她老公,也不是祁哥这一类的。” “祁哥,你怎么想?” 祁峥看着两人渐远的背影,哼了声:“我想什么?没看到人家结婚了?我还没沦落到要做小三。” “哎呀祁哥,别这样说,估计她和那个男的感情一般,和我见过热恋的情侣差远了。” 几人说说笑笑,被捧着的祁峥眉头舒展,心情愉悦,故作大方:“别总在背后说人家。” 回到山下咖啡厅,靳俞寒还完滑具,领回瑞奇。 温苡推过点好的咖啡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扰了你的兴致。”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靳俞寒倒是后悔了,不如今天陪她在家,没这些多余的偶遇,她心情会好很多。 瑞奇蹲在温苡身边,头靠在她膝盖。 温苡不得不给狗儿子顺毛,安慰它。 “要不你再去滑两圈?我在这等你。”温苡问。 靳俞寒:“外面开始下雪了,不滑了,再坐十分钟我们回家。” 瑞奇已经困得不行,应该是累了。 自从靳俞寒遛狗后,瑞奇回家都会睡上一觉用来修补体力。 回去前,温苡出门上卫生间,迎面又碰上几人,没有停留,阔步离开。洗完手出来,她又看到祁峥拿着两杯咖啡等在不远处。 温苡无视离开,祁峥站起身,叫住她:“温苡,没必要对我避如蛇蝎吧。” 端着咖啡走到她面前,递过去:“丝绒咖啡,你喜欢喝的。” 温苡没动手,看着他:“谢谢,甜的咖啡很久不喝,喝不习惯了。” “你哪是不喜欢喝咖啡,是不想看到我吧。”祁峥笑,“虽然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选择退出社团,和我们断了联系,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社团成立的大功臣,没有你赞助根本运行不下去,今天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温苡看向祁峥那双眼睛,总是有意带着撩拨人的绵绵情意,拒绝道:“你们玩吧,家里有事,我丈夫还在等我,走了。” 被拒绝的祁峥感觉脸上没光,问:“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啊?温苡你不会讹我吧,吃顿饭这么难?” 冰雪来信 第37节 温苡压制的怒火冒出来,正想反驳回去,手被牵住,她抬头对上靳俞寒柔和的目光。 “这位先生。”靳俞寒看去的表情冷冽,“说话客气些。” 男人语气带着不怒自威,祁峥心里发怵,收了话,站着不动。 温苡瞪了眼祁峥,拉着靳俞寒快步离开。 回车上,温苡越发烦闷,忍不住数落一句‘有病’。 到了家温苡还是消不下去火,换一身衣服去书房签名,一气之下写了几百张,随手堆在旁边,看窗外意识到天黑了。 微信里有靳俞寒的消息,问她:【饿了?今晚想吃什么?】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温苡收拾一番,推门出去。 下到楼看到靳俞寒坐在沙发处理文件,瑞奇趴在他脚边睡觉,听到声响,他抬头,轻笑问:“忙完了?” 温苡走到他旁边,盯着看:“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哪错了?” “我脾气这么大,你不会觉得烦?” 温苡说完又说:“我改不掉,我就是这个臭脾气。” 靳俞寒放下电脑:“你怎么一副我要骂你就赶紧的样子?” “要骂吗?”温苡试探问。 靳俞寒:“你又不是生我的气。” “可我波及到了你。” “那你现在做什么?” “在……”温苡不情愿说,“认错。” “嗯,原谅了。” 温苡眨了眨眼:“我要是每次都这样,你不烦吗?” 毕竟不能保证人生只生一次气。 “要看是什么事。”靳俞寒理智说,“类似今天的事,我不会,我还想问为什么他们让你这么不开心,今天你还被堵了,怎么看,你生气都没错。” 温苡静静地看着靳俞寒。 怎么说呢……他特别的冷静。 她喜欢他带来的稳定情绪,但又会慌张,这些情绪里,没有太多的在乎,想到这,承认她有点点……就是一点点的难过。 “一些不好的过往而已。”温苡垂下眼睫,“饿了,吃饭吧。” 靳俞寒起身去厨房,看着他背影的温苡,心头泛上一丝丝酸涩。 晚上温苡继续在书房忙,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回房,靳俞寒已经睡下了,给她留了盏灯。 坐在床边,温苡自我检讨今天的行为,先是自己生了好一通气,接着又郁闷靳俞寒对她太过包容,怀疑自己是不是娇情啊,既要又要。 黑掉灯,温苡躺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被牵住,她转头看向靳俞寒,收回手,他的力度收紧,挣脱不掉。 “今晚生的是我的气?”靳俞寒在她耳边问。 温苡往外挪:“你不是睡着了?” 靳俞寒:“要是我惹你生气,我怎么睡得着。” “没有……”温苡总不好意思把莫名其妙不开心的原因告诉他。 说他给的理由太理智,察觉不到任何在乎? 这样的问题,在他们的婚姻里显得很多余。 “真没有?” “没有。” 温苡语气笃定。 靳俞寒没有再追问,温苡收回手,拉着被子睡好。 靳俞寒放在她身旁的手想靠近又克制住了,讪讪收回,不敢轻易地走近她树立起来的城墙,退到安全距离外。 收假后,张琴的团队要谈一笔大单子,温苡每天加班到十点,靳俞寒单位也忙,几个大案在手上要推进,两人每天就睡在一起,聊不上几句话。 两人觉得这很正常,本就没感情基础,是他们婚姻该有的常态,而瑞奇敏感地感觉家里氛围变了,每天站在玄关送主人们上班下班,乖乖的,从不闹。 温苡吃完饭回来,趁着同事还没到,打开文档写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佳,码字才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张琴从办公室出来,只看到温苡在工位上,走来问:“不去吃饭?” 温苡抬头看一眼,手不离键盘,快速把脑里的想法打下:“吃完了。” “忙什么呢?”张琴不是第一次这个时间点看到温苡,“你和小靳都忙,虽然我们最近加班,但是空闲时间也是有的,抽空吃顿晚饭还是可以的。” 温苡停下动作:“他最近……挺忙的。” 张琴拉过凳子坐在她旁边:“忙?你们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温苡回想:“大概……快半个月了。” 张琴瞪大双眼:“你别告诉我,你们也快半个月没怎么说过话了!” 温苡钝钝地点头。 很莫名的……不交流了。 晚上熬夜太晚靳俞寒问她要不要来接,她拒绝了,虽然他还是来了,回去路上实在困,睡起来就到家了,洗完澡继续写文赶签名,回房时他已经休息了。 “你们吵架了?”张琴问。 温苡:“不算吧。”他们正常聊天说事情,不算吵架吧。 年轻人的感情.事张琴不好意思问太多,伸手摁了下温苡的黑眼圈:“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好好休息,项目也推进差不多了,你今晚提前回去休息。” “不了……”温苡下意识拒绝,脑子里想到的是一周前提前回家,结果靳俞寒加班办案,一个人待在家里特别的不安心,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早回家,收到靳俞寒消息说他到家了,才会下班。 张琴拿起手包,赶着和老公见面吃个饭:“总之别弄垮身子,我先走了。” 温苡嘴上应了好,继续赶着把最新章写好。 上周找责编说了她开新马甲,编辑给她录入系统时,推来一个链接,科幻频道最近出了征文比赛,推荐她参加,主办方是科幻协会,奖金丰厚,还有版权改编的机会,网站会重点扶持培养。 拖到报名时间截止最后一天,上传了一万字的正文内容,报名申请通过后,退掉后台,不太敢看评论区和收藏,只从后端上传作品,设定好发送时间便关掉。 一下子把三分之一的存稿上传,温苡只能多写一些,存几章稿子。忙碌的半个月,除了睡不够,其余勉强能撑住。 晚上八点开分工会,温苡喝完今天第二杯冰美式,提前十分钟打印好材料分给参会人员。 温苡坐在张琴旁边写会议记录,把后续的安排整理成表格,其他人有需要审批的文件交到她手里,排序好放到文件夹里等张琴审批。 晚上十一点,张琴黑灯下班,又只看到温苡在忙。 “小温苡。”张琴走到她旁边,先是注意到她手边的冰美式,倒吸一口气,“天啊,你是咖啡桶吗?” 温苡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苦苦的咖啡味,确实要成咖啡桶了。 “琴姐你下班了啊。”温苡眼睛酸涩,眨了眨。 张琴:“你明天在家休息吧,反正单子谈下来了,后续配货就好。” “不行啊,很多手续要跑的,商.业发.票什么的还没做。”就算不是每个关卡都要她负责,作为助理最后材料还是到她手里,梳理也需要时间。 张琴可不敢再让温苡顶着两个黑眼圈熬了,听好友说侄女体弱多病,到她这上班是锻炼学习的,别弄到最后住院:“别做了,回家休息,听我的。” 温苡不想太被关心,毕竟累到她的不是工作,因为昨晚卡文,她写得特别慢,直到半夜两点,靳俞寒敲门叫她才仓促收了尾。 张琴保存完文档关掉电脑,拉着温苡回家。 楼下,靳俞寒的车停在路边,不知道等了多久,温苡才记得看一眼信息,一个半小时前他就到了。 靳俞寒下车和张琴打招呼。 张琴赶着两人走:“回去休息,你们夫妻别一脸疲态的站在我面前,生怕你们小年轻熬坏身体。” 温苡也才注意到靳俞寒也没休息好。 “走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过来。 温苡上车就拿出手机改文,写到一半,想到明天被要求在家休息,把明天需要的资料发送给张琴。 张琴:【别发了,没你一天我的团队也能转,明天我找米妮处理,你去睡觉。】 温苡回了好,不敢再发工作消息,切回页面继续写文。 下车时,温苡起身后眼前黑了几秒,她摔倒前被靳俞寒抓住胳膊。 他扶稳问:“怎么了?” “没事,起身太快了,晕。”温苡舔舐干涩的唇,“我自己走。” 靳俞寒直接把她抱起来,温苡动了下,被他冷声警告:“老实待着。” 温苡累到心情郁闷,他语气又严肃,忽然觉得委屈极了。 “生气了?”靳俞寒低头看着埋头不说话的温苡。 十多天来,靳俞寒第一次放软声音和她说话,温苡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温苡闷闷说:“不是你生气了么?你干脆一直别和我说话好了。” 话是挺狠的,说完又把眼泪擦在他的西装领口,湿了一片。 靳俞寒数落自己一句,和她计较什么,哭了还是得自己哄。 第26章 冰雪来信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的是这样,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1] 冰雪来信 第38节 靳俞寒曾在某个午后,读了本闲书,看到这段文字,对里面娇情的字句描写满是不屑。 在三十一年人生里,十八岁之后只为做一名合格的尚家继承人努力,以最优异的成绩完成学业,考进最高检,维持尚家在官场的荣誉。 每一分钟都要能创造价值,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就连读博期间在律所上班,也是在被家里人认为对于日后仕途有帮助才被允许。 很早以前,靳俞寒对自己人生就有了预知,一成不变的工作,家人认可的婚姻,平静的余生。对此他也已接受,偶尔错轨,最终会回归原路。 就像在好友的怂恿下,擅自决定去相亲,然后结婚,总以为遇见了热烈,而最终他们还是回归平静,一如他的预知。 而现在,预知好像出现了偏差。 看着靠在沙发上闭眼睡着的温苡,连发梢他也不敢碰,讪讪收回手。 唯一敢停留的,只有目光。 温苡睁开眼,看到靳俞寒坐在她面前,戴着金丝边眼镜,领带微微松开,雪白的衬衫极为衬他这副俊美的脸。 “我睡着了?”温苡不好意思坐起身。 靳俞寒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嗯,喝水。” 喝完水,温苡不好意思停留,电梯里她抱怨的话还盘旋在脑海里,飞快地逃回房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靳俞寒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家居服,拿着吹风筒立在梳妆台前等她。 用意明显,要帮她吹头发。 温苡坐下,靳俞寒打开吹风筒,五指穿过她的长发,耐心地吹干。 漫长的十多分钟里,温苡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回想到电梯里发生的事。 她把那句话说出口后,他只是浅浅笑了声,不再多说其他,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心态也渐渐由理亏变成理直气壮,吹风筒一关,一秒都不多停留,起身去书房。 走到门口,屋里的灯黑掉一半,站在身后的靳俞寒说:“先睡觉吧,明天再忙。” 温苡逆反心理重,想和他对着干,以泄电梯里的闷火,手搭在门把上十几秒,松开力,回到床上躺下。 几分钟后,靳俞寒也睡下。 两米宽的床,因为同盖一床被子,两人距离只隔半米不到,一连半个月就这样相安无事各睡各的,同床异梦。 温苡实在忍不下去,睡意全无,起身去书房再签几分扉页也好过躺在这,才起身,手碗被圈住。 “小喜。”靳俞寒叫住她,跟着坐起身。 温苡不乐意说:“你要道歉吗?我不听这个。” 靳俞寒哂笑一声:“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而道歉,我想你会更不开心。” 就算在关系随时要崩掉的时刻,靳俞寒依旧能保持他的理智,克制他的脾气,情绪管理和冷静处理问题上,温苡甘拜下风。 她怯生生瞥他一眼,埋下头:“我道歉,是我搞坏了出行,不该生闷气,也不该……不承认自己生气,还……不该逃避问题……你有要问的吗?” 说完这几句话,脸和脖子都红了。 温苡和父母亲吵过架,但没正经地道过歉,他们和好的方式无形之中约定好一般,只要叫她出卧室吃饭,这顿饭结束,原先的矛盾算过去了。 靳俞寒也会叫她吃饭,可吃完饭也没用,还是老样子。 “对不起。” 温苡嗫嚅说着这三个字,非常陌生,鼓足勇气才敢张口。 靳俞寒:“任何问题都可以问?” 期待道歉就结束的温苡略显失望,点头:“你问吧。” 靳俞寒看着她委屈撅嘴,还是问了在意的事:“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温苡没想再欺瞒,说道:“我大一时喜欢上祁峥,大二那年他所在的社团路演需要赞助,我为了有机会接触他,通过我妈的关系拉了些赞助,然后加入他们的社团。我们相处一年,关系还算可以,以为时机差不多了,正要和他告白,听到他和社团里的人说要不是看中我能给他们拉赞助,还不乐意让我加入社团,觉得我性子孤僻像自闭症,还说要不是他们社团愿意接纳我,第二课堂成绩就是零分。” “大概这样吧,后来我就自动退团了。” 靳俞寒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温苡:“你放心,我早已经不喜欢他了,不会做出对我们婚姻不忠诚的事。” 当年的喜欢不假,所以当爱意消退,言语的伤害永远留下,温苡想不去在乎,但挺难的,似乎又一次验证她性子孤僻、固执、不讨喜。 “我睡了。”温苡背着他躺下,说开后心还是堵堵的,特别不好受,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缓和。 靳俞寒听完有些后悔要她的坦诚了,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躺下搂住她。 温苡身子僵住,靳俞寒在她耳边说:“小喜,对不起,我才错了。” “哦。”应完这一声,她的鼻子变得酸酸的。 “你也会这样觉得吗?”温苡问,“我脾气古怪。” 她可以把最恶劣的一面藏好,如果这样,就要戴着面具生活一辈子。 她做不到。 如果靳俞寒接受不了……就早一些和她结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不会,你也说了他们对你做的事很过分,你给出的反应不是正常的?”靳俞寒又说,“我从没这样想过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温苡回头,耳朵碰上他的唇。 “只是怕打扰你。” 温苡放在他手背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握住了他的五指。 “我做不到永远不和你说话。”靳俞寒说,“那就永远打扰你,这一点,你不能拒绝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她,还是给他。 温苡转身想看他,奈何屋子太黑,看不清楚他的脸,下意识伸手去摸,想知道他的心情,忽然的,手被拿开,靳俞寒低头吻住她。 良久,他才退开,温苡呼吸和心跳全乱了节奏。 “那……你到底有没有生气?”温苡压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修长手指上的婚戒,回想到他的话。 靳俞寒亲她唇角:“有点气。” “哦,那天你骗我。”温苡找到了理由驳斥他,“你气什么啊?” 靳俞寒:“气我的太太对她的旧情人恋恋不忘。” “我没有。”温苡蹙眉,“我讨厌他。” “嗯。”靳俞寒注意力并不在他们的对话上,专心解她睡衣的扣子。 而温苡不这么认为:“我喜欢他是因为觉得他性格好,乐于助人,温柔体贴。后来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反而是我最讨厌的那类人,看到令我反感的缺点,怎么还会喜欢他。” 喜欢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感,莫名因为某个点喜欢上一个人,会执着会强求会难以割舍,但忽然某天想开了,不喜欢就真的不喜欢了。 温苡从不会为了爱而去爱,更不会在爱里用沉没成本哄骗自己继续爱下去,这样的爱情只会感动自己。 靳俞寒承认,听完她这番话心情特别的好,笑着说知道了。 “困吗?”靳俞寒解开最后一颗扣子。 温苡看着他:“还会疼吗?” 靳俞寒把衣服拉到肩膀,把她这句话当成默许。 尺号不同预示了开始总是会疼的,这没什么,温苡最受不了的是靳俞寒的吻,太过缠人,没几下总会低身吻她,弄得气都喘不顺。 “要不要等你把气喘顺了,再弄?”靳俞寒捏着她下巴,轻佻地晃了晃。 膝盖碰到他的耻骨,温苡脸红透,微微张开双唇,吐着气。 感受到她往后缩,膝盖被握住,往侧面压,再次逼近。 “宝贝,里面好热。” 靳俞寒还是喜欢俯在她耳边说些不干净的情话,当成床笫间的乐趣。 温苡实在撑不住了,嘟哝:“靳俞寒……真的好困……” 精神困,身子也困。 才到一半,靳俞寒怎可能顺着她的意结束。 “肿了……不舒服。”温苡放软声音求饶。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愿意配合,他的手抓着她脚踝,摩挲过脚背,不让她躲开。 后来温苡后悔不配合了,她的脚内侧磨出一片红,又气又羞地锤了他肩膀好几下。 靳俞寒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拍了拍温苡的腰,让她在浴缸旁坐好,给她清理。 温苡算是看明白了。 男人在床上.床下就是两幅面孔。 温苡躺回床什么姿势都不舒服,占了大半张床,张开手和脚,稍稍能缓解不适。 靳俞寒把换下来的床单拿去清洗,等不到他回来,温苡睡过去了。 生物钟还在,虽然不需要上班,温苡一大早就醒了,和靳俞寒吃完早餐,他出门上班,她继续上楼睡觉。 睡饱后,温苡去书房写签名,靠在人工椅揉了揉腰,腰到脚都是酸的。 靳俞寒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温苡:【想喝奶茶,还有汉堡。】 靳俞寒:【二选一。】 温苡:【可我脚不舒服,我就想吃。】 昨晚靳俞寒确实过分了些,面对她的要求,愧疚感致使他妥协了。 温苡看着几条消息傻乐。 忽然,幼千狂发来消息,看到一串感叹号,吓得温苡挺直了腰背。 幼千:【!!!!!!】 幼千:【我的宝贝一,你太牛逼了!你现在征文投票第三名!】 温苡:【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幼千:【嘿嘿,我这不是开心嘛~】 温苡没看过数据,也不知道目前反馈如何了。 冰雪来信 第39节 幼千:【真的超级厉害,这次征文比赛还有频道内几个大佬参加,他们有读者基础,你没有基础也能挤进前三名,是不是很牛!】 温苡不确定再问一次,幼千把截图甩来,看到作品的左上角有铜色的小皇冠,开心地笑了,才敢打开后台看评论。 进入书籍页面详情,温苡惊讶到,收藏已经破三千,评论也有几百条。 简单刷了前一百评论,不少人在推剧情和讨论剧情,还叠了两个话题楼,大部分人在催更。 【大大坐等加更啊!】 【又要等十五年才更新t0t】 【看了眼专栏,大大好像是新人诶。】 【已经入股了,等我把你养成大佬,把豆豆都给你多写点。】 …… 在评论里,温苡找到更多的信心,回到聊天框问幼千:【你没在微博给我搞什么推荐吧?】 幼千:【拜托,虽然你现在披着fiction的皮,但你是一番星,和泱泱被称为‘科幻双姬’的一番星,自信一些!】 幼千又说:【再说了,我的读者很少看科幻,谁稀罕你。】 虽然幼千毒舌,但温苡看到这段话心里满是感动。 带着好心情写完更新,特地加了一更,和编辑约好入v的时间,温苡又紧张起来。 她和幼千说:【周末入v了,会不会没人看?】 幼千:【你怎么前一秒开心码字,后一秒又焦虑起来。】 温苡:【这不是……太久没写,心里没底。】 幼千:【你放心,你尽管努力,一切交给命运。】 温苡想想也是,安心退掉后台,坐等结果就好。 等到温苡入v的前一天,幼千反而坐不住了,特地发来一个视频祝她入v顺利,以为只是简单的祝福,点开是幼千四肢僵硬跳的鬼畜版抓钱舞,笑得温苡肚子疼。 视频里幼千说:“我已做法,你必定发发发!” 要不是道德底线还在,温苡要开语音笑幼千。 等到零点,温苡看着持续上涨的收藏和订阅,心安许多,幼千那边在问情况怎么样。 温苡:【比预想中的要好,谢谢你苹苹。】 幼千:【……有你这么谢人的嘛!叫人大名无疑是扒人裤子!】 温苡:【我是真的想和你说谢谢,这几年你一直陪着我,一直帮我,一直鼓励我,很开心能认识你这么好的人。】 幼千:【死鬼,说什么煽情的话呢,哎呀,赶紧睡觉,你又是上班又是写文,肯定累死了。】 温苡没再说其他话,其实还想说一句对不起。 她知道幼千的朋友很多,一直给她留着一个位置,等到她哪天有勇气了,想告诉所有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希望有一天,她能毫无心理负担接受,也能勇敢地告诉所有人,幼千是她最最好的朋友。 晚上温苡躺在床上和靳俞寒说这件事,心里微微酸,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写这本书,杀进决赛圈。 靳俞寒心疼地看着她,这段时间每天只睡五小时,上班忙,下班急着写更新赶签名,不管吃多少,身子一天比一天单薄。 “累不累?”靳俞寒问她。 温苡:“累,但还能坚持吧。” 靳俞寒抱着她,感觉比前段时间轻了:“为什么不考虑全职?” 温苡对上靳俞寒的眼神,心虚说:“你别看我。” 靳俞寒故意用脑门去碰她。 “因为怕爸妈伤心。”温苡小小声说,“在他们眼里,温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份工作,加上以前出过那些事,网络上对我的恶意评论让他们不好受,所以特别排斥我写文。” “爸妈对我管教严格,但是他们为我好是真的。没事的啦,我现在挺好的,上班写文都不耽误。” 温苡把灯关掉:“睡觉了,不许再找我聊天!” 看着温苡在被子里耸动好一会儿,靳俞寒把人扯到怀里:“可看着你辛苦,老公会伤心。” 她脸颊微红,这人怎么用正儿八经的语气说情话。 “还是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他的手缠上她的腰身。 温苡:“如果靳先生稍微体谅一下我,睡眠时间还是够的。” 靳俞寒捏她脸,鬼灵精怪的,说一句话,她有一百句等着。 闹到一半,楼下的瑞奇汪了几声,听着有些凶。 温苡从床上坐起来:“是不是有人来了?” 瑞奇早已适应这边的生活环境,如果突然变得暴躁,一定是有事。 靳俞寒打开灯,穿上针织衫:“你在房间等着,我下去看看。” 温苡不放心,跟着到楼梯间,探着身子往下看。 瑞奇站在对着玄关的走廊尽头,凶巴巴地吼叫,靳俞寒下去摸了摸它脑袋,把楼梯口捡到的布偶兔子塞它怀里,去看深夜来访的是谁。 温苡套外套下楼,把瑞奇拉回狗窝,给它倒水。 这边,靳俞寒从猫眼看到外面的人,露出几分嫌弃,拉开门。 门外的尚之原看到亲哥,委屈得眼泪要掉下来,可怜巴巴说:“哥,我能住你家一段时间吗?” 靳俞寒站在门口,并没有让位给他进来的意思,淡声拒绝:“不能。” 温苡在听到对话声,又回到走廊上,门外的尚之原眼尖的瞧见一抹粉色的身影,大喊着:“嫂子,是我啊!小原!” 靳俞寒抿唇:“安静。” 温苡被吓到,走过去站在靳俞寒身后。 “嫂子,是我是我,小原。”尚之原笑得特别有亲和力,“天也不早了,我今晚能不能留宿这里啊?” 温苡心想,天是不早了,但也是他大晚上跑他们家来的,不是因为外界原因导致他必须留宿啊。 尚家的事复杂,而且上次听完靳俞寒的过往事,她不做干涉,支持他的每个决定。 温苡看向靳俞寒,全听他的。 靳俞寒也不会轻易让尚之原留宿,问了原因:“怎么半夜过来?” 尚之原委屈:“奶奶知道我和凝芷姐交往的事,极力反对,妈也知道了,要我分手。” “你怎么不去找江凝芷?”靳俞寒反问。 尚之原红了眼:“她本来对这段感情就不上心,要是知道家里人反对,她肯定和我分手。” 温苡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靳俞寒站,没想到原因竟然这么劲爆。 她扯了扯靳俞寒袖子,小声说:“要不……收留他一晚?” 站在中间的靳俞寒无奈,感觉前后夹着两个熊孩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第27章 冰雪来信 温苡坐在沙发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看一下对面沙发伤心的尚之原,再看一眼中岛台倒水的靳俞寒。 把听到八卦后,假想一百个可能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说家的大脑动了,曾经看过的狗血场景浮现眼前,很想、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尚之原是哪一种。 瑞奇蹲在温苡身边,跟着她同频率摆头,瞅见主人总看陌生男人,实在好奇新来的客人干什么的,摇着尾巴,直接坐到尚之原面前,仰着狗头看他,瞪大眼睛和他对视。 “咳咳咳!瑞奇,回来。”温苡不好意思地叫回笨蛋狗。 看热闹就看热闹,做得这么明显,万一尚之原鬼哭狼嚎扰民怎么办?多伤自尊心啊。 尚之原狠狠感受到了这一家对他的恶意,就连狗也嘲笑他,气呼呼地回瞪二哈。 瑞奇趴下,狗头睡在地板上,眼睛盯着尚之原不放,不打算离开的意思。 尚之原不敢真的凶狗,三岁的二哈已经是大型成年狗,真的起冲突可讨不到好处,只能忍下被盯的不自在。 靳俞寒走来,把水放在尚之原前面的几上,走向温苡,拍了拍她背,低声说:“先上楼休息。” 一句话卡掉温苡听八卦的权利。 “听话。”靳俞寒摸了摸她的长发,“你明天要早起上班。” 温苡干巴巴地说:“好吧。” 恋恋不舍地起身回去。 温苡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想偷听的,在心里发誓就听尚之原和他那位姐姐女友的恋情,后面兄弟谈话一字不听。 就在她身子往前倾那一刻,靳俞寒突然在转角出现,冲她笑了笑。 “我……想告诉你快点回房,你明天也要上班。”温苡尴尬笑,说完转身跑。 “小喜。”靳俞寒叫住她。 温苡回身,心虚不已。 靳俞寒:“晚安。” “晚安!”温苡不敢再停留,身后的站的不是绅士,是吃人的大灰狼。 温苡在二楼小客厅转了几圈,没睡意,悄悄去书房赶签名。 电脑刚登陆上微信,弹出幼千深夜发来的牢骚。 幼千:【我要不行了……卡文,卡得要死。】 幼千:【我点了夜宵,吃完更卡了,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商家忘记给我放辣椒!】 幼千:【女主和配角吵架了,写不下去,我压根没力气吵啊!还有,春柔提了一堆修改意见,我对着脚本就摁人中,怎么越来越难写了。】 温苡给幼千拨了语音,担心她又深夜在外游荡找灵感。 幼千闷闷不乐接起:“你怎么还没睡?你也有心事吗?” 冰雪来信 第40节 “赶签名,再忙半小时。”温苡回房也睡不着,担心楼下的尚之原会对靳俞寒做出不利的事。 幼千吸了吸鼻子,被冷风吹得要感冒:“宝贝,我想去京北定居,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想来京北了?”温苡签完手里的十张,重新搬来一沓,换支颜色接着写。 幼千:“反正我一直在旅居,这次去京北也不错,你觉得呢?” “可以啊,你来了可以住我的房子。”温苡开心说。 她朋友不多,保持联系的就阮年芙和幼千,如果幼千来了,周末她们可以约着码字。 温苡在签约没多久和幼千认识,印象中她一直在旅居,一年换一个地方生活,从没听说过她提到家里的事,好像早习惯孑然一人,连只小宠物也没养。 幼千明白那间小屋子对温苡的重要性,而且为了买房,温苡每个月要还房贷:“不了,我看好房子了,你的房子呢就留着当秘密基地吧。” “对了,今天中午出了结果,你进二轮赛了。”幼千比温苡还开心,“小一你运气超好的,开新笔名遇上征文比赛,这次的比赛网站很重视,特地开了一个展示栏,曝光率不用担心。” 登陆后台同时收到通知,温苡顺道看了眼数据,确实一直在涨,收益虽然少,但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 “看来上上签的魅力是无穷的。”温苡说。 幼千:“是的是的,我们的小迷信啊。” 温苡笑了笑,这次没抽签,但她收到了比上上签更厉害的护佑承诺。 又和幼千聊了她的文,帮忙顺大纲,接着日常给对方加油打气,聊得差不多,幼千赶回家改文,温苡投入写签名。 写完一百份,温苡拿着放到架子上。 书房用来归置签名页的架子是靳俞寒上周组装的,因为网上售卖的架子不适合,空间利用太低,他拜托朋友找木工老师傅亲自订做。 放好后,温苡靠在矮柜看着屋内的陈设,背着手绕一圈,门轻轻叩响,推开一半,靳俞寒站在外面。 “你们……聊完了?”温苡还想赶在他之前回房,假装已经回房睡了。 靳俞寒没有进入她私密空间的意思,站在门外:“他不愿说,我让他先睡了。” “还要忙?” “不了,睡了睡了。”温苡跑到门口。 温苡搂住靳俞寒胳膊,冲他讨好一笑。 “问吧。”靳俞寒猜出她的小心思,也预料到她不会先睡下,才先把烦人的尚之原撵回客房。 等睡下,温苡凑到他身边问:“江凝芷是谁啊?” 靳俞寒:“江家是靳家同行,有合作也有竞争,具体要看什么项目,私下两家有些交情,江家的老先生是市委退休干部,后辈因为生意场上的事关系一般。江凝芷是江家大小姐,也是江总意属的接班人。” “意思就是说江凝芷要接手江家,小原要接手靳家,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对吧?”温苡大概明白其中的利弊。 “嗯,妈是这么想的。” “奶奶怎么想的?” “奶奶的母亲本姓江,两家是远亲。” 温苡:…… 完蛋,这不是在老太太雷区蹦跶嘛。 “你们家关系……真乱。”温苡躺平,“他们有血缘关系么?” 靳俞寒:“没有,但在生意场上总会套近乎,不管多远的亲戚,推算到祖上有交情,都算亲戚。” “这么算来,温家和靳家几千年前也是亲戚。”温苡不认同老一辈的想法。 靳俞寒笑问:“嗯,要不要叫声哥哥?” 温苡半张脸缩到被子里,底气不足骂一句:“想得美!” 前晚喊完被他变本加厉地对待,听到这声哥,她腰就幻疼。 温苡翻身睡了,不和靳俞寒瞎聊,对尚靳两家的事没了兴趣。 张琴接新项目后,温苡每晚都需要加班一小时整理好当天的材料,回到路上和靳俞寒通电话,他还在提审嫌疑人,压低声音嘱咐她先回家,他今晚要加班。 都说铁饭碗舒服,温苡接触到的公职人员就没有一个朝八晚六的。 大堂哥温择叙三天两头出差,有时候要出国,小堂哥除了探亲假和重要节假日才能从部队出来一次。靳俞寒也一样,忙碌真的是常态。 开车进到小区,停车等系统识别车牌,保安弯身下来查看车内,见到温苡笑问:“靳太太回来了。” “嗯,黄叔吃了没?”温苡笑着打招呼。 万合小区的物业和安保都特别的有亲和力,因为小区住户的特殊性,要记住里面的住户,经过总会聊上几句。 黄叔:“早吃了,你们上班忙估计还没吃吧。” “是啊。”温苡看到显示通过,杆子缓缓上升。 黄叔想到昨晚的事,问道:“靳太太,昨晚来了一个陌生男人,他报备信息写的是你们家的门牌号,是你们家的亲戚?” 温苡恍然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尚之原:“是的!” “那就好。”黄叔放下心,杆子抬到顶,“好了,您慢走。” 温苡加快速度往家里赶。 进到家,温苡闻到菜香,走到客厅。 榻榻米前面,尚之原穿着粉色兔子围裙,把装狗粮的盆放下,揉了揉瑞奇的脑袋,听到声响,抬头看去:“嫂子你回来啦。” 所见的情景惊到温苡,竟然不觉得尚之原穿着她的围裙有违和感。 穿粉色的也正常,自从搬到新房子,靳俞寒主动承担做饭的家务,柜子里没使用过的新围裙是给她准备的,估计被尚之原当成新的穿了。 “这是……”温苡指了指狗,再指了指厨房。 没闻错的话,是红烧鱼的味道。 尚之原去厨房关火,说:“你和哥加班,想着你们肯定没吃饭,我也没事做,就用冰箱有的食材做饭,你们回来正好能吃。” 温苡脱下大衣,走到厨台:“你还会做饭啊?” “凝芷姐胃不好,外面的食物刺激性用料太多,我就学了做饭。”尚之原说着说着,眼神逐渐染了落寞。 温苡转移话题:“我们先吃饭!” 尚之原给温苡盛饭,把好菜全部放到她面前,殷勤得格外明显。 “贿赂啊?”温苡笑笑,“对我不好使。” 尚之原:“嫂子……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对不对。” “你有什么诉求?”温苡拿起碗筷,吃人嘴软,也听听他要说什么。 尚之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能不能让我住几天?” 温苡爱莫能助:“这事我听你哥的。” “我哥怎么回事!”尚之原忽然拔高音量,情绪高涨,温苡被吓到菜掉到碗里。 尚之原站起来,铿锵有力说:“作为一名已婚男性,竟然没有一点儿自觉,应该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和话语权交给妻子,要不然在我们家,是要被逐出族谱的!” “离谱了,离谱了。”温苡喝了口水,从神经兮兮的氛围里跳出来。 尚之原撑着桌子边缘,维护内心的信仰:“我认真的,这是爸说的,他对妈言行如一。” 温苡望着眼前俊朗的青年,他和靳俞寒最像的是下半张脸,明明应该是关系亲密的兄弟,他们的童年却是……天差地别。 尚之原出生在父母新婚恩爱时期,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在他看来爱情的样子就是父母恩爱相濡以沫。 而靳俞寒独自和母亲生活到七岁,认知里父母亲是恩爱,但他们之间更多是痛苦的纠缠,接下来的二十多年,他住在爷爷奶奶家,跌跌撞撞长成大人。 “小原……你很幸运。”温苡说,“和我一样的幸运。” 尚之原摸不着头脑,温苡怎么答非所问。 温苡说:“我是同意的,但我尊重靳俞寒的意见,所以你还是问他吧。” 坚持她说过的,永远站在靳俞寒这边。 他们的房子能住谁怎么住,也听他的。 尚之原丧气地坐下来,郁闷地塞几口饭,心情越发糟糕。 温苡用完晚餐回书房写更新,把一楼空间留给尚之原伤心难过,好心把瑞奇留下陪伴。 打开手机,收到幼千发来的房间图,已经打包好邮寄出去,飞机票是明天下午三点落京北。 不由得感叹幼千的速度。 楼下突起一阵喧闹,温苡吓得手打下来,文档打出一段乱码。 她急忙下到一楼,尚之原堵在门口,大喊说:“我不想见你们,我也不会分手。” “尚之原你是谈恋爱谈疯了吗?你也不小了,因为一个女人,班说不上就不上。”靳清雅冷声呵斥,“江凝芷可不喜欢幼稚、不顾大局的男人。” 尚之原气急败坏:“你胡说!” 争吵声吓到温苡,木在原地不动。 外面的靳清雅注意到她,推开尚之原:“别打扰你哥他们,回西郊。” “我不去!我是成年人了,你们没资格管我。”尚之原态度坚决。 靳清雅瞪尚之原,回头抱歉一笑:“小苡,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我没事,妈您先进来。”温苡去柜子拿一次性拖鞋。 尚之原不愿意走,靳清雅只能进来。 这也是靳清雅第一次来万合,走进屋子四处看了圈,欣慰不少,温和说:“你们装修很漂亮,比小寒以前住的公寓好许多。” 温苡给靳清雅倒果汁,是尚之原刚榨的。 尚之原不爽添堵:“妈你就是偏见,你对哥就是事事满意事事放心,你对我就是哪都要数落两句。” 靳清雅瞪过去:“闭嘴!” 温苡听他们的对话心里不舒服,免不了多想其他。 “妈你们聊,我上楼拿东西。”温苡有意让出空间。 尚之原直接拆穿:“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嫂子我就住你这儿!” 冰雪来信 第41节 靳清雅懒得兜圈子,直言:“你和江凝芷必须分手,她大你五岁,她是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江家的。” “我……”尚之原想说他可以放弃。 靳清雅凌厉瞪圆眼睛,阻止他接下来大逆不道的话:“江凝芷不仅不会放弃江家,她会为了江家放弃你。” 尚之原气得原地转了圈:“妈,凝芷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以为谈两天恋爱你就了解她。”靳清雅说,“从江凝芷上大学进入江氏,我接触她有十年,在她心里家族利益永远是第一,是不会为了小情小爱放弃继承权,一旦你威胁到她的位置,会毫不犹豫把你踹掉。” 尚之原:“她不会!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温情话调情用的,你别傻着当真。”靳清雅无法理解,怎么小儿子就不能像大儿子省心,长成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 温苡坐在旁边看他们吵,犹豫要不要给靳俞寒发消息,又担心打扰他工作。 尚之原说不过母亲,回了房间。 靳清雅端起杯子喝掉一半,胸膛频繁起伏。 “妈,您先坐。”温苡迟疑片刻,“和小原的事,您还是心平气和沟通比较好,一味的反对会使得他逆反心理更重。” 她没少和父母亲争吵,有时候并不是单纯为了对错,只想要一个尊重和理解,而不是无条件的服从。 靳清雅还没说话,门铃声响起,温苡跑去开门,心想靳俞寒终于回来了,这样的场面她真的处理不来,急需他救场。 打开门,温苡惊讶:“奶奶?您……怎么来了?” 尚奶奶端着一张冷脸:“小原呢?听说住在你们这儿。” 猝不及防地。 跟着过来的靳清雅和尚奶奶碰上。 温苡心想完了完了,这个家今晚都不得安生,就该早一点给靳俞寒发消息。 空间一片寂静,空气似乎多了火药味,随时可能爆炸。 “您有事?”靳清雅清冷地抱手站着。 尚奶奶:“我来找小原。” 靳清雅不给面子:“我儿子的感□□,作为父母还没过问,您倒是赶着来指导工作啊。” “你过问?”尚奶奶尖酸刻薄回一句,“你不顾世俗要和近亲结婚,我孙子绝对不能做出任何有污点的事。” “别说得这么高尚,和我结婚的不是你儿子?”靳清雅早免疫类似言论的攻击。 尚奶奶懒得和靳清雅争吵,仰起下巴:“让小原出来,跟我回家。” “妈,奶奶。”温苡打断,“小原作为一名成年人有权利选择在哪,就算今晚他要去找江凝芷你们也没有权利干涉,也不要把我们家当成肆无忌惮释放恶意的地方。” 靳清雅反应过来这是大儿子家:“是妈考虑欠妥了,我先回去吧,明天我再联系他。” 而尚奶奶不见到人不愿意走,温苡正要劝几句,靳俞寒风尘仆仆赶来。 靳俞寒走到温苡身边,拉着她到身后,小声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温苡摇了摇头,夹在中间不到两小时,头要爆炸,压根不敢想象靳俞寒常年周璇在他们之间得有多累。 靳俞寒耐心劝尚奶奶先回家,接着去房间把尚之原叫出来,带着他一起回大院。 走之前靳俞寒对温苡说:“我去看看情况,你在家等我,有事给我打电话。” 才一小会儿,家里只剩下温苡和瑞奇,安静得能听到厨房洗碗池水龙头水滴落的声响。 对着空屋子,温苡头疼地揉了揉脑袋,腹诽一句这都什么事啊! 怪糟心的。 温苡搬来笔记本电脑在客厅码字等靳俞寒,隔几分钟拿起手机看一眼,写得心不在焉,差不多十一点才勉强写好一章更新,闲下来更是忧心大院尚家情况。 在家呆不下去,温苡套上外套出门,开车去大院。 不好深夜叨扰爷爷奶奶,温苡等在大门的路边,看着时间数字往上蹦,焦急不已。 在她快要等不下去拨通靳俞寒电话,看到森严的大门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黑色翻领大衣,里面是得体的黑色西装,暗红色的领带微微松开,检徽还未取下来,头发落下遮住一半的眉眼,用拇指和中指扶了扶金丝边镜框,难掩疲态。 走到一半,他停下,从口袋拿出电话,拨通。 几秒后,温苡的电话响起,快速接到耳边,叫他名字:“靳俞寒……” “吵醒你了?”靳俞寒放柔声音。 温苡:“我没睡。” 靳俞寒:“先睡,我二十分钟后就到家,事情已经解决了。” 看着路边落寞的身影,温苡心疼问:“累么?” 靳俞寒顿了一下,笑笑:“习惯了,没事。” 温苡觉得特别的不公平,委屈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为什么总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人啊,就没有人考虑你的感受吗?” “小喜。” “我不服。”温苡愤愤说。 靳俞寒鼻音带起的笑音低沉温柔:“马上到家,先休息,好不好?” 温苡负罪感上来,今晚无辜受牵连的是靳俞寒,安慰完家里的人又要来照顾情绪不稳定的她。 “靳俞寒,你冷吗?”温苡打开车门,站到路边。 靳俞寒像是有感知,抬头和她对视上。 忽然地—— 就这么一下,心停滞一拍。 温苡持着电话,看着路灯下身影逐渐模糊的男人,擦了擦眼角的泪,鼻音浓厚,压下哭腔说:“今天京北三度,他们没有人问你冷不冷,这个时间回家要不要送一送。” 隔着二十多米宽的马路,听着女人在听筒里轻微的抽泣声,靳俞寒心疼,抿紧了唇。 随着年龄的增长,家里的事需要担起来,靳俞寒早已习以为常,也能理解每个人的苦楚,只想该承担的责任,从没有表露过其他情绪。 可被人在意到时,他整个心软得不像话。 温苡平复好情绪,看着对面:“不管这些糟心事了,我接你回家!” 靳俞寒又想到那个午后,看到某一段他嗤之以鼻的描写。 「我爱她是违背理性,是阻碍前程,是失去自控,是破灭希望,是断送幸福,是注定要尝尽一切的沮丧和失望的。」 「可是,一旦爱上了她,我再也不能不爱她。」[1] 他好像——是这样了。 “小喜。”靳俞寒打断她。 温苡擦泪,掩饰失态:“嗯……” 靳俞寒垂下眼睫,平静地接受明了的情感铺天盖地而来。 ——我好像爱上你了。 ——不可克制地爱上你了。 藏下无声之中的盛大爱意,他低低地笑了声:“我们回家吧。” 昨日看轻的情感,正在他身上上演。 在以前的他看来,这是落俗。 而现在他—— 甘愿落俗。 第28章 冰雪来信 温苡用手胡乱擦干眼泪,觉得丢脸极了,明明没什么大事,还整哭哭闹闹这一出。 靳俞寒从马路对面走来,见她缩脖子躲他,拉下她的手,用丝帕擦干净泪痕。 “你想笑就笑吧。”温苡很有自知之明,“好丢人。” 靳俞寒摇头,摸了摸她的鼻翼,哭得有点凶,鼻音浓得字都咬不清楚。 他把她搂到怀里:“冷不冷?” 温苡鼻尖抵在他领扣上,书墨的苦清香令她浮动的心情缓和下来,闷闷地‘嗯’了声。 靳俞寒拉起大衣,把她裹住,紧紧抱到怀里,下巴抵在头顶,低头落下一吻,尾音缱绻说:“我还想抱会儿。” 温苡听话不动。 几分钟后,她仰头弱声说:“脚冷了……” 靳俞寒失笑,松开手,在她要小跑走前拦腰抱起,吓得她惊呼出声。 回到家里,温苡进门就跑上楼回房间放热水,好意让他泡澡驱寒,他倒好,进来把门反锁,拉着她一起。 温苡后退:“我……今晚不泡澡。” 靳俞寒扣住她肩膀嗯了声,言行不一,大掌压住她后颈,要了一个绵长的吻,直到她喘不过气微微张开双唇,他趁虚而入,温情的吻变得激烈。 早在见到她那一刻,就想这样吻着她了。 温苡站不稳,靠着墙要跌坐下来,靳俞寒圈紧她的腰身,步步紧逼,她直接坐在他平整的西裤上,粗麻的布料摩擦大月退内.侧娇嫩的肌肤,微微刺疼,打了哆嗦。 她退无可退,只能仰头承受他蛮横的占有。 修长手指的指根圈着的素环擦过,她全身仿佛被雷劈中,浑身崩得更紧。 为了事情发生成不可控,用双手拉住他的手腕。 他倒吸一口气,气息擦过她快滴出血的耳朵。 “温苡小姐,你好会……”靳俞寒贴着她,轻吐最后一个夹字。 温苡在颠簸中努力凝神,捂住靳俞寒的嘴,掌心被舔.湿,吓得她背手,瞪大眼睛。 他的目光炯炯……有种阴鸷的可怖。 靳俞寒腾出手,松了松领带。 充满se.气的动作……看得温苡呼吸变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冰雪来信 第42节 下一秒,可能她就会看不见。 出乎意料的。 靳俞寒取下领带,盖住他眼睛,迅速绑好。 温苡愣住了。 挡住视线根本妨碍不到他的动作,捧着她的脸,继续落下缠绵的吮.吻,哑声安抚:“好孩子,不看你。” …… “放松,想再进去一点。” …… “好不好,乖小喜。” 温苡现在不仅想失明,失聪的心都有了。 站立对她来说还是有难度,靳俞寒把她抱起,她也只能抱紧他。 抱住唯一的支撑点。 浴室氤氲,氛围暧昧,不管离得多近,他总是朦胧的,看不清的。 回到房间温苡还是晕乎乎的。 靳俞寒奖励般地亲了下她的脸。 他的姑娘乖乖、软软的。 温苡气得拍他肩膀一下。 他们不算频繁,温苡知道这是靳俞寒的有意迁就,担心她身子不好,体力跟不上,怕累出病。但她自我感觉良好,不喜欢他的迁就,可真的等他不迁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 良久,结束后温苡坐在花洒下,意识稍微清醒。 靳俞寒蹙眉:“下次换一种,洗不干净对你身体不好。” “知道了”她磕巴说:“你出去。” 靳俞寒穿着白色的浴袍,前面湿了一大块,全是她弄水溅到的,收回手:“你洗,好了我抱你回去。” “哥哥,你先出去好不好……”温苡实在没法子,说了软话。 靳俞寒眼神忽然变得黯沉,盯得她背后一片森凉。 温苡下巴被钳住,靳俞寒凑近勾唇笑说:“乖小喜,求得没刚才有诚意。” 温苡看着他,也看清眼底未消的欲.念,真心诚意说:“哥哥,真的……没力气了,累。” 最后‘累’字咬音软乎乎的,好似天上软绵绵的白云。 靳俞寒站起来,揉了把她的头发:“十分钟后我再进来,不要洗太久,会着凉。” 等到浴室门再次关上,温苡才敢露出凶狠的表情,要是他收敛一点,也用不着一夜洗两次啊! 转脸回来,看到对面镜子里自己的表情……不够凶,下次要凶一点,要不然会被误以为在卖萌。 泡了十分钟舒缓澡,裹好浴衣等靳俞寒进来,吹完头发睡到床上,瞄到靳俞寒丢在枕边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某橙色软件的购买页面,看到型号和类型,脸又烧起来,埋到枕头里装死。 “喝完水再睡。”靳俞寒拍了拍温苡的肩膀。 一听到水,温苡坐起来接过一口喝完,递过杯子对上他玩味的眼神,舔了舔唇,回想到一小时前也是在这张床上,他不正经说水这么多,得喝几杯才能补回来。 赶走满是废料的记忆,温苡把杯子往他手里愤怒一塞,转身睡下,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靳俞寒轻笑一声,他话还没说怎么又惹到她了。 早上七点,铃声响起,温苡从靳俞寒怀里滚出来,盖住耳朵,翻身睡好,还把被子全部卷走。 身子一凉靳俞寒关掉闹钟坐起来,看向旁边的女人,估计还生着闷气,探身看了眼她的情况,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后悔昨晚闹她这么凶了,本来上班码字就没多少睡眠时间。 “想吃什么?”靳俞寒低身在她耳边问。 温苡是真的累到了:“想睡觉……” 接着温苡没再听到靳俞寒的声音,以为他下楼弄好早餐会再来催她起床。 结果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看到桌上时钟显示的时间,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下床动作太突然,脚板底碰地一阵钻心的痛传到脊骨,直接跪在毛毯上,抬头看到蹲在前面摇尾巴的瑞奇,好奇地歪头看来。 心情像坐过山车的温苡撇嘴,戳了戳瑞奇的脸,龇牙警告:“不准嘲笑我!” 瑞奇嗷了声,趴下表示服从。 温苡扶着床沿坐起来,翻被子找手机,床上全摸了遍,想起没开灯,怪不得看不清楚。 爬到床头柜开灯看到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连着充电器,应该是靳俞寒帮她充的电。 虽然很贴心,但还不能抹掉他昨晚非人的罪行。 第一时间打开微信查看消息。 靳俞寒的消息在最前面。 靳先生:【我已经帮你和公司请假了,你好好休息一天。】 【桌上有早餐,热好了再吃。】 张琴也发了消息:【身子不舒服就休息两天,你在公司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我真的怕你哪天突然倒在工位不动了,没睡够不准来上班!】 温苡心里感动,要是换一个上司都不可能像张琴这么好,感激地回了谢谢。 幼千半小时前发来消息准备登机,约她京北见。 看得正起劲,房门忽然推开,吓得温苡抱住手机。 靳俞寒反手带上门,温柔笑问:“刚醒?” 温苡:“嗯,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啊……” 觉得两人都定闹钟太吵了,出于对靳俞寒人品的信任,温苡把定闹钟的大事交给他,才没自己定。 “你再不好好睡一觉,身体真的受不住。”靳俞寒坐下来,抬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温苡躲开他的小动作,瞪一眼,跑去盥洗室洗漱。 靳俞寒特地中午赶回来做午餐,等会还要赶回单位,穿着白衬衫套上围裙就下厨去了。 温苡站在客厅等他叫吃饭,看到玄关黑色的西装外套,觉得最高检制度比外交部还严苛,温择叙虽然也是每天西装,但有深有浅,领带也各式各样,靳俞寒衣柜里的西装大部分是黑色,衬衫最多的是白色,领带红色偏多,虽然颜色深浅会有不一样,远距离看没什么差别。 在想他穿灰色西装又是什么样?黑色衬衫呢? 还未深想,靳俞寒打断,叫她进来洗手吃饭。 温苡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她坐不下来,捧着平板在屋里散步,上楼下楼几趟,顺手把最新章节改好放到存稿箱,定时发送。 下到一楼,靳俞寒套好大衣:“下午去基层检察院调研,要提前碰头,我先走了。” “今晚回来吃饭么?”温苡脑子里只想到晚餐。 靳俞寒并不意外他的离开比不上饭重要,笑了笑,正要说回,温苡又说:“我今晚约了幼千庆祝她乔迁新居,就不在家吃了。” 靳俞寒笑意全散掉:“嗯,路上小心。” 温苡挥手:“慢走!” 走到玄关换鞋,靳俞寒往前看一眼,妻子站在楼梯口目送,瑞奇蹲在他面前,忽然心里头有种被轻视的想法浮现,又觉得这么想太幼稚,转头闷声不响地出门工作。 温苡上楼换身衣服,接着去给幼千接机。 见面的两人在机场相拥呐喊,路过的人频频看来,好奇她们是不是多年不见的亲人才激动成这样。 幼千的房子租在京北大学附近,温苡去到她的小公寓好奇问:“你怎么租在大学城里?” 还以为不缺钱的幼千会优先考虑商业中心。 幼千把工作的书桌收拾好,说:“下半年京北大学会开一个网络文学研修班,我正好完结,打算上上课,放松一下。” 现在不少高校会开研修班,报名申请交学费就能去。 “你什么眼神?”幼千端过一杯咖啡给站在阳台发呆的温苡。 温苡双手捧过:“就是……好羡慕你。” 幼千:“羡慕我什么,你也有能力全职,然后空闲时间去旅游去进修。” “算了,不想这个。”温苡眺望不远处的京北大学。 幼千盯着温苡的侧脸,下颚棱角分明,美得有特色,或许平常看并没有特别大的惊艳感,一旦拍照,骨相的优越能抓住所有的人目光,也是在温苡身上领略到美人美在骨的说法。 可惜小美人脸色苍白,眉宇间的疲惫深重,眼神浑浊,看得出精神不太好。 “最近没睡好?”幼千问。 温苡点头。 幼千:“卡文?还是家里事多?” 温苡:“卡文,一段时间没写了,原先积攒的想法差不多全写完了,深入设定和世界观展开剧情后,细节的处理太烧脑了。” 她写的是科幻,除了脑洞大,剧情的转折要写好,要不然抓不住读者。每天固定码字时间是五小时,两小时是用来推剧情和扩展世界观的。 幼千体会不到温苡的痛苦,她写的题材比较杂,近两年扎根在言情频道写,算得心应手,至少不像重新开始的温苡这么吃力。做了脚本师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写文烧脑,脑洞要大开,每设计完一话,总有一种去鬼混回来的凌乱疲惫感。 “保重。”这是幼千目前唯一能为温苡做的。 ——口头鼓励。 同样感到写文不易的两人沉默了三分钟。 幼千提些开心的事:“我那本书改编的剧最近在拍,想去探班吗?我可以和剧组那边问问。” “可以吗?”温苡双眼发光,还没见过明星。 幼千:“包我身上,联系好带你去见见世面。” 温苡发自内心羡慕幼千。 她小爆火的那本书,题材不好改编成影视,只卖了书籍和有声版权。 谈到这,回头一想,幼千和她一样写了四年,坚持下来的幼千能做到无忧无虑的全职,想在哪个城市定居,就在哪个城市定居,她花费一年的时间才走出那场闹剧,艰难的起步中。 幼千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小学开始嗜书如命,初中高中没少因为上课偷看小说被罚站,她不管怎么学成绩都一般般,没有考上好的大学,在院长妈妈的要求下,上了当地一所小二本学校,写小说是因为实在找不到想看的类型,干脆自己写,也因为知识有短板,开始写时吃了不少苦头,成绩是一点一点写出来的。 如果说有捷径,努力就是捷径。 冰雪来信 第43节 “你又是什么眼神?”幼千回头碰上温苡时而暗淡时而发光的眼睛,心直突突地跳。 温苡笑说:“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努力会有回报的具象。” “拉倒吧,别整天吹我的牛牛,人都要飘了。”幼千不屑说。 话音落下,幼千推一下温苡,她撞上旁边的玻璃窗,温苡推回去,幼千再推回来,两人挤在狭窄的门框推来推去,一直笑着,天边落下的夕阳落在她们身上。无限美好。 温苡穿过京北大学校道去地铁站,进到校园不禁放慢步子,看着路边因为天冷亲密相贴的情侣,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还有急匆匆背着书包赶去晚修和图书馆自习的学生。 回想到她的大学,因为身子弱免了军训,外宿在入学当天办好,一直吃住在家,上课是一个人,下课也鲜少参加活动,加入祁峥所在的社团,不仅高兴能靠近喜欢的人,还开心终于有同伴一起玩。 想到这,温苡打住不再想下去,加快步子往外走。 “小苡?”路灯昏暗,迎面走来的男人不确定地叫了住她。 温苡往前两步才看清对方的容貌:“齐栾哥,你怎么在这?” 齐栾棉服里穿的是西装,猜想应该是来学校办事。 齐栾:“今天有宣讲,我跟着来凑热闹。” 才注意到齐栾身后还有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的ol装,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往外翘,身材高挑,长相清冷美艳,完全符合印象中的干练女上司。 “既然你遇到熟人,我就不打扰了。”女人语气寡淡,冲温苡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转身离开。 温苡看着女人窈窕的身影问:“她是谁?” 齐栾:“以前的女朋友,现在的合作伙伴。” 温苡惊讶,没想到齐栾还交过女朋友。 女人看着就很优秀,八卦心作祟,特别想知道他们怎么分手了。 “没机会了?”温苡试探问。 齐栾笑:“打听起我来了。” “没机会了,她好像有新男友了。” 温苡再重的八卦心也不敢再表露,他们又不是特别熟,问恋情太冒犯了。 齐栾主动提出送温苡回家。 车上,温苡悄悄摸出手机和阮年芙八卦。 温苡:【年芙,你知道齐栾哥曾经恋爱的事么?】 阮年芙:【嘿嘿,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一直没说。早在齐栾哥回国的第三天,我就和季憬打听清楚了。】 温苡:【放个耳朵。】 阮年芙:【高中毕业在一起的,还是女生追的齐栾哥,出国后保持了一年的情侣关系,但是因为个人选择不同和平分手了。】 【我本来不能理解的,打听到女生是江氏新上任总裁江凝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她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家族利益为先,□□‘毒唯’般的存在。】 温苡:…… 关系越来越乱了。 温苡放下手机,看了眼青年才俊齐栾,默默在心里为尚之原点蜡。 如果齐栾有意向复合,尚之原只能自求多福了。 车子停在万合小区门口,车辆进出管理严格,温苡不麻烦送到楼下,靠边下车。 温苡站在门外说谢谢。 齐栾笑说:“小苡,下次好奇直接问我就好。” 温苡脸爆红,估计车里暗,手机屏幕的聊天内容倒映在车窗,齐栾猜到她在和阮年芙聊他的恋情了。 “我是……嗯,对不起,下次会问你的!”说完就跑。 小跑到单元楼等电梯,温苡恨不得用手机撞死算了,社死级别的出糗。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温苡意外顿了一步,“靳俞寒?你下班了?” 靳俞寒含笑:“嗯,就在你后面。” “啊?你怎么不叫我。”温苡站到靳俞寒身边。 靳俞寒:“你跑太快了。” 温苡想起刚才的囧事,缄口不言。 靳俞寒:“幼千送你回家?” 温苡:“不是,我和齐栾哥蹭车回家的,在大学遇见他,和他逛了会儿校园。” “你们一个大学的?” “嗯……算不上吧,最多是校友。”温苡卡顿一下,“我小中高和他一所学校,因为大哥,我和他见过几次。” 说到一半,温苡感觉不对劲,问:“你怎么老问齐栾哥,你们不熟吗?” 记起他们还一起打球来着。 “不熟。”靳俞寒忍下想问的事,吐出这两个字,特别淡漠。 电梯门打开,温苡跟在靳俞寒后面出去。 心想着,不熟还打听,难道是……因为尚之原? 温苡嘀咕:“我还以为你们大院这一拨同龄人都一块玩,很熟来着。” “怎么打听他啊?” 靳俞寒解开锁,推看门,站在旁边等温苡进来,合上门后,还是问了最在意的事:“你喜欢他?” 倏然插入一个答非所问的话题,温苡愣住。 第29章 冰雪来信 靳俞寒询问的语气寡淡又平静,面色却是凝重的,似乎她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 温苡轻轻地窃笑一声,不确定重复:“喜欢……?” 靳俞寒凝眉,她的反应不是否认也不是承认,而是带着戏谑的口吻重复关键词。 “年芙说的吧。”温苡说,“他们误会了,我对齐栾哥像大哥一样,是值得依赖的哥哥,他出国我确实难过了一段时间,大哥去驻外我也难过了许久,我朋友本来就少,舍不得他们而已。” “年芙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并不知道我喜欢的是祁峥,她可能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了。” 靳俞寒听完心情越发沉重,她把事情来龙去脉全讲清楚,坦然以对,好像对情爱没有任何想法。 所以,也包括对他没想法? 脑子里得到的结论令靳俞寒不喜,但眼前的女人不像撒谎。 温苡放下包,拿过牵引绳,给瑞奇扣好,对他说:“你今天休息吧,我遛瑞奇,散步消食。” 靳俞寒站在门边目送他们。 话题翻篇,温苡当是简单的对谈,他的心头压下一块大石,闷闷的,堵堵的。 如果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需要一段稳定且可以安抚家人的婚姻,他多余的情感都会成为她的负担。 他无法开口表明心意。 温苡还没好好逛过万合小区,牵着狗四处乱逛,因为不在机关单位上班,里面的住户她都不认识,少去见面打招呼,自在不少。 绕远路去大堂哥家坐了会儿,回来前在便利店买了一袋零食,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家。 洗完澡,温苡闷在书房写大纲,没思路时写几张签名,忙到十一点半才回房休息。 屋子只开着床头灯,靳俞寒坐在床头看案宗,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色纸张,戴着无框眼镜,额前细碎散落的头发削弱他端肃的气场,在暖色灯光下,温柔许多。 温苡很喜欢每晚推看门能看到他坐在床头等她回来的场面,有一种淡淡的温馨萦绕在周围。 想着。 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温苡合上门,在空位置躺下几秒,实在好奇卷宗长什么样,问他:“我能看一眼吗?” “建议不要。”靳俞寒停下翻页的动作,伸手扶了下眼镜。 温苡:“我保证不说出去!” 靳俞寒:“我知道你不会,主要是……” 只听前半句话的温苡往前凑去,入眼便是一片血,两眼一黑,‘啊’一声,缩到被子里,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到肉沫横飞的现场图,和影视里血腥谋杀场面完全不一样,呈现在大荧幕上的场景进行了艺术加工,真实的案发现场图更恶心,最后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急忙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好几下。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靳俞寒跟上去。 他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背,关心问:“还好吗?” 他接手的几乎是特大刑事案件,案发现场的证据图片都是惨烈的,充斥着暴力和血腥,他们办案人员有时见到都觉得反胃,温苡一上来就看尺度这么大的图,怎么可能不会被吓到。 明知反应大是正常的,看在眼里,还是心疼。 “不好……”温苡吓得汗毛竖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难以想象每天晚上靳俞寒看的都是这些可怖的图,不怕做噩梦吗? 靳俞寒要出门给她倒杯水,被她抓住裤脚,颤巍巍爬起来,搂紧他胳膊。 温苡咽了咽口水:“一起出去……” 稍稍缓过来后,温苡成了靳俞寒的大型挂件,心里害怕,去哪都要陪着,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靳俞寒去哪她都跟着,暂时不敢一人待着。 靳俞寒单手抱着她出浴室,去到桌前倒温水给她。 温苡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心理阴影消除前,不敢半夜醒来一个人去厕所。 靳俞寒想戳穿她,又顾及小姑娘的面子,笑笑不说话。 晚上睡觉,温苡乖乖地缩在靳俞寒怀里,隔几分钟问他:“你睡了么?” “嗯,快了。”靳俞寒调子懒懒的,听着像是快要睡着又被叫醒。 温苡明白这个行为招恨,但心里实在怕啊,“靳俞寒,你高中文科还是理科?” 冰雪来信 第44节 “理科。” “我也是!”温苡又问,“擅长化学还是物理啊?” “物理好一点。” 找不到共性,温苡接着问:“你高中在港定上的?” “京北大学附中。” 又没找到共性。 温苡:“大学呢?”回想起来他本硕博都在江都大学。 安静几秒,她想到新的问题。 “你什么星座的啊?” “十月二十八。”靳俞寒想了下,“天蝎?” “水象星座吗?我也是!我是巨蟹,六月二十八。” “你的mb……” 靳俞寒伸手打开台灯,怀里的温苡眯上眼睛,偏头躲开光。 “小喜,再问下去天亮了。”靳俞寒失笑。 温苡尴尬笑了笑,不情愿承认:“脑子里全是看到的场景,睡不着……” 靳俞寒看透她的小心思,打开小夜灯,抱着她,拍背安抚:“睡吧,我晚点睡。” 其实温苡早困了,硬撑着不睡,听到他保证,闭眼入睡。 看着熟睡中的女人,靳俞寒又看了眼不远处桌子上的案宗,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带出书房好了,搞不好下次她在家里看到要绕着走。 温苡睡到靳俞寒催她起床吃早餐,困意令她后悔昨晚死活不肯睡,说句夸张的,她能倒在餐桌上秒睡。 到公司喝完冰美式,温苡精神许多,准备材料等张琴叫开晨会。 靳俞寒发消息问她:【中午一起吃午餐?】 温苡:【你要过来吗?】 商业区和行政区相隔不远,但来回跑就没有午休时间了。 靳先生:【今年单位合作的餐厅在商业区那边,能刷餐补卡,带你去试试。】 温苡:【感受到了公职人员的好福利待遇了。】 靳先生:【因为不知道好不好吃,可能会踩雷,如果不好吃下次我们换一家。】 温苡对探店挺感兴趣的,问他:【你们单位的食堂能去试试吗?】 靳先生:【随时可以。明天中午来我们单位?】 温苡:【好啊!】 温苡捧着手机傻笑,期待中午快些到。 “温助理。” 温苡吓得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抬头,扬起微笑:“怎么了?” 叫她的女生是新来的实习生,脸庞稚嫩,说话怯生生的,生怕做错事。 施冉冉递出去打印好的策划案:“这是等会儿要用到的策划案,您看看。” 温苡接过,大致翻了下,确认无误:“你现在是跟成娟他们小组负责策划?” “嗯……张经理安排我先从策划学起。”施冉冉紧张,“是哪里有问题吗?” 温苡翻开:“以后封面单独打印。” 还没说完,施冉冉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我下次会注意的。” “没事啦。”温苡太明白刚步入社会大学生的心理,安慰说,“如果重要会议要特别注意,内部会大家凑合看,没这么多规矩,你知道就好。” 施冉冉又鞠躬:“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温助理!” 温苡都被她弄得紧张,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回去休息吧,大概十分钟后开会。” 施冉冉点头哈腰:“好的,辛苦温助理。” 等人走了,温苡瘫坐在人工椅上。 对i人来说,困难的从来不是工作,而是类似刚才的社交,一个交接材料前后的问好道谢弄得身心疲惫,有种被吸干精力的颓靡感。 张琴推开办公室的门,先是叫了温苡,顺完大致内容,十分钟后开晨会。 今天要过策划,张琴坐在主位上翻材料,越看到后面翻页的力度越大,全场除了温苡,每个人如坐针毡。 “展演主意是谁出的?没有一点特色。” “英文商务合同竟然还有错漏。” “商品的介绍不够详全。” 张琴合上策划,摁了摁眉心:“排版也有毛病,怎么最基本的注意事项都一塌糊涂?” “先介绍。”张琴靠在凳子上,对温苡打了个手势。 温苡打开好投影仪,灯光调暗,将控制器交给主讲人。 会议室里十几号人面面相觑,策划组的组长展演贸易策划,张琴坐在凳子上左右来回荡小半圈,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不认同的肢体动作。 张琴用笔点了点温苡的袖子,小声问:“怎么看?” 温苡:“琴姐,我不是专业人,看不出什么。” 她本专业不是贸易类。 张琴挑眉:“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温苡打工人的意识觉醒:“琴姐我也是拙见,对方公司比较看重品质,抓展演不如请他们参观我们的工厂,介绍我们的产品,吃顿好的,游玩一下?” “可行?”张琴挑眉。 这次可是大单子,如果拿不下来,上头就要问责。 温苡拍马屁:“您出马,怎么都行。” 张琴笑:“你的荣华算保住了,这单成了分红少不了你。” “谢谢琴姐。”温苡悄悄冲她比个拇指,“万岁!” 瞧见温苡马屁精的小模样,张琴逗到合不拢嘴。 从会议室出来,温苡捧着笔电和材料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男同事开始聊起来。 声音大,像故意给她听到。 “温苡和张总是不是认识?我听说她不走招聘直接入职,而且不需要任何实习期就做了张总的助理。” “我觉得助理还好吧。我以为是什么名校毕业生,专业多厉害,结果是我想多了。” “可能她真的有两把刷子,和张总聊几句不到,我们的策划就要大改。” “或许吧,要真的没点真本事在身上,三天两头请假也没被辞退,是我家亲戚也受不了。” 温苡停下脚步,男同事跟着停下,讨论声戛然而止,以为她会发飙。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想忍忍算了。 往前迈一步。 清楚听到男同事舒了口气。 温苡实在憋不下那口气,转身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学着张琴平时看人有的凌厉。 “我做事没惹到你们吧?也不需要你们指导吧?如果对策划给出的评价不服气,张总的办公室大门在那,随时可以和她探讨。”温苡语气冷下来,“我毕业于京北大学,专业小语种,和贸易也算有关联,没你们口中的这么不堪吧?还是你们觉得比我能胜任目前的岗位,如果是,你们觉得张总不公平,你可以和副总裁提。” 要不是碍于场合,温苡能把话说得更难听,背后讽刺人说人坏话算什么本事。 怼完这一通,温苡回到工位上,不少人看着她这边讨论。 两个男同事也成大家品头论足的对象,脸色通红,尴尬地低头跑回工位上。 下班时间一到,温苡拿过包包离开公司,多一秒也呆不下去。 等靳俞寒到约好的奶茶店接温苡,见她脸色不虞,问:“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温苡把买好的咖啡递给靳俞寒,“就是两个男同事嚼舌根而已,我骂了回去。” 靳俞寒:“骂回去还不开心?” 温苡耸肩:“公司里有一个人这么说我,说明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没说出来而已。” 靳俞寒牵着她,领路去餐厅:“说什么了?” “说我个人的话倒是不在意。”温苡回想两人的嘴脸,依旧觉得深痛恶疾,“说我是琴姐的关系户,说我走后门,说我空占位置不干事……我怕绯闻传开让琴姐在公司难做人,万一影响到她怎么办?” 靳俞寒笑:“琴姐觉得麻烦吗?” 温苡:“就算琴姐不觉得麻烦,我也不能不当回事吧。” 靳俞寒揽住她肩膀,说:“其实有些事我们觉得麻烦,对她来说只是简单小事,处理就可以了。我明白你是愧疚,担心惹事。如果你忧心的仅是这些,需要你自我考虑和自洽了。” “靳俞寒,你总把问题剖析得这么彻底,也不说点迂回的话宽慰我。”温苡叹气。 他说得没错,张琴特地把她招进来做助理是事实存在,不管她做得多好多出彩,总会有不同的声音讨论她,这一点一定会成为他们诟病的点,如果继续在公司待下去,就需要自我消化好,不要陷入死胡同,为此委屈难受。 靳俞寒推开餐厅门,去到定好的餐桌,3号。 温苡发现这个小细节,勾唇笑了下。 “我没说完。”靳俞寒把点菜的平板交给温苡,又说,“换个角度想,在能攻击能力的情况下,他们会放弃攻击致命点而一个劲讽刺工作之外的事?” 温苡恍然,眼睛亮了起来。 因为抓不到她工作的错误,所以选择攻击她本人,甚至造谣式攻击。 “还是靳检想得通透。”温苡给靳俞寒倒茶,笑容真实许多,方才的苦恼烟消云散。 想清楚后,温苡也不再自我苦恼,吃完午餐继续回公司办公。 公司的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没有人在意上午发生的事。 温苡的特立独行没少被讨论,对此早免疫了,心想着,她就是来上班赚钱的,没必要太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 温苡下午陪张琴去见客户,带着谈判团队一起。 冰雪来信 第45节 他们谈工作,温苡就在旁边递送资料。 晚上饭局安排在高档餐厅,温苡坐在靠门处配合服务员上菜,开局后给大家添酒的事全落在她和对方团队助理身上。 温苡不喜欢饭局,少不了烟酒,这没什么,忍忍也就过去了,最不喜欢的是需要看领导的脸色用餐,他们吃饭跟着吃饭,他们来了兴致要说几句话,得跟着停下筷子举杯,如果这时候他是站起来,也要跟着站。总而言之,应酬别想吃饱饭,除了看别人脸色做事,最主要原因是不敢转桌。 温苡不喜欢前面的胡萝卜雕花,但主位上的领导迟迟不转桌,她不敢吭声,只能不停地塞白米饭,含在嘴里索然无味。 差不多到结尾,不少人去卫生间,温苡也借口出去透气。 出到门外就给阮年芙发消息吐槽。 温苡:【我宁愿吃泡面到吐,也不吃高级餐!什么时候可以不应酬?应酬也行啊,我可不可以拥有转桌的权利啊!】 阮年芙:【老总聊生意,你转桌吃饭嘎嘎炫,这场景不太合适吧,是你来陪餐,还是他们陪餐?你就庆幸吧,我们银行几个老总半夜兴起聊天,我被迫加班给他们倒茶,时不时还得跟他们聊上两句。】 阮年芙:【大小姐,实在受不了你就辞职吧。】 温苡:【别叫大小姐,谁家大小姐要上班啊?】 阮年芙:【嗯,温家大小姐。】 温苡靠在大理石墙,穿着五厘米高跟鞋,腿肚子酸疼不已。 吐槽完,提前给靳俞寒留言回家想吃夜宵,温苡心情好许多,觉得自己能应付好接下来的一小时。 回到餐厅外的走廊,看到同公司的一个男同事和施冉冉聊天。 说是聊天,手的动作却超出了正常社交该有的礼节,一手搭在女生肩膀,一手握住手腕。 走廊视线昏暗,温苡瞧不见施冉冉的表情,也判断不出她是愿意还是不敢抵抗。 但施冉冉低着头缩着身子,同样作为一名女生,如果是情侣之间,不会是这个反应,大概判断出她是不敢反抗。 温苡往回走,想着要不晚点再回去。 过了转角,温苡又做不到视而不见,想打断他们,不管什么关系,打断总没错。 在她纠结又心急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响起。 靳俞寒的来电。 温苡接起,心不在焉:“怎么了?” 靳俞寒:“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做。” “你下班了?”温苡站在窗口,试图把注意力从事情上转移开来。 “今天正常上下班。”靳俞天听出她状态不对劲,“怎么了?” 温苡张了张嘴,接受了脑子里另一道反抗的声音:“靳俞寒,我要是进派出所怎么办?” 如果男同事太嚣张,不能保证不会起冲突。 靳俞寒顿住,用短短几秒接受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力,说:“警察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靳俞寒我好像看到女同事被职场x骚扰了,我不太能确定,但能感受到她的抵触,加上我对她的了解,是不会做出和同事暧昧的事。”温苡下定决心了,“估计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担心我不出声会害了她。” “你是在问我要不要帮她?”靳俞寒抓住重点。 温苡不想给靳俞寒添麻烦,所以才会告诉他这件事:“是告知吧……决定要帮了,如果我和男同事起冲突,进了派出所,派出所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靳俞寒快速接话,语速快且坚定:“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维护你的权利,替你辩护。” “小喜,别忘了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温苡捏紧电话,忽然有了无限的底气。 第30章 冰雪来信 温苡站在转角,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最后选择给施冉冉打电话。 几秒后,清脆的铃声在走廊响起,她庆幸施冉冉带了手机。 “谁的电话?”男人臭着脸问,不爽被打断。 施冉冉颤巍巍说:“温、温助理的。” 男人:“妈的,又是温苡,别理会。” 施冉冉:“不好吧……万一是张总有事吩咐。” “张总有事吩咐也是给她吩咐,谁会想到你一个实习生。”男人自大说。 温苡听得火气直冒,字里行间都在贬低施冉冉的价值,如果不是顾及施冉冉的自尊心,直接冲到男人面前给他两耳光。 施冉冉不想错过这通电话,忙说:“下个月我实习期结束,温助理负责我们的考核,我怕……” “烦死人,接完拒绝她。”男人懒得听施冉冉解释,“温苡不过是个助理,真把自己当一号人物了。” 施冉冉接电话前,小心翼翼辩解:“彭组……温助理人还是挺好的。” 温苡努力平息胸腔窝的火,心想着,再不接电话,呼叫挂断后,直接把水泼彭博脸色。 “温……助理,是我。”施冉冉接通电话说。 温苡着急说:“麻烦你回包间一趟,找到我的包,送到卫生间,急用。” 施冉冉也跟着急起来:“您没事吧?我现在就去!” 担心电话挂断,施冉冉会被男人拦下来,温苡一直催着,“你到包厢了么?我和你说我的东西放哪。” “马上到了,您稍等。”施冉冉转身跑走,没给男人机会再说话。 确认施冉冉走远,温苡绕了远路回卫生间。 十分钟后,施冉冉推门进来,不确定问:“温助理……您在吗?” 温苡从里间走出来,越过施冉冉,反锁厕所门。 施冉冉不明白温苡的做法,疑惑问:“温助理,这是……” “这里没人。”温苡接过包,提在手里,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害怕揭穿被彭博x骚扰会令女孩难堪。 施冉冉以为温苡身子不舒服,关心问:“您没事吧?” 犹豫几秒,温苡把拍到的照片打开递到施冉冉面前。 施冉冉看清她被彭博抱着,手放在胯部,live图会动,他的手顺着耻骨摸到大腿,低着头像是在亲她。 施冉冉脸色变惨白,磕磕巴巴解释:“我……我和彭组什么都没做。” “我没也没有做任何败坏公司风气的事。”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您……可不可以不要扣我实习分数。” 温苡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孩,觉得悲哀,事到如今她没有借机会说出实情,而是担心实习不合格无法留任。 在温苡感慨的这几秒,施冉冉急得眼睛都红了。 “别哭了,我拍下照片不是吓唬你,扣你实习分数,更不是要挟你。”温苡递过一张带着淡淡花香的纸,“先把眼泪擦一擦。” 施冉冉愣住,眼睛圆圆的,挂着眼泪,不敢相信听到的话:“您……想干什么?” 温苡抽出纸,走上前替她擦泪,忽然发现对方比她还高上一点,说:“他对你做的事情觉得不自在,可以和我说,如果不知道怎么办,也可以问我。” “我……”施冉冉哑口无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温苡:“张总最看不惯这类行为,如果知道自己组内存在不良风气,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真的吗?”施冉冉不敢相信,“彭博进公司五年了,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如果没有得到解决,我就被迫放弃目前拥有的,可能会落下闲话影响以后找工作。我的学费是贷款的,还有父母亲需要赡养……总之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温苡庆幸她并没有直接上前抓现行,每个人有自己苦衷,也有自己的选择,她想帮忙要在尊重施冉冉意愿前提下进行。 “对不起,我想得太简单了。”温苡把照片发给施冉冉,当着她的面彻底删除手机上的那种,“选择权在你。” 施冉冉泪流得更凶,不停地摇头:“您没错……” 正要离开的温苡抿唇,没有办法无视施冉冉内心的挣扎,走前说:“任何人对你做出令你不适的行为,你都可以打断,因为有些人会把你的沉默当成默许。你也不要担心推开会失去某些机会,你能以管培生的身份进到公司实习,比很多人优秀,想要的应该通过实力争取。进到张总的团队,也要试着信任她。” 施冉冉哭着点头:“谢谢温助理为我想这么多。” 温苡走到门口,又多说了一句:“我们都是女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我不想你今天的遭遇某天发生在我身上,如果某天真的发生了,希望我也能拥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施冉冉听完温苡这番话,愣在原地。 温苡推门离开,几分钟后回到包厢。 一进门,彭博率先看过来,她回瞪一眼。 彭博脸色渐黑,像预感到什么,伸长脖子盯着门口,身体无意识下做出的紧张小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翘首以盼的少男。 离座的人回来齐后,张琴代表公司举杯说结尾词,大家跟着站起来。 张琴场面话说得熟练,看似在说今天能开心一叙,实则多数在说的是期待以后的合作。 说完轮到对方公司的老总。 十分钟终于干杯结束致辞,温苡有样学样,用酒杯碰了下前面玻璃转桌,拒绝身边人的碰杯邀请,浅浅呷一口。 在酒桌上有不成文的规定,若是碰杯要把全部喝完。 一杯白的喝完,她可能要醉倒。 温苡往施冉冉那边斜了一眼,眼尖瞧见彭博的手放在她腰后,内心叹了口气,如果这是施冉冉的选择,只能尊重。 正式散桌后,温苡去休息室拿张琴的公文包,顺便和对方助理交换产品材料。 温苡在原地等着张琴回来,不放心其他人送她回家。不一会儿,张琴丈夫来的电话,说他在停车场,麻烦温苡送到楼下。 打心里羡慕张琴夫妻,他们学生时代交往,毕业没多久结婚,男主内女主外,感情一直要好。 温苡给靳俞寒报平安:【可能麻烦不到靳检了,我拍下了照片,选择尊重她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我问心无愧。】 靳先生:【小喜你做得很棒。】 温苡捧着手机,盯着这句话笑了笑,喜欢被他夸。 她不是一个很需要得到别人认同的性子,但喜欢靳俞寒对她的认同,感觉是不一样的。 张琴推门进屋打断她。 “琴姐,回去了么?姐夫说在楼下接你。”温苡收起手机,站起身去迎她。 冰雪来信 第46节 走近看到施冉冉跟在张琴后面。 张琴坐在最近的位置,温苡立马把门关好,知道她有话说,在这之前,叫了候在门口的服务生去煮两碗醒酒汤。 “温苡,施冉冉说彭博骚扰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张琴喝高了,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 温苡看了眼施冉冉,回到:“是真的。” 张琴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施冉冉脸皮薄,怯懦说:“从上个项目我被分到他到的小组开始。” 张琴:“为什么现在才说?” 施冉冉:“因为以前怕丢工作……现在想清楚了。” “现在就不怕了?”张琴弹了弹烟蒂,因为醉酒,表情淡然,不常接触她的人以为是在生气。 施冉冉就这么以为,语气没了先前坚定,有几分退缩:“怕……但有勇气说出来了。” 语毕,她看了眼温苡。 张琴醉是醉了,面对不擅长隐藏情绪职场新人,一眼看破想法,扯了扯唇角,夹烟的食指点了下温苡:“你说,怎么办?” 坐在角落的温苡突然被点,懵懵地‘啊’了声。 “你鼓励人家和我告发,不会应对办法没想好吧?”张琴调侃温苡,笑着吸完最后一口烟。 温苡学着张琴教的,打官腔说:“琴姐,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吃过的盐少,这事儿我听您的。” “别拍马屁,好好说话,不说分红没了。”张琴双手交叠,看着温苡非要一个解决法子。 施冉冉投过目光,楚楚可怜的,仿佛捏着她命运的是温苡。 温苡还是向分红低了头。 这次单子成了,可是能拿两万啊! “以下是我的馊主意。”温苡先给自己搭好台阶下,“一是你手上的证据确凿,报警协调解决。二是琴姐你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该怎么罚怎么罚,内部协调。” 她给出的说法比较温和,谨记自己只是个打工人,不能越级决定事情,主要看张琴的意见。 “你怎么想?”张琴问这句话,意思是赞同温苡说的。 选择权再次交回施冉冉手里,她沉默了,两条路对她来说都很艰难。 温苡:“琴姐您怎么还问小冉啊,人家选择告诉您就是信任您,愿意接受您给的处理办法。” “滑头!”张琴嗔温苡一眼,笑出了声。 施冉冉顺着温苡的话表明立场:“我听张总您的!” 醒酒汤正好送到,温苡给张琴端去一碗,另一碗给施冉冉,扶她坐下休息,安慰说不必紧张。 张琴看着温苡忙活,露出欣慰的眼神,喝到一半,说:“喝完小冉你先回去,明天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交代。” 施冉冉诚惶诚恐站起来,鞠躬道谢,说要先走,温苡又叫服务员给施冉冉打包好带走。 处理完所有的事,温苡回到休息室,揉着肩膀说:“琴姨,你这是折磨我啊。” 端茶倒水,安抚员工,还要配合唱戏,一次应酬使出浑身解数,堪比唐僧师徒四人渡难。 张琴回复完丈夫的信息,放下手机说:“小温苡,我今天才发现你真的有两把刷子,假想一下没了你这位好助理,我还真的不习惯。” “琴姐你想什么呢?”没了外人,温苡直接躺倒在沙发上。 张琴坐过来:“听不懂琴姨话里的意思?” “不懂。”温苡装傻。 压住要逃跑的温苡,张琴说:“你这孩子不是傻也不是没有能力,但你活得太压抑,在姨这上班调动不了你积极性。” 她是佩服温苡的,对着不热爱的事业能坚持一年,忙好手里细碎的杂事,从不抱怨。 “琴姨,你该不会要开了我吧?”温苡学小时候耍赖,枕着张琴大腿撒娇,“我穷啊,需要钱啊——” “得了吧。”张琴一直把温苡当成自个亲侄女对待,笑说,“你要是想离职随时可以和我说,我可以给你做家人的思想工作。” 温苡沉默几秒,摇头拒绝:“做你助理真的挺好的。” 张琴无奈,劝不动温苡,拍她一下:“起身,回家!浪费我时间。” 温苡吐了吐舌头,不舍得多怜爱她几秒,冷酷无情! 走出休息室,张琴给人力资源拨去电话:“今晚通知彭博明天去后勤部报道,我们这边暂时不缺人。” 温苡心里一惊,张琴挂电话后,问:“就……赶出我们团队了?” “我要是不这样做,这个经理当得也太窝囊了吧。”张琴说,“施冉冉说你之所以帮她是希望作为一名女生在未来遇到同样的事,会有人站出来帮你。我也是女的,得向我们家小温苡看齐。” 温苡脸红:“调侃我啊!” 电梯在负一楼打开,张琴拍了拍温苡肩膀:“夸我的小助理,这件事温助理你做得特别好。” 温苡目送张琴,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开心地笑出声。 从大厦出来,温苡摆动手甩着手提包,心里美滋滋的,回味张琴的话,宛如在分糖果时得到最大颗的小孩。 “温苡!” 温苡转身,看到不知何时等在大门的彭博。 看样子,等的是她。 温苡冷下脸:“有事?” 彭博脸黑问:“你是不是怂恿施冉冉到张总面前说我坏话?” “我怂恿?”温苡嗤笑一声,“你不从自身找原因,跑来质问我,你是自信还是自负?” 同时,彭博收到一条短信,看完脸色微妙,露出凶恶的表情:“温苡你好好做你的关系户,别插手公司的事!” “你这语气,公司老总是你家亲戚啊?轮不得你教我做事!”温苡无法理解彭博脑回路,唾骂一句:“有病。” “你信不信我抽你!”彭博忍不下这口气,伸手去扯温苡,不吓唬她,真以为他怕了。 温苡惊恐往后退一步,高跟鞋踩空阶梯,撞到一个健硕的胸膛,大掌掐住腰身,把她牢牢接住,侧脸看到熟悉的脸庞,心安定了下来。 靳俞寒另外一只手攥住彭博的手腕,狠狠一用力,手背和腕骨青色的血管暴起明显,似笑非笑:“你试试?” 彭博疼得表情变得狰狞,怀疑手骨要被男人捏碎。 靳俞寒转过他的手,反压,彭博‘啊’地喊出声,生理泪水直飙。 “好了,我没事。”温苡站好,拉回靳俞寒的手。 靳俞寒丢垃圾般甩开彭博的手,搂过温苡的肩膀,走前回头厉声说:“下次再威胁我妻子,等着收我的律师函。” 说完,带着温苡离开。 温苡完全不怕彭博的威胁恐吓,倒是对靳俞寒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好像……真的不好惹。 忽然信了曾经季憬说的话,大院他们这一拨人没一个是好惹的,现在的他不过是因为年长,裹上一层社交所需要的糖衣炮弹。 靳俞寒掀开眼皮,看她:“吓到了?” “没……”温苡靠着他,“被彭博的无下限恶心到了。” “下次碰到这样的事,直接和我说。”靳俞寒蹙眉,压下嫌弃的表情。 温苡:“知道了,回家吧。” 车停在路边,温苡坐上后感受不到暖气,意外问:“你不会早来了吧?” 靳俞寒把暖气调到最高,三月的京北夜晚气温依旧偏低:“是啊,说好第一时间赶到,总不能哄小孩吧。” 车子已经开出去,温苡不能动手,恶狠狠瞪他一眼:“谁小孩啊!” 靳俞寒笑笑,不再调戏,不然小妻子今晚又要躲被子生闷气。 回到家,温苡洗完澡去书房写更新,一直到半夜两点,怕打扰熟睡的靳俞寒,轻手轻脚躺到床上,才躺好,被一只大手扯到怀里。 “没睡么?”温苡鼻子碰到他锁骨,刺激到后鼻神经,打了个喷嚏。 靳俞寒摸黑用遥控器打开加湿器,调到夜灯模式,屋内有微弱的光,在偌大的屋子里亮得微不足道。 “累不累?”靳俞寒心疼她,“连续一周都是两点睡,七点起,项目忙又没午睡。” 温苡:“嗯……还行吧,最近写文实在卡得厉害,过几天就好了,没事的。” “小喜,这样不行,身体吃不消的。”靳俞寒拇指按在她鼻翼旁按摩,缓缓打圈,避免她躺久鼻塞。 温苡回想今晚和张琴的话题,犹豫开口:“今天……琴姐说我要是想要辞职随时可以和她说,还可以帮我做家人的思想工作。” 靳俞寒:“你怎么说的?” “拒绝了。”温苡靠近靳俞寒,摄取他身上的体温。 靳俞寒碰到她发冷的脚,压住被子裹好,问她为什么。 温苡双手放在嘴边,凑到他耳朵旁,靳俞寒配合低头,她说:“要是离职了,爸妈会发现我在写小说,就不能偷偷追梦啦。” 靳俞寒失笑。 小姑娘傻得不行,上班的动力是能偷偷追梦,所以并不讨厌上班,看成是追梦的一环。 虽然傻,但努力。 “我是个成年人,面包和梦想总要兼顾好,在没有能力之前,做不到放弃工作。”温苡叹气,“靳俞寒怎么办啊,成人世界好残酷。” 靳俞寒心疼地抱着她:“小喜,外面再怎么变……我都在。” 他本想像以前那样说‘家里不会变’,动了小心思,把主语换成了‘我’,要更明晰他的情感表达。 温苡用鼻音嗯了声,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又没得到回应,靳俞寒哑然笑了笑,凝视着黑暗中她熟睡的侧颜,落下一吻。 “晚安。” 温苡按照以前的经验估算,卡文最多一周,可十天过去了,她越写越卡,每晚要熬到两点半,第二天看镜子黑眼圈浓到以为见鬼了。 难得周末休息,温苡睡得不安宁,除了三餐,其余时间全部在书房忙活,一半时间签名,一半时间写文。 周日早上,公布进入决赛名单,温苡捧着平板坐立难安。 靳俞寒带瑞奇晨练回来,看到温苡叉腰站在沙发上,接着咬着拇指蹲下来,然后站在几前抱着手,特别的焦虑不安。 冰雪来信 第47节 不仅靳俞寒能感受到,瑞奇擦完狗爪跑去汪汪叫几声。 “姐姐现在没心情陪你玩啊。”温苡拿过平板查看消息。 幼千:【宝贝,你先休息吧,我替你看。】 幼千:【你放心好了,我把你们的数据全部算过一遍,你一定能进决赛。】 温苡从半夜就在失眠:【还有九分钟,看完我再睡。】 幼千劝不动温苡:【好好好,我陪你等着。】 手边多出一杯橙汁,靳俞寒坐在她旁边,拿起公文材料研读,并没有出声打扰。 九分钟仿佛九个世纪。 温苡又开始重复一整套的站立蹲下原地打转,一直情绪稳定的靳俞寒被带动到,替她忧心。 “我不行了,比等高考成绩还紧张。”温苡吐出一口气,不停地跺脚。 结果一出,网速装了火箭的幼千第一时间来报喜。 幼千:【恭喜我宝!压线第七进入决赛!!!(图片)】 看完截图,温苡没有惊喜尖叫,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绷住的神经松下,睡眠不足导致头疼的感觉愈发明显。 “还好吗?”靳俞寒看到她表情不对劲,坐起身问。 温苡鼻子堵得难受,眼睛发热:“没事……就是开心又不敢太开心,难受又觉得没必要,不知道怎么表达。” 开心进了决赛,但压线进的,下面一定是场鏖战,她还在卡文期,怕是要一直垫底了。想到这就难过,但她到了决赛,前七都有奖励,实在没必要难过,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更加难受了。 “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很棒了,小喜。”靳俞寒摸了摸眼前垂着脑袋的小姑娘,肯定她的付出。 温苡抓住靳俞寒的手不争气地哭了出来,弄得他掌心全是泪,接着又哽咽说对不起。 靳俞寒搂着她拍了拍背,安抚她极度不安的情绪。 哭完的温苡好多了,打起精神回书房忙活。 幼千是数据党,把前六的数据和优缺点总结发给温苡:【小一,我觉得你题材上有优势。】 温苡看了眼,就她写末世逃生文,七个里的独苗,怎么不是一种优势呢。 等了几分钟,幼千实在找不出其他,用了万能安慰句:【没事,还没结束,我们从现在开始努力,你可是一番星啊!】 温苡:【谢谢你啊,我最近卡文太厉害了,我很怕哪天断更,赶不上他们的步子,迟早会被甩开。】 幼千:【这次怎么卡这么久?是不是没休息好?】 温苡:【应该吧……怎么都顺不下去。】真的很焦虑。 发送前,温苡把后面的几个字删除掉,不想她个人情绪影响到幼千,她最近也在连载,得保持好心态。 幼千:【我看看哦,明天陪你顺文。】 温苡:【谢谢,我再看看,没事的。】 虽然幼千不太熟悉她写的题材,但收到她的好心。 晚上十一点,温苡卡完一章,又修了两小时勉强满意,门外的靳俞寒来叫她休息。 温苡精疲力尽打开门。 看到温苡憔悴的模样,靳俞寒柔声说:“要是太累,我们只专注一件事好不好?” 今天看到她哭,他已经没办法理智思考太多,顾及方方面面,只想她能轻松一些。 “不行啊,我对爸妈没法交代。”温苡倔强地摇头,往前走一步差点摔倒。 靳俞寒扶住她,捧着她的脸,炯炯的双眸追着她视线问:“那我呢?” 温苡定在原地,看着他。 他心疼地叹了口气:“小喜,对你老公,你怎么交代?” 第31章 冰雪来信 温苡眨眼速度变缓,抱歉说:“对不起啊,我最近状态实在不好,卡文严重,时间不够用,心情容易烦躁,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语气认真,还带着些生分。 这是靳俞寒的第一感受。 “小喜……” 他不是这个意思,要的也不是这个答案。 温苡拉住靳俞寒的手,放柔态度:“明天我请你去吃好的,餐厅你决定,当赔礼可以吧?” 靳俞寒长舒一口浊气,更不敢把心意表露了,她已经够累了,不想此刻还困扰感情问题。 “休息吧。”靳俞寒想开后,恢复如常,不再执着于想要的结果。 他有意隐藏情绪,温苡粗枝大叶,压根没感受到刚才氛围的微妙,搂着他胳膊,额头抵在他肩胛骨,哀嚎:“脑子里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明天不知道能写什么了。” 靳俞寒:“明天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行啊……”温苡拒绝,“公司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已经很多了,我最近请假次数不少,再缺勤,会把琴姐推到风尖浪口上。” 靳俞寒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妻子,明明自顾不暇,还一直为别人考虑,父母亲总觉得他过于克制情绪,认识温苡发现她比他还压抑,她最近的作息不规律,心理压力大,比任何人都要痛苦,为了不打破现状的平衡,硬生生忍了下来。 深夜,靳俞寒再一次感受到温苡翻身,知道她又在琢磨剧情,睡不着觉。 靳俞寒把她搂回怀里。 温苡吓到:“吵醒你了?” 靳俞寒:“睡不着。” 温苡:“是不是我太吵了,对不起啊……” 一个晚上听到她道了几次歉,他心里堵得慌。 “下周末去海边玩?”靳俞寒想办法占掉她用来焦虑的时间。 温苡担心没时间写文,而且签名还差一部分没完成,犹豫不决。 “白天出去玩,晚上我陪你在酒店,你码字,我忙工作。”靳俞寒替她考虑周到。 温苡没把话说得太绝对:“如果没有其他事,可以。” 出行计划暂时定下来。 新一周开始,温苡又陪张琴应酬几次,到了周五整个人恹恹的,压根没力气再出门。 张琴最近拿下两个大单子,放了她半天假,平时会用来补眠,这次写完更新才敢睡。 躺下不到两小时,门铃把熟睡的温苡吵醒。 她艰难从床上爬起来,以为是靳俞寒忘了带钥匙,心想不该啊,门锁是指纹解锁,应该是来了客人,急忙披了件衣服下楼。 看到门外的父母亲,温苡惊了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爸今天休息,想着你也下班了,顺路过来看看。”池秋雁还没来过女儿的新房,“小靳呢?” 温苡给他们拿好一次性拖鞋,返回客厅把昨晚随手放在几上的签名页收到柜子里,环顾一周,确定没有任何暴露她最近在写小说的痕迹才返回去,故作轻松:“他……应该加班吧。” “什么叫应该,你不问问他?”池秋雁不满女儿的态度,拉了下她格子睡衣外的针织衫衣摆,“怎么穿这副样子?” “我今天下午休息半天,在睡觉。”温苡走去中岛台倒水,“所以没看消息,一般这个点他已经下班了,没回来就是加班。” 池秋雁走到落地窗前,眺望小区风景,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你心也太大了吧?放半天假你也不看看小靳?” 温苡无语:“妈,靳俞寒是机关单位,我三天两头跑去像什么话,同事又怎么议论他?” 她才不会像池秋雁和温新泓一样,几乎形影不离,互相把对方看得死死的。 再说了,靳俞寒不像父亲有过不轨行为,温苡完全信任丈夫的人品。 温新泓一进门就去逗狗孙子,插了句话:“好了,孩子的感情.事你少管。” 对他来说,女儿愿意结婚已经满足了,尚家家教严格,孩子也不会差到哪。 池秋雁瞪丈夫一眼,在家没少听到他念叨,来了女儿面前又装好人,敢情就她唱黑脸?! 温苡和父母亲坐在客厅饮茶,难得和谐,顾及到现在屋子里还住着靳俞寒,他们也不会一进到家里把每个屋子都看一遍,到处乱动她的物品。 “今天我和你爸来还有一件事。”池秋雁放下杯子,端坐好说正事。 说完,她拍了一下一直在逗狗玩的丈夫,示意他说话。 温新泓收起笑容,严肃起来:“关于你工作的事,总不能一直在公司给别人做助理,我和你妈的想法是你把那边工作辞了,回来接手基金会,而且在家里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你身体不好,高强度工作吃不消。” 温苡捏着杯柄的手紧了紧,脸色苍白:“爸妈……我……” “你什么,不会要拒绝吧?”池秋雁眉毛一横,“去别人公司被人使唤,不如回家。” “我在别人的公司上班最多被使唤,我在家是被你们管着。”温苡实在不愿意和父母亲聊工作的话题,容易争吵,无法达成共识,彼此认为对方不理解自己。 温新泓脸臭:“温苡,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温苡,你想出去工作我们也同意了,爸爸妈妈已经退了一步,你怎么不能理解爸妈的良苦用心呢。”池秋雁压住丈夫的手,苦口婆心地劝女儿。 巨大的无力感压来,温苡快要喘不过气了,压根没有勇气反驳,不想和父母亲吵架,也不想顺从他们的安排,坐在原地不言不语,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温新泓当了半辈子的领导,说一不二,最看不得温苡优柔寡断的样子,厉声说:“明天我让你小姑去和你领导说你辞职的事,温苡你总不能任性妄为一辈子。” 任性妄为? 温苡瞳孔无神地扩大,她……是在任性妄为吗? “我不要。”温苡身心俱疲,“我都二十四岁了,还需要父母去和领导交涉……太不像话了。” “你也知道啊?既然知道爸爸妈妈的苦心,你就应该做出对的选择。”温新泓控制怒气,对冥顽不灵的女儿恨铁不成钢。 温苡看着眼前的父母,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好似能把人吞噬,令她恐惧到张不了口。 滴—— 门解锁的声音响起,随即靳俞寒声音传来:“小喜,家里来客人了吗?” 温苡机敏地朝玄关的方向看去,靳俞寒走进来对上那双装满绝望和无助的眼睛,再看客厅岳父岳母未来得及收好的表情,大概猜出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冰雪来信 第48节 靳俞寒先是叫了人,坐到温苡身旁,不顾外人在场,揽住她肩膀,轻微地摩挲了下,安慰她的不安。 见到靳俞寒,温苡确实安心不少。 靳俞寒含笑问:“爸妈你们怎么有空来家里?” 池秋雁对靳俞寒清冷的眼神,不敢再说女儿,虽然名义上他是女婿,实际她只大靳俞寒十三岁,别人还好,他身上肃杀的气场太大,只能寄希望于丈夫。 “我们来聊小苡的工作。”温新泓感受到女婿的不善,估计是和女儿一边的,说道:“我和她妈妈觉得在外工作太累了,在家里总比外面好,想让她换一个工作。小靳你也劝劝她,不能任性下去了。” 一句话试图把靳俞寒划到他们的阵营,一起劝不懂事的温苡。 温苡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站起来反驳,被靳俞寒压住,他语气平和说:“换不换工作还是看小喜,没有爸您说的这么严重。小喜还年轻,我也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面对直截了当的反驳,温新泓有些掉面子,说:“小靳你这是……” 温苡受不了,父母亲掌控她就算了,还来教靳俞寒做人处事的道理,不留情面打断:“爸妈,时间不早了,也没做晚餐招待你们,下次再请你们过来做客。” 这话是赶客的意思。 池秋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温苡……” “爸妈!”温苡走去催他们,压低声音说,“好了,你们说教我就算了,别端架子和靳俞寒说话。” 她受这份闷气是因为他们作为她的父母养育了她,但靳俞寒是和她结婚,不能莫名其妙受气。 温新泓觉着她是胳膊肘子往外拐,也不想在女婿面前丢面子,对女儿说:“工作的事你必须尽早解决好。” 说完,两人相携离开。 送走两人,温苡有气无力地靠在门背,心情沉重到胸腔挂了一吨大石,直不起腰。 靳俞寒过来扶她,温苡抬手挡了下,摇头苦笑:“我没事。” 温苡回到二楼房间。 靳俞寒站在楼下,不确定要不要跟上去,明白温苡是想要一个人冷静,不希望被打扰,看了眼蹲在脚边的瑞奇。 动物通灵性,主人不开心,它也无精打采,尾巴耷拉下来,眼睛里满是难过。 站了会儿,靳俞寒还是上了楼。 温苡盘腿坐在窗台的榻榻米上,看着京北傍晚的景色,天上有几颗白星冒头。 傍晚介于在下午和夜晚之间,一个短暂的过渡期,但这个时间段在温苡看来蕴藏着无数的美好瞬间,而此刻她却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夜色太暗沉,心里的乌云无边界的扩大。 房门拧开,她看去,和男人短暂对视,低头躲开,不敢去猜他此刻怀着什么心情找上来。 靳俞寒在她对面坐下。 空间狭窄,温苡屈膝抱住腿,只留侧脸,看着外面。抵抗交流的动作。 “还好吗?”靳俞寒问她。 温苡眼意上来,额头抵在膝盖上,委屈地看他:“干嘛上来?” 靳俞寒:“我想上来看看你。” “看不出我的不乐意吗?”温苡问。 靳俞寒说:“没看出。” 如果不乐意,她可以直接回书房反锁。 如果不乐意,不会在他进门时只是扭头不说话,可以直接骂走他。 但他没有直接揭穿,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自尊心。 温苡鼻音变浓:“对不起,让你碰到这些糟心事。” “不要和我道歉了。”靳俞寒摸着她的脑袋,凑近一点,她没有抵抗,轻轻抱住她,“你总和我分得这么清楚,我才真的糟心。” 温苡:“糟心吗?” 不想靳俞寒陪着她受窝囊气,是糟心? “和你结婚,作为你丈夫,连和你分担糟心事都做不到,自我审判一下,不糟心?”靳俞寒心疼她,连难过都是压抑的。 “小喜,我想被你依靠,不仅遇到开心的事能一起庆祝,难过的时候也能被你依靠。”靳俞寒说,“至少难过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 温苡双手紧紧抱住他肩膀,哽咽到说不出话。 “靳俞寒……你会不会觉得我懦弱,不想服从却不敢反抗。”温苡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靳俞寒:“怎么会,小喜你很善良,因为你爱自己的父母,所以不想他们伤心。” “可怎么办啊……难道要永远这样吗?”温苡哭得很凶,“我很害怕,因为曾经的事也让他们受伤了。” 靳俞寒低眉看她,不忍心在此刻说一些过激的话,只能安抚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温苡哭够了,靳俞寒拿纸巾替她擦泪,抿唇片刻,还是说了。 “小喜,我并不能给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很抱歉,因为我只参与了你短短几个月的人生,你从小成长的环境我能共鸣但我没有权利为你做决定。你的困境、难处、低谷都需要你自己走出来,能救你的永远是你自己。” 成长的话题从不是温和的,靳俞寒很抱歉告诉他的小姑娘这么残酷的事实。 “温苡,试着去证明自己吧,证明你能做好你想做的事,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靳俞寒看着温苡认真且郑重地说。 也做好了准备,以上的话会令她生气。 温苡瞪大眼睛,呼吸发颤,手从他肩头滑落。 下一秒她站起身出了房间,靳俞寒听到书房上了锁,验证了自己的预判,自嘲地嗤笑了声。 一晚上温苡都呆在书房,靳俞寒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早上起床他走到温苡书房门前,一个人躺了整晚,还是后悔了,心想着谁说成长不能温和的,他就给她创造温和,只要她不再伤心难过。 敲门后迟迟不见回应,紧张她是不是出事了,拧开门锁没在里面看到人,屋内也没有暖气,心慌了,折返回房间拿手机,在屋里找人。 上下楼全部找了一遍,没看到温苡,给她打电话前收到了她的消息。 小喜:【我想出去走走,不用找我。】 靳俞寒捏紧手机,拿过车钥匙赶出门。 崇都大学城某家咖啡馆,温苡给靳俞寒发完消息,开了免打扰,和服务员接来纸和笔顺剧情。 今早买了最早一趟航班飞了一趟隔壁崇都,也不是突然起意,是师姐在崇都出差,她也没事,便约在崇都见上一面。 等到天边的阳光照射落在咖啡厅一整面墙落地窗,来了第二个客人,点了杯冰美式后,走到温苡面前。 温苡早收好纸笔,笑着和眼前漂亮的女人打招呼:“师姐好。” “辛苦你跑一趟了。”宣芋在温苡面前入坐,惊讶问:“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温苡:“是啊,被你看出来了,最近加班比较多。” “我下个月就回国了,可以约在京北的。”宣芋又点了两个可颂,放到她面前。 “谢谢师姐。”温苡不客气插起一个,咬下一口,甜味冲淡她心底的忧愁,“我就想周末散散心,听说你回国才想见上一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宣芋:“老样子,该烦的事情一件不少。” “你回国之后还进学校教书吗?”温苡心情很乱的时候喜欢和年长她的人交谈,试图缓解心里的焦躁。 宣芋喝了口咖啡,点头:“这次回来好一些,从事教学工作,明年要带研究生了。” 作为新手,宣芋问她:“你考虑考研吗?报我的研究生。” “别开我玩笑啦。”温苡不是读书的料子,“师姐你还是在本科生里宣传自己吧。” 宣芋觉得挺可惜的:“你当年专业成绩不差的,怎么没有从事相关工作。” 毕业后再也没用到专业的温苡不确定说:“贸易工作……也算半个相关吧?” “你们公司可不做东南亚生意。”宣芋也不是赶鸭子上架,纯属瞎聊,宽慰说:“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大学只是个学习过程,不是一定要从事某个行业,认清自己,再选择。” 温苡认同点头,记得师姐当年是想做外交官的,后来选择了做大学老师,应该是认清自己想做什么了吧。 宣芋后面在崇都大学有一个会议,温苡借着她的光跟着参加,时隔三年后又一次接触到专业知识,熟悉又陌生。 温苡和宣芋吃完晚饭才分开,天也暗了,她一个人沿着街道散步,心情好了许多,短暂的放空后她再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想通不少。 以往她遇到糟心事一定会闷在书房不出来,这次不知怎么的,想到靳俞寒曾经和她说的,迟迟从当年那场网暴里走不出来是因为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所以才做了大胆的决定,出走一天,放松心情。 想到了靳俞寒,以及昨晚他说的话,温苡失落地低下头,数着地上的石砖。 走到大榕树下,温苡给靳俞寒打了电话,对面秒接。 “小喜。”他急切的声音传到耳里,温苡升起一阵愧疚。 温苡:“是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一个人散散心。” “我知道。”靳俞寒只是担心她,“我去接你回家?” 温苡踩着地上的格子:“我在崇都,住一晚就回去。” 对面安静近一分钟,靳俞寒说:“还有一趟晚班机,我去找你。” 温苡正想说不用了,他立马说:“就这样定了,等我。” 温苡收起手机走出几步,笑了笑,把酒店的定位发给靳俞寒,一路小跑回酒店。 坐上酒店电梯,她摁下楼层,准备关上时,一个男人踏进半只脚,电梯门感应到又打开。 他带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进来时,直勾勾地盯着温苡看,令她十分不适。 接着又进来一个男人,和她并肩站着。 第一个男人没有摁下电梯键,第二个男人伸手要摁,发现和她一层楼,收回了手。 她还未反应背后忽然升起的恶寒是为什么,电梯门关上,上行。 温苡察觉站在最后面的男人不对劲,不停地想办法逃脱,一旦电梯门打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电梯很快到所住楼层,她只能寄希望于快一步比身边的男人进屋子,起码有人在,不怀好意的男人不敢轻率动手。 等到门一打开,她急匆匆地往外走。 还是小瞧了坏人的本性,站在后面的男人拔腿跟上,丝毫不畏惧空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温苡阔步往前走,一面紧张地在兜里摸卡,差点脱手甩出去。 男人的大掌压到她肩膀上,心想完了,今天是不是要交代这儿,接着一股蛮力压来,她摔倒在地上,看到对她动手的男人被擒拿住,头贴着地板,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露出的面目狰狞吓人。 和她同住一楼层的男人冷淡威严说:“不许动!” 同时,旁边的门打开,一个女人走出来,惊讶看到的场面,反应迅速,走过来问她还好吗,接着第一时间报了警。 冰雪来信 第49节 温苡吓到呆滞,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在女生的帮助下回到房间。 得知抓人的男人是女人的丈夫,职业是警察,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冲向温苡,眼泪唰唰落下,女人不停地安慰她,直到警察敲门,需要她配合回去做笔录,女人也坚持陪同。 去到派出所,温苡坐在大厅,女人拍了拍她的手,说:“别怕,我家那位是特警,他去帮你交涉,一定没事。” “谢谢你。”温苡特别感谢对方。 女人不放心她一个人,主动加微信,说她这几天在崇都有事都可以找。 温苡看到女人发来的备注,惊讶问:“你是稚玥?编剧稚玥?” 因为写小说的缘故,经常关注到电视剧的编剧,对于稚玥的名字并不陌生,她最近主编的一部原创剧爆了,风头正盛,没想到能见到本人。 稚玥性子开朗,被认出后笑得开心,主动和她聊了很多,缓解了她的恐惧。 在稚玥丈夫帮忙下,温苡的笔录很快做完,才得知男人从中午她在酒店开房就盯上她了,一直蓄谋晚上动手。 现在回想起来一阵后怕,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温苡出来又对着他们道了几次谢。 稚玥又陪着她坐会儿,直到靳俞寒赶来。 靳俞寒下飞机收到温苡新消息说在警察局,急得要疯掉,一进门把温苡紧紧地搂到怀里,着急问她有没有伤到。 不少人看过来,温苡不好意思推了他一下。 警察正好来叫温苡签字,靳俞寒才放手,跟着去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温苡签字完和稚玥道谢,出到大门,看到靳俞寒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老老实实走到他面前。 靳俞寒千里迢迢赶来崇都还让他担惊受怕的,愧疚上心头,开口就道歉。 说完,抬眼瞄一眼,靳俞寒脸色还是冷的。 “我……” 温苡才开口,被他拉到怀里,自责说:“小喜,就当我昨晚说的全是废话,不要这么累了,就做你喜欢的事,其他的事交给我,会全部处理好。” “以后不要再离家出走了好不好,我真的……” “承受不了失去你……” 温苡迟钝地抬手拉住他衣摆,感受到出事了,男人比她更慌怕。 这一刻,心被他的在意填得满满的。 “靳俞寒,你昨晚说的话没错,我走开是因为……”温苡从不觉得他说错,也反思了自己,不该自困不前,应该敢于去抉择、去前进。 温苡张了张嘴,说出心底令她苦涩的问题:“是因为,怕你不愿意陪着我去证明自己。” 他成熟稳重阅历丰富,会不会嫌弃一个经历浅薄无知傻气的温苡? 第32章 冰雪来信 “傻姑娘。”靳俞寒捏了她脸一下,又圈回怀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只管大胆的迈步前进。” 温苡脸颊微微发烫,解释说:“我没有离家出走,意识到自己总闷着不好,所以才出门走走。” 靳俞寒无奈。 哪有人散心散到隔壁省。 温苡不愿再聊前面的话题,回想起来和噩梦一样,拉着靳俞寒离开派出所。 路过商城,温苡问他:“你吃晚餐没有?” 靳俞寒来得急,一整天又在找她,忘了吃东西。 温苡也猜出来他没吃,找家附近餐馆坐下。 他吃晚餐,她吃夜宵。 因为心情郁闷,温苡晚餐吃得少,现在对着一桌美食,食欲大开,吃了一大碗米饭,回到酒店她撑得坐不下。 温苡站在阳台看着古城美景,晚风吹来,冷飕飕的,人清醒不少。发现桌上有蓝牙音响,用手机连接,点开每日随机30首播放,躺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夜空放空思绪。 电话响起,温苡接过。 “琴姐,怎么了?是有急事么?”温苡单手撑着身子坐起来。 张琴:“不是,不用这么严肃。” “你……该不会来和我说辞职的事吧?”温苡想起爸妈的态度,保不准真的叫小姑姑和张琴说把她辞了。 “是。”张琴笑了笑。 温苡果然没猜错。 “琴姐,别人是主动和上司请辞,怎么到你这儿是把无过错的我劝退啊。”没有外人在,温苡故意扯着调调撒娇说。 张琴:“琴姨不是这个意思。” 每次理亏,张琴就主动称姨,企图想要借着辈分的光占便宜和讨好处。 “所以你是打电话走过场?”温苡理解张琴的处境,另一边是多年好友,总要给几分薄面。 张琴没有明确回答温苡的话,说:“你小姑姑打电话只说把选择权交给你,你爸妈拜托她帮忙,也不好拒绝。我呢,也是一样的。” 温苡挺感谢小姑姑和张琴,当初是她们为了让她走出低谷,抛出橄榄枝邀请她到公司上班,这也是为什么进入公司后,心甘情愿为张琴忙前忙后,对她绝对忠诚。 “小苡,在琴姨看来,你是个优秀的姑娘……” 温苡打断:“好了琴姐,平时和你应酬听你说的场面话不要太多,这套放我身上没用啊。” 张琴也不废话,直言:“电话我是打了,怎么选择看你。” 温苡仰头,摁了摁后脖子,疲惫地掀开眼皮,把琢磨了很久的答案告诉张琴,“琴姨,如果我说想辞职呢?” 张琴还是有些意外,知道温苡不愿意被父母亲管着,所以一直在外面上班,虽然有预感她不会从事这一行太久,但意外她走得如此快。 “你要回家打理基金会?”张琴问。 温苡:“不是……我想去尝试做别的事情,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琴姨你不要太早告诉我小姑姑和我爸妈,我想……时机成熟再和他们说。” 兜了一大圈,张琴才明白温苡的意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想要琴姨给你打掩护,假装你还在公司上班,实则离职了?” “对!”这是温苡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最近连载期卡文严重,事情繁杂,实在没精力和父母亲争论,每次吵架都会波及到她情绪,状态不对,根本写不出一个字。 张琴:“不怕东窗事发?” “怕啊。”温苡叹气,“总不能因为怕不去做吧。” “说得好!”张琴作为长辈,多说了几句,“小温苡,你不要有太多负担,你爸妈现在还敢管着你是因为从小到大你一直太顺着他们,所以当你有了更多的自主性,他们才会无法接受,反应激烈。如果父母不够开朗,这是必经的路,不要害怕。” “谢谢琴姨。”温苡嗟叹,“怎么办啊,我舍不得你了。” 她是真的孺慕张琴,大学毕业后家里安排她在基金会工作,后来网上事情闹大,爸妈对她责怪多过安慰,看管越发严格,从没离开过温室的她初入社会是迷茫的,是张琴给了她一份工作,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教会工作上一窍不通的她为人处事,帮助提高专业能力。 亦师亦友,是她最好的伯乐。 “啧啧啧,这嘴,可会讨好人了。”张琴不和她贫嘴,挂电话前说,“你和施冉冉对接工作,递辞呈就行,不需要你跟完手里的项目,要走赶紧走。” 张琴拿准她做事会负责到底,所以才借着嫌弃的话催她走人。 温苡意外:“你决定让小冉接我的工作?” 张琴倒觉得没什么不妥:“嗯,比起带着工作习惯的人来做我助理,我更喜欢她没有太多经验,以我为中心养成工作习惯。” 这番话利己,温苡并不讨厌,她就是这么当上助理的,围着张琴养成工作习惯,工作配合和做事节奏确实很搭。 了却心头大事,温苡退出通话录,音乐重新连接蓝牙,悠扬的歌声在阳台缓缓响起。 玻璃门推开,暖气扑出来,温苡看去,靳俞寒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子,清冷的眉骨微挑:“你定的?” “嗯!”温苡怕被骂,冲他笑了笑,“我还定了你的份!” 靳俞寒:“我要和小喜说声谢谢?” “不客气!”温苡倒是接得快。 靳俞寒放下奶茶,又返回屋子拿张毛毯,盖在她大腿上。 温苡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拍了拍:“坐这。” 靳俞寒坐下,温苡凑到旁边,环着他胳膊取暖。 “刚刚,我和琴姨提了辞职。”温苡说,“我就和你说,可不准出卖我,暂时保密!” 靳俞寒大概猜到她的想法,能理解为什么:“绝对不会。” 瞧着温苡满是笑意的脸,玩笑问:“要拉钩?” 温苡哼了声:“我才没这么幼稚。” 说完把小拇指伸到他面前。 靳俞寒哑然笑了笑,勾住,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手。 “盖章。”温苡竖起大拇指。 靳俞寒低头亲了她脸颊:“盖章。” 偷袭落下一吻,温苡愣住,手摸上脸,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作数?”靳俞寒逗着她问。 温苡红着脸:“算的……” 不逗她,问了往后的安排。 “你房贷那边……”想说不用担心,他可以负责。 温苡:“我当年写文存了笔钱,完全能支撑我一年不上班,你放心,我没有为了梦想失去理智。” 一直没用到这笔钱,可能冥冥之中预感到什么,收到稿费的第一念头是存死期,或许那时她便想给自己一个再来的机会。 这一次,用以前积累到的财富做底气,就再试一次。 靳俞寒欣慰地看着她,心里为她骄傲。 冰雪来信 第50节 “突然觉得给做小喜的丈夫毫无用武之地。”他玩笑说。 温苡:“怎么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放弃做想做的事,永远接受爸妈的管控。”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头人,靳俞寒为她做的事全看在眼里,他对她小心翼翼、呵护、包容、尊重,连要强的自尊心全都被他守护好。 谁说成长不可以是温和的,靳俞寒就给了她温和。 忽然想到,靳俞寒呢?他处在艰难里,有人曾给过他需要的温和吗? 温苡问:“靳俞寒,你是不是从没碰到我这样的处境,一帆风顺、事事顺意?” 靳俞寒顿住拿奶茶的动作,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不是。” 温苡难以想象:“你也会不顺意?” “你有的困惑,我也曾有过。”靳俞寒插好吸管递给她,嘱咐还烫着,小心喝。 温苡:“会像我这样?” “倒没有。”靳俞寒看着温苡,知道她想听什么,缓声说,“我从懂事便知道家里给我安排好了一切,经过爸妈的事,奶奶对我的教育在大学之前比较随和,由着我个性发展,但我上大学后,必须按照她的要求行事,从专业到学业规划无条件服从。” “你照做了?” 靳俞寒:“照做了,但我报了南方的大学,奶奶看出我的心思,有爸的前车之鉴,她最后选择尊重。” 原来靳俞寒去江都读大学的原因是这个。 “后来读到博士,去了律所工作。”靳俞寒习惯克制情绪,不习惯倾诉,不得不停顿下来,才没有遏制他的下意识转开话题,继续说,“当时我更想做一名律师,但我知道不可能,在毕业季从律所离职,参加当年的国考,成了检察官。” 温苡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单从表面看,不会觉得目前所从事的职业不是他当年的第一选择,同情他,说:“有过不甘心吗?” 靳俞寒不说有没有,只说:“考试前,我曾一个人去旅游,心情不佳,认为服从家里的安排是代表自我意识的泯灭,对要做的选择纠结许久。后来,离开前我收到一个祝福,她祝我蒸蒸日上,还听说她决定要去做一件期盼已久的事,刹那间,我释怀了,明白过来,是我把自己即将要从事的事业看得狭隘了。” “后来的经历也告诉我,选择是对的。” 不管是律师、法官、检察官,还是其他法律相关的职业,他们所朝的方向是一致的,信仰也是一致的。 所以,律师还是检察官,于他来说都可以,也可以满足家人的期待。 温苡听完整个故事,和靳俞寒对视着,莫名地从对方眼里感受到他的期待,很奇怪的感觉。 是在期待她的回应吗? 安静良久。 “有爸的前车之鉴,奶奶确实对你很宽容。”温苡说完点了点头,表示对自己观点的认可。 靳俞寒笑出了声。 看样子,她是一点儿也不记得阿勒泰发生的事了。 “对啊,得谢谢无畏追爱的尚同志。”靳俞寒自我调侃道。 温苡窝到靳俞寒怀里,打开平板随便进了一个观影共享会议室,打算看部电影再睡。 选电影是困难的,时常一选就是半天,选好也到了睡觉时间,偶然一次机会,温苡在网上看到网友发贴放了共同观影的房间号,跟着看了一次,感觉还不错,而且还能看到其他小众电影。 温苡看得入迷,时不时吸两口奶茶。 靳俞寒垂眸观察怀里的女孩,脚搭在他双腿上,有桌子不用,偏要他拿着平板,她空出的双手捧着奶茶暖手,喜欢咬吸管,专注看电影显得有几分呆,眼睛不禁放大,圆圆的杏眼里有光在荧荧跳跃。 比起电影,他对她更感兴趣,毫不犹豫干涉。 “小喜。”靳俞寒打断她。 温苡先转头,眼神还黏在屏幕上,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心不在焉地‘啊’了声。 靳俞寒扣着她后颈,吻上她。 突如其来的亲吻,温苡吓得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到地上,而靳俞寒早预判好,伸手接住,连同平板一块放在桌上,掐紧她的腰身,加深了吻。 他的吻时急时缓,温苡跟不上节奏,他指挥怎么做,她便照着做。 温苡推开他,要换气,靳俞寒霸道地继续吻上。 她的衣服被堆在沙发一角,身上只有一张毛毯,羞赧说:“会有人看到的……” 这可是阳台。 “有毛毯。”靳俞寒拉住她。 温苡慌张:“不行……这样不行。” “乖一些。”靳俞寒并不着急进行到最后,也不允许她逃开。 温苡重心不稳,头抵在靳俞寒的肩膀,嗅到他睡衣上洗衣液的清香,心想凭什么他还穿得整整齐齐的,一气之下,隔着衣服狠狠咬下去,男人吃疼了一下。 她有怨气地扯了下他的衣服,听到他用鼻音笑一下,她双颊爆红,气得又咬了一下。 ———————————————————————— 靳俞寒就像学生时代讲文言文的语文老师,给她详细地解释每个多音词,分析每个句子,让她吃透这篇晦涩难懂的文章。 他的嗓音低醇,贴着她耳垂,耐心教导。 但…… “温苡小姐,再坐下来一些。” “温苡小姐,用腰。” 而温仪小姐特别地笨拙,只听见他声音越来越哑,后面没等学懂,场地换到了屋子里。 …… 睡前温苡只有一个感受,已经听不得别人叫她温苡小姐了,听到这个礼貌生疏的称呼会令她面红耳赤。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感受。 她并不喜欢这些不干净的情话,又为不干净的情话心动。 温苡沉沉地睡了一觉,直到靳俞寒叫她起床赶飞机。 到了家后,温苡接着睡,似乎把前段时间没睡的觉全部补回来。 下午三点半,温苡醒来,整个人睡懵了,坐在床上发呆。 三层窗帘拉得严实,光一丝没透进来,所以不知道几点了,还以为到了晚上,外面已经黑了。 一个大掌覆上她的脊背,声音慵懒:“睡够了?” 温苡点头:“睡晕了。” 好像眼前能看到星星。 靳俞寒笑:“是饿晕了。” 温苡趴下来,靳俞寒坐起来拉过被子盖好她,说:“先缓缓,我去做饭。” 靳俞寒回来做完家务,再把汤煲上才上楼陪她睡觉,担心她起来找不到人。 走前特意留了盏夜灯,温苡逐渐适应光,几分钟后拿过手机看消息。 回复稚玥特地发来的问候,告知已经顺利回京北,欢迎她下来玩。 稚玥开心说好,知道她赶时间没来得及好好玩,分享许多崇都古城的美景照片。 幼千发消息不停地弹出,问她:【宝贝小一,你还好吧?】 这段时间担心的还有幼千,担心她心情不好,发消息都小心翼翼的。 温苡:【散完心整个人好多了,虽然现状没什么改变,但是我的心态好了许多。】 只要心态好,做事顺利一半。 幼千:【那就好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幼千:【不用担心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现在已经上升到第五名了。】 温苡捏紧手机的一角:【真的假的?】 幼千发来截图:【你看看,绝对保真,因为这次比赛是科协和作协一起办的,网站重视,在频道内开设擂台榜,你们七个的作品轮流上推荐,你写得好,又有曝光在,排名当然就上去了。】 昨晚垫底,今天第五,温苡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温苡心态放平:【知道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坚持写完这本书,保证好作品的完成度才是我这次决定写文的初心,不该因为数据盲目焦虑。】 新马甲第一本零起步的书,无论成绩如何,对比来看,都是进步。 而且她的未来不止这一本,还可以写很多个故事,目光要长远! 温苡忽然觉得自己成长不少,能自我安慰了,若是以前,估计只能自哀自怨。 幼千感动:【我的宝贝,你想明白就好,我陪你,我们慢慢来!】 温苡聊不得太煽情的话题,快速转移,问了幼千接下来的打算,对她的网络文学进修班感兴趣。 不确定未来是否还会找工作,但接下来几个月的全职生活,并不想闷头在家里,给自己找些事情忙。 和幼千初步了解班级的情况,靳俞寒来叫她用晚餐,温苡早饿得不行,回完消息立马下楼。 喝到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温苡心情愉悦,今晚顺利地写完更新,收工时看一眼时间,才晚上十点。 温苡下楼去找狗儿子,它已经趴在狗窝里睡觉,累成这样估计是靳俞寒遛过。 想到靳俞寒,温苡趴在楼梯口叫了他几声,没应答,去书房敲门也没有回应,疑惑他去哪了。 坐回沙发,她才看到手机里有留言。 靳先生:【单位临时有事要去处理,你忙完先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公司。】 明天要去公司交辞呈,靳俞寒特地请上午的假陪她,中午要给她庆祝,搬出她曾经说的话,遇到好日子要一起庆祝。 庆祝离职这事,想想就缺德。 温苡看了餐馆,打算订菜回家,既然要庆祝,不能少了瑞奇。 不仅看了吃的,还在附近超市定了气球和彩带,布置一番比较有氛围感。 温苡正畅想着明天如何庆祝脱离苦海,过上理想的生活,一个陌生号码打断。 不熟悉的号码温苡一般不接,而且张琴让她不需要担心公司的事,她会处理好全部,合作商是不会再给她来电。 第一遍没接。 又响了第二遍。 温苡犹豫了下,摁下接通:“您好,请问有事么?” 冰雪来信 第51节 男人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他缓过来,才着急说:“师母……不对,师母好,我是靳检的徒弟,今晚出了些紧急的情况,您能来一趟市人民医院吗?” 温苡吓得手机脱落砸在沙发上。 第33章 冰雪来信 温苡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抖的,恐惧不受控,不敢假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强装淡定,车停在市医院停车坪地,一路跑去急诊楼。 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男人,再近一些能清楚辨认出胸口的检徽,但男人没有认出温苡,双手交握着,面露急切,仰着脖子眺望远方。 “你好……”温苡喘着气,呼入一大片冷空气,肺隐隐作疼。 男人瞄温苡一眼继续眺望,嘴里小声念叨着怎么还没来啊,心不在焉回复:“不好意思,我也不认路。” 温苡:…… 是把她当成问路的了。 也不奇怪,她从没去过靳俞寒的单位,认识她的同事估计就是去公司考察的那两位。 “请问是靳俞寒的同事么?”温苡问。 安睿识定住,讶异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孩,难道就是……师母? 忽然记起来师父朋友圈的背景图,还是他前段时间偶然发现的,因为师父不发朋友圈,几乎没有人会特地点开查看,拍立得的照片曝光会有些模糊人像,记得里面的师母就很年轻,和眼前的女孩很像。 心里有了猜测,他不敢乱叫人,实在是和想象中有出入,比他还年轻吧,额前的碎发用着可爱的夹子别好,说是大学生还差不多。 温苡心里着急,来不及多解释,说:“你带我进去吧!” 安睿识回神:“啊!好!您……跟我走。” 深夜的急诊来往人繁多,小孩的哭声不断,医生和护士步伐匆匆,和死神生死赛跑,氛围紧迫,穿过长廊的路一段亮一段暗,阴森森的,心底发怵,温苡更焦急了。 温苡和安睿识平齐走,转移注意力问:“他没事吧?” “受了些伤,没有大碍。”安睿识抱歉说,“师父说不用联系您,是我上级领导拜托同事问了您的联系方式,担心他受伤回家没法给您一个交代。” 单位有规定,干部出现意外情况一定要通知家人到位,如果家属不知情,对此产生怨言去投诉,属于是他们办事考虑不周,上级单位问责下来会批./斗,影响不可忽视。 而且靳俞寒是上级单位下来指导工作,主任小心翼翼招待着,眼下闹出这处,估计明天会有大人物下来,搞不好纪检委那边也要来人。 怎么也不敢怠慢。 温苡只关心问:“他伤到哪了?” 安睿识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一遍:“前几天我们办了一个案子,凶手的家人不服判决,跑来闹事,今晚师父下来我们检察院检察工作,正和主任在大堂谈话,起冲突后被误伤到。” “闹事?”温苡想到新闻里报道的医闹,急得眼底生出一片艳红,“他伤到哪了?严重吗?” 安睿识也不知道怎么说:“师父说……不算严重……” 嘴上传达靳俞寒的话,心里觉得伤势特别的严重,但看着温苡都急红眼了,不敢把情况往严重说。 温苡加快步子,心急地要穿过长廊,想快一些见到靳俞寒。 “不好意思,我们常委在处理后续事宜,不能亲自来接您,派了我来。”安睿识小跑跟上。 温苡压根不在意这些。 处理室门口,温苡推门进去,和坐在凳子上的靳俞寒对视上,注意到他眉尾贴着一个创口贴,旁边还有干涸的血迹,雪白的衣领一片血,颜色比领带还红,心酸一股股冒出来,眼睛瞬间湿润。 靳俞寒抿唇,冷冷地扫一眼安睿识,眼神质问他怎么把温苡叫来了。 安睿识被凌厉的眼神吓到,退到屋外,去看另一边的情况,不敢在里面接收师父时不时丢来的冷刀子。 温苡走到他前面,握着他胳膊,问:“没事吧?怎么伤到了这啊……”再往下就是眼睛了,多危险啊。 才发现靳俞寒没带眼镜,应该是被砸到了,所以没伤到眼睛,伤的是眉骨。 “没事。”靳俞寒拉住她的手,惊觉凉得可怕,心疼她这副脆弱的模样。 处理伤口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说:“血止住了,但伤口差点要缝针,还是很严重的,回去不要碰水,过两天来换药。” 温苡眼睛红了,鼻音浓浓的,轻轻推他一下,责怪说:“还说不严重,这是不严重吗?” 医生停住话,没注意到病人家属进来,不敢多说其他,怕引发一场家庭矛盾。 “真的没事。”靳俞寒把温苡拉到身边坐好,因为身上脏血,抬起手又放下,和她保持一段距离,“小伤口,几天就好了。” 温苡心里急啊,握住他的手,忍住哭意。 靳俞寒打量低头不说话的温苡,倏然地笑了笑:“不受伤,不知道小喜这么着急我。” “笑什么?”温苡瞪他,眼里含着一层水雾,“受伤是好事吗?值得开心吗?” 靳俞寒在心里默默回答,当然是好事,特别的开心,但他不敢真的回答,怕她哭。 温苡不是来给靳俞寒添麻烦的,擦了擦眼角,拿着从家里带来的证件,去前台把费用结了,领了药回来。 靳俞寒站在走廊等她,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主过来握住他的手,嘴巴开开合合,表情内疚,应该是在道歉。 龚常务注意到走近的温苡,和安睿识第一次见到她一样,愣了几秒,在靳俞寒牵住她的手才敢叫人。 “靳太太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疏漏害得靳检无辜受伤,我代表我们检察院和您说声对不起。”龚常务握住温苡的另一边手,深表歉意。 虽然从小住在大院,温苡遇到官场上的人情往来还是不习惯,要说什么都忘了。 “龚常务,真的没事。”靳俞寒儒雅笑说,游刃有余地应对,进退有度,“您也别和我生分,以前我也是院里的一份子,不必这么客气。” 温苡听到靳俞寒的称呼,明白是检察院的二把手,从后面的话懂得是什么情况,不想因为一件意外事故破坏了他们的关系,配合靳俞寒客气地说:“龚常务您客气了,这件事最受累的还是你们。” 靳俞寒只是误伤,凶手家属一闹,未来一段时间他们单位都不得安宁。 上头出去调研了,龚常务作为院里职位最高的领导本就忙得焦头烂额,一听说出事了便从家里赶来,生怕出意外,头顶的乌纱帽随时会没了,面对温苡的善解人意,感激不尽,握着她的手晃了晃:“谢谢体谅!” 靳俞寒准备带着温苡离开,走廊另一边传来一个男人蛮横无理的声音:“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你们抓我儿子害他坐牢,还害得我们家断子绝孙,最该死的是你们!别和我说法律,我不懂这个,就知道你们欺负人!” 颠倒黑白的喊话,温苡听得心里不舒服。 不少人特地来看热闹,挤着往前。 她看不见前面是什么情况,只在各种颜色的衣衫中看到穿着蓝色警服的执法警察。 有人举起手机拍摄,一个警察挡在最前面,说话声中气十足:“散开!不要围观,凑什么热闹啊,以为是好事吗?” 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继续伸长脖子去看。 嘭—— 突然一声,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吓得温苡搂住旁边的靳俞寒,他抬起双手护紧她,看向发出声音的源头。 随后,听到里面的警察呵斥:“再动把你拷了,你嚷嚷什么,你儿子杀了人知道不,别拿不懂法妨碍公务,你伤的是公职人员,犯法的!”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逗留,赶紧散开。 “我们……回去吧。”温苡低下眼睫,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靳俞寒走前和龚常务握手:“辛苦您了,我会把情况如实说明。” 有了靳俞寒这句话,龚常务松了口气:“麻烦靳检了,我送您。” “我们开了车,自己回去就好,这边还需要常务您处理,不用送。”靳俞寒颔首表谢意,礼节到位。 龚常务看着夫妻的背影,叫来安睿识,说道:“靳检不让我送,我也不好意思去,他是你师父,跟着去看看情况。” 安睿识正想提议他去送,常务一发话,他屁颠颠地跟上去。 温苡和靳俞寒走到门口,身后的安睿识叫道:“师父师母,我送你们!” 靳俞寒停步:“不麻烦了,你回去休息吧。” 安睿识调皮笑了笑:“龚常务给我交代任务,而且我也许久不见您了,送一程。就……到停车场。” “好。”靳俞寒笑了笑。 温苡跟在旁边,安静地听他们聊天,靳俞寒问了安睿识最近业务情况,知道他已经能独立接案,还得了提拔,不吝啬地夸奖。 到了停车场,安睿识挪揄笑说:“刚才在门口见师母,我还不敢认,还以为是师父您的侄女。” 温苡差点笑出声,捏了捏靳俞寒的拇指。 他反捏回来,睬一眼她,然后冲徒弟冷淡哼了声:“侄女?” “我……乱说的,夸师母年轻呢。”安睿识圆不回话,干脆捧着温苡夸。 温苡觉得安睿识和瑞奇有得一拼,傻乎乎的。 靳俞寒一改前面和蔼的态度,语气寡淡:“平日里多钻研专业知识,学习相关文件,业务能力还需加强。” “师父,我知道了……”安睿识老实站好听训。 被夸的温苡心情好,笑着说:“小安有空来家里吃饭。” 安睿识眼睛发光,和瑞奇看到新奇玩具一个表情,他点头:“好的!谢谢师母!你们慢走。” 温苡拉走靳俞寒,别再吓着徒弟,今晚发生的意外事件够吓人了。 回到家,温苡催靳俞寒换衣服,把那件沾了血的衬衫剪碎,单独用袋子装好丢掉,还用艾叶给他去晦气。 家里的太太是个小迷信,不做这些她不安心,靳俞寒听话地配合,不想让她太担心。 晚上睡前洗漱,温苡用擦脸巾给靳俞寒小心地擦脸。 靳俞寒的五官深邃,眉骨清俊,面部线条干净利落,伤口的位置反而给他的俊颜加了分,斯文的男人变得有几分痞,此刻他外表更像他真实的性子。 他的眸色在灯光下显浅色,夹着暖意,落在她身上、心口上,心跳声失联那一瞬,差点碰到伤口。 从创口贴缝隙看到恐怖的伤口,她的心狠狠一扯,身上有了幻疼,脚底虚浮。 “还疼么?”温苡心疼问,不敢想利器划破后血是怎么汩汩流出,浸湿衬衫和西装。 靳俞寒:“不疼了。” 温苡和他静静对视几秒,不再深究,问起轻松的话题:“小安是你徒弟?” 倒是听说司法机关里有结对传帮带的传统。 “嗯,他毕业就到单位工作,我带了他两年,后来才去的最高检。”靳俞寒说,“他人机灵,办事妥当,今天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温苡无意识地抱怨:“再无妄能有你无妄?什么工作偏要周日忙,周一不行吗?” 听着温苡抱怨碎碎念,靳俞寒反而笑意更深,有些体会到办公室几个资历老的检察官的心情了,常常带着笑吐槽家里那位啰嗦管得严。看着是在抱怨,心里不知道多得意。 冰雪来信 第52节 “紧急工作,下次会注意。” 靳俞寒嘴上承认错误,一点也不走心。 温苡把洗脸巾丢到垃圾桶,瞪着他:“知道就好!” 睡下后,温苡只留给他背影,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温苡和幼千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每说完一句,对面发来一串感叹号,难以置信世界上会发生如此离谱的事。 幼千不知不觉被温苡同化,暴露迷信本质:【你和靳检没事就好,老天保佑啊,改天我们去寺庙拜拜吧,最近诸事不顺。】 温苡:【后天吧,我也觉得该去拜拜了。】 幼千:【顺便给你和我求个好运,保佑新书顺顺利利的。】 温苡:【对对对,这个也要,记下了啊。】 聊完这个话题,温苡往上翻记录,觉得好笑。 写文的尽头是玄学啊。 幼千问她:【小一,问你一个事。】 温苡:【你说,我听着。】 幼千:【就是……你能不能给我送一本to啊,以一番星的名义送。】 温苡:【啊?你还要吗?我可以再写。】 前段时间温苡给幼千寄了to签,把当年欠的补上了。 幼千磕磕巴巴:【就是……】 【就是……】 【泱泱最近总和我聊一番星,感叹说没机会认识,挺可惜的,出版社返场的消息放出,她已经用五个小号转发了,就想要一本to。】 温苡:【?】 温苡:【泱泱?你打错字了?】 是那个传说中她的对家泱泱? 幼千:【没错,你别把泱泱想成什么正经人,她性子特别欢脱。】 温苡觉得事情不简单:【只是送to?】 幼千:【她人真的很好,你最近不是卡文嘛,我也不太了解你们频道,如果她能帮到你就好了。】 温苡以为自己会抵触交友的,看完幼千的解释,感觉也不是不行,甚至升起期待。 幼千紧张得不行:【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大不了她无中生友,帮忙问也可以。 温苡:【可以啊,没什么不方便的。】 幼千:【!!!!!!】 幼千:【我的天,真的吗?呜呜呜我的小一,你真的愿意走出来交友了。】 温苡:【能认识泱泱是我的荣幸。】 她不过是写了一本还算可以的文,泱泱可是科幻频道的常青树,在国外的实体书畅销榜上占有一席之地。 幼千:【好的!安排!】 温苡顺手查了泱泱的专栏,看到一个新坑,惶恐回来问:【幼千,要不延后再问?泱泱开新文了,估计我们榜单上会相遇。】 幼千:【你放心好了,泱泱不在意这些,我问过你们的传闻她怎么看,她说在论坛看到你们是对家的高楼话题,她打电话给浮阳笑了一晚上。】 温苡是看出来了,怪不得泱泱能和幼千玩到一起,幼千因为写悬疑卡文,生气之下写了本小甜文,意外爆火,打电话给她郁闷了一晚上。 温苡接受了幼千面基的想法,等幼千和泱泱确定好时间再讨论后续。 一直安稳平躺的靳俞寒琢磨着温苡的心情,等手机灯光暗下,翻身面对她,碰了下她的胳膊:“小喜。” 准备入睡的温苡转身面对他。 靳俞寒:“生气了?” 温苡没有生气,心有郁结而已,叹气说:“我想不明白,明明是那个人的儿子犯了错,他怎么可以无理取闹伤害你们。” “你想不明白的事在检察院不奇怪,接触到的有比这次更离谱的事。”靳俞寒习惯性地玩她的头发,大掌穿过她散在床单上的头发,温柔地抚摸玩弄。 温苡咂舌:“见过比他更坏的人?” 靳俞寒:“嗯。” 不愿多说,也不想给她看到这些恶意。 温苡回想那晚不小心看到案宗里恶心可怖的现场图,手落在靳俞寒的脸,嗓音微微发哑:“见过各种各样的恶意,你……受得了么?” 靳俞寒:“小喜,我挺不喜欢和你说这些的,有些恶意你不必知道,开心生活就好。” 不仅心疼靳俞寒,也感叹他这份职业的伟大。 “如果是你,我想知道。”温苡靠在他的胸口,一如那晚,想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想替他分担压在心上的苦楚。 靳俞寒抱紧怀里的妻子,选了最温和的话说给她听:“刚学习法律专业,看过不少案例,确实会因为人性的恶感觉不适应,逐渐接受,心变得麻木,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坏掉了,甚至会表现得冷淡。” “坏掉……”温苡抬头,凝视着他,听到这个词特别的不好受。 “已经能自洽了,也能和恶意继续抗争。”靳俞寒愿意把心路历程告诉温苡,想给处在迷茫的她一点鼓励。 温苡:“靳俞寒,你们为什么……能一直坚持从事这份职业啊。” 靳俞寒:“因为任职那一刻说出口的誓言,忠于法律、维护公平。” “你们好厉害。”温苡笑得甜津津的,心里为他骄傲。 靳俞寒拇指摩挲她的脸颊:“这是我们必须做到的,不是什么厉害的事。除了誓言,每个检察官都有自己的信仰。” “信仰?”温苡觉得这个词太高大尚了,“你呢,你有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是什么?”在温苡的印象中,信仰应该是特别牛的事挂钩,好奇靳俞寒的家国情怀是什么。 良久,靳俞寒轻声说:“你。” 她是他的信仰? 温苡愣住:“……也能是信仰吗?” “能,你同誓言,一样重要。”靳俞寒坚定回答。 她就是他的信仰。 他的声音温柔,温苡如同礁石,被冲刷着,为他变成千形万状。 “靳先生。” 听到她的称呼,靳俞寒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 四目相对那刻,温苡情不自禁问了缠绕在心头的话。 “我能吻你吗?” 她好像有点懂自己的心了。 第34章 冰雪来信 靳俞寒鼻音轻轻笑了下,和她额头相抵:“吻哪?” 温苡鸦羽似得睫毛微颤,眼神怯生:“……接吻。” 从未主动,他开口反问那一瞬,心里直打退堂鼓。 心想—— 要不算了…… “温苡小姐。”靳俞寒鼻尖擦过她的脸颊,酥麻的痒意遍布全身。 他调笑问:“为什么要吻我?” 问了和她一样的问题。 曾经不懂靳俞寒为什么连接吻也要提前问她。 现在好像懂了。 ——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拒绝。 为什么吻他? 温苡眼皮掀开眼皮,男人贴得特别近,呼吸交缠,温热地喷洒在脖子上:“不知道,只知道我应该吻你。” 她只是想吻他,不为什么。 或许吻了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难以言喻的胆怯反复冲刷清醒的意识,她仰起下巴,吻了上去。 靳俞寒低眉看着女人,她吻得生涩,舌尖尝到的味道像早熟的鲜橙,甜涩涩的。 她说吻,真的只是单纯的接吻,没有任何逾越。 很奇怪的心理。 他生理上的感觉难以忽视,却愿意顺着她,吻够了,再行后续的事。 不知道吻了多久,温苡昏了头,眯着眼看占据上风的男人。 靳俞寒的右手捧着她酡红的脸颊,他含笑问:“知道为什么痣会长在这儿吗?” 温苡拉住他的左手:“不知道。” 软绵绵的阻拦压根没有任何效果,吻落下,腿撞到他的耳朵。 靳俞寒:“是为了告诉我,应该亲吻这里。” 温苡的腿上有一颗小痣。 此刻,上面覆盖着一个鲜红的草莓印。 冰雪来信 第53节 他仿佛成了在汪洋里,礁石上,用着歌声引诱人的塞壬。 引诱她。 就此沉沦。 沉沉浮浮里,温苡胡思乱想,接着又一片空白。 冒出最后的答案。 ——对的,靳俞寒就是男妖精。 潮起潮落,翻涌的浪浸湿海滩,她倒在一滩水里,粘稠的沙沾满脚,不太舒服,再后来的事她忘了,只记得是在房间小沙发里睡着的,醒起来已经是早晨九点。 迷糊地坐起身,她环顾四周,脑子里的片段拼凑半分钟才连成昨晚的记忆。 “醒了?” 靳俞寒从衣帽间走出来,穿着黑衬衫,微宽的袖子用袖箍别好,凸显出肌肉线条,袖扣用的是深蓝宝石,腕骨上戴着劳力士熊猫迪,颜色很衬今日的穿搭,西装是量身定制,西裤熨烫平整,不需要腰带,头身比优越。 温苡愣了几秒,下意识夸:“你……很适合黑色。” 检察官有制服,要求白衬衫红领带,西装外套全是黑色,所以靳俞寒很少穿其他颜色的西装,休息时间他多数穿休闲装。 靳俞寒勾唇笑问:“会系领带?” 温苡:“会。” 靳俞寒:“谁教你的?” 温苡不好意思说:“以前幼千常去漫展玩,会出cos,每次扮帅哥总有女生和她合照,所以出的全是穿着帅气西装的动漫男性人物,我负责提包、整理服装,自然也就会了。” 靳俞寒很满意这个答案,把一条黑色暗纹丝绸领带放到她手里。 给他系的过程,温苡紧张得差点打了死结,和给幼千系的感觉不一样,男人像一堵墙站在她面前,似乎隔绝了新鲜空气,身上冷沉的乌木香顺着呼吸融入血液,令她心跳加快,渐渐兴奋。 靳俞寒抓住她的手,纠正错误:“不是下面,是穿过这里。” “我知道……”温苡挣脱开,装成老手,快速系好,“你看,是不是系得很漂亮。” 靳俞寒看了眼,确实系得很好,标准的艾伯特王子结。 温苡在幼千强制要求下,学了四种系法,在看到靳俞寒的那一刻,毫不犹豫选择了王子结,真丝领带成结后,下端有细微的褶皱,极为符合他风流儒雅的气质。 温苡没忘记今天要去公司办离职手续,想到这,心情都轻快起来,快速起床洗漱,吃完早餐,换上一身适合初春的针织衬衫裙,套上棕色的翻领大衣,背好小挎包,特地在玄关的小篮子里选了一个发夹别起碎发,手机套换成多巴胺色,壳上还挂有一条五颜六色水晶串成的链子。 春天还没来,她倒是把春色穿在了身上。 靳俞寒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别人辞职半忧半喜,温苡不同,恨不得昭告天下,终于得到解放。 到公司楼下,施冉冉站在关卡,特地陪她办理离职。 温苡走上前:“其实你不用特地空时间陪我。” 施冉冉:“今天比较闲,温苡姐你就别客气了,张总也关心你,派了任务给我,一定让你开开心心办完离职。” “琴姨可真懂我。”温苡笑了笑。 温苡简单地收拾工位上的东西,曾经攒下的资料全部赠给施冉冉,然后去人事处领离职材料。 施冉冉替温苡捧着收纳箱,惊讶问:“温苡姐,你这一年就这些东西?” 就简单的几个笔记本和一些私人物品。 温苡:“不是都给你了?” 施冉冉:“你不打算再找工作了?那些可都是你积攒下的宝贵经验。” 回想收到的几个厚厚的笔记本,施冉冉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经历过一次项目,下一次会变得成熟老道,总结归纳经验必不可少。 “不需要了。”温苡不打算留着,已经决定好努力的方向,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了。 电梯门开启,里面站着同公司的同事,打过招呼,两人站进去。 “温苡你真的辞职了?”身后一个男同事问。 温苡并不太愿意和关系不熟的人热聊,淡淡说:“嗯,离职了。” 男同事笑着调侃:“你一走施冉冉就顶上你的职位,是不是你和张总推荐了她,你们关系不错啊。” 旁边的施冉冉面色微妙,抿紧唇。 温苡偏头和男同事对视,看清他眼睛里交杂的不屑和羡慕嫉妒,讽刺说:“我还没能力左右张总的想法,如果我真的有话语权,不如直接坐上张总的位置,爱重用谁重用谁。” 男同事笑容变得尴尬。 温苡站好,对施冉冉说:“选你是张总的决定,作为张总的助理腰板子要直起来,要不然还以为我们团队的人好欺负。” 施冉冉点头,因为和彭博的事,这段时间在公司面对大家的非议选择了沉默,换来的是变本加厉地冷嘲暗讽,渐渐地,她明白了有时候沉默并不能让一些人消停,往他们的痛处戳刀子,跌一跌面子,可能才会收起恶意。 这些道理都是温苡交给她的,施冉冉感激不尽,也决定向她学习,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够完美地胜任经理助理的职位。 温苡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些善举给施冉冉往后的职业生涯带来多大的影响,会成为多年后成功的她嘴里最感激的人。 现在的她正在为远离职场而开心,和靳俞寒开心地逛超市。 初步定了三个硬菜,下厨做两个,其中一道是给瑞奇加餐,所谓是一家三口,有福同享。 回到家,靳俞寒在厨房做菜,温苡布置客厅,拉横幅,打气球,贴图纸,再给狗儿子换新衣服。 瑞奇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温苡揉着它的脸,嘿嘿笑说:“不知不觉我们家瑞奇就三岁了,越来越帅气,也越来越憨,拆家也越来越厉害。” 瑞奇呜呜几声,表示反对。 “叫什么,点头。”温苡瞪它,“没良心的,我特地给你买了新衣服,你就是这样报答我?” 在温苡的威慑下,瑞奇蹲好,低下头凑到她掌心。 靳俞寒出来布菜,看着客厅的场景,笑了笑。 主人和狗都是一个级别的幼稚鬼。 用完午餐,一家三口一起拍了纪念照,温苡数着铺满桌面的二十多张拍立得照片,挑出一张放到靳俞寒手里,再选一张放到瑞奇面前。 人狗对视几秒,她说:“瑞奇还小,姐姐帮你保管。” 接着她扑在桌面上,把所有的照片往怀里抱。 靳俞寒压住温苡手腕:“我也可以替瑞奇保管。” “不行,温瑞奇的东西一直是我保管。”温苡为了显示自己的主权,给狗儿子冠了自己的姓。 靳俞寒翻看手里三人的合照,这张没对焦好,成像模糊,蹙眉:“不该我们仨平分吗?” “拍立得是我的,相纸也是我买的,分配权在我。”温苡全部收好,乜了靳俞寒一眼,“靳检,你幼不幼稚啊,和我争这些。” 不知不觉被温苡同化,靳俞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着实幼稚了。 温苡大方:“再给你一张吧,哥哥不用和我客气。” 接着抱着相片回二楼书房。 靳俞寒翻开新到手的照片,是两人的合照,温苡冲着镜头扮鬼脸,他才看过去就按了快门,抓拍得正好。 行吧,看在这张不错的份上,不计较温苡的不公平分配了。 赶在下午上班前,靳俞寒给瑞奇脱下过分可爱的衣服,约了家政上门打扫。 善完后,嘱咐温苡一声,他便上班去了。 温苡一整个下午都待在书房里,把照片装到相册,用马克笔写日期和一段话,记录完成后,想发圈庆祝一番,又担心某个圈友把消息泄漏给父母亲,最后选择了发微博。 新作者号没有微博,所以用的是老账号。 @一番星:【好日子。出镜:我、我的狗狗、我家先生。(图片)】 给靳俞寒和她p上墨镜,露全脸的只有瑞奇。拍立得呈像本就模糊,又是用手机相机拍下来,等于是上了两层马赛克,不担心会被认出来。 一年没有发博,以为关注的人不多,没想到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评论和点赞猛涨。 【高仿号?我没看错?失踪人口回来了?】 【前妻,你回来了?】 【刷新看到,我以为眼花了,点进主页看了又看,确实是我那失踪一年的前妻。】 【一番星真有你的,每次发博都是重量级消息,上次是声明,这次是宣布结婚。没事,我只会溺爱你。考不考虑再写文啊,翻遍频道,就你写的科幻末世文最对我口味,你要是不写,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书看五遍不止了,一番星怎么还不开新文,我第一次看末世文起点这么高,其他完全看不下去啊,你让我怎么办啊!】 【楼上姐妹要代餐吗?最近有个新人fiction写得不错,唯一缺点就是每天更新太少,追连载追得我挠心挠肺,不够看,其余没有,可入坑。】 【啊啊啊!楼上姐妹我也在追《丧城》,是我的新初恋,喜欢前妻文的朋友们一定会喜欢fiction。好可惜她没有微博,我只能追着评论区表白。】 看到这的温苡:…… 一番星是前妻,fiction是初恋,他们礼貌吗? 除了讨论失踪人口冒泡,部分人关注的重点是照片。 【好日子是……结婚了?】 【一年没动静,以为你退圈不写了,这是……结婚去了?】 【我也就嘴上说叫叫前妻,你也不用真的嫁了吧,呜呜呜,一番星,你好狠的心啊。】 【没事……婚你结,记得回来写文就好了。】 【老公看照片有点帅啊!前妻,你要幸福啊!】 …… 温苡胆战心惊地往下滑,因为一年前的事情,私信关掉了,评论也不敢看,怕会有恶评,看完目前的评论,心安下来,也感激读者一直以来对她的支持。 除了读者惊到,幼千也惊到了。 幼千发来一张截图,是和泱泱的聊天记录。 泱泱:【我的妈?一番星发微博了?】 泱泱:【没看错,真的是她,哟,结婚了啊!】 泱泱:【是要回来写文了吗?】 泱泱:【我要给她发私信。】 冰雪来信 第54节 五分钟后。 泱泱:【ok,发送失败不收私信,两百字表白小作文作废。】 泱泱:【直接大号关注,看她怎么办!】 温苡笑出声:【泱泱这么逗的么?】 幼千:【她现在对搞到你一本to签有了执念。我今早和她说了你的事,她挺乐意的,但我没说你是一番星,只说你是fiction。】 温苡:【约哪天?】 幼千:【明天吧,她跟我们去寺庙。】 定好后,温苡上微博给泱泱回关。 下一秒,幼千抱怨泱泱在她聊天框尖叫:【……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怎么轮流炸我聊天框啊,我的命也是命啊。】 温苡笑得肚子疼,觉着多交友也是件趣事,特别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为了抓住明天的机会,温苡把文全部看一遍,修改细节,顺完大纲再列一些疑惑的点,想明天和泱泱请教一番。 忙到靳俞寒下班,他替温苡把写好的签名页打包好寄回去,两人牵着瑞奇在小区散步。 和他聊了今天发生的趣事,说完发现他痴痴地盯着她看,笑问:“怎么了?” 靳俞寒缓过神:“没,就是……从没见到你这么开心。” 能去面对从前了,不再纠结那些过不去的坎。 温苡拉着要趴在地上休息的瑞奇往前跑:“是啊,现在觉得浑身轻松。” 靳俞寒觉得,今日的温苡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穿回她喜欢的舒适日系风,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地绑着低马尾,耳边别着圣诞树发夹。 想到相亲后和她在便利店外偶遇,穿成一颗小圣诞树,几分丧气,完全想象不到,她是个乖戾的性子。 他抬头看了眼盘错交结的树桠,傍晚的余晖细细碎碎地泼洒在沥青路上,光斑浮动,枝头冒新绿。 春天已经来了,他的小姑娘也重拾了生活的信心。 注意到有来人,靳俞寒阔步上前:“小喜,看路!” 温苡是面对着靳俞寒往后跑,差点撞到路人,急忙转身道歉:“对——妈?您怎么来了?” 抬头看到来人是靳清雅,温苡惊讶到。 靳俞寒站到温苡身旁:“有事?” 靳清雅扫了眼夫妻俩和狗,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顺路来看看你们。” 别家母亲来做客,子女开心迎接,到靳俞寒这里相反,他问:“这么晚您不回家,爸会担心的。” 靳清雅听出儿子话语里的抗拒,走到温苡身边拉住她的手,微笑:“今晚住一晚,可以吗?” 温苡第一反应是看向靳俞寒。 “小寒,你没带小苡去过家里吧。”靳清雅先发制人,“要不周末过去?顺便带小苡逛逛后花园。” 暗示明显。 她今晚可以不住,周末他们回去住。 靳俞寒脸色微变,没有回复靳清雅的邀请,说:“爸知道您过来?” 靳清雅看着大儿子,无奈说:“我去家里喝杯茶可以了吧?小原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温苡瞬间明白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靳清雅并不是单纯的来看大儿子,而是因为小儿子的事求助大儿子。 心疼地看向靳俞寒。 靳俞寒恢复清冷:“嗯。” 一路上靳清雅一直和温苡聊天,靳俞寒沉默不发地走在前面。 到了家,两人去靳俞寒的书房聊事情,温苡把果汁送到便离开。 聊了差不多两小时,靳清雅从里面出来,脸色黑沉,书房隔音太好,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以为靳清雅会直接走人,她坐在单人沙发上:“今晚我住一晚,小苡你不会介意吧?” 温苡为难:“妈……这个呢……” 靳俞寒走出书房:“您要是留宿,爸很快就找过来,你们是要一起留宿?” 靳清雅没话说,靳俞寒不得不妥协:“我会去找江凝芷说明情况,您就不要和爸闹脾气了,回去吧。” 得到应答,靳清雅恢复原先的平静,提出先走了。 送走人,温苡不悦说:“怎么一遇到事就找上你啊,你是街道办的调解员吗?” 听到她的比喻,靳俞寒笑出声:“你一说,还真像是。” “你还笑,妈又要你去干嘛?”温苡抱着手坐下,“让你去棒打鸳鸯?” 靳俞寒看着表情丰富的小妻子。 得承认,她的每句话都比喻得十分妙。 话还没说完,一阵铃声打断他们。 靳俞寒去开门,温苡站在走廊里面,微微探头看。 确认是认识的人,靳俞寒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女人正是那天碰到的江凝芷:“你弟最近躲着不见我,我不好找到靳总那,只能来找你。” 靳俞寒:“要进门?” 江凝芷:“不需要,你帮忙告知一声,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代表就能当没发生,分手应该体面一些。” “你自己和他说。”靳俞寒不想代劳传递这类话。 江凝芷伸手:“借你手机用。” 靳俞寒迟疑十几秒,从口袋拿出手机。 温苡走上前:“江小姐……” 江凝芷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个女人,想起尚之原提到几次靳俞寒结婚了。 难以置信对象是眼前的女人,不太符合她对靳俞寒的认知。 “你……” “我叫温苡。” “温小姐,请问有事?”江凝芷问。 温苡站到靳俞寒旁边,说:“可能家里人打扰到你,所以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但是你们的事,俞寒哥并不想参与其中,也帮不了你这个忙。” “你这是……拒绝?”江凝芷扬眉,气场过于强大,温苡怯了几分。 温苡:“嗯,拒绝。” 靳俞寒拒绝不来,那她就来做这个坏人。 江凝芷果断接受:“行。” 她转身离开,来去匆匆,和她处事风格一样。 “江小姐。”温苡走出门外叫住她,“小原真的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真的很在意你,正因为这样,他才不敢见你,害怕被你甩。” “干耗着就能解决问题?”江凝芷冷哼一声。 温苡:“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努力呢?” 江凝芷一顿,认真地审视眼前的女人,忽然之间,无话可说,等电梯一到,转身走掉。 靳俞寒讶异,第一次有人能把江凝芷说到无言以对。 “不是不帮吗?怎么还说了这么多?”靳俞寒问。 温苡抓住靳俞寒的手,被她掌心冰凉的体温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不怕,敢和掌管着□□的总裁对峙。 “我是挺不爽尚之原那个臭屁小孩,但吃人嘴软,那天吃了他的饭,帮忙说两句好话还是可以的。”温苡慢慢挪动进屋子,终于从江凝芷的低气压里缓过来,也不知道尚之原怎么敢追求江凝芷,就刚才那几分钟,她怕得心脏狂跳。 靳俞寒:“你是怕我为难吧。” 温苡:“嗯……” “我还觉得……尚之原罪不至此,爸估计是帮着他说话才惹妈生气,说明他也是在努力啊,不能全盘否定他吧。” “你啊……”靳俞寒心软得一塌糊涂,是不太能理解,想了想也释怀了,如果温苡不是这样的性子,或者面对性子复杂的他,早离开了。 忽然有种他们本该在一起,合适在一起的宿命感。 靳俞寒喜欢冒出的想法。 晚上睡前,温苡在衣帽间挑选明天去拜庙要穿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闪了闪,她拿过,弹出的是尚之原的消息。 尚之原:【嫂子!我的好嫂子!呜呜呜你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温苡:【有话好好说,别整肉麻的一套。】 尚之原:【凝芷姐给我发了消息,愿意和我聊一聊,还提到你,我就知道全家疼我的只有你!】 温苡:…… 果然是恋爱脑,就这样,靳清雅怎么放心把产业交给他。 温苡准备随便打发烦人的尚之原。 尚之原:【我的好嫂子,以后你就是我大嫂,我就是你小弟,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我为你两肋插刀,对我哥的过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盯着最后一句话——靳俞寒的过去。 温苡转变了态度。 温苡:【真的?】 尚之原:【不要太真。】 温苡:【你了解他高中时期的事吗?】 冰雪来信 第55节 尚之原:【不算太了解吧,我和他见面次数不多,交谈比较少,我单方面聒噪,他看心情回复。】 温苡无语了,也有点明白为什么尚之原敢去追求江凝芷,明知道别人对他不耐烦却能凭借心意勇往直前,真的很像喜欢讨好她的瑞奇,傻狗狗一只。 温苡:【大学呢?】 尚之原:【更不了解了,他去江都那几年,除了过年回家,其他时候几乎不联系。】 看了眼坐在床头看书的靳俞寒,温苡不知如何回复尚之原的话。 尚之原:【记得有一年过年,有个女生来京北找他,爸妈还以为是他女朋友,派我去打听。】 温苡呼吸一顿,手心刺疼,指甲陷到肉里。 温苡:【打听到了?】 尚之原:【我怎么敢。我哥和她在京北呆了两天,一起回了江都。】 【不对啊嫂子,你没问过我哥吗?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从没和靳俞寒聊过关于他感情的事,有聊过,也是他问的她。 靳俞寒的过去,还是知道得太少。 ——例如,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温苡问:【什么样的女生?】 尚之原:【个高,漂亮。】 温苡:…… 有想骂人的冲动。 尚之原:【有点凝芷姐的气魄,当然,凝芷姐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所以,靳俞寒是喜欢江凝芷那样的? 温苡没心情选衣服,回到房间躺下,愣神地看着天花板。 靳俞寒以为她是在想大纲,安静地不打扰。 温苡侧睡向靳俞寒,故意找话题:“靳俞寒,你和你大学同学都不联系了么?” “回京北后联系少了,他们几乎都留在江都发展。”靳俞寒并不觉得有什么,本来人生就是这样。 大家在彼此的人生路过,停留驻足的人微乎其微。 靳俞寒收起书,温苡瞄到封面,意外他不看卷宗,而是看闲书。 目光落在那句「要变成一百只蝴蝶,才能读遍你全部的书页」。[1] 更意外的,他会看诗集。 温苡:“你有什么遗憾吗?” 年少时喜欢过的人,如果分手了,会觉得遗憾吧? “有的。”靳俞寒没错过她细微的表情,倏然停顿,雅笑说,“不早了,睡吧。” 话题中断,被吊起胃口的温苡觉着特别的难捱。 这瞬间,她是真的想变成蝴蝶,读遍他的书页。 第35章 冰雪来信 初春,山间云雾缭绕,远处眺望隐约能看见立于半山腰的清和寺庙,工作日人烟稀少,石阶梯上只有扫地僧在忙活,看不见游客。 幼千揣着兜,不顾及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说:“小一,不是我嗦你,怎么选这么偏僻的寺庙啊,车程一个小时,我差点睡过去。” “苹苹,车是我开的。”温苡纠正。 幼千笑:“我就吐槽两句,给你捏肩膀!” 说完,上手捏温苡的肩膀,谄媚地和她聊天:“你起这么早,你家靳检什么表现?” 温苡凝噎。 回想今早,她起床洗漱,靳俞寒惊讶她怎么五点起,得知是去清和寺庙上香,他笑着调侃能让温苡早起不计较的只有佛祖和菩萨了。 她心里回怼一句还有财神爷,但因为昨晚睡前的对话郁闷得差点失眠,不搭理他的调戏,冷傲地哼了声便走了。 温苡:“就起早一天,他应该开心坏了,别看他大我两个代沟,每天早上起床看到我睡懒觉,心里肯定难受。” 当然,都是温苡的猜测,不过是为了面子嘴硬。 “年长的人不都觉少吗?”幼千说,“胡编乱造。” 温苡瞪她。 幼千:“一番星大大,我错了,他一定羡慕死你!” 语气敷衍惹得温苡更不快,往外挪动一步,幼千贴上来搂她腰身,贴脸求饶。 闹了十几分钟,一辆粉红色的车子开进广场,速度降下,龟速挪动寻找停车位,确认好位置直接正车入库,左边轮胎压线,往后倒三次调整才停正。 “这人比我还不行。”幼千碎碎念叨,“我正车入库全是一把过。” 温苡一脸不解:“正车入库……很骄傲?” 幼千闭上嘴,不想和车技好的人说话了。 粉色车子下来一个女人,一头栗子色大波浪卷,戴着墨镜,挎着一个中号的编织袋包包,知性又时尚,下一秒打破第一印象,她扶着墨镜四处张望,动作笨拙又憨实。 “应该是泱泱。”幼千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建设,跳起来招手,“泱泱姐!这里!” i人温苡虽然不畏惧社交,但每一次社交前都需要做长达几分钟的思想准备,等泱泱走到她们面前,才敢出声打招呼。 温苡恭谨:“你好,我是一……fiction。” 泱泱把墨镜拿下,笑得明艳:“你好!叫我泱泱就好。” 幼千习惯温苡在陌生人面前稍微拘谨的样子,主动缓解氛围:“小一她呢……” 意识到说漏嘴了,眼神变虚,左右看两人的反应。 “我叫温苡,泱泱姐你叫我小苡就好。”温苡大方地说出本名。 泱泱没察觉不对劲,连连说好,然后率先走上台阶,招手:“走!我们上山。” 此时山下陆续有人下山,应该是结束晨功的佛家信徒,上山的只有三人。 起先还好,年轻体力好,健步如飞,走到一半全部开始叉腰喘气,对着无尽头的阶梯叫苦。 泱泱喘气笑说:“当年爬一次,回家脚酸疼了三天,吃的苦头全忘记了,天真地以为老几岁的我能征服这座山。” “你来过?”幼千不是本地人,第一次来清和寺。 泱泱坐在台阶上:“几年前陪浮阳来过,她当时准备结婚,特地给她老公求平安手绳。可灵了,没多久她老公升职了。” 幼千凑过来:“这么牛啊,我等会也买一个手串。” 碰了下旁边的温苡,幼千问:“你怎么没反应?” 温苡似乎在深思,嘴里念了几个数字,说:“我买两串,给靳检也求一个。” 幼千挪揄:“对,给你的亲亲老公求一个!” “你结婚了?你才二十四吧!”泱泱震惊,“不好意思,我也是差不多,二十五结的。” 泱泱早几年结了婚,丈夫是一名翻译家,从网上某个了解到她的感情经历,两人因为书籍翻译合作有了接触,一来二去便生了情,总之是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两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泱泱也常在微博分享育儿趣事。 “早吗?不早吧,我大嫂二十一岁就和我大哥结婚了。”温苡没有什么概念,和身边人对比,爸妈那代结婚早,同辈有温择叙做表率,家里人才会在她毕业后不停地催婚,她起先对标的是二十八岁才结婚的温择叙,辩解说太早了,家里人对标的是二十一岁和温择叙结婚的郁清,觉得她算晚了。 幼千哭丧着脸:“小一你变了,以前你不屑爱情,如今的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泱泱站到温苡身边:“不急的,顺其自然就好,我当初还想着一辈子不结婚呢。” 为了安慰作为后辈的两人,泱泱把和她丈夫认识到相爱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幼千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们并不是因为合作生情,纯属是因为你们妈妈在麻将桌上认识,觉得作为死宅的你们两个再合适不过,你们相亲后火速订婚结婚?” “嗯,我和老魏在我们家人眼里就是家里蹲,专门啃老的。”泱泱得意洋洋,“出门在外我们夫妻没少被取笑,儿子周岁那年,我和老魏列了份资产清单送给儿子做礼物,司仪当场念出来,参加晚宴的亲戚们全都闭嘴不敢说话了,看他们的表情,可把我乐坏了!” 两人哪里是在家啃老,可能他们赚的没有家里给的多,但他们绝对不是躺着不做事的,泱泱是有名的科幻作家,丈夫是优秀的翻译家,夫妻俩的版权费就够他们躺着不上班一辈子。 幼千竖起大拇指:“泱泱姐,这简直是爽文走向。” “我也觉得,超爽!”泱泱嘿嘿笑。 温苡看着两人,心里感叹,网上的故事不能信啊,采访也不能信啊,但不得不说,背后的真相更有趣。 网上说,嘴再硬的人爬了山都给治好了。 这是真的。 闲聊到一半,后面三人没有力气说话,沉默地爬到顶,在小商店歇脚十分钟后才进去寺庙。 在里面呆了半小时,温苡熏得一身香火味,像极了冥府之路这款香水,木质冷香,味道怪了些,但嗅起来令人心静不少。 温苡求了一条财运手串和一条事业手串,用小塑料袋装好,放到挎包的内袋。 下山的路格外轻松,脚程不到二十分钟,回到山脚。 回到市区正好是午餐时间,幼千在商区中心的六楼定了餐厅。 菜上来前,温苡拿着昨天做好的笔记问泱泱。 泱泱大致看了一眼,说:“你的书我也在追,写得挺好的,我感觉问题不大,但是你的大小目标和设立矛盾点上不够明显,安排的顺序不对,造成的你节奏感欠缺。” 温苡眼前一亮,仿佛就站在谜团之外,终于要揭开面纱,迫不及待一探究竟,问:“怎么说?” “例如,你的女主大目标是构造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中心基地,拆解出来的小目标就是她先有想法,再去找资源,最后整合资源构建。再把这三个小目标拆解成步骤,什么契机让她生出想法,资源有人力资源和物力资源,如何去获取。以这个逻辑去反推细节,还要基于剧情和人设上去确定中心思想,不能走偏。”泱泱详细地说明,用着笔在草稿纸上画成树状图,逐一拆解说明。 “剧情点出来了,如何连贯,连贯的事件又是什么,这个也要设定好。”泱泱想了下,“建议你回去后利用反推的办法完善剧情,然后你再看看是不是需要修改。” 简单一番话,解开困扰温苡已久的问题。 泱泱说:“我现在说很笼统,你可能实践上有困难,我建议后面你遇到不懂的问题来找我,我陪你去推,几次正推和反推,选出最适合剧情的想法,一点一点丰富剧情。” “真的可以?”温苡感激问,恨不得把泱泱供起来。 泱泱:“可以啊,我和老魏推剧情贼没有意思,我说什么他都说好,爱情会蒙蔽双眼的。浮阳和我有壁,她的想法太血.腥太变./态了,只敢问她某些问题,我们同频最适合聊。” 温苡从包里拿出两本书递给泱泱,“谢谢泱泱大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书籍封面《惊悚侵染》四个大字占据泱泱的视线,放下水杯擦了擦手,开心地接过来,翻开看到‘to泱泱’,笑得超级灿烂,好奇问:“幼千说你认识一番星,你是怎么认识的?她是你……师父?她这个人好神秘,曾经被人扒到一些现实生活的信息,不过很快在网上就查不到了,有段时间搜索她的消息弹出来是违反相关法规,传说她家背景很牛,上头有人。” 一年前私人信息被泄漏在匿名论坛,被四处搬运传播,确实是温家动了关系压下来的。 冰雪来信 第56节 温苡看着泱泱,犹豫说:“其实……fiction是我的马甲。” 泱泱脸色大变,吃惊说:“你?是一番星???” 幼千一直在旁边喝茶水,缩小存在感,不想被泱泱秋后算账。 温苡本是想隐瞒马甲,当今天纯属是同好吃顿饭,泱泱给她顺思路,她给泱泱想要的to签。 接触后,面对泱泱待人的真诚,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其实不必树立高高的围墙把自己困在里面,尝试走出来,看一下广阔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得知真相的泱泱缓不过劲,愣了许久,思绪乱成一团,缓慢整理:“你和幼千一直认识?” “认识。”温苡扯了扯幼千的袖子求救。 幼千稍微背过身,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不管事的老父亲一样,装聋作哑。 “不好意思啊泱泱姐,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温苡真诚说,“当年我俩不是在金榜上争得‘你死我活’嘛……就怕你介意。” “嗐!我怎么会介意,外面编故事谣传,看个乐子就好了。”泱泱当年也是看乐子的一份子,贴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若不是当事人,她还真信了。后来想找机会认识一番星,没想到她发完声明淡出了网文圈。 泱泱拍了拍温苡的手背:“我还以为你不会写了,能继续写就好,不管以什么身份,我们行得正坐得端。” 温苡:“谢谢你啊!” 泱泱的话是为了安慰她,在温苡看来这是最大的肯定。 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好作者吧,在写作方面需要很多很多回应去确认她是可以的。 泱泱:“不客气,我会替你保密的。” 接着泱泱冲着幼千哼了一声,“你!看我笑话!欠我三顿饭,要不然我过意不去。” 幼千终于出来打圆场:“好好好,我欠你们三顿饭,都在京北,随时出门聚一聚。” 氛围缓和下来,三人聊了别的趣事。 吃完饭,泱泱要去父母家接儿子,温苡送完幼千,赶着回家顺大纲。 温苡待在书房到傍晚,按照泱泱教给她的办法重新再写一遍大纲,对整个故事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时间差不多,她下楼等靳俞寒下班。 刚出书房,听到房间有动静。 她找过去,看见他在整理衣服,问:“你要出差?” 靳俞寒:“今年干部培训安排下来了,要出去一周。” 温苡坐在中央的软凳子上:“一周?去哪?” 靳俞寒:“江都。” 听到地名,温苡瞳孔缓缓扩大:“我……可以去吗?” 靳俞寒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想去?” 温苡藏好小心思,说:“我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你去培训我四处玩玩。” 靳俞寒觉得好笑,温苡眼神乱飘是心虚的表现,她的小心思他全看在眼里,惋惜说:“组织有纪律,出去培训要跟队行动。” “没事啊,我自己住外面。”温苡说,“还记得上次帮我的女生么?她叫稚玥,我们在网上聊得不错,正好她邀请我去江都,那就一起去啰。” 靳俞寒叠好衬衫,看她说:“就是去看朋友?” “嗯,要不你以为呢?”温苡站起来,强装无所谓,“我去和稚玥说一声。” 靳俞寒看她逃跑的背影,笑了笑。 温苡说去就去,把酒店和机票全部定好。 靳俞寒的培训队伍不作要求统一出发,第二天下午两人一起去机场。 飞机上,温苡连上wifi做攻略,出门太急,还没看过江都有哪些景点,虽然稚玥会带着她玩,但也要稍微了解。 靳俞寒收好培训的学员手册,说:“江都我了解。” 温苡握着pencil做笔记,漫不经心说:“你了解和我要去了解有关系么?你不是培训么?有时间出来玩?” “有一天行程是自由活动。”靳俞寒说。 “我还以为没有的!”温苡终于从花花绿绿的笔记中抬头,“你原先什么安排?” 靳俞寒和她对视。 就这么看着彼此几秒,互相揣摩对方的想法。 半晌,温苡低头,继续涂涂画画:“一天肯定不够安排,你在江都上大学,读研究生,博士也是在这边读的,还在这里的律所上过班。一定有很多人要见上一面吧,关系好的朋友要一起吃饭,对吧?” 靳俞寒发现温苡学会话里有话那一套,以往她可能会傲娇说一句算了。 “温苡小姐,和你老公好好说话,不用拐弯抹角。”靳俞寒说。 温苡看他几秒,移开目光,装傻说:“有吗?没有吧。” 她总不能直接去问靳俞寒吧。 结束没结果的聊天,两人不再交流,一直到飞机降落江都机场。 温苡取完行李说:“你去集合吧,我先回酒店了。” 靳俞寒给温苡叫了车,告知司机抵达的地点,走前嘱咐她到了和他说一声。 滴滴车开出去一公里,温苡愣住,靳俞寒还真的打算就这样? 他培训,她游玩,井水不犯河水? 在酒店下榻后,温苡郁闷地睡了一觉,在飞机上压根没心情睡觉,那天晚上的话题,想问又不敢问,怕靳俞寒以为她小心眼,胡思乱想。 她并不是在乎靳俞寒是不是交过女朋友,只是对未知的事情感到不安心,但又羞于去问。 “我是别扭怪!”温苡看了旁边的空位置,低骂自己一句。丧气完,暂时收起心思,码字等着外卖送达。 大纲顺好后,温苡码字的速度和手感全部回来了,很快写完一半。 铃声打断她的思路,去到门口拿外卖。 打开门看到的不是穿着黄色衣服的外卖小哥,而是西装革履的靳俞寒。 “你怎么来了?”温苡惊讶问。 靳俞寒手里还拿着行李箱:“今晚和你住。” 温苡装傻:“你谁啊?和我住。” 靳俞寒:“你老公。” “我老公啊,不能够吧,他们组织有纪律,培训期间不能外宿,你可别乱冒充公职人员的身份,小心我告发你。”温苡冷傲地仰起下巴。 靳俞寒败给小妻子,无奈笑了。 温苡哼了声:“不是说组织有纪律么?” “再有纪律,我说我老婆独自住在外面不放心,组织也要照顾一下吧。”靳俞寒忍不住动手捏她脸颊,“靳太太,行行好。” 僵持半分钟。 温苡拍开他的手,推开门,站到旁边,给他开路,故作为难说:“好吧,勉为其难让你住一晚。” 有靳俞寒在,温苡不用再吃外卖,他带着她到附近商城吃特色菜。 温苡被一桌子的菜辣得眼泪流出来,不停地擦眼泪,指着一道颜色偏素的菜说:“不是说微辣么?为什么这么辣啊……” 靳俞寒要来一杯冰水给她,说:“当年我刚来也和你一样,后来发现他们的微辣在我们那是特辣。” 温苡欲哭无泪,觉得靳俞寒就是故意的,看菜单时她说想试试辣椒怎么样,所有的菜都要了微辣,他也不阻挠。 喝完三大杯冰水,温苡才吃完这顿饭。 她拿着补妆的小镜子看了眼,完全不需要补口红了,唇色比她的红色号还要深。 回酒店前,靳俞寒带着她去买小吃,因为太辣,她吃得很少,喝水喝饱了,半夜肯定会饿。 温苡长教训了,这次全部不要辣。 买好吃的,提着大包小包,温苡和靳俞寒压马路。 她从没到过江都,对什么都好奇,一路上不停地提问。 靳俞寒带她走过跨江大桥,指着远处的说:“那边是大学城,休息那天我带你去逛逛。” “靳俞寒,你的大学是怎样的?”温苡站在围栏边,看着远方的霓虹灯问。 靳俞寒:“学业繁重,很忙。” 温苡:“不参加课外活动么?” “也是为了学分参加,修够之后就没再参加了。” “有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吗?印象最深刻的人和事是什么?”温苡不知不觉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又意识到她的问题太私密,露出怯懦:“如果不方便……就不回答了。” 靳俞寒停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其实她什么心思,他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只是,不确定小姑娘对他是一时好感,还是真的如他所期待的? 第36章 冰雪来信 那晚戛然而止的交谈,谁也没有再提及,靳俞寒回去培训,温苡除了出门游玩,其余时间在酒店写文。 卡文期结束后,文思泉涌,写出来的文章质量高、剧情完整,决赛中期冲进了前四,曝光率上涨,慕名前来观看的读者越来越多,幼千比温苡还要激动,按照这个势头,比赛结束前二完全没问题。 温苡心里开心,但比赛没有结束,不敢掉以轻心,占据前三的有一个老作者,其他两个作者写了五年,资历也比她长一年。 这次到江都,稚玥带着她差不多把全江都有名的景区逛上一遍,餐餐特色美食和小吃,第四天上称,温苡深深地提了口气,跳下来,不敢看上面的数字,跑到卫生间拉起睡裙,侧面鼓了鼓肚子。 胖了。 真的胖了! 温苡发誓,回京北她要减肥,绝对不能再放纵了。 冰雪来信 第57节 冷静下来后,温苡回复稚玥的消息,午餐想吃火锅。 减肥是回京北的事,在江都不要想太多,开开心心吃好玩好,不能辜负难得的旅行,温苡是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的。 靳俞寒发来消息问她起了没,温苡回起了,吃了没,她先打开美团外卖,点了碗粥,再回复吃了。 培训班每天早上八点半上课,简单问过几句,便说去忙了,让她注意安全。 他们之间氛围诡异,争吵之上,冷战之下。 仔细想想,以前他们相处也是这样,并不觉得有什么,而如今她弄清楚那一点情愫后,不满足于只是相敬如宾、浅薄的互相关心。 她打开便签,郁闷写下一句话:温苡今天又是一个别扭怪。 午餐前写好文,温苡出门赴约,稚玥提前十分钟到,带了饮品。 来江都四天,喝了四天的奶茶,她不胖,谁胖啊。 稚玥职业是编剧,最近在筹备新项目,通过她,温苡第一次接触到影视行业,和她的本职也算半个相关。 温苡问:“你下一个剧还打算写原创剧本吗?” 稚玥:“原创剧本难写,取材可能就要两三年,我最近和师兄在准备一个项目,等想好要写什么再说吧。” “你呢?”稚玥还没正式问过温苡的职业。 温苡鼓起勇气,手放到包里,捏住书的一角,紧了又紧,迟疑几秒拿出书递过去:“我……是写小说的,一直不好意思和外人说,我真的很喜欢稚玥姐,所以想要赠你书籍,希望你不要嫌弃。” 稚玥放下筷子,惊喜不已:“你写科幻的?” “嗯……”温苡惴惴不安,仿佛大学上讲台pre后等待老师点评时,复杂又带着点自卑的心理。 接过手,稚玥认真地看了遍封面,更加惊喜:“一番星?你是一番星啊!没想到我还能看到本尊啊!” 翻看书看到扉页,to签,别提多开心。 稚玥解释:“我一年前看过,当时导师他们在做影视评估,我就把热文都看了一遍,你真的写得很好。” 从稚玥的表情判断出来,单纯看过书,并不知道网络上关于她当年的事。 有了共同话题后,稚玥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本就能聊,现在能不喝水说上半小时。 温苡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情,拿出手机,第一念头想给靳俞寒打电话,但他们课程安排紧凑,晚上也有座谈会,点开幼千的号码,分享今天的趣事。 聊到晚上十一点半,温苡眼皮子黏糊糊的,睁不开,挂掉电话睡了。 感觉才睡了一小会儿,温苡听到房间门传来解锁声,吓得惊醒,黑暗之中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床前,意识不清醒加上恐惧占据理智,害怕得不敢动。 “醒了?” 靳俞寒的嗓音清冽醇厚,声压沉,有种上位者凌驾一切的感觉,偏不失温柔,更像是一位好亲近的上位者。 温苡听出来后,露出眼睛:“你吓死我了。” 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浴室灯亮起,十分钟后,床的另一边微微塌陷,他分走了一半的被子。 “你怎么出来了?”温苡侧睡。 靳俞寒:“今早的课程是参观历史馆,九点才集合。” 温苡翻看手机,凌晨四点,他是特地早出门来找她? “你睡吧。”温苡躺平,酝酿睡意。 男人的鼻息密密地洒在她耳边,温苡肩膀微缩,脖子上的筋绷显出来,微微刺疼一下,后面是柔软的舌头舔.舐。 “生气了?”他笑问。 温苡:“没有。” 靳俞寒:“那晚没有回答让你不开心了?” 温苡头往外偏,语气凶了点:“说了没有。” 看样子,生了闷气。 她背着睡,肢体动作抗拒交流,靳俞寒从背后搂紧她。 “小喜,为什么来江都?”靳俞寒声音懒懒的,有意为之地压低,酥到她心底,化成羽毛,轻轻地、柔柔地撩拨一下。 温苡的脸微微泛红:“……玩。” “嗯?” “游玩。” “游玩?”用着带笑的鼻音重复这两个字。 “小喜,我不喜欢这个答案。”靳俞寒鼻子蹭到她耳后的肌肤,脚趾不禁蜷缩。 温苡:“你想要我说什么?” 靳俞寒不说话,吻住她的后颈侧。 漫长又湿热的吻。 靳俞寒不敢再问了,其实他可以放下那些不堪用的道德感,不管小姑娘是一时好感还是之死靡它,全都能操控往想要的结果发展,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她不该稀里糊涂地去爱。 温苡有些烦,手肘推他腰:“我困,想睡觉。” “明天休息,我带你去玩,好不好?”靳俞寒不闹她,哄着,语气放到最温和,“要见一些老朋友,不用太紧张,去玩就好,其他我来。” 温苡哦了声,压下他放在耻骨上的手。 总觉得靳俞寒知道她在想什么要干什么,却没有任何表示。 以前不是这样的,能感受到他在一点一点靠近她,现在怎么停滞不前了? 想着乱七八糟的问题,温苡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身旁没有人,枕头整齐,好像凌晨他从未来过。 温苡在酒店休息一天,晚上九点,靳俞寒从培训班回来。 她端着一盘水果靠着墙看他收拾衣服,把衣衫挂到柜子里,艳丽的色彩里多了单调的灰白黑。冷暖杂糅。 靳俞寒戴着蓝牙耳机聊工作,一走五天,检里需要他批的公文堆了不少,非秘文件让办公室转成电子文档发送过来,审核好后帮忙代签,涉密文件不能走网络,内网也不允许,急的就只能跳级审核,不急的等他回去再审批。 温苡对过于严谨死板的机关单位工作内容不感兴趣,捧着手机刷小说。 相处一个空间,互不打扰。 出远门瑞奇一狗在家不放心,幼千又特别想要尝试养宠物,走之前温苡把狗送了过去,还提了一个大包,把瑞奇的必需品全部送去。 幼千发来几张瑞奇的照片,温苡看着憨憨的狗儿子找到一些慰藉。 周五下午,靳俞寒带着温苡去江都大学。 初春的江都白日温度高,大衣换成风衣,感觉步子都轻快起来。 靳俞寒不太喜欢分享自己的事,只是介绍建筑物,温苡沉迷在风景里,拿着相机拍下许多照片。 经过上次,温苡已经不再自讨没趣问靳俞寒的过去,两人的出行,交流频率减少,像是各玩各的。 临近饭点,靳俞寒带着她去一家高级餐厅,进到包厢,坐着的三人全部站起来,男女穿的都是正装,休闲装的两人显得格格不入。 “靳律,好久不见!”为首的是中年男人,笑得和蔼。 左边的年轻男人笑:“金律叫错了,现在应该叫靳检。” 金永言:“是是是,我们小靳有出息,都调任最高检了。” 靳俞寒人情达练,社交礼节周到,对此类场合应付自如:“金律客气,按照以前叫就好。” 金永言喜欢像靳俞寒这类有学识又谦虚的年轻人,开心说:“我听宋总说你来了江都,特地打电话请你出来吃饭聚一聚,叫了小庄和小杨,以前你们可是我们律所的三剑客。今天不要客气,放开吃。” “金律,你起头别搞得这么正经,我们和靳哥谁和谁。”杨乐升拉开凳子,“靳哥进门坐。” 靳俞寒牵着温苡走来,寒暄完,金永言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这是……” 靳俞寒特意移动凳子靠近温苡一些:“这是我妻子,温苡。” 他转头和温苡介绍三人,中间的中年男人是他原来律所的上司,年轻的男人和女人是他的大学同学兼同事,按理来说他们的关系应该会非常亲密,却感觉还行,淡如白开水,说是无味也可以,说是甘甜也可以,总之没达到陆戚那种程度的好哥们关系。 杨乐升:“你结婚了?什么时候?” 旁边的女人先接了话:“你也太不关心俞寒了,他的朋友圈背景都是他们的合照。” “哎呀,我也是惊讶,实属没想到靳哥会结婚这么早。”杨乐升摸了摸脑袋。 金永言:“你们年轻人啊,小靳这个年纪算结婚早?赶紧的,你们也差不多了。” …… 不仅是温苡插不上他们的话,靳俞寒也是偶尔搭两句。 后面的话题多是聊案子,温苡才了解到,以前靳俞寒主要负责经济案件,大学辅修了金融学,本科毕业拿的是双学位。 “想吃什么?我给你夹。”靳俞寒伏向她,不忘照顾她的心情。 温苡确实不敢转桌,和他点几道菜。 她在他夹菜时说:“你以前当律师这么厉害啊,牛的。” 才知道他办过不少经济案件,实力强口碑好,用金永言夸的话来说,如果没有去当检察官,现在一定是律所的合伙人了。 靳俞寒:“现在厉害吗?” “厉害啊。”温苡说,“你当检察官更厉害。” “怎么说?”靳俞寒夹一块酸甜排骨放她碗里。 温苡:“因为你是靳俞寒,是律师还是检察官都无所谓。难道只要这个人是检察官就厉害?厉害的是靳俞寒,又不是职业。” 能让他被称一句厉害的,永远是他的专业能力。 靳俞寒很淡地笑了笑:“吃水果吗?我给你拿。” 温苡说要。 注意到隔着两个位置的女人不停地看向他们这里,温苡觉得怪怪的,又感觉她过于敏感了。 晚餐结束前,温苡去厕所补妆,碰上同样来补妆的庄晴。 “你应该对我很好奇吧?”庄晴问。 温苡从镜子对上她美得带攻击性的双眼:“不算太好奇。” 庄晴挑眉:“靳俞寒没有和你提过我?” 温苡转动口红的动作顿住,想到尚之原提过的女生。 冰雪来信 第58节 是庄晴? 温苡:“没有,听别人提过,不确定是不是你。” 庄晴:“怎么说的?” 温苡:“小原说你曾去京北找他,然后一起回了江都。是吗?” 庄晴拧开水,冲洗手上的泡沫,洗净,关好。 “是。”庄晴笑,“预料到他不会和你提起我。” 她的笑有些轻蔑,令温苡感到不快:“你们谈过?” 庄晴整理头发:“没有,我单方面追的他,没同意。” 话题到这儿,应该停止。 而庄晴对温苡从见到她便表现得丝毫不在意有点不舒服,又说:“我们同专业同班,连研究生导师也是同一个,一起参加过很多比赛,拿过很多奖,有着同属于我们学生时代的荣誉。后来进到同一家律师工作,说句冒犯的,我了解他的所有想法,我们是彼此最适合的人。但后来他选择放弃律所的工作,回去京北考检察院,做着一份不适合他的职业,在我眼里黯淡无光了。” 当然,说归说,靳俞寒依旧是她遇到过最惊艳的人。 “确实很冒犯。”温苡冷冷看向庄晴,“这只是你个人的想法,我丈夫从未如此想过。” 庄晴不喜欢温苡装成很懂的样子:“如果你见过学生时代的靳俞寒,你就不会这样想。你遇到他时,已经是如今的情况,所以你才会接受。” 温苡:“我不会,庄小姐不必拿着自己的看法来评判我。你眼里看到的是光环,我只看到靳俞寒。” 说到靳俞寒,她第一念头里不是高学历,不是职业的光环。 想到的是在她低谷时坚信她一定行的靳俞寒,陪她分享开心事烦心事的靳俞寒。 只是靳俞寒,没有其他。 庄晴终于正眼看向温苡,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靳俞寒会选择眼前的女人。 只可惜,她在乎这些外在的光环,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本质上,靳俞寒和她是两类人。 霎那间,曾经无数次告白被拒绝庄晴也释怀了。 “不好意思,说了些冒犯的话。”庄晴说。 温苡并不讨厌庄晴,成人世界的感情没有绝对的对错,倒是感谢她能如此坦荡地和她交流。 走出卫生间,靳俞寒拿着她的东西等在门口。 靳俞寒牵住她的手,看了眼随后出来的庄晴,低眸说:“我们回去吧。” 街上。 温苡走在前面,双手放在兜里,风往衣衫里灌,长发在空中打了旋,缠在一起,心和萧瑟的风一样,交谈内容并没有任何问题,庄晴也不是无底线的坏人,只是…… 烦死了,没见过学生时代的靳俞寒又怎样啊! 他大学时,她才初中,真见到在一起两家家长要着急了。 温苡打住想法,灵光一现。 好像—— 她就是被认为是无知懵懂的。 庄晴认为她年纪小,看不懂这些现实,所以才会和靳俞寒结婚。 就连靳俞寒,在他眼里,她也一定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吧。 温苡忽然特别想给尚之原发消息,一起痛骂自认为很懂,轻视他们喜欢的坏蛋。 徒步三公里,温苡的愤怒消散,回身看一直跟在身后的靳俞寒。 “靳俞寒,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温苡气得扯了下挎包的肩带。 靳俞寒走上来,提过她的包,好像就等着她这句话:“来的时候和曾经合作的公司总裁碰了面,律师的旧同事应该从他那知道我回来了,特地打电话约饭,不好推掉。” “你为什么不拒绝?”温苡知道他不爱应酬。 靳俞寒看着她的手:“能牵吗?” 温苡把手塞到大掌里,“你继续!” 带着些赌气的牵手。 靳俞寒笑:“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所以你带我去饭局?”温苡气呼呼说,“没意思,这算哪门子的告知你的过去啊!” 这场饭局不如今天逛的校园来得有趣。 靳俞寒带着她往前走:“我的过去就像你说的,很没意思。” “可……你来到江都不应该开心吗?奶奶管不到你了。”温苡不理解。 靳俞寒:“逃离并不代表开心,我只把在江都的日子当成暂时喘口气。” 温苡心里堵着的气,就这么一下子,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酸酸的痛灌满心和喉咙。 温苡坐在沙发上揉着小腿,后悔徒步回来了。 靳俞寒洗完澡,拿过吹风筒给她吹头发,再慢条斯理地收好吹风筒的线。 “靳俞寒,我们这几天是在冷战吗?”温苡盯着他背影问。 靳俞寒:“好像是。” 温苡:“是吗?我们每天都发消息。” 靳俞寒坐到她旁边,自嘲:“是吗?可我都快要疯掉了。” 疯掉? 温苡不信:“你不会的,你情绪稳定。”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变得稳重,情绪稳定?”靳俞寒反问。 曾在书上看到,一个人的情绪养成来自于家庭和成长环境,性子成熟稳重又温柔的人,他们的家庭合睦,长辈的情绪稳定,从而影响了他们。 可,这一条在靳俞寒身上不成立。 他的家庭暂且算得上和睦,可他的成长环境是压抑的。 脑子里乍现另一个原因。 情绪稳定性子温柔的人,他们可能对所有的人和事不抱有期待,以绝望的态度看待,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情绪不会有起伏。 靳俞寒,很可悲的,是第二种。 温苡看他:“为什么……会疯掉?” 靳俞寒小小地笑了声:“你。” 因为你。 因为你对我生疏客套,所以快要疯掉了。 一路回来,他想到的全是她和庄晴说的话。 似乎他的隐忍克制,成熟端肃,藏得极好的阴暗全被看到了。 即使是这样,她也坚定选择他。 小看了他的小姑娘。 他不该轻视她的情感,哪怕仅是一点的好感,也不该。 好像坏一点也不是不行。 可他好舍不得欺负她。 温苡回神,弱声说:“你喝酒了,醉了对吧,喝了白的,金律给你倒的……” 没注意看在饭桌上他喝的是什么,可能喝了果汁,她也不确定。 自欺欺人想,他一定醉了,要不然怎么会说这些…… 面色清冷平淡的靳俞寒轻轻地勾唇笑了下,俯向她,唇离她的唇仅一厘米:“喝没喝……” “温苡小姐,亲一下不就知道了。” 第37章 冰雪来信 温苡发现只要哭,靳俞寒会亢奋,但他会掩藏,说好话哄她,暗黑的眸子里藏不住欣喜,回想到海都那晚,结束后他在客厅抽烟,冰冷阴沉,和平日温良反差极大。 阴鸷狠戾的靳俞寒,她不喜欢,但细心温顺的靳俞寒,她更不喜欢。 靳俞寒:“这是什么感觉?” 温苡:“酸……” 靳俞寒:“这呢?” 温苡:“酸,很酸。” 想上厕所,尿.意特别明显。 忽然停下,他扯过她手腕,摁在她的小腹上。 靳俞寒:“这样呢?” 掌心被chuo了下,吓得温苡脸色微妙一变。 靳俞寒笑:“温苡小姐,ta在和你打招呼。” 温苡脸埋在枕头,贴紧,耳朵一起堵住。 他不说话了,脚背忽然传来一阵酥.麻,腿不由得发颤。 回想到还在沙发,他吻到嗓音变得嘶哑,眼尾耷下,慵懒地问她: 温苡小姐,要不要踩一踩这。 这。 冰雪来信 第59节 温苡视线往下,摇头。 不要。 这是她给的回答。 但在此刻,说再多的不要全是无用的,他引导着她,教着她怎么做。 结束后洗完澡,温苡反而清醒了,会以为困到睡过去。 穿上棉质深灰色睡衣的靳俞寒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替她盛粥,空出一只手拿过一罐果汁,三指固定,两指拉住环扣,微微使上力气,‘噗呲’一声,淡淡的鲜橙香弥漫在空气里,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射淡雅的闪光。 他又变回那个气质矜贵,温柔体贴,有些疏离淡漠的靳俞寒。 明明半小时前在浴室,他左手也是这样的动作。 ——探着秘密花园,找寻花浆。 然后故意问她那些面红耳赤的问题。 温苡不敢看靳俞寒,他的表现过于正经,她带着污秽的想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成了亵.渎。 “温的。”靳俞寒把粥放到温苡面前。 温苡喝了一碗。 靳俞寒坐旁边处理工作,可能太棘手,越往下看,眉头蹙得越深,手摸向桌子找烟,反应过来她还在,把烟盒放下,准备起身去阳台。 烟盒变了,以前他抽的全是烟.草局特供的,但味浓,她不小心闻到咳了几次,之后他换了一款味道淡的,抽的时候更避着她,几乎都快忘了他是抽烟的。 温苡也不要求他戒掉,除去应酬会抽,工作压力大也会抽,单纯过嘴,也没养成不良的嗜好。 “抽吧,外面冷。”温苡说。 下了床,靳俞寒不习惯在她面前表露恶劣的一面,放了下来,而且她闻不惯:“不了,明天再忙。吃吧,时间不早了。” 温苡乖乖地喝完粥,饱困使得终于有了睡意,简单洗漱便躺下。 “靳俞寒,你为什么不喜欢庄晴啊?”温苡碰了下他的胳膊。 靳俞寒:“没有为什么。” 温苡侧身:“当初她去京北找你,你就和她走了?” 靳俞寒轻笑:“哪打听的?” “我……”温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就……知道了,很难知道吗?不打听也会有人说给我听的。别转移话题!” “她去京北办事,人生地不熟,我正好想找借口早回江都,顺便帮了忙。”靳俞寒低眸看枕着手背的妻子,淡淡地说:“仅此而已。” 对视几秒,他眼里的笑意渐浓,温苡心虚,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转身躲开,被他先一步搂到怀里。 靳俞寒:“小喜,轮到我提问了。” 温苡想耍赖避开一节,又怕他笑她玩不起,强装淡定:“嗯,问吧。” 靳俞寒:“为什么来江都?” 温苡往下缩身子,半张脸埋到被子里。 好像知道为什么要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靳俞寒眼神暗了暗。 又是要躲。 温苡确实想躲,以往她一躲,他便不会再问。 但,今天—— 被子下他的长腿压住她乱动的双腿,手捏住她的后脖子,轻哂一声:“乖小喜,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纵容,从不逼你,所以你才从不内疚地躲避我?嗯?” “没有……”温苡小小声地狡辩,“那你……一直以来说的都是真话么?” 不相信他对她就是坦诚的。 靳俞寒缄默片刻,说:“不是。” “看吧,我不是一个人。”温苡为自己找到借口沾沾自喜。 接着,他在她耳边微微叹气说: “过年时心情很糟糕,我不喜欢你和齐栾走得太近。” “滑雪那天心情也很糟糕,就算你不再喜欢祁峥,但你曾经为了他做过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择偶标准的温柔体贴到底是因为谁。” 温苡收了笑容,凝重许多。 “小喜,到底为什么来江都?”靳俞寒伏近她,呼吸密密麻麻地扑来。 气息交缠。 他的每个字都在一下一下叩着她的心门。 ——咚。 ——咚。 …… 她为什么来江都? 温苡浅浅的、小小声地笑了下:“靳俞寒,你说为什么啊?她晕车,她不喜欢整理出行的行李,她不喜欢太多变数还在焦急连载的成绩,她不喜欢四处奔波。” 她凝视着眼前的他。 ——她的先生,她的丈夫,她……喜欢的人。 午夜的情话终有了答案。 “她为什么来了?”她问。 靳俞寒忽地也笑了:“对啊,为什么啊。” 他们相视而笑。 温苡靠到他怀里,环住劲瘦的腰,无辜说:“我可不知道。” 靳俞寒低头吻了她眉心:“小喜,晚安。” “晚安。”温苡微微往上,亲了他一口。 这个晚上,他们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温苡喜欢和靳俞寒现在的相处。 她想,不着急定下所谓的山盟海誓,他们可以相爱得慢一些。 再慢一些。 五月中旬,京北天气热了起来,温苡终于脱掉厚厚的外套,穿着颜色鲜艳的春装和幼千去上文学选修课程。 走在京北大学校道上,幼千背着书包跑在前面,张开手转圈,感慨说:“太喜欢京北了,四季分明,我从没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春天。” “都快夏天了。”温苡急急忙忙跑来,出了层细汗,用纸巾擦着。 幼千跑回来拉她:“赶紧的,我们要迟到了。” 温苡不得已又跑起来,好在京北大学的路她熟,很快找到今天上课的多媒体教室。 学生时代不曾做过的事,这段时间幼千全部带她体验了一遍。 下课两人的晚餐全部在美食街解决的,晚上一起逛校园,看男大打球,看校园路演,再去中心湖看小情侣约会,两人谈天说地,有聊不完的话题,这是以前温苡上学感受不到的,好似却是的某些遗憾全部得到了满足。 课堂上。 他们的位置在最后一周,幼千在草稿本上写下一句话,递给她。 幼千:「我刚才悄悄看了眼排名,宝贝小一,你太牛了,进到前三了!」 温苡瞪大双眼看向幼千,口型问她:真的吗? 幼千凑过来说小话:“真的!太牛了,我还以为止步不前了,事实说明我们还是实力派!” 温苡瞄了眼台上讲课的老师,悄悄打开手机查看网站的比赛特设推荐栏,只展示前三名,后面书籍需要滑动才能看到,《丧城》就出现在第三位,左上角有一个铜色的小皇冠。 两人十指相握,跳起来碰出一道轻微的声响,老师往这边看了眼,他们立马安静不说话。 冷静下来后,继续听课,小纸条又飞了过来。 幼千:「今晚要不要庆祝一下?」 温苡:「我要回家,改天约你和泱泱姐一起,今晚家里有事。」 幼千:「该不会和靳检悄咪咪庆祝吧?」 温苡:「真不是,今晚家里聚餐。」 幼千:「好吧。」 今晚家里确实聚餐,嫂子郁清从国外留学回来,爷爷奶奶特地做了一桌好菜接风洗尘。 温苡开车到靳俞寒单位,停在路边,望着牌匾不敢再往里。 六点过去十分钟,没看到一个人影从办公大楼出来,温苡屁股离开凳子,伸脖子往外看,院子内静悄悄的,大家下班这么不积极的? 温苡拿出平板写细纲,她写文有习惯,一周写一次大纲,基于大纲上,每天码字前写一次细纲,粗略地看了遍剧情点。 比赛有规定,参加比赛的作品不能在比赛期间完结,要等到比赛结束后才能打上完结的标签。 估计下下周能正式完结,正好在比赛结束后。 上到第三名后,收藏猛涨,评论也多了起来,温苡看到不少入坑的读者在讨论剧情,甚至有人在猜测主角的下一步计划,夸奖的更多,她不知不觉陷进去,高兴地读评论,觉着读者的脑洞比她还大。 目前来看,剧情的推进没有大问题,保持好应该会是一本完成度不错的书籍。 淡圈一年再写文,温苡给自己的目标不高,像靳俞寒说的,慢慢复健,完成这本书,保证好完成度,其他的收获全部可以看成惊喜。 车窗传来咚咚的声响,从里面往外能看清人是谁,转脸便看到清冷修长的骨节,无名指下面圈着和她手上是一对的戒指。 降下车窗。 “下班了?”温苡看了眼ipad,显示18:24。 靳俞寒抱歉笑了笑:“临时开部署会,耽误时间了。” 冰雪来信 第60节 温苡摁下摁钮,解锁车门:“不耽误,从这回大院正好。” 靳俞寒绕过车尾上副驾驶。 才拉开门,一个中年男子和他打招呼:“小靳,这是谁来接你啊?” 靳俞寒笑说:“我爱人。” 握着方向盘的温苡转脸看过去,只能看到男人穿着一身检察官制服,看不到脸,盲猜是靳俞寒的上司。 “是小温来接你啊!准备去哪啊?”男人问。 靳俞寒:“回去看望爷爷奶奶。” 男人:“好啊好啊,你们小年轻这个精神好,事业忙碌也能抽出时间关心长辈。” 两人的谈话让温苡产生浓厚的兴趣,有种正经的好玩,也不催促,安静坐着听他们说什么。 靳俞寒身子往车子挪近,肢体动作显然是要走的意思,男人却走近一步说:“最近上头办比赛,关于廉政家风的,就选你们家,回头你写一个你们家的家风故事在集体干部大会上分享,我们再推到市里。” 等到靳俞寒上车,温苡不道德笑出来:“廉政家风?我们家倒是挺廉政的,不知道家风是什么。” 靳俞寒料想到她会这么说:“写我家太太小迷信,早晨五点起床开车一小时去往郊外的清和寺庙求平安。” “不要乱写!”温苡睬他一眼。 靳俞寒不说话。 车又开了一公里,温苡不确定问:“真要参加?” 靳俞寒:“点名了,不能不参加。” 温苡犯难:“我们家有什么好写的……我的那些小癖好暴露出去会被笑的。” 靳俞寒笑了,惹得温苡更是不快,赌气说:“你别和我说话了。你正直,坚定的无神论者,唯物论者,我呢就是俗人,玄学爱好者。我们不合适。” 她腹诽,什么人嘛,她为他面子考虑,他就只会笑她。 靳俞寒解开衬衫袖扣,挽起袖子,一条红绳露出来:“这样算靳太太的同伙吗?” 温苡瞥了眼,回江都后她送给他的,以为他会压箱底,没想到会戴上,知道他不信这些,却愿意为了她戴。 “勉强吧。”温苡故作高冷,实则内心乐开了花。 到了大院,温苡许久不见郁清,上桌吃饭开始,一直坐她旁边的位置,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温择叙暗示了几次,全当没看到。 池秋雁坐到他们对面,问郁清往后什么安排,温择叙出来说:“清清是独立画家,在家接稿。” “不错啊,这个好,也算是专业对口了。”池秋雁笑着夸,把果盘递过去,郁清接过道了谢。 温苡生怕话题转到她身上,正想着怎么逃走。 池秋雁:“你们作为大哥大嫂,和小苡是同辈人,也劝劝她。” 郁清观察到温苡逃避的小动作,说:“小苡现在挺好的。” 她不会说太场面的话,说完小小地扯了扯丈夫的袖子,示意他说话。 温择叙顺着妻子的意思说:“小苡自己有选择,婶婶你也不必太担心,比起同辈人她很优秀了。” 温苡听得老泪纵横,还是哥嫂好,回到家仿佛有了靠山。 家里亲戚都在,池秋雁再有不满也不好教训孩子,被看了笑话就不好。 温苡不敢再坐这屋,主角是郁清,让她继续接受家里人的关心关爱,起身到隔壁房间找正在和奶奶练字的靳俞寒。 本来奶奶是要抓她陪练字的,受不了写字的枯燥烦闷,推靳俞寒顶上,灰溜溜地进来后,看到他在偷笑。 “囡囡来了,过来看奶奶写的字好不好。”温奶奶放下狼毫,满意地背手。 温苡没有艺术鉴赏细胞,拿起放在凳子上晾干的一张纸,看了眼就夸:“奶奶写得好,笔劲绝了!” 温奶奶:“那是小靳写的。” 温苡:…… 早知道回房间睡一觉,来这儿受什么学术侮辱。 温奶奶从小看着小孙女长大,哪里不懂她的心思,摆手:“走走走,叫你爷爷进来,吵了大半辈子还是他这个老顽固知道讨我老婆子欢心。” 温苡黏糊糊地搂着奶奶的胳膊撒娇求原谅。 待到晚上八点,温苡和靳俞寒先走一步,温择叙夫妻今晚留宿,不回万合小区。 回家后,温苡洗完澡照常码字。 最近不喜欢待在书房里,捧着笔电,哪里舒服待哪里。 靳俞寒把温水放到小桌子上回书房忙碌。 把稿子拉到存稿箱,温苡难得发现最新章的评论增多,以为是新来的读者看到最新章节留言,点进去查看。 但,入眼全是用词过激的评论。 温苡吓得浑身发凉,血液仿佛倒流。 【写的是什么垃圾啊,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文。】 【就女主有道德感是吧,配角全部是陪衬,作者是不是生活不顺,写文报复.社会啊。】 【这种质量的文还能比赛前三,太水了吧。】 【前两本写得还不错,第三名是什么鬼,编辑硬捧是吧,这人是不是刷数据上来的啊。】 【好差啊,文笔小白。】 【不喜欢女主的性子,作者能不能把她写死啊!】 【看到几个描写血腥屠.杀的场面,我怀疑作者真的有病。】 …… 往下一刷,前一百条全部是类似的评论,也有反击的读者,但恶评太多,全部盖住护文读者的声音。 这一秒,仿佛回到一年前。 也是从评论区涌入的一堆恶评开始。 温苡全身止不住地发抖,不小心踢到榻榻米上的小桌子,水杯不稳摔到地上。 嘭—— 温苡又被吓一跳。 听到声响的靳俞寒从房间赶来,心急问:“怎么了?” 温苡慌得呼吸困难,当年发生的事忽然就这么一下,全部清晰地想起。 接着…… 接着…… 接着——会有很多人关注到,破窗定律导致后面会涌入更多的无故谩骂,接着会被各种贴子讨论辱骂,最后扒出私密信息嘲笑…… 靳俞寒看完评论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喜……” “我……静一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温苡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不断、反复想起一年前发生的事情,手心发冷,脚步虚浮,话音全是抖的。 回到书房,幼千的电话打了进来,温苡接起。 “小一,你没事吧?”幼千焦急问,“还好吗?” 不好。 很不好。 特别的糟糕。 最糟糕的是她。 脑子里只有这个感受。 幼千:“我也是刚看到的,看了一下,我怀疑有人有预谋的给你刷恶评,你刚进前三数据刚起来,是不是被盯上了?想要借此打压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想静一静。”温苡抖着说完这些话,“我现在很乱,幼千我真的不知道……” 幼千听着温苡哽咽的声音,心里和她一样难受,也为她感到不公。 明明温苡好不容易走出阴影决定要写文,好不容易想明白选择再为梦想努力一次,好不容易克服卡文坚持写下来,经历了这么多,收到无数的非议,怎么还会被这样对待啊…… 温苡挂了电话后,脑子浑浊,恐惧吞噬理智。 试图挣脱恐惧,一次又一次。 理智泯灭。 ——她不要继续了。 ——她不应该痴心妄想。 ——她应该放弃。 ——她听从爸妈的安排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她不想写了。 ——她就不配写文。 脑子里无数的声音在极限的拉扯,她心慌焦急,胸口闷到想吐。 不知道坐了多久,双腿发麻扯回她的思绪。 这时,门板传来几声轻叩,门锁拧开,靳俞寒站在门口,走廊外的灯光照射进来,刺到温苡的眼睛,转头躲开。 门再次合上,屋里又是一片昏暗。 “小喜,不好意思,不敢让你独自呆太久。”靳俞寒走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触到冰凉,心疼地紧了紧力度。 温苡开口的声音是碎的:“我……” 靳俞寒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拿出来,温苡看到显示的是她母亲的来电,急得抓紧他的手。 “爸妈知道了吗?”温苡急得快哭了。 靳俞寒安抚她,声音镇定又温和:“没有,没事,我来处理,别急,好不好?” 温苡是真的怕哭了,不敢哭出声,静等他接电话。 冰雪来信 第61节 靳俞寒为了让温苡放心,当着她的面接通电话:“妈,是我。” 温苡感觉快要不能呼吸,生怕母亲失声尖叫质问网上到底怎么回事。 “乖,没事。”靳俞寒拿远手机,拇指揩掉她的泪。 温苡点头,泄出一点点抽泣声。 池秋雁说:“小靳啊,小苡没在你身边吧。” 靳俞寒摸了摸她脑袋,说:“不在。” “这孩子……算了,妈和你说个事。”池秋雁叹气说,“我和你爸还是希望她能辞掉张琴那边的工作回到家里,她一个小姑娘我们不放心啊!再说了,家里哪里比不上外面,她以前做过,也挺喜欢的啊。” “你是她丈夫,年长她,懂得也多,有空你多劝劝她,我看她挺听你的话的。” 温苡听完母亲的话,庆幸又难受。 庆幸她不知道网上的事,难受的是她的掌控欲。 靳俞寒平静说:“妈,这通电话您打错了。我和小苡的想法是一致的,也支持她想做喜欢的事,希望妈能理解她。” “小靳,你这话不是胡闹吗?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我的苦心?”池秋雁不开心说。 靳俞寒:“妈,因为您是小苡的母亲,作为长辈提出的建议我们都会听您说完,但做不做,采取不采取,我尊重小苡个人意愿。不管你们怎么觉得和认为,我会一直支持她的选择。” 池秋雁:“以后出了差池……” 靳俞寒坚定回答:“有我在,不会出差池。” “你啊……”池秋雁知道劝说女婿无果,又不好意思和对方吵起来,讪讪说,“好了,你们早点休息,有空回家吃饭。” 电话挂断,靳俞寒扯过纸巾给她擦泪:“还好吗?我抱你回房间?” 温苡摇头。 靳俞寒已经和幼千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也有了大概想法,蹲下说:“网上的事,明天我来解决,好不好?” 温苡平视着眼前的男人,拽紧他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焦急和不安全部消散,死掉的理智因为他的话又重新有了生息。 破土重生,终于占据上风。 “靳俞寒,我会解决好的。”温苡才缓过来不久,声音还是抖的。 她说:“我不能……就这样认输!” 她还想写。 绝对不能就这样认命! 第38章 冰雪来信 一整个晚上,温苡睡一小时醒一小时,反反复复,每次惊醒都会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抚在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柔柔地拍着,无声地安抚和哄睡。 温苡转身靠到靳俞寒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仿佛几近窒息的拥抱才能证明血液还是温的,还在呼吸,还活着。 天一亮,吃完早餐,温苡送靳俞寒出门。 玄关处,靳俞寒手搭在门把,不放心地回看一眼站在身后的温苡。 她紧身的白色t恤,宽松的棉麻长裙,外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水绿色长开衫,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微微凌乱,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脸上强掩的疲惫出卖她的精神状态。 靳俞寒凑近,弯腰伏向她。 随着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温苡抿紧唇,担心他关心的话语突破心理最后一道防线,会崩溃大哭。 她不想哭,不想表现出一副懦弱总需要别人担心的模样。 温苡微微垂下眼睫,看着他手腕上那块银质手表和紧绷起的青筋,转移注意力。 靳俞寒看温苡几秒,凑近,吻上唇角,温柔问:“今晚熬你最爱的莲藕排骨汤?” 不是一味的安抚,而像平常一样问她今晚吃什么。 温苡:“好。” 靳俞寒:“今晚不加班,我会早点回来。” 温苡:“好。” 稀松平常的对话结束,靳俞寒出门上班,温苡盯着紧闭的门,心空空的。 手背忽然一片温湿,低头和瑞奇对视上,蹲下来狠狠地rua了它的脑袋,“姐姐要忙了,晚点再带你出门。” 瑞奇又舔了下她的手背,表示听懂了。 大狗狗的瑞奇精力旺盛,一天至少需要遛两次,结婚后几乎是靳俞寒遛狗,现在全职在家由她分担一半,因为他说常坐着对身体也不好,早上和瑞奇出门走一圈当成锻炼身体。 温苡看了眼时间,八点半,编辑应该上班了,回到楼上书房,准备关上门,跟上楼的瑞奇直接趴在门口。 一半身子在里面,一半身子在走廊。 “要进门么?”温苡问。 瑞奇耳朵耸动几下,趴在地板上,压着布偶鱼仔。 不愿进门的意思。 温苡心中一暖,每次她不开心瑞奇都能察觉到。 狗狗不会说话,却给了她所有的陪伴,估计是不想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才故意堵在这。 温苡敞开门,打开电脑登录作者企鹅号。 昨晚睡前她给网站客服打电话说明了情况,那边帮她注意评论区的风向,言语过激和人身攻击的评论会删除,但并不能完全的净化评论区。 在找编辑前,温苡又打开评论区,本以为免疫了,在看到一些贬低和阴阳怪气的评论还是会小小的难过,今早醒来从幼千那得知匿名论坛已经有高楼贴在讨论书的内容,后续慢慢演变成讨论作者本人。 知道这是发展的必然性,依旧害怕,打不住假想下一步会怎么样。 一定糟糕吧。 幼千的信息弹出:【我帮你补充了目前论坛情况的说明,你把情况发给编辑吧。】 温苡把昨天的来龙去脉编辑成一段话准备发送给编辑,发送前还让幼千帮忙确认,知道她可能无法冷静地看完论坛的帖子,所以替她看了。 温苡:【好,谢谢你幼千。】 幼千发来语音:“我们之间不说谢啦,宝贝你好好的就行,不管发生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温苡:【好!】 信息发送给编辑,几分钟后得到回复。 编辑昨晚也注意到了,今早和上一级汇报后,决定把评论区的管理权给她,因为现在不仅是水军下场,很多不清楚情况的读者在道听途说后跟着留评。 温苡看着后台,不确定下一步怎么做才好。 幼千:【要不锁掉评论区吧。】 温苡也想过,但不实际:【会激怒背后带风向的人,认为我是心虚,会在论坛那边闹起来,被搬运到各种社交账号,对目前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善。】 讨论对策期间,温苡注意到她的排名掉到第五。 幼千完全忍不住了:【我艹,我真的忍不了了!明摆着要把你搞下来啊!】 温苡也气得发抖,她知道自己很不理智,特别的不理智,但还是冲动了,直接把两章存稿发了出去。 注意书籍信息显示更新的幼千:【啊?小一,你在干什么?你……还好吧?】 温苡:【我很好,没事,我们继续。】 幼千傻住了,缓过神来恨不得冲到温苡面前给她竖大拇指。 目睹温苡这一举动,幼千觉得她小瞧人了。 恍然想起当年温苡写文才有一点点起色,到换榜前一天总被举报,有一次被锁章错失榜单,没了曝光率严重影响到她的下一次排榜,在没有榜单的情况下,她日万持续到下一次换榜,再换榜,登上了理想的榜单。 再看现在的温苡,忽然觉得不奇怪了。 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 不理智又理智的行为,一腔热血的笨蛋。 幼千想了想:【只能删评了,管理员也会帮你盯着评论区,但是有些评论他们判断不出来,需要你自己判断。】 温苡:【我怕误伤真实看文的读者。】 幼千:【获得的权限太鸡肋了……】 温苡不想把时间花在删除评论上:【我们还是查一下源头吧。】 幼千:【评论区怎么办?】 温苡:【让管理员特别关注一下,如果违反了网站的评论规则,他们按规则处理就行。】 幼千:【小一,可能很不好查,和当初你遇到的情况一样,最开始带风向的评论全是一串数字号,初级阅读号,这些账号实名验证的不是幕后黑手的真实信息。】 一年前温苡为了查清楚背后泼脏水的是谁,起诉网站后得到了账号真人信息。 不巧的,这些带头造谣的账号登记信息并不是本人,应该是卖号的人盗用别人的身份注册,这些人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信息被注册了,找不到被造谣的有力证据,起诉也就不了了之。 线索断了,堪堪窥见的天光又一次暗下。 温苡:【作案手段类似,会是同一个人吗?】 幼千也猜想过:【应该不会吧?没有人知道你是一番星,你的书返场后确实引来一些流言蜚语,但支持的声音占多数,而且当年的案件有了结果,对方已经公开道歉了。】 温苡陷入死局,压根查不下去。 十分钟后,聊天框弹出一个小群。 「反黑者联盟」 查看列表,群主是幼千,成员除了泱泱,还有一个不认识。 泱泱:【我觉得小一的想法不是没有可能,当年浮阳作为新人到爆火,一直被十八真写小作文内涵,他屡教不改,后来忍无可忍把他告了,这几年才消停了点。但!只对我们浮阳消停了,对其他冒头的小作者他还是改不了那副德行,和几个好友一起写小作文内涵。@jn现身说话!】 jn:【嗯,认同。】 jn是浮阳? 不该是fy么? 温苡盯着这个陌生账号,想确定又不敢确定。 冰雪来信 第62节 幼千:【我把他们那一伙的账号全部看了一遍,管理员删了些恶意的评论,有人坐不住了。】 幼千:【链接】【链接】【链接】…… 一口气甩来了五个链接,温苡惊讶。 泱泱:【我去!十八真狗改不了吃屎啊,不好好写文,总想着打压新作者。】 @十八真v:【如果言论没有自由,原创将死。】 简单一句话不带图,书圈的人都知道他特指的是哪件事。 【说有人捧到第三我还不信的,这么多人被删评,还是网站管理员删的,我信了。】 【早说要捧皇族,我们大大也不必参加了,拉人做陪嫁,我担的命也是命。】 【我觉得还好吧……她也没有抄袭啊,题材属性摆在那,丧失围城啊……我不懂能和谐友爱到哪。】 【某作者的读者不要来我们大大的评论区发癫,你要夸回自己家夸。】 …… 十八真的评论区也吵得不可开交,达成了他们要的效果。 剩下的微博全部看了,因为他们的名气没有十八真大,所以讨论度一般。 温苡把决赛名单看了一遍,发声的没有入围决赛的作者。 温苡在群里说了自己的想法。 jn:【你把所有的参赛名单都看了。】 泱泱:【都看了?为什么?】 幼千:【我觉得浮阳说得对,以防万一,全部看一遍找找新线索。】 泱泱:【搞刑侦这方面我们听浮阳的,有经验,还是专业的,我们排查一遍名单吧。】 温苡惊喜:【真的是浮阳?】 幼千给忘了,温苡是浮阳的铁杆粉。 泱泱:【啊!你们不认识啊,我以为你们认识的,介绍一下哈,我的好基友浮阳,听说完你的事想一起帮忙。】 温苡有种天大的喜悦砸向她,在社牛幼千的努力下,她不劳而获,靠着关系勾搭上了大佬。 温苡特别主动地给浮阳发送添加好友申请,加上喜欢作者的联系方式,盖在头顶的雾霾少了一半。 浮阳发来私信:【我这里有十八真网络言论的截图,以及他以前诬陷别人的证据,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我的律师全部整理好了。】 温苡何德何能啊,大佬主动伸出援手,感激不尽回复:【谢谢你!真的特别特别感谢。】 接着,四人齐心协力对着比赛名单搜了一遍,找出了同样和十八真一伙人发声的一个作者九兴风,上一轮已经淘汰掉第八名。 泱泱:【绝对是他!我往前看了几条微博,写了不少命运多舛的绿箭发言。】 温苡不解:【可他已经淘汰了,而且我和他写的题材完全不相关,为什么啊?】 浮阳:【没有为什么,十八真比我资历深,各方面也比我好,但是他依旧会嫉妒会诬陷新人作者,觉得受到了威胁。】 幼千:【九兴风和十八真认识吗?】 泱泱:【不好说,可能并不认识,但为了把小一弄出前三名认识了。】 善意能让人走到一起,恶意也一样。 浮阳:【小一你去看看评论区!】 幼千紧张:“我的天!不会又出事了吧!” 泱泱比幼千还要紧张:“别搞我啊,紧张死了!” 浮阳:【我给你们截图!】 浮阳一口气发来十张截图,温苡做了半分钟的心理铺垫,点开图片。 【评论区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道德观战士不看请划走,你不是这本书的受众就不要乱发表言论,从三万字追到现在,我的粮没了,跟你急!】 【你们没有家吗?来我们这里嗷嗷叫。】 【作者写末世丧尸文,也没有触及三观问题,你们在末世文里讲各种美德,不血腥描写我看什么?丧尸的血是草莓酱吗?】 【小芙不更新我还没注意到被人刷恶评,你们发癫去外面发,我们家小芙勤勤恳恳写文,每天按时更新,一没偷二没抢,进到决赛是我捧的,是我执意要看要投票,你们把我拷了吧,小芙退我身后!】 因为温苡起的英文笔名打得不顺手,读者起先叫小f,嫌弃切换输入法麻烦,不知道谁起的头叫小芙,接着几乎所有读者都这么叫她。 【护文护文,小芙写得超级好,苦末世粮久矣,我刚吃上饭你们就摔碗,见不见呐?】 【我的天,怜爱我们小芙了,被你们辱骂成这样还双更,这么好的大大你们家没有,不能因为嫉妒伤害人啊。】 【一看就是被黑子恶意刷评,小芙加油,写得特别好看。】 【逮着一个点乱造谣,末世文都这样啊,你们不懂的别装读者行不行!小芙给我支棱起来,投票通道在哪,给我冲上去。】 …… 看到支持她的读者发声,双向的奔赴让前面经历再不好的事情也没这么难受了。 眼眶发热,吸了吸鼻子,哽咽到说不出话,用衣角擦掉眼泪 评论区的恶评全部压了下去,读者活跃地讨论剧情,一直鼓励她。 编辑又找了温苡,四人又分析了目前的情况,打算先保存好截图证据,眼下重要的是比赛,月底结束再看看对方会不会再搞幺蛾子。 暂时解决了,温苡瘫坐在凳子上,从昨天到现在,终于喘了口气。 晚上靳俞寒按时回家,吃完晚餐,温苡和他散步,聊了今天的经历。 温苡微微一笑:“有朋友和读者在,忽然觉得安心好多。” 靳俞寒确认她是真的心情不错,才放下心:“你也很棒。” 温苡靠在他胳膊上,消极地叹气:“其实……没有人在收到恶意被中伤后能恢复到最初的状态,我依旧为那些恶意感到难受。” 回想到靳俞寒的话,她说:“你说见到各种各样的恶意后,感觉这里坏掉了,我现在有了更切实的感觉。” 手指着心脏。 她确实好了些,但回不到从前了,就像摔碎的镜子再怎么拼凑,细碎的玻璃渣也粘合不起来。 靳俞寒心疼地看向她。 很想知道刚开始写文时的温苡是怎么样的。 “以前刚开始写文,开心吗?”靳俞寒问。 温苡:“开心啊,特别的开心,我能去创造一个世界,写出一个故事,有人读,有人喜欢。那时的我心比天高,幻想着能靠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告诉爸妈我能做很多事,不需要他们时时刻刻念挂我。” “现在呢?还开心吗?” “现在啊,也开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瞬间,温苡特别能和孤单长大的靳俞寒感同身受。 ——这就是成长吧。 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 靳俞寒拉起她的手:“小喜,看着我。” 温苡失落地仰起头,满腔悲伤。 靳俞寒:“成长不是经历后遍体鳞伤止步不前。” 温苡:“不是吗?我现在就是啊……” 靳俞寒:“成长是不管经历多糟糕,依旧有勇气再去热爱这个世界。” 温苡呆呆地看着靳俞寒。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但这样的成长一次就够了。” 不忍心再看她受伤害。 温苡沉默地跟着靳俞寒回到家里,思考着他今晚说过的每一句话。 晚上,睡前。 温苡平躺在床上发呆,耳边是靳俞寒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坐起身。 “怎么了?”靳俞寒合上书。 温苡转身:“热爱这个世界,太难了,我做不到,起码现在,我做不到。” “傻孩子,一晚上不说话就琢磨这个?”靳俞寒好笑问。 温苡:“今天我特别的难过沮丧,我就想很多事,想爸妈,想朋友,想读者,想……你。” “然后呢?”靳俞寒搂住温苡肩膀,她顺势枕在他的大腿上,拨开头发,露出胭脂粉的脸蛋,白皙水嫩,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黯然神伤。 “想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如果你肯定我,支持我,我这个人肯定也不错。”温苡翻平身子,仰望着上面的男人。 她是想说: 爱整个世界太难了。 她,只爱他。 那双停留在她身上的黑眸有了涟漪,碧波荡漾,一圈一圈漾出暖意。 靳俞寒手顿了一下,在她的下颔反复游走:“我是个怎样的人?好?” “特别的好。”温苡觉得痒,偏头躲开了,“和你在一起,觉得自己好像也是特别好的人。” 温苡明白为什么问靳俞寒不喜欢庄晴,他给的答案是没有为什么。 温苡:“靳俞寒,像你说的那样吗?我们的心灵成长速度和成长方向是一致的。” “嗯。”靳俞寒心为此刻的她变得柔软。 他其实一直在引导她往前走,在他的耐心细心和包容里她成长许多。 温苡起身靠在靠在他的肩膀,手放在他的背后,微微收紧,再收紧。 “靳俞寒。” “我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吧?” “对。” 冰雪来信 第63节 “靳俞寒,我是不是挺笨的,你以前说的话,我现在才能想明白。” “我们小喜,不笨。”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特别好的人,或许哪一天我就能告诉你,我能平和地再次去热爱这个世界了。” “好。” 温苡不敢去看靳俞寒,听着他的心跳,找寻属于她的安宁。 他说了好,是不是代表着愿意一直陪着她走下去? 是的吧。 “睡吧。”靳俞寒把书放到床头柜,拉好被子,拥着她睡好。 看着闭眼尝试入睡的温苡。 靳俞寒想。 今晚她的剖白柔和且有决心,觉着这段时间钓着她有些坏了。 想多听她说一些在乎他的话,甚至过分想,她先开口告白,他就能反客为主,赖定她说,她说的喜欢,说的爱,一辈子都不能躲开他了。 看啊。 他的骨子里就是如此卑劣,明知她所有的心理活动却装成不曾多想,明明最先动心却引诱她误以为是她先动的心,害她靠近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其实,他早爱得不能自已。 靳俞寒吻了她的眉心,忽然不想等了。 想告白。 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她是他的信仰。 ——她是他怦然心动后克制不已的深爱。 第39章 冰雪来信 事情过去第三天,《丧城》再一次冲进前三,和前二的票数不相上下。 反黑联盟群里。 泱泱:【这不得出门一起吃一顿!】 幼千:【我赞同我赞同!走呗!】 浮阳:【羡慕了,想回国。】 浮阳目前和丈夫在日本定居,今年有回国的打算。 温苡心情也好:【这一顿我请!】 幼千:【谢谢一一老板。】 泱泱:【叩谢一一老板,那就不客气啦。】 温苡:【你们想约什么时候?】 幼千:【马上到饭点,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呗。】 非单身的两人没有立马回复。 泱泱:【我和老魏说一声。】 温苡:【我也要和靳检说一声。】 幼千:【忽然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这个群就我单身,就我还没结婚?】 浮阳:【你发现了?】 幼千:【……】 心碎的幼千等到的是可以的答案,如果不是,高低得在群里闹一闹。 和靳俞寒打过招呼,温苡换身衣服,顺带化了淡妆,出门聚餐。 三人约定好不开车,吃完晚餐沿着马路散步,幼千和泱泱梗多,温苡听她们说话笑得合不拢嘴,玩到晚上十点靳俞寒来电话催回家才记起来夜深了。 今天过的完全是温苡理想中的生活,忙碌一天,晚上和三俩好友相聚,晚上回家能见到喜欢的人。 进到小区主动地和门卫打招呼。 “靳太太。”门卫黄叔尴尬笑了笑。 温苡看了看自己:“怎么了?”难道是哪不对劲了? 门卫黄叔指了指大门的角落。 温苡看去,惊讶尚之原竟然在,身上的衬衫早皱得不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上,早没了平日里翩翩公子形象。 “小原?你怎么在这儿?”温苡上前问。 尚之原宛如落水小狗,丧着脸:“嫂子……对不起啊,我等会就走。” 温苡拉住他:“怎么不进去?上次你哥和门卫打过招呼了,你来万合直接进去就好。” 尚之原听到大哥为他着想这么多,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还以为你们不欢迎我。” “想太多了。”温苡推着尚之原进门,笑着对黄叔道谢。 走到半路,遇上步履匆匆的靳俞寒,先是看了温苡一眼,余下的注意力全部在尚之原身上,应该是接到黄叔的电话,赶来大门接人。 路上除了温苡偶尔回答靳俞寒问她今晚聚餐感觉如何,全程两人默契不问尚之原怎么回事。 单元楼,三人并列站一起等电梯。 尚之原忽然哽咽说:“大哥大嫂你们真好,只有你们对我好……” 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衬衫袖子湿了一片。 一米八一的高个子抽抽嗒嗒的,温苡吓得不停眨眼,不知所措地向靳俞寒投去求救的目光。 靳俞寒一言不发,电梯到了,牵着温苡先进去,尚之原一面抽泣一面跟上,丝毫不耽误。 “他一直是这样吗?”温苡没忍住,和靳俞寒咬耳朵。 靳俞寒习以为常:“嗯,情感比较丰富。” 温苡悄咪咪地往后看一眼,尚之原直接把眼泪擦在西装外套上,难以想象眼前的男人是靳氏集团的副总裁,小屁孩闹情绪差不多。 到家后,靳俞寒准备换洗衣物再简单地做了一菜一汤给尚之原,动作熟练,不像第一次做这些。 温苡趴在中岛台,头跟着靳俞寒摇摆,去到哪看到哪。 靳俞寒笑:“怎么了?” 温苡猜想:“他以前情绪崩溃就来找你啊?” “差不多。”靳俞寒说,“大学选专业和妈大吵一架,飞江都找我。” 温苡惊奇:“他这么黏你的啊。” 完全看不出来。 “黏?”靳俞寒不太懂能界定黏不黏,从小和尚之原没有长时间在一起生活的经历,最长也是一个暑假,他们各自有事要忙,习惯他只是在难过时找上来。 温苡笑笑不解释,貌似有些懂他们兄弟的相处模式了。 尚之原洗完澡出来,穿着略微宽松的黑色卫衣和睡裤,拉了拉:“哥你的衣服怎么总是死气沉沉的。” 靳俞寒冷冷地掀开眼皮看去,吓得尚之原抿紧嘴。 温苡打圆场:“成熟稳定懂不懂!少废话,过来吃饭。” 尚之原不敢惹大哥生气,灰溜溜跑到餐桌前坐好。 靳俞寒去书房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温苡坐在尚之原对面码字。 写到一半,摁下回车键重新起航,琢磨着主角的心理活动,一道抽泣声打断她。 “怎么了?”温苡从笔电里抬起头。 怎么又哭了? 尚之原塞一口饭,堵住跑出来的哭声,摇了摇头。 温苡不确定问:“你哥的手艺太难吃了?” 惹来尚之原一个凶巴巴的瞪眼。 他才凶一点,蹲在温苡旁边的瑞奇冲他汪汪嗷叫,呲牙咧嘴。 最近温苡情绪不太好,瑞奇担心她,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谁对她态度不好,它立马吼回去。 温苡摸了摸瑞奇的脑袋:“他和姐姐开玩笑,没事。” 尚之原更羡慕了:“你真好,连狗都心疼你。” “打住啊!”温苡敲了敲桌角,“你可别搞什么青春伤痛发言。” 生怕尚之原下一句会说连狗都不会心疼他。 尚之原塞口饭,继续默默落泪。 瑞奇看了看尚之原,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以为是它吓哭人,乖巧地趴下来,枕着兔子玩偶不动,微微摇着尾巴。 温苡关心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尚之原吞完一口饭,眼睛红彤彤的:“我……” 一开口,眼泪就狂飙。 “你是失泪体吗?”温苡给他递纸巾。 尚之原扯过去:“不行吗!生理原因,不是我的问题!” 温苡:“没有嘲笑的意思,擦擦眼泪,慢慢说。” 尚之原胡乱擦一把眼泪,讨厌死这个臭毛病,每次和江凝芷聊正事,忽然止不住想哭,她疑惑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都讨厌自己。 尚之原:“我和妈吵架了。” 冰雪来信 第64节 温苡:“因为江凝芷?” 尚之原继续擦泪:“外公和舅舅从国外回来,给我安排了相亲,被凝芷姐知道后,她竟然劝我去!她是不是没有心啊!昨晚还让我留宿,今天劝我和别人相亲,当我尚之原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怎么可以下床就不认人啊!” 温苡咳了咳:“别激动啊……” 尚之原冷静下来:“我特别羡慕你和哥……”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温苡倒一杯果汁推过去,“喝甜的,心情好一些。” 尚之原一口干完,依旧难过。 不敢再提伤心事,温苡去客房铺床,去到门口碰到从里面出来的靳俞寒,果然有经验,默默地把弟弟所有的事解决好。 “他今晚睡这儿?”温苡问。 靳俞寒想了想:“我等会给江凝芷打电话让她带人走。” 温苡:“不好吧,吵崩了怎么办?” 靳俞寒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回到客厅,尚之原已经洗好盘子,餐桌全部擦干净。 靳俞寒直接告知:“我等会给江凝芷打电话,和她好好聊聊,实在不行,就此打住。” 尚之原眼睛又变成血红色,抿唇良久,无力地‘嗯’了声。 温苡小声问:“他接受了?” 上次这么和他说,耍脾气闹得家宅不宁,惊动全家人。 “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是没有和爸妈争取,依旧没有结果,也该放手了。”靳俞寒说。 温苡看着坐在沙发一旁弯腰沉默的尚之原,阴郁笼罩在身后。 温苡跟着靳俞寒上楼,腾出空间给尚之原,追问:“你会觉得小原是无理取闹吗?” “不会。”靳俞寒回答得果断干脆,“他是一个成年人,人生不是只有爱情,他怎么爱是他的事,但他也要考虑家人的感受。” “不用担心,小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尚家出了尚可宪一个为爱情奋不顾身的痴情人,不单单是尚奶奶会对两个孙子严加看管,靳清雅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爱抛弃家族,少不了提醒和警告。尚之原平日闹归闹,他不会真的失去理智盲目去爱。 温苡靠着墙,惆怅说:“挺残忍的,明知喜欢却不能再喜欢。” “过来。”靳俞寒站在门前,回身叫她。 温苡走过去,距离半个手臂,他伸手揽她到怀里。 “可江凝芷不能坚定回应他,是一种伤害。小喜,我们只是小原的家人,再换位思考再怎么体谅他,我们也只是不想他受伤害。”靳俞寒和她解释说明,并没有因为观念不同争得面红耳赤。 温苡看着靳俞,就在想,下意识就说了出来:“靳俞寒你永远这么理智思考问题吗?” 好像没有任何事能干扰他的思考,一直保持镇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不能。” 起码在爱她这件事上,他一直是失控的。 温苡埋在他肩膀,语调黏糊:“你都不能,小原更加不可能,虽然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你等会和他说话温和一些。” 靳俞寒哑然笑,捏着她脸问:“心疼小叔子,不心疼老公?” “哎!我们是一伙的,要不然我才不和你说。”温苡躲开他的手,脸最近都要被他捏变形了。 “好,先去休息,我来处理。”靳俞寒替她开门。 温苡回房码字,知道靳俞寒还有话和尚之原说,给他们兄弟让出空间。 等再查看微信消息,一个小时没登录,消息99+。 泱泱和幼千正在群里讨论微博发哪张照片,然后怎么p好看一些,来回传了几次。 浮阳问:【你们为什么还要在意怎么美白好看,最后也会用贴纸遮脸。】 幼千:【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泱泱:【灵魂发问,我们选贴纸吧。】 合谋几分钟,选了几款卡通贴纸。 幼千:【小一,一起要不要?】 泱泱:【对啊!上号,破除我们不合的传言。】 温苡还是有疑虑:【不了,还是算了,你们发就好。】 群里沉默几秒,温苡心想她是不是扫兴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妥当。 外面依然有些人会盯着一番星造谣,甚至会误伤到她的朋友,温苡不想把她们的关系放到明面上。 泱泱:【小一,我们理解你,没事的,反正我们也不怕外面怎么造谣我们。】 温苡:【实在不好意思啊,其他事情我不怕,我也知道你们不介意,但我就是不忍心。】 温苡:【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帮我。】 浮阳:【打住啊!别说肉麻的话,受不了了!】 幼千:【对啊,我们哪里会介意这些。】 温苡放下手机,躺下放空脑袋,听到楼下有争执声,跑去楼梯口。 江凝芷抑制怒气,冷声问:“尚之原闹够没有?” 尚之原脾气也不小:“什么叫闹,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闹对吧!” 接着一阵混乱声响,担心靳俞寒受伤,急急忙忙跑下楼。 看着站在客厅的三人,温苡小跑过去,拉靳俞寒远离他们,站到他前面。 江凝芷神色微妙,黑着脸不说话。 尚之原明明比江凝芷高一个头,气势输掉一大半。 “吵够了吗?”温苡厉声发问,“你们把我们家当什么了?你们吵架跑到我们家里不就是想要我们给你们调解矛盾?你们一句劝不听,来了就吵架,我家是菜市场吗?” 尚之原和江凝芷因为温苡一席话,脸上浮现尴尬。 被护在身后的靳俞寒唇角忍不住上扬,意外小妻子还有这样凶狠泼辣的一面。 “小喜……”靳俞寒正要解围,抓住她手腕,把人拉回来。 温苡挣开靳俞寒,对着尚之原说:“你也二十四岁了,好赖不分,每次出事只会闹到你哥这,他平白无故替你受这么多气,他是我丈夫,我脾气没他好,见不得你们不考虑他的感觉。” 尚之原低下头,不敢回答。 江凝芷眉头微蹙,似是不满。 温苡转头瞪她,说:“还有你!你不喜欢他就甩掉,他恋爱脑你不知道吗?你一点点的施舍他都会当成真,命给你都行。” “嫂子……”前面不说话的尚之原不忍心江凝芷被说。 温苡要么不发表意见,一旦越过线就会把话明明白白说出来,用词犀利,能把人说到无言以对。 此时听不进任何人的劝,瞪了眼尚之原,扯过他,高大的男人差点没站稳。 “尚之原脾气好,会做饭,会照顾人,但他死心眼,失泪体,并不代表他懦弱。因为喜欢你,他和家里人吵了几次,可能做法不对但他努力了。江小姐,如果你认为他的做法是错误的,请你告诉他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和他一起理智地说服家人,还是认真告诉他你们没戏了。”温苡一口气说完这番话。 尚之原真的急了,怕江凝芷顺势应下,和他彻底结束,小心地拽了拽温苡的袖子:“嫂子,别说了,求你了……” 求…… 听到这个字眼的江凝芷看向尚之原,无法忽视他藏不住的慌张,手微微收紧。 温苡拍开尚之原的手,继续说:“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今天和他分手,以后你再也找不到像他这么喜欢你的人了。” 江凝芷作为上位者,不喜欢温苡的口吻,嗤笑:“你保证?” “我保证!”温苡不畏惧地对上江凝芷凌厉的双眸。 江凝芷:“你拿什么保证?” 温苡:“拿你喜欢他的决心。” 江凝芷:“温苡,你在说什么?” 温苡:“江小姐,恋爱是喜欢有勇气在一起,不喜欢了有勇气分手,你连这都做不到?那你比我还不行。” 江凝芷脸上出现裂痕,因为温苡不温不冷的语气失了态。 “也拿我的立场保证,我永远维护女性在恋爱和婚姻里的权利,不管你怎么选择我无条件支持,只希望你能凭心而动。”温苡是女生,尚之原是她的家人,但她更会为了同为女性的江凝芷思考。 江凝芷轻轻笑了:“温苡,我好像又小瞧你了。” 气氛缓和下来,温苡又变回那个说话微微怯懦的性子:“是嘛……十二点了,你们要在我们家留宿?” 江凝芷:“谢了,先走一步。” 走出去几步,她回身:“你走不走?” 懵在原地的尚之原明白过来,欣喜若狂,趿着鞋小跑跟上去:“姐姐等我!” “别拉我衣服。”江凝芷冷淡瞥一眼。 尚之原哦了几声,松开手,又缠上去:“我抱你,不扯。” “尚之原……” “不抱了,我给你拿包,别累着。” 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几分钟后,家里恢复宁静。 温苡看着桌面上的三个水杯,低身收拾:“真把我们家当街道办了啊……” 全来这儿调解纠纷了。 靳俞寒回想温苡说的话,好笑问:“你怎么敢和江凝芷说这些?” “为什么不敢?”温苡无辜问。 靳俞寒:“不怕?” 温苡:“怕啊,但也不需要怕吧,如果他们真成了,我是她嫂子,我相信江小姐家教好,不会为难我的。” 听完温苡的话,靳俞寒笑出声。 喜欢她笨拙的勇敢。 冰雪来信 第65节 夜深人静。 靳俞寒躺了会,推了身边的妻子。 温苡许久没睡一个好觉,迷迷糊糊:“嗯?地震了么?” 靳俞寒:“没,有事问你。” 温苡翻身:“明天再问。” 靳俞寒:“不问睡不着。” 温苡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转身:“你问!” “为什么觉得江凝芷错过小原不会再有人这么喜欢她?”今晚的温苡令他改观,看到她坚韧的一面,特别急切地想知道她怎么想的。 关起门只有夫妻俩,温苡说话更大胆了些:“江凝芷这个性子只适合恋爱脑,尚之原早被确诊为恋爱脑晚期,他们再合适不过。” “这么笃定?” “还好吧。”温苡说,“看得出她也是喜欢小原的,我说这些话是为了让她放下顾虑。” 靳俞寒想到她说的,有勇气喜欢有勇气进入婚姻,也有勇气去结束。 她……是这样的人吧。 倏然地。 轮到靳俞寒心慌了。 如果某一天这段婚姻不如她所想,是不是也会选择结束? “哥哥,你还要问什么?”温苡撑起身子,“我醒了。” “你呢,你觉得自己适合什么样的人?”靳俞寒摸着她的手,游走到手腕,往手肘上面走。 温苡推开他的手,摸了摸,觉得痒痒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靳俞寒笑着摇头,他不喜欢自我评价。 温苡睡下来,小声和他说:“目前看来,温苡适合靳俞寒这样的人。” 说完,她往后躲。 靳俞寒哪里会让她逃,伸长手搂到怀里。 靳俞寒又问:“真不怕江凝芷?” “怕的。”温苡挤到他怀里,“但她不会打人,你还在呢,就在我身后,不值得怕。” 有他站在身后,温苡什么都不怕。 被讨好到,靳俞寒无声笑了笑。 他吻上她的唇那刻,猜想到他要做什么,偏了头。 他大掌掰过她的脸,和她对视,声调低哑勾人:“温苡小姐。” “嗯……”温苡对他正经的称呼感到后怕。 靳俞寒有意为之,雅痞笑问:“可以做吗?” 第40章 冰雪来信 今晚的靳俞寒少了耐心,卸下隐忍克制。 “好了么……”温苡脚踝被抓住。 靳俞寒:“继续。” 等待的过程无疑是一种折磨。 忽然胳膊被抓住,他拉着她坐起来,追着她闪躲的眼神。 他语气强硬:“宝贝,看着我。” 温苡微微摆头。 他捧过她的脸:“我想你看着我。” 温苡咬紧下唇,闭起眼睛,不敢看。 靳俞寒吻着她,温柔引诱:“看着我,好不好?” 温苡转开头,却忍不住偷看。 靳俞寒早把她的举动看在眼底,故意咬她耳垂。 “温苡小姐,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靳俞寒逗她问。 温苡:“好人。” 对她最好的人,愿意理解她,永远鼓励她的好人。 靳俞寒和她贴近,笑了笑。 傻孩子。 她眼前的好人有着无数恶劣的想法。 但也仅是想想,令人发指的道德感会让他自我谴责。 他不舍得伤害她,一点也不舍得。 “嗯,好人。”靳俞寒亲她的脸。 总感觉他的回答莫名其妙。 …………………………………… 他眯着眼,仰着脖子,绷紧的下颚线性感。 温苡不由得看痴了。 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哂笑:“不是不看吗?” 温苡脸红,转开脸:“没看……” “困了……”温苡怕他追着问,慌忙找借口翻篇。 靳俞寒压住她肩膀,哄着:“乖,还没完。” ———————————————————————————————————————————— 直到凌晨四点,温苡重新躺下,张开大字占去三分之二的床,靳俞寒理亏,贴着床沿睡,把空间全部让给她。 屋内灯光暖暧,特别适合睡觉。 “你不困吗?”温苡问他,怎么有一堆力气往她身上使。 靳俞寒合眼,嗓子还有一丝哑:“困了。” 温苡报复心来了,推他一下:“我们聊天吧,我睡不着。” 靳俞寒睁开眼,数着她眨眼频率,明明就是强撑着不睡。 “嗯,你说。”靳俞寒侧身对着她。 温苡决定聊一整晚,等到他去上班,她再狠狠补一觉,让他上班打瞌睡,报复他大晚上叫醒她,欺负她。 说了在学校的趣事,大部分在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太难,对做ppt讲解格外的执着,接着又吐槽大表哥太坏了,她每次去他们家做客,一到下班时间就赶人,生怕她占去大表嫂的时间。 大烦恼没有,小烦恼一大堆。 然而,才吐槽到一半,自己睡了过去。 靳俞寒听到没声了,凑近看她恬静的睡颜,轻笑出声,捏好被子再睡下。 中午十一点半,温苡迷迷糊糊坐起来,回想凌晨自己不争气睡着了,恼怒地揉乱头发。 “汪汪!” 温苡注意到坐在榻榻米上伸懒腰的瑞奇,嘴里咬着牵引绳。 “啊!傻狗狗,你怎么什么都往卧室叼啊!”温苡急忙下床把瑞奇赶出卧室,压着它的狗头去到狗窝,顺手添好狗粮到狗盆里。 “我好累啊……你今晚等靳叔叔遛你吧,忍一忍,别拆家哦。” “你别呜呜,作为小狗情绪太多了!” “要不我开跑步机给你跑半小时?” 温苡指了指不远处的跑步机,瑞奇看一眼,低头吃午餐,不再闹腾。 吃完早午餐,温苡准备发短信损一通靳俞寒,才关掉飞行免打扰模式,进入到微信页面,刷新后被一排下来的红点吓到,消息栏还有十几条q`q未读消息。 温苡从沙发弹坐起来,心慌意乱。 幼千的微信电话打进来,温苡点了几下才接通。 “幼千!”温苡慌张不已。 幼千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给靳检打电话问才知道你在睡觉。” 温苡:“怎么了?”怎么感觉幼千着急又不像特别着急的。 幼千简单说情突发事件:“今天早上匿名论坛爆你模仿,还做了大量的对比,主要对比的是写作的文风和手法,接着被几个社交账号搬运,不少读者冲了你的评论区,我去查了举报中心,已经有人举报了。” “我?” “模仿?” 温苡站立起来,难以置信反问,觉着这一口大锅扣下来,荒谬至极。 “一个小时前,十八真和九兴风几人发了小作文内涵你。”幼千说,“你赶紧上线和编辑说明情况,看看网站这边怎么处理。” 温苡跑去二楼书房,打开电脑等待网络连接,才想起来问:“我模仿谁?” 幼千也给急忘了:“一番星。” 温苡:…… 这不是离谱嘛! 她模仿她自己? 冰雪来信 第66节 可笑! 温苡挂掉电话,先和编辑交涉情况。 小群里。 泱泱:【小一醒了吗?我急得忘记送儿子去兴趣班了。】 浮阳:【忘了就忘了,别找借口。】 泱泱:【哎呀!老魏出差了,平时都是他送的,要不是他提醒,我都忘记儿子在家里,以为在爸妈那。】 幼千:【服气。竖起大拇指.jpg】 幼千:【小一刚联系上,正在和编辑交涉情况,我们等会。】 泱泱:【截止比赛还有三天结束,对方坐不住了,找了新的脏水往小一身上泼。】 幼千:【幸好我们小一就是一番星,要不我今天非扒出那个人不可。】 浮阳:【不用幸好,不管一番星是不是fiction,我们小一就是原创作者,行得正坐得端。】 泱泱也感叹:【确实不需要担心,但外面要传小一不好听的话了。】 幼千:【@温苡聊妥了么?目前什么决定?】 温苡刚和编辑解释清楚,网站这边会走程序受理举报,最快也明早出判定结果,程序必须得走,她只能接受。 温苡:【聊完了,先等判定结果吧。】 现在她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泱泱:【啊啊啊!看到他们说的那些话太恶毒了,小一要不你公开身份吧,太委屈了!!!】 幼千:【我也看不下去了,把网络当情绪垃圾桶了么?!】 温苡:【等等,我看一下。】 幼千担心温苡看完评论心情不好,劝道:【小一别看了吧,我们替你看就好了。】 泱泱也赞同:【对啊。】 温苡:【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 宽慰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了,已经不会一惊一乍畏畏缩缩了。 然而,在看到帖子的评论,心情多少有点郁闷。 《挂科幻频道fiction文风模仿一番星》 楼主:【f的文和一番星的文我都有追,后面会上订阅记录,接下来给大家上对比图。我知道判定抄袭很难,但是遇到模仿文风的事情我还是想要站出来说一说。大家都知道科幻频道的题材很杂,写末世丧尸文的很少,一番星可以说是这类的top,看f的文给我太多的似曾相识了,主旋律和氛围营造都很像。】 14l:【看完对比,真的好像啊……怪不得我说在追《丧城》的时候幻视我前妻写的《惊悚侵染》。】 15l:【新人想火想疯了吧……刻意模仿行文和氛围刻画,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 16l:【不太了解,爽文不都是这个套路?】 17l:【就算是一个套路,每个人写会有不同的感觉,除非是刻意模仿,我是一章一章追过来的,f的文给我一番星的感觉太强烈了。】 18l:【支持举报。】 19l:【我去……原来我最爱的是前妻啊,初恋都是按照前妻的模子找的。】 20l:【细思极恐……一番星没有隐藏预收的时候,有一本文的题材和《丧城》好像,肯定是偷梗了。】 21l:【不管怎么判,f在我这里已经臭名昭著了。】 22l:【还说是实力新人,结果就这,搞笑吧。】 23l:【为这次参加比赛的所有大大感到不公平,f的第二名就是偷来的。】 24l:【其实不止f,一番星之后很多人模仿她的文风,不过是东施效颦,水花不大不小,没闹出什么大事,大家可能没注意到。】 …… 温苡看完前一百楼,哭笑不得。 小群里。 幼千:【小一掉到第三名了,对方的目的达到了。】 泱泱:【这是要干什么啊?要把小一拉到第七名?】 浮阳点出真相:【目的是让小一被比赛除名。】 幼千:【对方心太坏了……】 温苡看完十八真的五百字小作文,切换回聊天界面。 温苡:【编辑说了,等到明早结果出来,会替我公布到论坛。】 幼千:【就这么等着啊?没有其他行动?你就是一番星啊,公布出来打他们的脸!】 泱泱也赞同:【对啊!特别是九兴风,一定要严查,接连出事,他一定是有预谋地陷害你。】 温苡手敲着桌子,深呼吸几次:【不行,比赛结束前我都不能公布身份。】 浮阳:【我支持。】 泱泱:【为什么啊,你怎么就支持了。】 浮阳出来解释:【如果小一现在公布马甲会导致比赛不公平,一番星复出写文会有多少人慕名来看?到时候对方倒打一耙是小一想要拿第一策划了整个闹剧,如果走向是这样,对小一没有任何好处。】 温苡:【我赞同浮阳大大说的,我也考虑到了,我们先跟着网站的程序走,不存在任何抄袭行为,有资格继续参加比赛。我已经和编辑说了我的想法,她表示支持。】 幼千和泱泱:【还是你们考虑周到,幸好没弄成大错。】 幼千:【那我也支持,虽然一番星就是小芙,但是我们小芙拿奖要干干净净的!】 泱泱:【这是一部分人在闹,还有两章就完结了,小一你这两天好好写文,等到获奖名单公布,我们就澄清。】 温苡:【好!谢谢你们!】 温苡下线看了眼时间,正好18:30,楼下传来解锁声,趴在门口的瑞奇最先竖起身子,耳朵耸动几下,听出是熟悉的脚步声,没有乱吠。 是靳俞寒回来了。 温苡跑下楼,靳俞寒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超市购物袋,柔和地笑了笑:“在家里跑什么?” 温苡上前几步搂住靳俞寒,他惊讶到,迟钝几秒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就是……饿了。”温苡见到他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委屈极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靳俞寒单手轻松地把她抱起来,把东西放到厨房,接着走向客厅。 瑞奇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抱抱游戏,围着他们转圈,又蹦又跳的,差点绊倒两人。 坐到沙发上,靳俞寒解开西装扣,少了限制,坐好问她:“说吧,我听着。” “你……都知道了么?”温苡看他。 靳俞寒:“本来不知道的,幼千给我打电话后一直在关注。” 温苡低下头,抠着指甲,沉默不说话。 靳俞寒摸了摸她后脑勺:“我能听听你的打算吗?” “靳俞寒,如果我用一番星的账号承认了fiction是我本人,意味着我爸妈也会知道这件事。”温苡心里有顾忌,有些话不敢对朋友说,怕她们担心,更怕她们对她失望,只敢悄悄地告诉靳俞寒,找寻庇护。 靳俞寒:“嗯,避免不了。” 温苡:“我已经不害怕和心存恶意的人对抗,可我……在乎爸妈的感受,妈妈经过爸精神出轨后,情绪波动较大,她不愿意我再去写小说是害怕我再被伤害,妈妈出发点没错。” “我们小喜想问题很全面。”靳俞寒含笑看着她。 心想着,他的小姑娘真的很好很好。 靳俞寒:“是不是有答案了?” 温苡点头。 “可能要让爸妈伤心了,我想继续坚持写小说,就算以后我跌入低谷再也无法翻身,也想去写。”温苡目光逐渐坚定,“我不后悔!” “好。”靳俞寒笑说,“我会陪着你。” 他也不后悔支持她的每一个选择。 靳俞寒:“是不是还有问题问我?” 知道出事的第一时间,他正要起身去领导办公室请假,挣扎一番后,选择下班再走,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她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只需要给她一些时间,能把所有糟糕的事理顺,等回到家,她会冲到他面前,问他要不要支持她的决定。 他的小姑娘不懦弱,并不会一味地选择逃避,会勇敢地站起来回击对方,他只需要给她最坚定的陪伴和支持。 “我想告他们,侵犯名誉权。”温苡攥紧手,心里对打官司有抵触,触及到太多不好的回忆。 靳俞寒淡声说:“事先我要明确和你说,并不会判他坐牢,按照以前的案例来看最多是判定他赔偿,而且金额较小,几千,几万,万都是少数,如果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你能接受吗?” 温苡瞪大眼睛,胸膛狠狠起伏几下,震惊听到的回答。 在她看来,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止这些。 “我能得到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温苡压下心里复杂的活动,冷静和靳俞寒询问。 靳俞寒:“在我看来,赔偿的金额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最看重的,我们要的是他公开道歉,还你一个清白。” 清白…… 心尖似烫到,搅动了堆积的浑浊,终要窥见青天。 良久。 温苡松开抿紧的唇:“够了,已经可以了。” 只要对方公开道歉,她就满足了。 “好。”靳俞寒扶着她站好,“先用晚餐,结束了你写文,我和律师联系。” “我不需要出面?”温苡问。 靳俞寒通过观察,看出温苡心底的小抵触,笑说:“你好好写文,其他交给我,明后天是周末,我和律师先进行取证和证据固定,周一去公证,等到比赛结果出来,我们正式起诉。” “好!”温苡心底有了底气。 靳俞寒就是她的底气! 整整两天,温苡除了微信没有再上任何社交账号,编辑已经在论坛澄清举报结果,但举报并没有停止,依旧有不少人认为是网站偏袒,在她的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多数人被煽动去她评论区泼脏水。 温苡期间登陆一次一番星微博账号,因为不接私信,最新微博下面全部是告诉她文风被模仿的事,理智的读者让她去看看,用法律武器保护好自己的权利,不理智的已经在骂人了,用词特别脏。 冰雪来信 第67节 放下平板,温苡长叹一声,嗓子吞咽就疼,起身喝了一杯温水润喉,精神稍好一些,去往靳俞寒的书房。 书房里,靳俞寒站在窗户边和律师聊明天公证的事,温苡不打扰,拉过新搬来的凳子坐在书桌前等着。 靳俞寒的书房布置简单,不同于她,用来摆放签名页的柜子和架子偏多,他的仅有两个大柜子,一个柜子摆满法律相关的书籍,还有外语版本,另一个柜子是闲书,多是名著,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的是她送的那本to签。 等他的间隙无聊,翻着手边厚厚一沓从网上截图打印好的证据,按照标签找到和九兴风相关的资料。 翻开。 @九兴风:【有时候我觉得坚守自己想写的东西很难,希望我能不忘初心吧。】 随着事情的发酵,他的微博涨粉破万,评论点赞高出一倍。 【替我们的风风不值得,模仿姐现在还在第三名,还有读者维护她,真的吐了,偷走的是我们风风的荣誉啊!】 【文风模仿好恶心,不能判定抄袭,纯属膈应人。】 【楼上放心,已经有好心博主给‘东施’们列了名单,大家以后避雷。】 【风风排第八真的好可惜,当时晋级赛和模仿姐差不了几票。】 【支持取消模仿姐的参赛资格,还我们风风应该有的荣誉!】 【我感觉……九兴风也有借鉴模仿一番星吧,他写的是快穿,丧尸世界那个副本就是《惊悚侵染》里的世界观啊,因为一一的设定很新颖,所以一直记着。】 【我也觉得九兴风遣词造句和氛围描写都很像一番星……】 【楼上是模仿姐的腿毛吧?这是我们家,请你滚开!】 【为什么努力的人总是被辜负!!!】 …… 温苡合上资料,回了房间,不想被太多的声音扰乱摇摇欲坠的决心。 一个一个查id固定证据是一个大工程,聘请了律师团队,加上靳俞寒一共六个人,挑灯夜战保存证据,担心对方察觉到之后会删除,错失有力证据。 她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写最后一章,顺手写了篇后记,丢到草稿箱,也不知道会不会发出来,权当是宣泄不安。 喝完今晚的第四杯热水,嗓子疼得更难受,裹着棉被缩在沙发上,捧着平板坐等零点公布比赛结果。 和第四名的差距越来越近,不确定会掉出前三。 最后十分钟,实在受不了等待的煎熬,温苡退掉账号。 心底一阵燥热,她从棉被里出来,赤脚在毛毯上来回踱步。 她对比赛的野心一般,似乎对前三并不太渴望,只知道若是这样掉到第四名,她不甘心,特别的不甘心。 两端撕扯着她,头疼欲裂。 小群里特别安静,貌似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大家默契地保持沉默。 零点一到,新的一天开始,秒钟重新计数。 微信右上角弹出一个红点,数字从1变成2,接着是3,4,5…… 温苡颤抖着手点开。 幼千:【恭喜我们小一!第三名!(截图)】 泱泱:【恭喜恭喜!】 浮阳:【红包】 幼千:【?大佬就是大佬,庆祝方式格外不同。】 泱泱:【啊!显得我很不行,我也发!】 幼千和泱泱争先恐后地发来红包。 温苡咬着指甲,紧盯着获奖名单,手指在发颤,滑动屏幕,终于在铜奖那一栏找到自己。 铜奖:《丧城》fiction 她攥紧手机跑下楼,激动不已。 “靳俞寒!” “靳俞寒!” “靳俞寒!” 靳俞寒听到她急切的呼喊,担心出事,从书房出来,看到她赤脚跑下来,眉心跳了跳。 温苡来不及停下脚步,直直地扑到他怀里,举着手机笑着说:“第三!第三!我拿了第三!” 靳俞寒勾唇笑了:“恭喜小喜。” 他正要把她抱到沙发,她紧紧地抱住他脖子,埋在怀里,眼泪簌簌流下:“我拿了第三,可……真的好辛苦啊……” 喜悦过后,更大的悲伤铺天盖地而来,温苡哭得泣不成声。 ——真的好累,身心俱疲。 从终于下定决心再写文、和过去的种种释怀、为了更新熬无数个大夜、熬过痛苦的卡文期、承受无缘无故的谩骂,到如今被毫无底线地贬低。 胜利的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应该开心,可真的崩太久了,止不住地哭。 靳俞寒拥紧她,温柔地安慰:“我们的小喜辛苦了。” “对不起,哭一下就好了。”温苡觉着丢脸极了。 靳俞寒:“在我面前哭多久都行。” 温苡凝望着眼前的丈夫,鼻子不争气地又酸了。 “靳俞寒,我想那只上上签是真的会带来好运。”温苡回想起平安夜的盲目冲动,“命运还是赏识了我。” 靳俞寒笑得意味深长:“是赏识了你我。” 温苡跟着笑了。 决定好了。 今天就是最低点,往后的每一天,都在往上! 靳俞寒手碰到她脖子,被烫到弹开手,严肃问:“发烧了?” 温苡懵了,摸了摸自己:“好像是……?” 靳俞寒脸一黑,好像是?!她的心是有多大。 也在心里骂了自己,她本来身体就娇弱,最近精神高度紧张还强装着没事,应该多多关心才对。 二话不说,靳俞寒把她公主抱起来,裹上外套,带着她赶往医院急诊。 第41章 冰雪来信 一路昏沉,再睁眼天光大亮,视野一片苍白,刺鼻的消毒水味,硬邦邦的床板,被子粗糙的质感比不少家里床单的柔软……一瞬间的感受传达到脑中枢,太多的信息挤来,脑子刺痛,察觉周围陌生环境,惊恐地坐起来。 “醒了?”帘子挑开,郁清出现。 见到熟人,温苡才没这么焦躁不安:“大嫂,你怎么来了?” 记得是靳俞寒送她来的。 他人呢? 郁清把买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坐下来说:“靳检守了你一夜,约了律师谈事情,他拜托我来给你送早餐。” 想起今天约了律师公证,她去不了现场,靳俞寒只能全程把关。 “谢谢嫂子,麻烦你了。”温苡抬手接过肉粥,发现手背有留置针,没注意到还好,看到后吓得手软,差点把粥泼洒出来。 郁清也才意识到,双手接过:“我、我喂你!” 温苡:“不了嫂子,我可以的。” 郁清坚持要喂,压着温苡坐好,吹凉后放到她嘴边。 “嫂子,我想先喝水。”温苡指了指水壶。 郁清:“看我笨手笨脚的,先打水给你洗漱。” 温苡看着郁清跑出去的身影,觉得好笑,虽然嘴上叫嫂子,实际年龄比她小半岁,往常喜欢逗着她玩。 吃完早餐,郁清叫来医生给温苡查看身体情况,才了解到她肺部有轻微的感染,需要住院一周查看情况。 护士帮忙吊水,温苡看着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身子,意识再次昏沉。 郁清起身摸了摸温苡的额头,好看的五官皱到一起,嘟囔:“怎么复烧了。” 温苡拉住郁清:“别和我爸妈说……” “我知道,靳检和我说了。”郁清把她的手放到毯子里,“幸好京北不算太热,要不然你发烧又吹不了冷气,才真的难熬。” “嗯……”温苡右手握住郁清,害怕她离开,“我睡一小会儿,你别走。” 郁清拍了拍她手:“好,睡吧,我陪着你。” 得到保证,温苡才敢闭眼睡过去。 郁清每隔半小时给温苡测一次体温,烧到三十八度五,期间换了三次药水,直到最后一瓶挂到一半,烧才渐渐退下。 温苡出了汗睡得不舒服,郁清用温水给她擦脖子,再用干毛巾擦两遍,生怕她又烧回去。 中午温择叙从单位赶回来,看到郁清揉胳膊,感到好笑,上前拉出温苡的手,被反握住,直接坐到床边,手背探到额头,说:“一一从小体弱多病常住院,但家里人忙只能白天来看她,晚上护工阿姨守着。每次来探望陪着她睡觉,都会被拽得紧紧的,生怕我们走了。” 郁清心疼说:“想不到啊,好可怜。” “先去吃午餐,靳俞寒晚上才能过来,下午需要你继续守着了。”温择叙空出手摸了摸妻子的脑袋,“给你买了喝的。” 郁清笑笑:“好,我等会就回来!” 温苡听到说话声,迷迷糊糊醒来,浑身发烫,头晕目眩。 “醒了?”温择叙把手拿出来,给她贴上冰凉贴。 温苡虚弱开口:“大哥你怎么来了……” 温择叙:“那边要做的工作多,靳俞寒走不开身,拜托我来看着你。” 人一病,情绪丰富起来,温苡抹了抹眼角的泪。 “别想太多,好了再想。”温择叙扯过纸巾,给她擦脸,“你爸妈的事,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我说。” 冰雪来信 第68节 “你也支持我吗?”温苡从不敢和家里人谈写文的事。 温择叙:“我老婆守着你一整天,态度还不够明显?” 温苡吸鼻子,因为发了烧,鼻炎没有复发,哭了之后呼吸难得的顺畅:“谢谢。” “休息吧,我守着。”温择叙安抚地拍了拍她。 温苡翻身睡好,温择叙拉好被子,出去休息间找郁清。 医院休息间设备齐全,只是凳子和桌子全是铁制,坐起来不怎么舒服。 郁清吃到一半便没了胃口,惦记着温苡还没吃午餐。 温择叙在她对面坐下:“她吃不了味重的,我给她另外点了。” “择叙哥,怎么……我感觉一一变了好多。”郁清出国两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刚和温择叙结婚那会儿,温苡总喜欢来逗她玩,印象中就是开朗的小姑娘。回国后,每次相处总觉得她心情沉重,没有以前灵动了。 温择叙选择替堂妹保密,只说:“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现在好多了,等到哪天她状态好,你多和她聊聊。” “嗯。”郁清想到温苡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在医院,说:“你们要是实在忙,今晚我给她守夜!” 温择叙:“晚上下班我来接你,你守着,有人放不下心。” 郁清忽然反应过来:“那我回去休息,以后白天我都来守着!” 温苡下午两点醒来,擦拭完黏糊的身子,吃完午餐体温降到正常度数,没有再复烧,状态也逐渐恢复。 郁清坐在凳子上捧着平板不知道在忙什么,温苡用手机编辑准备发送的微博,改完一遍不放心,给幼千发去,请她帮把关,没等到对方回复,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屋内只有昏黄的夜灯亮着,小时候住院独自一人醒来的记忆浮现,惊恐不已,出了层冷汗,不敢动有留置针的左手,发现右手正被人握着,坐起身看清是靳俞寒,心底里的慌张消失不见,周身是满满的安全感。 靳俞寒还穿着西装,领带微松,趴在她床边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吃没吃晚餐。 温苡弯腰凑到他面前,看清脸上的疲态,昨晚照顾她一晚,今天又配合律师团队忙前忙后,估计都没好好休息。 又往前凑近一些。 注意到他眉梢淡淡的疤痕。 上次意外事故后留下的,恢复不错,只有近距离才会看到。 回想到他雪白的衬衫满是血,温苡心一紧,目光轻柔地抚摸着,微微往前一点,快要吻上,又怕惊扰他,往后缩了缩脖子,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睡着的男人不知何时醒了。 温苡脸‘唰’地红了,正要坐起来,闭着眼不动的靳俞寒声音慵懒:“你亲,我不动。” “想得美!”温苡拉回手,躲进被子里。 靳俞寒睁开眼睛,温苡看到眼白有红血丝,忧心问:“你累不累啊,要不回家休息吧。” 靳俞寒解开领带:“可不行,你嫂子走前特地嘱咐我一定要陪着你过夜,你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在医院,特别的孤单。” “啊!嫂子干嘛呢!”温苡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靳俞寒脱下外套和袖扣,打来一盆温水帮温苡擦拭手和脖子。 一起吃完晚饭,靳俞寒和她简单说了今天的进展,等到她发博澄清,律所会正式起诉,等获取新证据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不用担心太多,我来就好。”靳俞寒给温苡盖好被子。 温苡抓住他的手:“你今晚睡哪?” “我守着你,睡吧。”靳俞寒坐在凳子上。 温苡坐起身:“你睡床吧。” “你睡哪?” “我不困。” 靳俞寒摁她回去:“好好休息,身体还没好。” 温苡嘀咕着:“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靳俞寒:“再住五天,医生确定能出院,再出。” “明晚我自己在医院就好了,你回家睡觉。”温苡不忍心他白天奔波晚上还要给她守夜。 “没事。”靳俞寒拉开医院配好的陪护床,坐下继续看材料。 她病发突然,来不及要单人间,怕阵势太大惊动到父母亲,就让医院了安排二人间,另外一张床没人,整个房间只有他们。 没一会儿,温苡便睡了过去。 生病后,每一觉都睡得很沉,再睁眼看到的是给她备早餐的郁清。 用完早餐,温苡下楼散步,郁清本想跟着,她想一个人待会儿,郁清耳根子软,磨了几句,允许她出门半小时。 简单地在病号服外套着一件厚开衫,散步到花园里,四处看风景,累了找一处凉亭歇脚,才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不怎么上线的这三天。 编辑告诉她随时可以澄清,还通知她奖金下个月会打到账户,证书也会邮寄过去,版权编辑发来了新书出版的报价。 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温苡打开小群:【不用担心,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幼千:【你方便吗?我们去医院看你。】 泱泱:【对啊,突然大病一场,吓死人了。】 温苡:【我没事,我嫂子陪着我,等我回家了,请你们到家里玩。】 泱泱:【好好好,外面的事不着急,我们替你看着风向,你现在要把身子养好。】 温苡:【今天上线就是为了澄清,律所那边也准备好了。】 律所是靳俞寒托关系找的,他慎重考虑后才决定委托,首先对方律师不能排斥网络文学,其次要有受理类似案件的经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擅长打网络舆论战。 泱泱和幼千中二的说:【怎么感觉有点燃啊?是不是要集结开打了。】 浮阳:【你们安分一些,不要坏了小一的步调。】 温苡想了会儿:【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帮忙转发吗?】 三人陆续发来回复。 浮阳:【随时准备着!】 幼千:【怎么会介意啊!恨不得替你发声明,别说转发了。】 泱泱:【等这一天好久了,要向全世界安利我们最最好的小一。】 温苡是真的特别特别感动,不管任何时候,她们都坚定支持她,并没有因为不和谐的声音质疑她、远离她,在写文这条路上,能遇到这样的挚友,是她今生最大的幸运。 最后确认一遍措辞,温苡登陆一番星的账号,编辑发送。 @一番星:【好久不见,经过前年的事情,我曾有一年没有写文,淡出圈子,一度想要放弃写文,但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梦想,所以我在爱人和朋友的鼓励下选择再试一次。 四个月前,我重新开始连载,但我还是太怯懦,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大家见面,选择新开马甲号继续写喜欢的题材。看到这的朋友或许心里已经有了猜想,我承认fiction就是新的马甲号。 有幸在选择重新开始时遇到了比赛,可以借此机会很快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半个月来闹出许多不好的传闻,今天上线是想要和大家解释清楚,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和编辑讨论后才决定结束后澄清,并不是视而不见,对于无故污蔑我和造谣生事的人,我会用好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一番星是我梦想的开始,fiction给了我再次逐梦的机会,我是一番星也是fiction,最后感谢读者们的支持,谢谢!】 附上后台账号的证明截图和编辑申请开马甲记录,打上水印,一同发送。 三人火速转发,证实了她话的真实性。 @幼千:【我和小一从开始写文就认识了,一路陪着走来的,不管是一番星还是fiction,小一都超棒的![转发]…】 @泱泱:【偶然机会认识小一,是个超级大美女哇,承认自己动了点私人关系要到了to签,最开心的是能陪着小一完成《丧城》。[转发]…】 @浮阳:【小一真的超级努力,有幸见证成长!恭喜获得比赛第三,祝新书《丧城》金榜版权一条龙![转发]…】 三人知名度高,她们一转发,浏览量和评论火速飞涨,同一时间律所发布起诉造谣生事的微博,再次把事情推向高潮。 温苡滑看网友的评论,想知道他们目前是什么心情。 【今夕是何年?世界怎么了?我的初恋是我前妻?这意思?】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只能用卧槽表达此刻的心情。】 【我无助地站了起来,我妈问我怎么了,不知道,就是高兴又无助。】 【果然啊,我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 【全是有生之年系列啊!我前妻终于写文了,还以为前妻没有圈内好友,没想到和我最喜欢的大大们是好友啊!】 【乐子人来了,当年朋友和我眉飞色舞地说泱泱和一番星是对家,她们是怎么撕的,我还信了,阿哲……果然啊,网络谣言不可信。】 【我前几天准备入坑《丧城》,看到是模仿一一的文风直接不看了,我现在要回去看!】 【有文追了,终于啊!前妻我求你了,继续写文,永远支持你。】 【好牛啊,直接起诉对方,都不迂回一下。】 【活该被告啊,我一直不信传言,终于被打脸了吧。】 【支持一一,我们一直在,永远支持你!】 …… 没看到负面的评论,温苡松了口气,接下来把主战场交给代理律师团队就好。 确定好出版社,温苡再把《丧城》的大结局发出来。 最后一章作话写着:「下一次,一番星见!」 打上完结的标签,正式结束这一切。 温苡放下手机,靠着石柱,仰头看外面的蓝天,初夏的日光落在她头发上,反射出一圈亮亮的光环。 全身暖和,心情被明媚的太阳晒好了。 回到病房,温苡和郁清聊着家里的趣事,在下午六点接到了池秋雁的来电。 “这个……”郁清紧张。 温苡:“没事的嫂子。” 意料之中的,母亲知道网络上的事,撕心裂肺地呐喊质问,温苡平静地听完母亲宣泄。 十分钟后,温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暂时出院回家,站在楼下目送车子走远的郁清手足无措,给靳俞寒打去了电话。 温苡进到家里,池秋雁抱着手坐在沙发上,怒气冲冲:“温苡你不是答应过爸爸妈妈不再碰网文吗?你到底在做什么?” 冰雪来信 第69节 “妈。”温苡叫停陷入自己情绪的母亲,“我今天来家里不是和你争论吵架,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辞职了,尝试过了,没有办法放弃写小说,应该会继续坚持的,目前打算先给自己放半年的假。” 池秋雁快步走来:“温苡,你什么意思?你什么语气和妈妈说话?” 温苡:“妈,我今年二十四岁了,也成家了,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也说过和爸爸不可能一辈子庇佑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想要过的生活不符合你们的预想?” 池秋雁:“你!你就不怕……” 温苡:“我不怕,就算跌得很惨,我也不怕。” 不想再变成行尸走肉的温苡了。 她想做开心、快乐、顺心而活的温苡。 “妈妈我知道一时间你难以接受,我不会逼你,这段时间就不打扰了。”温苡表明决心,父母接不接受只能交给时间。张琴说的没错,总要打破父母亲对她的刻板印象,要不然会一辈子活在他们的控制之下。 池秋雁看着温苡离开,气得跳脚,想反驳又找不到站脚的理由。 人生第一次和母亲坚决表明自己的态度,温苡捂着心脏,心情说不清,步子飘忽忽的。 走出单元楼,路灯下停着一辆车。 认出是靳俞寒的车牌,她小跑上去。 靳俞寒倚靠在车门,走上前去迎接她,一把搂入怀里。 “怎……怎么了?”温苡不明所以问。 靳俞寒:“被你吓到了。” 温苡嫣然笑说:“放心,我在发微博的那一刻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事吧?”靳俞寒捧着她的脸,猜忌她是不是掩藏了真实情绪。 温苡摇头:“反而觉得轻松极了,不再怯懦也不再寻求同情,不是大喊大叫,认真且坚定告诉他们我的选择。” “爸妈怎么说?” “老样子啦,但没事了,我不在乎了,等到哪天爸妈气消了,我再来。”温苡狡黠笑说。 父母需要时间接受,到时候再各退一步好了。 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可能好几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是明天。 “这么勇敢,是不是要给你送个礼物。”靳俞寒问。 温苡眨了眨眼:“礼物?” 他打开车后座,一尾箱的粉色玫瑰出现的在眼前,温苡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惊讶地问:“送我的?” “你不是说和你恋爱第一年,我送了你999朵玫瑰花?”靳俞寒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手掌,银链下坠,一枚粉色的戒指出现在眼前,“可惜没有豪华酒店。” 温苡接下那枚粉色的戒指,羞赧:“我……那是编的。” 靳俞寒:“不是编的,我向你承诺,你说的每一件我为你做的事,全会变成真的。” 他的誓言在她心里阵阵回响,眼眸起了层水雾。 “哭什么?”靳俞寒揩掉她的眼泪,“我做这些是想要你开心的。” 原来是怕她见过母亲会心情不好,特地准备这些来讨她开心。 “这是……?”温苡摸过饱满匀润的花瓣。 “粉荔枝。”靳俞寒说,“红玫瑰没买到,只有粉荔枝,我觉得花语特别适合送给你。” 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花,温苡也一样,站在一车花前,问:“它的花语是什么?” 靳俞寒:“忠贞不二,至死不渝。” 温苡捧着其中一束花,转身冲着他开怀大笑。 没有豪华酒店,但是有告白,算告白吧?算的吧。 他说了。 至死不渝。 第42章 冰雪来信 在温苡生日的前一周,靳清雅亲自打电话给她,要在西郊别墅给她办小型晚宴,让她一定要到场。 温苡毫不犹豫应下,告诉靳俞寒后,他情绪没有太大起伏,还有些不大乐意。 “这是妈对我的重视!”温苡坐起来,用手戳了戳靳俞寒的肩膀,“你这是什么表情?” 靳俞寒望着她不说话,过了会儿:“替你开心。” 温苡乜一眼他,不见得是开心的样子。 不管靳俞寒什么心情,温苡对到来的生日充满期待,不仅意味着新的一岁到来,最重要的是终于结束倒霉的本命年了。 温苡抱着被子挤到他身边,追问:“妈会请很多人吗?” “会请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靳俞寒说。 温苡:“没事,我生日,大家一起开心!” 心情好不仅是因为生日快到了,前天收到了有声改编的版权咨询,作品能被更多人喜欢。 靳俞寒发现温苡卸下重担后,整个人轻快许多,说不上太喜欢社交,难得一见自愿社交。 最近一个月,温苡除了去上文学进修班,剩下的时间和幼千泱泱待一起,监督还在连载期的她们码字,很少在家,他加班回来她还在外面,打电话去问,几人正合谋开启午夜娱乐场。 好似把一年亏欠的开心全部补回来。 温苡不知道丈夫在琢磨什么,想到靳清雅发的消息,问:“要不我们明天回西郊住吧?” “明天?”靳俞寒沉思,“太远了。” 温苡:“对哦,离你上班的地方太远了。” 靳俞寒:“你想回去吗?” “还好吧。”温苡试探问,“哥哥,你讨厌妈妈么?” 靳俞寒摇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哎呀,我也不傻,妈妈替我操办生日小部分原因是对我还算满意,大部分原因是看在你面子上。”温苡最近收到不少靳清雅的嘘寒问暖,能明白婆婆对她好的用意。 靳俞寒:“会让你为难吗?” “不会吧……”温苡不确定说。 靳俞寒:“如果为难,我和妈说。” 温苡:“不不不!不要说。” 靳俞寒问为什么。 温苡:“其实妈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表达,所以才会这么做。” 父母们很奇怪,小时候严苛管教他们,成长路上意见相左,生了间隙,等到他们上了年纪想要对子女好却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情感可能会寄托到他们最亲近的人身边,大多数是他们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常说隔辈亲。 谁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和他们第一次做孩子一个道理,但过去留下的伤痕去不掉,只能尽量弥补。 “我……是不是不该和你说。”温苡怯弱问。 靳俞寒:“你做得很好,把你想法告诉就可以,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温苡点头:“靳俞寒你为什么总是很耐心地给我解释。” 以为他会说,不是很正常吗。 靳俞寒:“因为也希望别人能和我这样交流,我想你也会喜欢。” 温苡转身,几秒后,转身扑到他身上,吓了他一跳。 睡到他臂弯里,她笑说:“嗯,很喜欢。” 温苡精力充沛,开了话头聊到了凌晨一点,还是靳俞寒再三提醒不早了,她才恋恋不舍地结束夜聊。 温苡的生日在周末,周五提前住到西郊别墅。 想象过西郊别墅豪华,等真正看到,温苡惊到嘴巴忘了合上。 别墅装修看着就贵,后院是庄园,能打高尔夫,还有个小型的马场。 温苡逛了圈靳俞寒的房间,自带客厅、书房和厨房,就像大别墅里带了一套小公寓。 “你们家这么有钱的么?”温苡躺在沙发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愣。 靳俞寒拿了本闲书坐在单人沙发上:“准确说是妈有钱。” 他和尚之原目前名下有的只是一些资产。 温苡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对小原好一些,等他继承靳家了,说不定作为哥嫂的我们还能讨点好处。” 靳俞寒感到好笑,没发现温苡还是个小财迷。 “你帮他稳住了江凝芷的心,荣华富贵保住了,不用担心。”靳俞寒笑说。 温苡推搡他一把:“笑什么啊,他们结婚我配坐主桌的。” 不搭理靳俞寒,下楼和靳清雅去后花园摘草莓。 在西郊的两天,温苡不要太开心,每天的活动排得满满的,靳清雅带她四处玩。 最令温苡感动的是生日当天,靳清雅请到不少娱乐产业内的人给她牵桥搭线。 从西郊回来,温苡长时间呆在书房,靳俞寒以为她是在筹备新文,看了眼走廊的两大箱环衬,想起她提过一次,打算签名完再计划后面的事。 倒了杯果汁去书房寻人。 温苡说了句进。 靳俞寒放下果汁,把楼下的两箱环衬搬上来,摆放好到架子上。 最近新添了一个木架子,用来收纳十几把键盘,全是近一个月买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某天温苡的收集小癖好犯了,把放在购物车的键盘全部下单,还买了十几套键帽。最近家里一天两个快递,有时候三个,因为快递进不来万合,统一放在地下停车场的快递点,靳俞寒和温苡最近的聊天记录几乎是她发来的货物取件码。 前几天收到下个月房贷还款提醒,疯狂花钱的温苡一秒醒悟,金盆洗手不买了,为了克制忍不住下单的心,把某橙色的软件卸载掉了。 “忙什么?”靳俞寒问。 温苡:“在写以后的计划。” 冰雪来信 第70节 靳俞寒坐在书房的小沙发里,瑞奇也蹭上来,问她:“今年的计划?” “新的一岁新的计划。”温苡转动人工椅,拿着笔记本,能看到上面有不少涂鸦,应该是手账本。 温苡清清嗓子:“第一,要再写一本书,如果做不大这条可以无视。第二,去滑雪,如果做不到这条可以无视。第三,带瑞奇去爬山,如果做不到这条可以无视。第四……” “温苡小姐。”靳俞寒笑问,“你就说可以做到的吧。” 温苡收起笔记本,赌气嘀咕:“瞧不起谁啊,不说了。” 最多赌气一小时,收到科协寄来的荣誉证书,温苡拉好横幅,抱着瑞奇让靳俞寒帮忙拍照留念。 温苡偶尔会在微博分享近期生活日常,收到荣誉证书当然要发一条和读者同乐。 @一番星:【科协颁的奖杯,感谢大家对《丧城》的喜爱!(照片)】 照片里她戴墨镜遮住脸,举着荣誉奖杯,另外一只手抱着被迫穿可爱衣服和戴庆祝帽子的瑞奇,它不情愿地配合看镜头。 微博发出获得不少恭喜的留言,但还有少部分人在评论区质疑她的身份。 【一番星真的是fiction?我怎么感觉是为了圆谎找来一番星认下的,也正好给她塑造正面形象。】 【我也不太相信像一番星这样的咖位愿意放弃拥有的从头开马甲再来。】 【不可能吧,如果fiction不是一番星,那个人一定会站出来揭穿,毕竟写的故事获奖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一番星多牛吧,当时铺天盖地她的黑料,接着第二天全网无法搜索,人脉和家庭背景估计很牛逼。】 【楼上嘴巴放干净一些,不是黑料,是被人肉,作恶的人肆无忌惮传播小一个人的三次元信息!就该被删除!】 …… 温苡看完直叹气,每次总会有人就这件事莫名其妙抬杠,她点开回复:【最后一次认真回复,平台也帮忙证实了我的身份,和编辑开马甲的记录也公布了,不存在第二个人。】 没有人敢再质疑,接着讨论她家庭背景去了,温苡没有回复,不想被人顺藤摸瓜发现些什么,靳俞寒的身份不适合被拿出来讨论,家里的其他人也是。 晚上睡觉,温苡和幼千三人打麻将,手气实在太差,难得一次能自摸碰碰胡,不敢摸牌,把手机放到靳俞寒面前:“帮我摸一张,求求你了,不能再输了。” 她已经欠她们七顿饭了。 靳俞寒在看闲书,空出手,准备摁下,收住动作,问她:“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啊?就……”温苡不明白,点一下的事怎么还欠上人情了。 在欠请吃饭和欠靳俞寒人情之间,选择了后者。 靳俞寒点开,系统摸进新牌,弹出一个黄色摁钮,上面写着‘古月’,温苡开心地在床上蹦了几下,点完,语音说:“碰碰胡啊,七顿饭扯平了!” 见好就收,温苡借口早睡不打了,泱泱和幼千发了几个翻白眼的表情。 靳俞寒:“我的人情还欠着。” “现在就要还?”温苡以为他不过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是真的,“你说吧。” 靳俞寒:“下周市区有个比赛,你和我一起去。” 温苡为难:“很多人么?” 靳俞寒:“大家都忙,参赛的会到而已。” “可以。”人情还欠着了,温苡只能应下。 她去正经的场合会紧张,特别是他们这些机关单位。 晚上睡到一半,温苡戳醒靳俞寒:“一个比赛而已,为什么大费周章要我去,是不是使诈?” 靳俞寒无奈笑:“只是想你一定去,没别的意思。” “真的?” “去了就知道了。” 别以为看不出是激将法。 温苡暂且相信他,若是不对劲,她就偷溜。 市区比赛当天,温苡睡到中午,靳俞寒回家做好午餐才起床。 因为要去市区某机关单位的小礼堂,温苡翻出上班的ol装,七月的京北高温,穿着短袖在外走一段路立马汗流浃背,更别说衬衫。最后选择换上白色碎花吊带裙,扎了个丸子头,往上面别了两个可爱的狗狗和猫猫发夹。 下楼看到西装革履的靳俞寒,敬佩地竖起大拇指,而且他不会狼狈地流很多汗,一直保持好气度,风雅倜傥。 靳俞寒盯着她裙摆,微微蹙眉。 温苡:“难道有着装要求?” “没有,走吧。”靳俞寒收好表情。 一路上,温苡不知道靳俞寒的凝重是因为什么,等到了会场外,碰上靳俞寒的同事,忽然想通了。 小礼堂门口,一个寸头的男人笑哈哈地迎上来,主动伸手向靳俞寒:“靳检这是带你妹妹来玩啊,今天的比赛带了家属助威?不错不错。” 靳俞寒有一秒失态,很快恢复平常,后牙床紧咬着,努力保持语气寡淡:“是我太太。” 后面两个字,一个音咬得比一个音重。 温苡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这身打扮会让靳俞寒感到为难。 “哦!是靳太太啊,你好。”男人尴尬地笑了笑。 不止一个同事,跟着靳俞寒进到会场,其他单位的人路过和他打招呼都会礼貌地同温苡问声好,不是误会妹妹的,就是误会侄女的,只有在万合小区见过的人才认出是妻子。 第一次见到靳俞寒解释到后面有几分不耐烦,温苡憋笑,安慰说:“不认为是女儿就不错了。” “你想叫我爸?”靳俞寒冷淡地斜一眼过去。 温苡不想开发什么新的play,捂住嘴巴,不做声。 在机关单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比赛还没开始,靳俞寒已经喜提新称号。 还是在靳俞寒的工作小组知道的。 工作群里。 单检:【我听朋友说靳检今天带了老婆?】 覃检:【后悔了,要不是赶材料,一定到现场一睹芳容。】 单检:【今年的考察是隔壁办公室去的,他们说靳太太比靳检小七岁。】 蓝检:【我也听说了,朋友说老婆很年轻,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老夫少妻。】 …… 温苡实在忍不住,笑着指着说:“老夫少妻?你是老夫?” 靳俞寒收起手机,不说话。 “都是调侃,哥哥你还是很年轻的,长的是年纪,本人非常的帅气年轻,说一句男大都不过分。”温苡安慰靳俞寒,殊不知用词过于浮夸,他更沉默了。 温苡安静地观察四周,对上不少瞄过来的视线,注意力被讲台上方的led板吸引目光。 写着:「第四届家风分享活动」 “家风?是上次那个高个子和你说的廉政家风?”温苡不知道怎么形容对方,只记得是高个子领导。 靳俞寒:“嗯。” 温苡盲夸:“厉害啊,进决赛了。” 靳俞寒盯着看几秒,温苡摸了摸脸:“怎么了?”夸错了? “没事,我想多了。”靳俞寒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回上一个话题,“是直接点名我参加,没有初赛。” 温苡了解了,这也是政.治任务。 现场人不多,只坐满半个小礼堂,以为靳俞寒是怕她闷在家无聊带她出门透气,当屏幕上出现她抱着瑞奇冲镜头比耶的照片,温苡坐不住了。 在场的人齐齐看向她,还有人挪揄的吁声,第一排有身份的领导也往后看,温苡缩起脖子,无助地和台上的靳俞寒求救。 靳俞寒拿着话筒,手搭在讲台,含笑说:“今天带太太来,是希望她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她面薄,大家多担待。” 严肃的场合竟然还有嗓门大的同事回了好,甚至贴心说:“大家别看倒数第五排靠左边走道的女生啊!” 这下好了,所有人又看了过来。 温苡用手机给靳俞寒发消息:【啊啊啊!怎么都看我啊!】 台上的靳俞寒看了眼消息,只是笑,接着继续官方的开场。 他正经地谈到爷爷奶奶对家风的看法,温苡心想大概是拿她来热场的吧,认真听着他介绍家庭成员,以及一些延伸的小故事。 靳俞寒演讲能力一流,不知不觉陷入他营造的故事氛围里。 “接下来想说说我太太的故事。”靳俞寒摁下遥控器,弹出下一张幻灯片,没有多余的文字介绍,贴了一张他们仨的合照。 观众们蠢.蠢欲动,无比期待接下来的故事。 靳俞寒:“我太太叫温苡,职业是一名造梦家,二十四岁,比我小七岁。有一只可爱的哈士奇,我太太说它叫温瑞奇,平日里我们叫它瑞奇,冠母姓是为了说明狗狗属于婚前财产。” 与前面一板一眼的分享不同,听得不少人笑了。 温苡眼神飘忽,听到他说职业时,心脏鼓动了一下。 ——造梦家。 靳俞寒把小说家的职业形容得太浪漫了。 靳俞寒:“我太太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女孩,遇到困难会有些畏难,但只需要给她一些时间,她能创造无限可能。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虽然我大她七岁,我们之间存在很多不同,例如遇到问题我会想很多考虑得复杂了,而她没有任何顾虑,觉得有情绪就该表达。这也是她教会我的,放下多余的思想枷锁,直接、坦荡地表达出来。” “我们结婚时间不长,但我有幸陪她完成了一件对于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事。” 说到一半,有人问是不是来秀恩爱。 靳俞寒温和笑说:“其实我今天专门来夸她的。” “我太太很年轻,很优秀,很有想法,对于她来说,人生从现在才刚开始,而我的生活模式已经固定,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会不会因此被拉远。” “最初结婚,我抗拒过克制过我们之间产生过于亲密的羁绊,应该止于克己复礼的相伴相守,但对这样好的她,自我意识早已沉沦,彻底宣判抵抗无效。借此,我想和她说——” 温苡收起躲闪的眼神,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台上的靳俞寒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熙攘的人群成了背景板,眼里只有他。 “小喜,关于你的未来,拜托你,考虑考虑我!” 半年前在上升的电梯里,初初见他的餐厅里,她反复问自己,这一次上上签会有好结果吗? 今天,她好像得到了答案。 冰雪来信 第71节 温苡承认自己有点不乖还有点傲娇,她喜欢靳俞寒,就算很喜欢很喜欢但不会主动告白,暗示过他,甚至明示过,但他不会表白,可以给她最真挚的誓言和承诺,却没说过一句喜欢,或许他只是和很多相亲结合的夫妻一样,出于丈夫的责任,照顾她理解她,愿意在生活里给她甜头,说些好话讨她开心。 她对此不安。 不敢确定感受到他的情感是真是假,年龄上的差距给她不少压力,烦恼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总把没有价值的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好几次想直接表白好了,天真地以为真诚是必杀技,谁都不会拒绝热烈直白的爱吧! ——直到今天。 他在台上一字一句讲述他眼中的她,希望她的未来,能考虑他。 温苡才醒悟,是她把爱看得太浅薄。 认为不说出口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不说出口的爱就不是爱。 靳俞寒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不知道喜欢和爱是什么,比起直接的告白,挂在嘴上的喜欢和爱,他要的是往后余生。 “小喜。”靳俞寒打断温苡的思绪。 温苡靠在车门边,缓缓站起身,不难看出他是有些紧张的。 “靳俞寒,那天我还有几个计划没说完。”温苡把手放好。 靳俞寒站在原地,静等她往下说。 温苡:“一个是,我打算把购置的小公寓改成工作室,以后我和幼千泱泱浮阳把那当成工作场地。” 靳俞寒:“嗯,想法特别好。” 温苡:“另一个是,我打算下半年去旅居,你会支持我吧?” 靳俞寒沉默了。 是他说的话给她太大压力了吗?所以想躲开。 第43章 冰雪来信 整整一个月,他们的关系冰封住,回到最初的相敬如宾。 靳俞寒给的答案明明是会的,不知为何总感觉他是不情愿的。 温苡几次问他,他给的答案都是认同,想深问又不敢提及太多,他更是刻意回避和她深聊。 几次半夜睡不着,温苡侧睡盯着熟睡的靳俞寒,想摇醒他彻底问清楚,硬生生忍下。 温苡想不明白,纠结着,连自己的心都快读不懂了。 确定好要办小型工作室,温苡大部分时间泡在那,结束今天的工作才回家,迎接她的只有瑞奇,靳俞寒又加班了。 从书房搬来环衬,在客厅签名等他,写完随手堆在旁边,实在没耐心慢慢梳理,期间瑞奇用狗爪试探几次,温苡恶狠狠地瞪回去,它不敢妄动,乖乖地咬着布偶玩,陪着一起等靳俞寒下班。 投入写完两百份,温苡猛然抬头,看向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温苡不放心是不是出事了,给靳俞寒发消息:【今晚不回来么?】 靳俞寒迟了十分钟才回复:【案件有重大发现,今晚估计回不去,早点休息,睡前确定一遍,关好门窗。】 作为干部家属,关键时刻温苡不会闹小孩子脾气,回复:【好的,你忙,我等会就睡觉,有事你给我打电话,今晚不开静音。】 估计是真的忙,靳俞寒只来得及潦草地回了一个好。 温苡更没心思睡了,重新搬来一百份,继续签着。 凌晨五点半点实在撑不住,把笔一放,回房倒床遍睡,失去意识前还琢磨等靳俞寒回来要对他说什么,哪些话他听到后会开心。 一觉惊醒,温苡先看向旁边的位置,有睡过的痕迹。 靳俞寒回来了? 翻开手机看一眼,才十点不到。 温苡赤脚踩在毛毯上,找不到鞋子,没想太多,下楼去找他。 玄关有交谈声,单穿着睡裙的温苡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连接客厅的拱门后。 声音渐近,听出来客是陆戚。 他大大咧咧地瘫坐到沙发上,颇有怨言:“你怎么回事啊,没结婚前我们的聚会你多少也露个面,结婚后影子都看不见,你是多担心你家小媳妇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 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响起,温苡才想起昨晚写好的环衬全乱放在客厅,靳俞寒正细心地归类整理好。 靳俞寒不悦:“小点儿声,她刚睡下。” “行,我闭嘴。”陆戚压低声音说,“我哥给我派了任务,他的单身派对你必须到场,走个过场也行,怎么说也是一块儿长大的兄弟。” “要结婚了?” “对呀,把他心心念念的小冤家娶回家了。” “你收敛些,到他面前少说两句。”靳俞寒提醒他。 陆戚摆手:“我知道的,开个玩笑而已。叫小嫂子一起,要不然你又呆不了几分钟。” 靳俞寒没有立马答应下来:“等会儿我问问她。” 陆戚的任务达成,不敢过多叨扰,留下邀请函便走了。 等人走后,温苡从门后出来,看到靳俞寒弯腰整理环衬,按照相同类别归类好。 那天他说的话又一次浮现心头,成了郁结,不明白自己值不值得。 不知怎么的,她成了胆小鬼,怕辜负他的心意,毕竟他这么好,而她总被认为性子孤僻,遇事固执又死心眼。 “醒了?”靳俞寒放好签名页,“想吃什么?” 温苡愣神看着他,垂下眼睫:“和幼千约了饭,十一点在中心商城。” 靳俞寒:“嗯,时间也差不多了,去洗漱换衣服。” “嗯。”温苡转身跑上楼,羞愧而逃。 靳俞寒送她到门口,替她确认所有的东西带齐全了,似乎蹉跎许久,才问:“今晚有聚会我要过去,要一起吗?” “我……”温苡犹豫。 靳俞寒:“吃完饭就回来。” 温苡找不到借口拒绝:“嗯,好。” “我在家等你,路上小心。”靳俞寒替她摁下下楼键,贴心无比。 温苡灰溜溜地跑了。 中心商城餐厅。 温苡和幼千泱泱吃饭,搅拌着乌鸡汤,忽然想到已经三天没和靳俞寒吃饭了,前两天靳清雅新买了一匹小马驹,特地邀请她去西郊住两晚,他因为年中抽查忙得走不开,只能一个人过去,玩得也不怎么开心。 “怎么愁眉苦脸的?”幼千给温苡夹肉,“最近不在连载期不需要这么拼命,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泱泱也疑惑:“对啊,大风波过去了,怎么还难过上了。” “就是……”温苡想说又说不出口。 要说什么?显得她很矫情。而且在她们眼里,她和靳俞寒夫妻关系好,他也特别地照顾她、关心她。 “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很浅薄。”温苡自责说。 泱泱和幼千对视一眼,最年长的泱泱被推出来发言:“这是……和靳检吵架了?” 温苡:“他不会和我吵架,他对我特别好,是我庸人自扰了。” “小一,不能这样想。”泱泱见不得意气风发的女孩在感情里不自觉地认为自己矮对方一头。 “可我该怎么想?我和他的思维高度根本不在一块。”靳俞寒那天说的话在她脑子里无限循环,越想,越觉得她想问题简单。 泱泱嗔怪:“谁谈恋爱还分三六九等?你觉得你哪里不行?” 温苡:“他……比我大七岁。” 泱泱差点翻白眼:“你结婚的时候不知道?” “知道啊,但我……没想太深。”温苡不好意思地低头嘬了口西瓜汁,掩饰心虚。 泱泱:“我老公也比我大,比我优秀,比我会赚钱,比我会照顾孩子,那又怎么样,我爱他啊,其他无所谓。” 温苡听完泱泱的霸气发言,懵懵地眨了眨眼。 “泱泱姐,你一直是这个心态吗?”幼千好奇问,仿佛听到了什么新的写作素材,给泱泱倒满一杯果汁,请她继续。 泱泱:“我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他也知道我笨。当初在一起时,我有想过,我喜欢他会不会就是脑热,突然就是想恋爱了,后面发现,他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每天喜欢一点,喜欢到两百岁都没问题。” “你得明白一点,你喜欢的人很优秀,你会不断、重复、一次又一次喜欢上他。” “小一,要对你的喜欢有信心,打败小瞧你的人。” 温苡听得入神,似乎抓住了线头,慢慢地卷弄,乱七八糟的思绪准备要盘顺了。 “我该怎么办?”温苡傻乎乎地问出口。 泱泱弹了一下温苡的脑门:“傻小一,告诉他,你喜欢他啊,很喜欢。” 幼千不合时宜问:“泱泱姐,你现在还会每天和魏哥说肉麻的话吗?” “咳咳咳……”泱泱说,“老夫老妻了。” 幼千露出失望的表情。 泱泱笑:“让你们失望了,肯定要每天给老魏说好听的话,要不家务谁做,孩子谁带?” 幼千和温苡:…… 好一个御夫有道。 心里的话有机会说出来,温苡浑身轻松许多,回家再见到靳俞寒也没这么别扭了。 晚上和他出发去私人会所,这里管理森严,只能凭借邀请函进去。 好奇会所四合院的布局,温苡仰着脖子,不敢有大动作,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紧跟着他。 饭桌上,几乎是陆戚在活跃气氛,温苡跟着喝了一杯酒,靳俞寒换掉她的杯,只给她倒果汁。 结束后几人要组局玩游戏,在外靳俞寒不碰棋牌,陆戚起哄玩射击。 去到后院的射击场,因为用的是实弹,靳俞寒嘱咐温苡不要乱走动,她听话地坐在原地。 陆戚点名要靳俞寒玩几局,其余几个大院的高干子弟有人调侃:“虽然是给老陆办的单身派对,人家吃完饭就走了,陆戚逮到机会非要和靳哥来两局。” 冰雪来信 第72节 “他能不伤心?身边结婚的差不多了,我们几个比他小,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温苡学生时代一直循规蹈矩,从没来过这类场地,陌生又害怕,抱着一杯喝的坐到沙发里,几个公子哥偶尔和她搭话,应该是靳俞寒交代过,没有人为难她,还对她照顾有加。 隔着几层玻璃,看到站在隔间的靳俞寒整理好指套,把眼镜脱下来穿戴上护目镜,调整站姿,尝试瞄准几次,另一边的陆戚开枪,然后叫嚣快一些,他才慢悠悠戴上耳罩,持枪瞄准,射击。 温苡看不懂环数,听着他们讨论,判断出靳俞寒第一枪的成绩比陆戚好上一环。 “陆戚不翻盘就白在部队混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嬉笑说。 旁边的男人:“得了吧,他碰上靳哥变得急吼吼的,不是严肃赛事没办法投入。” “不相上下吧,靳哥高中时去玩了不少比赛,陆戚只会给他提包。” …… 温苡就听着他们评价靳俞寒,好像喜欢上一个人后,会格外关注和他有关的事,默默地把与他相关的信息记住,会对比,她和他有没有相同的地方,若是有就好了,还能有话题。 很可惜,温苡从没接触过赛车、跑马和射击。 十几分钟后,陆戚从隔间出来,嚷嚷着不玩了,耍赖说靳俞寒拿过专业赛事铜奖的玩家欺负人。 靳俞寒慢条斯理取下射击用具,戴上半框黑色眼镜,斯文儒雅,和玩射击的他联想不到一块儿。 “差不多走了。”靳俞寒走到温苡身边,对他们说,“你们继续。” 今晚靳俞寒留得算久了,大家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像学生时代那会儿疯玩,吃完饭玩一夜枪或者打牌,天快亮不舍得睡,一起跑俱乐部玩跑车,成家立业就得收心。 靳俞寒带着温苡走后,有人调侃陆戚说:“陆戚哥,你怨气这么重,干脆听家里安排结婚得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向靳哥他们看齐。” “闭嘴!我还没玩够。”陆戚才不愿意恋什么爱,他哥到靳俞寒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个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不像话。 陆戚站起来说:“走走走,去俱乐部跑几圈车,再去打两圈麻将。” 回到家,靳俞寒问温苡:“机票和民宿订好了?” 温苡还在神游想别的事:“哦!打算明天先去一趟海都参加漫展,顺便去听学姐的座谈会。” “明天?”靳俞寒神情凝重,“这么早?” 以为她会在京北过完七月,把出发时间定在八月初。 “正好碰上学姐的座谈会,她邀请我去,临时改了出发时间。”温苡自己快忘记改了出发时间,也是前几天忽然收到座谈会的邀请,就定了机票。 靳俞寒低头整理换下的鞋子,问:“海都之后去哪?” 温苡:“没定,之后再说吧。”关于旅居特地问了有经验的幼千,她不建议做太多计划,先出发再根据情况定下一个目的。 靳俞寒没再说话,沉默地回客厅,温苡一直跟在身后,眼看他要进到书房,扯住他袖子,不安问:“你……不支持我去旅居么?” “想多了,好好玩。”靳俞寒温和笑了笑,“要临时处理一个文件,你先回房洗澡。” 他表现如常,一堆心事的温苡质疑是不是她自己想太多? 温苡泡完澡和学姐联系,确认后天早上一起吃午饭,回到房间,看到靳俞寒在衣帽间确认她出门的行李有没有漏带什么。 下到一楼客厅,温苡蹲在熟睡的瑞奇面前,点了点它狗头,它立马清醒,眼巴巴看她,被吵醒很是委屈。 温苡:“我要出门了,明天幼千姐姐会把你接走,你陪她一段时间哦。” 瑞奇舔了舔温苡的手背,好似听懂她说什么。 “还不睡?”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不知何时靳俞寒下楼。 温苡:“马上。”推开黏上来的瑞奇,跟靳俞寒上楼。 上楼时,靳俞寒贴心说:“我给你加了两件厚衣服,下去天会冷。” 上到最后一个阶梯,温苡停下脚步,叫住他:“靳俞寒。” 靳俞寒回身。 “不带也没事,没有我会买新的,随便带一些就好。”温苡不知怎么的,对上他暗沉的双眸,想问的问题说不出口,随便扯了句话。 说完,温苡越过他快步回房,进到房门,还没开灯,手腕忽然被一扯,她趔趄两步,撞到墙上,后脑勺被护住没磕碰到,他抵了上来。 “温苡,欺负人了。” 男人少了平日的温和,努力克制不把话说重。 温苡不停地往后缩,躲不掉落在她侧脸和脖子上的吐息,感受到他频繁起伏的胸膛。 ——他在生气。 “我没有……”温苡偏开头。 靳俞寒:“没有?” 温苡垂在两侧的手抓紧裤子:“我问过你的。” “我还能说什么?我该反对吗?”靳俞寒表情深藏在黑暗里,“我不该反对,不会反对,也不能反对。我是这样劝告自己的。” “知道我的意思吗?” 温苡真的和他面对面时心底不安,害怕说:“不知道……” “对啊,你怎么会知道。”靳俞寒轻讽笑了声,“是不是我表现过于温和,让你觉得无所谓,可以拒绝、躲开、回避,我是你永远不被考虑的那一个?” “没有!没有!从来没有!”温苡挣开手腕的束缚,压抑的情绪被他自暴自弃的一番话激了出来。 靳俞寒:“没有?你就连瑞奇都要放出去寄养。我的存在就让你觉得有负担吧。” 温苡一时难以自控,红着眼说:“我没有!幼千一个人住太无趣,想着我不在家,可以帮忙养几天而已。我没有……” 靳俞寒意识到自己失控说了些不好的话,看着她倔强地擦泪,心里一阵懊恼:“是我说话过激了,对不起。” “没有……”温苡摇头,“靳俞寒我从没这么想你。” 温苡上前搂住他,抽泣说:“我和你阅历不同,我想不明白很多事情,可能给你的答案不成熟,是错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又怕我的喜欢抵不过你的好,会辜负你。” 靳俞寒听到后一句话,心脏空了一拍,手抬起又放下,失而复得的恐惧支配着他,扣住她单薄的肩膀,紧紧地抱到怀里:“小喜,对不起。” 温苡说:“我没有不考虑你,我一直向往幼千曾经旅居的生活,小时候不是在家就是在医院,活动处处受限,从没见过祖国的大好河山,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去做一些事情,想出门看看。” “可能我的所作所为让你误会了。” “靳俞寒,我没有欺负你……” 靳俞寒在心里自嘲,真的是他太患得患失了。 “我不知道未来应该要怎么样,应该计划到什么程度,但我今年想和你看初雪。”温苡把眼泪都擦在靳俞寒的衣衫上,“是不是很幼稚?可我就是脑袋空空,想着这些没有价值的事情。” 见她自责,靳俞寒内疚得不行,不该对她说重话。 拧了温毛巾给她擦脸,换了被眼泪打湿的衣服,仔细地擦拭着。 温苡抓住他的手,追问上一个问题:“是吗?” “不是,是我狭隘了。”靳俞寒笑笑。 或许他的回答太含糊,温苡表情又变得恹恹的:“昨晚你没回家,我等你到五点,你还是没回家。” 无厘头的一句抱怨,听得他心都软了,靳俞寒并不想她放弃自己的坚持,握住手说:“小喜,不想这些了,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温苡坐在床边,看着他身影。 她明白,他还是向她妥协了。 晚上睡觉温苡主动要抱着睡,他全依着她。 “靳俞寒,你真的不气了?”温苡直起脖子,推搡他一下。 靳俞寒摁下她的肩膀:“气我自己。” 温苡:“不要气自己,你特别的好。” 靳俞寒笑了笑不说话。 “那我们说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温苡内心还有点小计较,她都告白了,为什么靳俞寒没回应。 靳俞寒:“好,睡吧。” 温苡也没勇气再提,找个舒服的位置闭眼,就在快睡着,他捏住她脸颊,被吓醒。 靳俞寒低声警告:“温苡,只允许出去三个月,多一天也不行,按时给我回家。” “什么嘛……还说不在意。”温苡嘟囔。 靳俞寒:“宝贝,你的事没有办法不在意。” 温苡听着他的话,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走了。 “我是真的支持你旅居。”靳俞寒打断她要说的话,抚摸着柔顺的长发,说:“你先是温苡,才是我的妻子。宝贝,不管看多少河山走多远的路,要记得我一直在家里等你回来。” 温苡又不争气落了泪,她好像真的欺负人了。 靳俞寒不舍得她哭,哄道:“已经答应好学姐的邀请,不能失约,马上要出门玩了,开心一些。” 第二天机场,靳俞寒亲自送她过安检,温苡反而成恋恋不舍的那一个。 登机后一直给他发消息,保证去到一个地方就报平安。 靳俞寒不想她有负担,发来消息:【温苡,我喜欢你,但我更喜欢你做自己。】 温苡的眼睛又酸了,不喜欢他说悲情的话,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靳先生:【三个月,一天不多,不回来我亲自去抓人。】 温苡笑了,回了最后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 还在机场的靳俞寒看着飞机冲上云霄,反复翻看最后的消息,不禁笑了。 小喜:【哪有人告白发信息说的,不作数!】 【下次见面,再说一次。】 第44章 冰雪来信 虽然毕业后没有从事和原来专业相关的工作,但是宣芋发出座谈会的邀请,温苡还是第一个捧场,并非遗憾,而是为朋友取得的成就感到开心。 接着整个八月在江都定居,想认真感受这一座靳俞寒生活近十年的城市,契机是因为稚玥有朋友是动漫制片人,有意向买下《丧城》的动漫版权,邀请她一起吃顿饭,合作谈不谈成不打紧,可以先交个朋友。 这段时间不局限在江都,还去了周边的小城市感受风情习俗,见识了许多,觉得自己决定出门看世界的决定是正确的。 九月海都有一场漫展,幼千出了cos,温苡去给提包,顺便去剧组探班。 幼千以前主写悬疑的,一年悬疑无人问津,随手写了本言情,爆成频道金榜第一,各类版权开花,曾郁闷一段时间,后来欣然接受了,可能喜欢和擅长是两码事,那以后一直深耕言情频道。 冰雪来信 第73节 温苡到了剧组,助理带她到片场,幼千正在和休息的演员合照,笑得特别开心,还要了签名。 见到温苡来,幼千小碎片跑上来抱住她:“一个月不见,你怎么瘦了?” 温苡:“瘦了?江都好多美食,我每天四顿。” 晚上赶完签名肚子饿,温苡忍不住点夜宵,吃完负罪感满满,默念着最后一次,第二天晚上继续点单,根本停不下来。 “可能太久没见你了,我的错觉。”幼千贱嗖嗖地说,“也可能是视频把你的瓜子小脸拉宽了。” 温苡白幼千一眼,催她赶紧去拍照,主演还在等她。 她们在剧组停留近一个小时,和导演在小黑盒子后面看他们是怎么演的,时间差不多不好意思再打扰,先走了一步。 海都还处在炎热的季节,白天不敢轻易出门,打算点吃的到酒店,窝在一起看电影吃美食。 “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幼千问她。 温苡:“最大的感受是整个人松弛很多,视野开阔了,心也能装更多东西了。” 幼千好奇:“怎么说?” 温苡下单好,收起手机:“以前的自己太狭隘太无知,在面对靳俞寒总是下意识感到自卑,觉着他人生阅历丰富,博学多才。我谈喜欢,他谈以后,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出来了,思想高度和他相差甚远,觉得配不上他的喜欢,怯懦地不敢掀开隔在我们之间最后一层纱,不敢去面对,甚至逃避。”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总会这样,觉着自己不够好?”幼千想了想,“你怎么不知道靳检和你不是一个想法?反过来想,他觉得你年轻,有无限可能,怕自己会成为你漫长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如果你是一只小船,遇到风暴暂时停靠在他身边,天再次和海水一样蓝时,你终要再起航,不会为他一艘生锈的游轮停留。” 听完幼千一席话,温苡顿悟,忽然理解那天家风比赛,为什么会感受到他语气满是恳求了。 不对,应该是说,从他们相遇开始,他对她就是恳求的。 喝醉送她回公寓的那晚,他问她,周一领证好不好。 第一次的那晚,他问她,可以接吻吗。 江都的酒店里,他问她,为什么会来江都。 …… 琐碎的细节拼凑在一起,在她脑海里逐渐有了明晰的答案。 他的每一次提问,其实都在问她—— 可以和他相爱吗? 她真的好傻,看不懂绅士的示爱,看不见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错过太多太多的爱意。 幼千摸着下巴说:“如果是这样,怎么不是双向奔赴呢?” “是啊,怎么不是呢。”温苡言笑晏晏。 她因年轻而自卑,怕被轻视不敢示爱。 他因年长而不安,怕耽误她不敢示爱。 他们都是傻瓜。 爱着对方的傻瓜。 看完电影,温苡拿着手机从空调房出来,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望着天边的晚霞,拨通了靳俞寒的电话。 第四次嘟声,他接通电话,低醇的嗓音通过滋滋的电流窜到她耳里:“玩回来了?” 温苡微微眯眼,感受傍晚暖风拂过肌肤,舒服说:“嗯,下午看了两部电影,幼千中途睡着了,我想着今天还没给你打电话。下班了?” “刚下班,准备上路。”靳俞寒话音才落,车厢里响起温柔的女生导航声提醒他系好安全带。 温苡:“回家么?”感觉自己问了废话。 靳俞寒:“今晚去爸妈家吃饭。” 一个月来,靳俞寒一半时间是回家爸妈家吃晚饭,他能和父母亲联络感情,温苡也为他开心。 又聊了几句,不打扰他开车,温苡挂了电话。 屋内的幼千忽然尖叫一声,温苡急忙起身,拉开玻璃门问:“怎么了?” 幼千:“有人在网上人肉你!” 温苡心里咯噔一下,吓得指甲抠到肉里,跑到幼千身边:“哪?” 幼千:“这条,故意买了关注,上了热门推荐。” 温苡点开微博查看详情。 @只是一个说真话的小号:【一番星这么有恃无恐的原因找到了,不查不知道,听知情的朋友聊她的家庭背景,牛逼死了!爷爷曾是某军区头头,爸爸是某企业高管,妈妈掌管某基金会,大堂哥在魔法部上班,小堂哥身份比较隐秘,但也是牛人,所以当年出事后网上很快查无此人。她不是结婚了吗?老公家庭背景更牛,guan三代,在司法部门工作,她最近在打官司,大家想想就懂了,肯定能赢。】 幼千看到后面直咽口水,爆料得如此详细,作为温苡身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她详细的家庭背景,这个爆料的人肯定做过调查。 温苡看着爆料气得牙关紧闭,摁下音量键和唤醒键,截图保存证据。 “小一,你怎么这么冷静?”幼千对温苡另眼相看,以前遇到事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温苡:“靳俞寒说了,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件事要做就是截图保存证据。” “然后呢……”幼千问。 温苡传送到手机上,点开和律师的聊天框发送,拜托他们关注动向,及时取证,明天再进行一次公证。 做完这一切才说:“然后和靳俞寒告状。” 幼千:…… 靳俞寒教得真好。 温苡去阳台给靳俞寒打电话说明情况,他说交给她,很快处理好。 “怎么说?”幼千趴在门沿问。 温苡:“靳俞寒会联系我堂哥,网上的消息他们会处理好,律师准备正式起诉九兴风诽谤我,让我配合转发。” 幼千前几天也听温苡说,那边得到的信息证明前段时间带头造谣生事的多个账号皮下是九兴风本人,主要的言论也从他那边流传出来,证据到手后,律师改变策略,起诉九兴风诽谤以及十八真团伙侵犯名誉权。 “他不是刚收到律师函么?是不是想要用舆论压倒你?”幼千猜想。 温苡不解:“起先我为了保全他的名声没有选择网络公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只能把所有都搬到明面上了。” 幼千:“你不想占用公共资源,他倒好,犯罪就是犯罪,在痴心妄想什么啊……” 得到律所那边的消息,温苡登陆微博账号,转发律所账户五分钟前发出的正式起诉九兴风的微博。 @一番星:【本来开通作者账号是为了和大家分享快乐,没想到十条微博里有一两条是官司相关的。因为考虑到隐私问题,不打算再在网上提及任何和官司有关的事,只打算告诉大家最终的结果,好像有些人并不这么想。今天出了一些小意外,我已经委托律师正式起诉九兴风,请光明正大地对簿公堂,不要再躲在阴暗角落做苟且事,新的证据全部保存会进行新一轮公证,也请大家文明上网,遵守法律。[转发]…】 看完两条微博的网友唏嘘不已。 【当初还有人心疼他拿了第八名,说什么被挤掉,现在看就是实力不行恼怒羞怒,用肮脏的手段对付小一。】 【今天出现了什么意外啊?补一句,支持狠狠告坏人。】 【有一个新注册的账号人肉小一,在这里呼吁大家,不要再进行二次传播,你的二次传播是助纣为虐,会对当事人造成二次伤害。】 【对啊……别的不说啊,无故公开议论和咒骂国家公职人员是违法的,家人们别做傻事,也请不要乱带风向,有些读者年纪小,别把他们当枪使,文明上网谢绝人肉!】 …… 幼千读了前几条高赞的评论,欣慰说:“这一届网友的素质好好,当然了,还是小一你手段强硬,别人不敢妄议你。” “其他好说,如果祸及家人就不好说了。”温苡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如果扰乱家人们的正常生活,她才真的是罪过。 幼千:“是好事,起码以前的麻烦都有在解决,对吧。” “是的。”温苡收好手机,忽然改变主意了,“我就不去新都了,想回家了。” “啊?这么快,不打算去那边看看秋天?”幼千挪揄,“怎么啊,舍不得我们靳检?” 温苡承认:“一个月很长了吧,回家一段时间,下次再出门,不着急一个月看完全华国。” “行,我支持你。”幼千打心底为她的高兴。 温苡江都的房子还没退租,要先回去收拾。 一个月住下来,买了不少新东西,温苡收拾一整天打包出两个大箱子,觉得不可思议。 一箱是特产一箱是收集的小物品,安慰自己是刚需,不是她太爱买东西。 温苡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和靳俞寒打电话,忽然神秘兮兮地和他说:“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明天?是什么?” “当然不能告诉你,要不怎么还是惊喜。” 靳俞寒笑了:“我今晚给你一个惊喜。” “是什么!”温苡兴奋问。 靳俞寒:“告诉你还怎么是惊喜。” 老男人越来越上道了,都成学人精了。 门铃响起,温苡警觉地竖起脖子看去,试探问:“是……你的惊喜么?” 经过崇都的意外后,温苡在外面全部住安保最好的酒店,租的公寓也是安保最好的,减少晚上出门,也很少会订外卖。 靳俞寒:“嗯,惊喜到了。” 温苡小跑到门板后,踮起脚,小心地透过猫眼查看外面是什么,以为他点了好吃的,这段时间在江都,靳俞寒常给她点一些老牌子店,通过他尝到不少美食。 外面的人似乎有感知,冲着猫眼挥了挥手。 她视线上移,看到戴着斯文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激动地拉开门。 “你怎么来了!”温苡笑问,差点没控制住叫出声,怕打扰到邻居,推着他进门。 门一合上,靳俞寒转身把她紧紧环住:“周末不加班,来看看你。” “你不早说,我去机场接你。”温苡贪恋地嗅着他身上沉沉的熏香,心被填得满满的。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靳俞寒问,“可以提前看我的惊喜吗?” 他们去到客厅,见到角落的两个大箱子,惊喜是什么不言而喻。 “打算提前回去?”靳俞寒惊讶。 温苡羞于说因为想他,随意找借口:“嗯,想回去住一段时间,等新都到了季节再过去。” 靳俞寒不揭穿,笑而不语。 温苡转移话题问:“上周也不加班,怎么不来?肯定不简单。” 靳俞寒还是笑着不说话。 冰雪来信 第74节 “是不是担心我?”温苡凑到他面前,“你快说,快说!” 靳俞寒看着眼前俏皮摆着身子的妻子,捧住她的脸,捏了捏:“是,担心你。” 温苡抱住他:“早这样说嘛!我喜欢你担心我!” 靳俞寒放好东西:“先去吃晚餐,走吧。” 也不恼他转移话题,温苡开心地和他出门。 晚上靳俞寒带她去江都大学散步消食,只因为她说夜晚没怎么逛过学校。 校道上,乐队在路演,学生围成小半圆,不少人拿着相机在录像,温苡拉着靳俞寒上前凑热闹。 温苡:“你以前在学校参加什么社团?” 靳俞寒:“辩论赛和法律援助社。” “好正经啊。”温苡说,“算了,好像我的也不值得一提,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曾经她傻乎乎的,因为喜欢一个男人愿意为他拉赞助,最后还成别人眼里走后门的。 人群中心,主唱弹了一段和弦,观众捧场地欢呼,温苡往前凑近一步,融入在热闹的氛围里,跟着一起举手摇摆。 靳俞寒落后几步,眼带笑意地望着她的背影。 他喜欢这样的温苡,朝气蓬勃、风华正茂,正值最好的年华,拥有无限可能。 温苡发现他不在身边,左右看了几眼,转身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前,笑说:“他要唱粤语歌了。” 靳俞寒对唱歌一类的表演活动兴致低下,见她兴致高涨,怕扫兴,跟着认真听完。 温苡没听过这首歌,拿出手机听歌识曲,识别后添加到‘我喜欢’列表里,继续跟着欢呼呐喊。 喊累了,找附近奶茶店买一杯柠檬水,捧着一杯奶茶继续逛校园。 温苡:“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逛校园。” “有这么开心?”靳俞寒远离校园已久,实际上不太能感同身受。 “开心啊,因为和你在一起。”温苡说着这话,脸蛋有点红扑扑的,特别可爱,像福娃娃。 她忽然甩开他的手,跑到莲池中央的凉亭,正好没有人,她先占了位,旁人不好意思再过来,湖中央只有他们。 九月早没了莲花,没开观赏的霓虹灯,黑乎乎一片,隐约能看清对方,校园内这类地方特别适合情侣约会,温苡好像不太知道,撑着栏杆感受湖面上拂来的清风。 “靳俞寒。”温苡回身,靠着石柱。 靳俞寒看去:“怎么了?” 温苡:“其实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也开始明白我在想什么,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大的差距。” 就像今晚逛校园,她感觉新鲜,任何活动都要上前参与一下,而靳俞寒早已见习惯,心中平淡如水。 “那天我说等你到五点,你还没回来,不是为了告诉你我等了你很久。是想任性说,下一次不能回来这么晚,加班也好,太晚了我担心。”温苡问,“闹腾吗?我就是这么幼稚。” 靳俞寒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旧事重提。 她往凉亭中央慢慢靠近,说:“出门这一个月,去的地方不多,我却见识到许多不一样的风景,在你过去的人生已经看过这场风景,我却迟到了整整七年。”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清风卷着,朝他涌来。 温苡站在离他一步之远:“那又怎么样?我在见到晨雾、远山、溪河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风景,我也好想告诉你,和你分享。是不是特别的笨?” “不是。”靳俞寒低头看着黑暗中那双炯炯有神的水眸。 “是,我就是很笨。”温苡看着他,“可你眼前这个笨人,好喜欢你。” 靳俞寒大掌抚摸上她的脸颊:“小喜,你在说什么?” “可能我的承诺在你这个年纪看来是毫无分量的,但我还是要做这个承诺。”温苡握住他的手,贴紧他掌心,“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相爱,想你也喜欢我。” “靳俞寒,我会爱你很久很久的。” 她的告白很傻,没有华丽的词藻,像笨蛋的瑞奇只会舔舔手背,摆摆尾巴讨好人。 “想好了?”靳俞寒很轻地笑一声。 温苡:“想好了。” 爱他这件事,想好了。 靳俞寒扣住她后脖子,手掌住她的腰身,稍稍收力,被圈到怀里。 呼吸交缠到一起。 时隔一个月的亲昵,呼吸每一下都比上一次重。 “温苡小姐,你眼前的这个男人比你大七岁,看过的风景是比你多,但更喜欢你的每一次分享,和你一起看的风景在他心里胜过曾看到的一切。他的生活早进入正轨,循规蹈矩,没有太大起伏,而你不同,你鲜活明艳,正扬帆起航,他害怕成为你的枷锁,但他能立成树,永远为你驻足,你回头就能看到。”靳俞寒轻声说,“这样的他,可以爱你吗?” 温苡笑了声:“要爱多久啊?” 靳俞寒:“一个世纪。” 温苡:“就一个世纪啊?” 靳俞寒:“爱到不能再爱那一天。” “再祈求月老,能爱你永生永世永不朽。” 温苡笑了,还是不要和唯物主义的男人论来生,能爱一个世纪是他能的最郑重的承诺,她有幸做他世界的不朽,足矣了。 “那说好了哦,你要爱我。”温苡冲着他笑。 湖面光影掠过,闪耀绚丽,光晕染在她身后,异常美丽,靳俞寒低头吻上她。 他终于可以不用克制爱意,可以明明白白告诉她。 他真的很爱很爱她。 第45章 冰雪来信 回到京北第三天,收到版权编辑发来的好消息,动漫公司有意向购买《丧城》的版权,是上次稚玥介绍朋友所在的公司,温苡为此开心了好久,等合同正式签完,决定办一个庆祝会。 从中午开始准备,花了半个小时给瑞奇选好看的小衣服和制作庆祝小帽子。 温苡指挥道:“抬腿,穿好。” 瑞奇呜呜几声,不情愿穿粉嫩的小衣服,它可是男孩子! “温瑞奇,我数到三!”温苡看中这套很久了,实在是心痒难耐,决定买下来给瑞奇。 还没开始数,瑞奇乖巧地抬起狗爪,配合穿好。 温苡揉了揉瑞奇的脸蛋:“现在我们瑞奇是漂亮的狗狗啦!” 瑞奇眉头蹙在一起,不认同主人的夸奖,但主人笑得开心,就忍一忍吧。 按照靳俞寒写好的菜单,温苡亲自到超市购物。 到了之后,她站在食材区发懵。 排骨为什么还分大排小排,还有猪龙骨又是什么? 蔬菜哪种颜色的绿才是新鲜的,多少有一些坏叶子,能买吗? 温苡一窍不通,只能拍图发消息问靳俞寒。 昨晚靳俞寒说下班他直接来买,温苡每天除了签环衬没其他事忙,自告奋勇领下任务,只是没想到里面的学问这么多。 估计单位工作忙,靳俞寒不能及时回复消息。 温苡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推着购物车往前,跟在队伍后面,在心里打气一分钟,和前面的中年阿姨攀谈,嘴甜地问:“姐姐,这家超市的猪龙骨新鲜么?” 中年阿姨回身,看到年轻的面孔迟疑了下,按理说上班时间超市里几乎是中年人,少见年轻人,但对方长得漂亮又有礼貌,连忙笑说:“猪龙骨难买,赶早才能买到,这个点估计没有了,小排倒是挺多的。这家超市每天都进新鲜货,你放心买。” “谢谢姐姐。”温苡继续问阿姨,“有讲究么?” 中年阿姨一时间说不清楚:“我陪你买。” 温苡开心说:“好好好,我跟您讨经验。” 这家大型生活超市开在万合小区附近,旁边还有老小区,住这一带几乎是体制内干部和国企员工,阿姨以为温苡也是,问道:“最近公休啊?” “我啊?不是的,我的职业时间比较宽松。”温苡在阿姨的帮助下买到五花肉和排骨,正陪着她去海鲜区买新鲜的虾。 阿姨:“这个点几乎是我们这些退休的老人家,少见你们年轻面孔。你也是住万合的?” “对的,我住里面。”温苡点到为止。 对方出于礼貌也再深问,说起了别的话题。 通过一场超市社交,温苡买到食材,i人已经把今天的能量全部用完,塌着肩膀回到家,东西放在中岛台,直接倒进沙发。 靳俞寒给她回了消息,温苡发了条语音:“我已经买回来了,聪明如我,勾搭上有经验的阿姨,她带着我买完全部的食材,临走前我给她送了一盒瑞士卷当作答谢。怎么样,我厉害吧?” 靳先生:【嗯,超级厉害。】 温苡说:“就是和陌生人社交一次,今日的能量全部用完了,好累啊!” 靳先生:【去睡一会儿,晚上做好饭菜我再叫你。】 温苡不打扰靳俞寒办案,洗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窝在书房捣鼓键盘。为了庆祝自己卖出新版权,她又买了一把键盘和三套键帽,隔一天换一次,字没码多少,键盘倒是换得勤快。 幼千最近和泱泱自驾游,这一周都在附近的小渔村,去的还有泱泱的儿子小可,三人发来不少照片。 为了去玩,泱泱直接替儿子和兴趣班请假,温苡羡慕得不行,做泱泱的孩子真的很幸福,不需要上课。 温苡看完他们今天的照片,回房间睡下午觉,秋季的午觉越睡越累,做了好几个梦,碎片记忆拼在一起,形成一个离谱的故事。 梦到今年年初她去到阿勒泰,在熟悉的小摊前摇签,得到一支上上签,感觉身边一直站着一个人,努力几次才看清是靳俞寒,他拿着相机问她要不要拍一张,她应下,然后他拍了一组照片,接着他们在一间小屋,坐在落地窗前看雪喝热饮,聊了很久,但不记得具体说了什么。 温苡突然惊醒,坐起来看到窗户的纱轻轻飘着,地上有残碎的夕阳余辉跃动。 窗户没关好,冷风涌入,太阳落山后,京北气温直降,已有深秋的冷感。 起身拉开窗帘,光驱散一屋子的昏暗。 温苡看着小区大道发呆,回想梦的每一个细节,感觉记忆全部是错乱的。 去阿勒泰是大二那年,替她拍照的是陌生男人,后面的雪夜畅聊更是离谱,因为她没看到初雪便被催着离开阿勒泰。 甩了甩脑袋,去书房翻找曾经做的手账本。 她很少做手账,偶尔来兴趣会做一次,入坑后也就做了两个笔记本。 翻到记录阿勒泰的手账,里面有一小段关于抽到上上签的记录,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她当时有多兴奋。 冰雪来信 第75节 还有一张路人帮忙拍的拍立得照片,她穿着厚重的白色羽绒服,冲着镜头比耶。 果然还是有执念,没见到阿勒泰的初雪不甘心,应该是这样才做了这个梦。 温苡收好东西下楼,靳俞寒正好做完菜。 “醒了?”靳俞寒温和笑问。 一见到他,温苡心情就好得不行,凑到他身边:“嗯!你做了什么?” 靳俞寒拿过小勺子给她尝味道,嘱咐她烫,小心一些。 温苡喝一小口,双眼发光,竖拇指:“超级好吃!” 靳俞寒是田螺转世吧,自从结婚后家里的饭菜全部是他包的,从没吃腻过。 “怎么做了这么多?”温苡疑惑问,昨晚定了五个想吃的菜,但两人吃不完,打算每个菜只做少量。 靳俞寒脱下防水围裙,蜡烛温苡的手:“我想叫爸妈一起过来给你庆祝,不介意吧?” “你爸妈?”温苡问。 靳俞寒:“你爸妈。” 温苡面露难色:“是没问题……但今天的主题,我怕会和他们吵起来。” “放心,这是我们家,真的吵了也是他们走。”靳俞寒哄着她,“就吃个饭。” 温苡确实有段时间没见爸妈,应了下来。 靳俞寒亲自通知爸妈,确定会过来之后,温苡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抠指甲。 门铃响起,温苡从沙发上弹起来,靳俞寒拍了拍她肩膀:“我去开门。” 犹豫片刻,温苡还是跟了上去,不敢走到玄关,就站在走廊连接客厅的门外,伸着脖子看情况。 池秋雁进门就和她对视上,她只好站出来,怯生生喊了声妈。 池秋雁看了一眼女儿,转头对着靳俞寒笑说:“小靳,辛苦你了。” 温新泓换好鞋也笑呵呵说:“就惦记着你的手艺,上次煲的汤特别入味。” “爸妈客气,你们先去客厅坐会儿,马上就好了。”靳俞寒接过他们带来的礼品。 温苡傻住,是错觉?怎么感觉他们的关系特别的好?她不在京北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靳俞寒先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去厨房帮忙。” “哦……好。”温苡也不知道该和爸妈聊什么,跑进厨房帮忙。 没一会儿,池秋雁进来,说:“你来厨房干什么,出去外面坐着,我来。” 说完挽起衣袖,对靳俞寒说:“她小时候没做过这些。” “是吗?没感觉出来,小喜做得很好。”靳俞寒替温苡说话,“妈您和爸看会电视,我们来就好。” 池秋雁看了片刻,退出厨房,陪老公逗狗孙子去了。 饭桌上,温新泓和靳俞寒聊最新的政策和股市,池秋雁偶尔说上几句话,温苡默默吃饭,插不进话题。 主要是氛围过好,她担心自己开口扫了爸妈的兴,现在她可是不孝女,不被骂就好了。 吃完饭,温苡主动去洗碗,靳俞寒取了牵引绳给她,让她去遛瑞奇,池秋雁拉着温新泓一起,说是饭后消食,她不好拒绝,诺诺应下。 到门口,池秋雁拿过稍微厚的外套塞到温苡怀里:“穿厚一些,外面冷。” “哦,好,谢谢妈。”温苡快速穿好。 温新泓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牵引绳,带着瑞奇先一步去摁电梯。 温苡只能双手插兜走在池秋雁旁边。 “你是打算和我绝交?今晚话都不说两句。”进到电梯,池秋雁忍不住问温苡。 温苡表情微苦:“这不是怕说话惹你们不开心嘛……” 前段时间刚吵架,还闹得挺凶的,心里多少有些疙瘩。 池秋雁白女儿一眼:“你知道我们不开心,也不愿意顺着我们的意思接手基金会。” “妈,你要是今天来劝我,那我们还是别说话了。”温苡坚持自己要做的事。 电梯到一楼,站在前面的温新泓:“行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不动了。” 池秋雁:“你别说这话,显得我像坏人。” 温苡嘀咕一句:“挺像的,你现在好凶。” 池秋雁瞪她一眼,随手摆手:“倒会说起你妈的不是了。” 温苡把头摇成拨浪鼓以示清白。 温新泓放慢步子,等着母女俩跟上,说:“我和你妈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小靳告诉我们来家里吃饭,庆祝你的书卖了版权。” 温苡看了两边的父母亲:“不是不赞同么?怎么还来吃饭。” 温新泓摆手:“不赞同也赞同了,这段时间小靳找了我们很多次,爸爸和妈妈也想清楚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小时候没尝试过的,没做过的,想去做就去,开心就好。” 温苡眨了眨眼睛,讶异:“靳俞寒找你们?” “是啊,这段时间他常到家里陪我们,一直夸你做得很好,小有成绩,面对难事全都能应付好,我都不知道我女儿这么优秀。”池秋雁现在是越看女婿越满意,“还是女婿好,懂事,孝顺。” 温苡心里酸酸的,回想起上个月给他打电话,下班总说去爸妈家,以为他是去见靳清雅,原来是去见她的父母亲,努力帮她说服他们,认同从事的职业和所选的发展道路。 知道爸妈是被靳俞寒说动了,他们今天是来给她庆祝的,碍于前面有过争执,相处氛围才有些尴尬。 温苡不再深入话题,难得关系缓和,顺势说些开心的话,就当翻篇了。 温苡:“那也是我选老公有眼光。” “行行行,你有眼光。”池秋雁说,“你啊,乖一些,少让小靳操心。” 温苡:“知道了,怎么老帮着他说话啊。” “女婿要是不操心,你肯定天天在背后数落。”温新泓笑说妻子,“小靳身上有优秀品质值得学习,小苡也不差,卖版权了对不对,又出新书了对不对。” 得到父母的夸奖,温苡浅浅地笑了,能收到这份认同,她是开心的。 池秋雁嗔一声:“你再夸,她要美上天了。” 温新泓哈哈笑着,拉着瑞奇快步走起来,不和她们母女慢吞吞地散步。 走在路灯下,身影拉长又拉短,地板上温苡的影子还长出一小截,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比母亲还高了。 池秋雁发自内心说:“你写小说这事,你爸是看开了,我还是不怎么放心。我是担心你受到网络攻击,见不得别人说你,从小全家人疼你宠你,他们无缘无故骂你,做父母的怎么受得了。” “妈……对不起。”温苡承认自己也有做得不恰当的地方。 池秋雁:“我也有错,管你太严了,以为看得紧紧的,你就会过得好,却忽略了你的心情。小靳劝了我们几次,我也想清楚了,趁着年轻多去做喜欢的事吧,有他陪着你,我和你爸也放心。” 温苡觑了母亲一眼,池秋雁说:“只有一个条件啊,不能离我和你爸太远,我们就你一个孩子。” “我会孝顺你们的!”温苡主动勾住池秋雁的胳膊,“妈,你最好。” 池秋雁憋了会儿,没忍住,笑说:“装什么嘴甜,不吃这套。” “我可是看在小靳的面子上,你要是不好好干,还是会抓你回来帮忙打理基金会。”池秋雁警告。 温苡嫣然一笑:“知道啦,你多笑笑,要不会长皱纹的。” 一听到皱纹,池秋雁瞪她几眼。 温苡洗完澡去书房找靳俞寒,敲了敲门,打开一个门缝,问:“我可以进去么?” 靳俞寒停下笔,从案宗里抬头,合上收到柜子里:“进来吧。” 温苡蹦到他面前,靠着桌子面对他站,一直带着笑。 靳俞寒靠在凳子上,手肘搭在扶手,十指交叠,问:“遇到什么开心事?” “你是不是去劝我爸妈了?”温苡问。 靳俞寒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出他们已经说开了:“是的。” 温苡:“去了几次?” 靳俞寒:“隔天一次。” “我不在家你全把时间浪费那了?” “顺便一起吃饭,不是浪费。”靳俞寒说,“还是有效果的,不是?” 温苡拉住靳俞寒的手,摇了摇:“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呢。” 他顺势拉她坐到大腿上,抱好,说:“你也一直在替我缓和我爸妈的关系,你也好。” 温苡抱住他脖子:“那我们都特别的好。” 他们之间是一来一回的,事事有回应。 “其实,我特别开心爸妈能认同我。他们是我爸妈,怎么可能不在乎他们对我的看法。”温苡下巴搭在他肩膀,“谢谢你啊靳俞寒。” 靳俞寒摸了摸她脑袋,本来是开心的事,语气有几分丧气,听得他心里不好受。 “我真的好爱你。”温苡蹭着他侧脖子。 靳俞寒放在她身后地手不禁收紧,压住她脑袋:“别动。” 温苡就坐在他怀里,所有的变化能感受得一清二楚,腰杆直了起来,感觉现在走开也不太好。 “今天我做了一个梦。”温苡努力转移话题,不让事态变得不受控。 他的手已经从衣摆往里,顺着她脊骨往上:“嗯?” 温苡:“我……梦到去阿勒泰遇见了你,我们一见如故,坐在咖啡店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变大又变小,聊了好久。” 脖子微微刺疼,温苡呼吸.重了一下。 “然后呢?”靳俞寒分心问。 “我是不是对阿勒泰有执念?”温苡说,“真想在那边看一场初雪。” 靳俞寒:“只想到这些?” 温苡:“啊?还有什么?” 忽然地。 靳俞寒变得严肃起来,把她放到书桌上,从最下面的扣子开始解:“不对,再想。” 冰雪来信 第76节 温苡不知道想什么,急急忙忙地压他的手:“这儿不好……” 靳俞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把她的睡裙.堆到腰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摩挲着.蕊./心。 一阵麻麻的电流传遍全身,抻着的手差点卸掉力气摔下来。 “想好了?”靳俞寒不紧不慢地进行手上的动作。 温苡压根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靳俞寒低哑地笑了笑:“温苡小姐,想不出来啊,要罚的。” 又往里加了一根。 温苡挣扎,耻./骨被他摁住,乱动的时候不小心推倒旁边的书籍。 靳俞寒丝毫不受干扰。 “想好了?”靳俞寒问她。 温苡靠着他肩膀,额头的汗全部擦在他衣衫上,不敢开口。 回到房间,他伏在她耳边,开口的声音越发低沉沙哑:“真想不起来了?” 温苡的脚踝被他拉起,一个手便能握住,他侧头在踝骨落在一个吻. 几秒后,一抹暧昧的吻痕留下。 “别……” 温苡受不了此时他对她脚近乎病.tai的迷恋。 “真不记得阿勒泰的事?”靳俞寒换了位置,把她拉起来,他坐下。 温苡:“记得什么……?” 温苡反客为主捧住他的脸,蛮不讲理地耍赖:“难道你去过?有了什么不可说的故事?” “和你说过。”靳俞寒抓住她的手亲了又亲。 …… 直到结束睡下,温苡还在想靳俞寒说过什么。 忽然地,她坐起身,想到靳俞寒说曾经遇见一个女孩,给了他很多鼓励。 “靳俞寒!”温苡拉过被子,“不准睡!老实交代清楚,你当初去旅游和那个女生的故事。” 靳俞寒眯着眼睛:“我和她没什么。” “真没什么?”温苡乜他一眼。 靳俞寒:“只是有些遗憾。” 温苡抱手,吃味说:“你遗憾什么?” 温苡恍然大悟,原来当初说的遗憾是这个! “睡了。”靳俞寒拉着她躺下。 温苡不爽地拍了拍他胸膛:“你不道德,吊我胃口。” 她翻个身,趴在他胸膛:“不说不给睡,反正我不上班,可以补觉。” “明天告诉你。”靳俞寒安抚怀里炸毛的温苡小姐。 温苡用冰凉的手去摸他脖子:“她到底是谁!明天说就无法挽救我们的夫妻关系了。” 靳俞寒哑然失笑:“遗憾没能从那时就认识她。” 温苡抿唇。 他盯着她微妙的表情,笑问:“还要继续听吗?” 温苡舌根酸涩,倔强说:“听!” 老男人有一段过去怎么了,很正常的。 温苡在心里安慰自己。 第46章 冰雪来信 靳俞寒想了会儿,说:“她当时在小摊前抽到了一支幸运签,开心得蹦起来,撞到了路过的我,道歉完问我能不能帮忙拍照。” 说完,他盯着温苡,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茫然。 “没了?”温苡问。 靳俞寒:“没了。” 温苡沉思:“哪年去的啊?” 靳俞寒:“大概五年前。” 他试图想要从温苡表情获得一些反应,期待落空,她神情懵懵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 “这么久啊。”温苡从他怀里出来,躺平睡好,“不想了,睡觉吧。” 靳俞寒略微失望,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晚安。” 温苡没有回应,憋在心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靳俞寒把她抓回怀里,讨了一记吻:“晚安。” “晚安……”温苡贴紧他,“睡吧。” 靳俞寒抱好她,闭上眼。 想不起来就算了吧,也不是非要用某段记忆证明他们的感情。 等到靳俞寒的呼吸变得绵长,温苡缓缓睁开眼睛,若是有光,一定能看到里面的惊慌失措。 听完他的描述,重叠的记忆反复在她脑海里上演,确定又不太敢确定的感觉纠缠着她,呼吸都乱了,直接失眠到天亮。 早上她跟着靳俞寒吃完早餐,然后和幼千去逛街。 差不多到饭点,温苡打算回家,幼千勾着她脖子神秘兮兮说:“你去过cos夜场吗?” “夜场?还有夜场啊!”温苡摇头,她对角色扮演方面的知识全部来自幼千。 幼千介绍:“都是女性cos男性角色,大家一起玩一起嗨。” 温苡没去过,对此好奇,点头:“走吧,去开开眼。” 幼千嘿嘿一笑,眼神里的不怀好意给温苡一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进入会场,温苡彻底被惊到,大部分是女性cos男性动漫角色,所以大家的互动比较亲密大胆,拥抱、贴脸、借位亲亲,可以满足和喜欢的角色破次元互动。 难怪叫夜场,正经的漫展少有这样,最多是礼貌性地互动。 幼千仿佛来到快乐老家,进门就抱了四五个角色,开口全是叫老公。 担心温苡放不开,幼千特地和几个白毛的coser交流一番,只见她们点头说好。 下一秒,在温苡还没反应过来,她们把她簇拥在中央,又是拥抱又是贴脸,还有对视的,因为都是女生,逐渐地温苡也放开了,开心地拍了不少照片。 到休息区点了两杯果汁,幼千给温苡看拍好的照片,肉眼可见越到后面温苡越投入。 幼千得意说:“体会到我们二次元的快乐了吧!女孩子们自己造福自己。” 今天出男性角色cos的女孩们大多180,为了和动漫形象更贴,在妆造上下了苦功夫。 撇去其他不说,谁不喜欢和香香的女孩子贴贴呢。 温苡:“体会到了!下次有这种好事还要带我来!” “不了不了,偶尔玩玩可以,咱们天天鬼混,靳检可是会对我抱有敌意的。”幼千把照片用蓝牙传给温苡。 “不至于啦。”温苡接收好图,盯着图中自己和coser的亲密互动,故意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本来是想仅靳俞寒可见,又怕被发现端倪,便谁也没屏蔽,接着把手机倒扣在大理石桌面,继续和幼千聊天。 十分钟不到,手机不停地震动。 幼千停住话:“不看一下?” 温苡:“没事。” “哟?该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吧?”幼千贼笑,把耳朵凑过去,“给我分享一下。” 温苡推开她:“看朋友圈。” 幼千掏出手机,查看最新动态,看到温苡的九宫格分享,贴贴又抱抱,因为是女生,搂腰和挽胳膊做得自然,笑得特别地灿烂,大部分coser为了性别上更贴近角色,特地戴上口罩,但从身高上看,会真的以为是男生。 头顶上是夜店的蹦迪灯,背景昏暗,周围的人也在亲密互动,一种纸醉迷金的感觉扑面而来。 “你可别说是我带你来玩的。”幼千心虚地点赞,收好手机。 温苡:“放心,你是带我来享福的,我怎么会把你出卖呢!”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是阮年芙。 “怎么了年芙?”温苡接起。 阮年芙声音略哑:“我说小苡,你在哪?赶紧给靳哥回个电话,他以为我带你去夜店蹦迪,给我打电话问呢。” 谁知道她最近加班加得醉生梦死,别说蹦迪,火锅店都没时间去。 温苡:“都找上你了啊。” “温大小姐,赶紧给他回电话。”阮年芙催促,“我继续核账去了,有时间再约。” 温苡应好。 挂完电话,温苡又和幼千玩了半小时,前面舞台有coser表演,没见过这个场景的温苡急着去凑热闹,学着她们挥手尖叫,结束后出了层汗,运动效果和夜跑差不多。 出门被冷风刮得直打哆嗦时,温苡开始后怕了:“幼千,要不你……帮个忙。” “你可别害我!”幼千抱紧自己,“玩的人是你,不是我。” 温苡抱着她胳膊:“哎呀!你就帮忙打电话给靳检说我喝醉了。” “装醉?”幼千看了眼演技拙劣的温仪,“太胡扯了。” 温苡双手搓了搓,可怜哀求:“我会好好演的,帮帮忙!拜托拜托!” 冰雪来信 第77节 幼千思考片刻,半信半疑帮了忙,用温苡的手机给靳俞寒打去电话。 了解到情况后,靳俞寒说二十分钟后到。 两人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一起缩着脖子取暖聊天。 幼千:“看你这样子,最近小日子过得不错?” “是非常的不错!”温苡下完单,有些臭屁说,“正式通知你,我们相爱了!” 幼千嘁一声:“不伤春悲秋了?” “说开了,没什么好悲伤的。”温苡笑得甜津津的,“我和靳俞寒呢,是命中注定就要相爱的。” “好了啊,收着点啊。”幼千白温苡一眼,前段时间还要死要活,现在就命中注定,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温苡窃笑,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 早在五年前就注定好他们某一天会重逢,会发生故事,会相爱。 “好了,我过去那边,拜托了。”温苡拍了拍幼千的肩膀。 幼千作为中间传信人,叹了口气:“知道了,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温苡小跑到对面的广场湖边。 靳俞寒急急忙忙按照幼千指的路找过去,担心温苡喝醉在外出意外。 温苡坐最底层阶梯上,冲上面的靳俞寒挥了挥手。 靳俞寒走到她面前:“地板冷,起来吧。” 温苡扯他袖子:“坐一会儿,十五分钟后有烟花。” 放烟花的是另一个市区,人们都挤到那边了,这处人少,从这边隔着宽广的湖遥望,勉强能看到。 靳俞寒把风衣脱下,垫在地板上:“坐上来。” 温苡坐上去,衣服上还有他的余温。 靳俞寒单穿着黑色衬衫,颜色极衬他略微白皙的肤色,领口平整,扣得一丝不苟,和他在外处事风格一样。 “醉没醉?”靳俞寒担心问。 温苡抻着胳膊故意往前:“尝一下?” 靳俞寒看了眼她的唇,往前压去,最后是她躲开:“还在外面,别乱来。放心,我只和了果汁。” 夜场为了安全考虑,也只提供了果汁。 “今天故意发那组照片?”靳俞寒望着湖面和她聊天。 温苡语气酸溜溜的:“就允许你有年少没有认识艳遇的遗憾,就不能有我夜场的左拥右抱?” 靳俞寒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心生无奈:“不是不在意?隔了一晚上和我算账?” “我也没有很在意吧。”温苡问,“如果你认识她,会怎么样?” 靳俞寒:“靳太太,这是我们之间该聊的话题?” 温苡:“你放心,我不会和妈告状的,五年前你二十六岁,不算早恋的。” 靳俞寒被她气笑,这副深明大义的表情,倒显得他心胸窄气度小了。 “也许会恋爱。”靳俞寒淡声说。 温苡:“这么自信啊?” 靳俞寒低头看她:“没,她很难追。” “对方是大学生呢。”温苡调侃他。 靳俞寒看着她笑了:“追到她毕业。” 温苡笑出声,靠着他肩膀:“那可怎么办,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 “那段记忆并非是特别的,特别的是那个人,所以一切才显得尤为重要。”靳俞寒搂住她肩膀。 天边的黑暗被长啸打破,一道光冲向天空,如流星,乍现出一朵绚丽的银色花朵,紧接着一道又一道流星乍现出绚烂的花,京北恍如天明时,光一闪一闪的,耀眼夺目。 一场烟火宣告夏日结束,京北要入秋了。 整整十分钟,在烟花余烬落幕前,温苡转头问靳俞寒:“今年国庆我们去阿勒泰吧,怎么样?” “一起?”靳俞寒心里早有准备她下半年会再出去旅居一个月,没想到会叫上他。 温苡:“去弥补我的遗憾,五年前我还没来得及在阿勒泰看一场初雪,被迫登上了回京北的飞机。” 靳俞寒惊讶,印象中他遇到温苡的第三天,阿勒泰就下雪了。 温苡轻轻地说:“也可以……弥补你的遗憾。” 靳俞寒挑眉:“嗯?” 温苡拿过放在旁边的一杯热饮,放到靳俞寒手里:“当时的女孩还喜欢着其他人。” 靳俞寒听明白温苡的意思,但表情算不上太好看,挪动手里的杯子,看到白色的杯子上有熟悉的笔迹。 同时,她开口说:“估计难追。” 顿了一下,她含笑:“如果是你,她会喜欢上你的。尚先生。” 靳俞寒翻过手里的杯子查看。 上面写着:「真爱至尚先生,秋日快乐。」 猜出她记起来了,等真的听到她说,靳俞寒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一刻心意相通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靳俞寒握紧杯子。 温苡:“昨晚。” 靳俞寒:“为什么没说?”还以为她忘记了。 “你当初骗了我,我问你怎么称呼,你说姓尚。”温苡瞪他一眼,“谁敢确定是你,万一认错人了呢?” 靳俞寒只是在外留了个心眼,用了父亲的姓,没想到差点因为信息差错过今生所爱。 “好,我的错。”靳俞寒站起身,站在上一层台阶,伸手向他,“回家吧。” 温苡逆着光看着帅气的男人,握住他宽大的手掌,借力起身。 靳俞寒收拾好,牵住他的手一起往阶梯上走。 说开后,今晚的话题全是关于阿勒泰的。 “当初为什么去阿勒泰啊?”温苡问。 靳俞寒比上一次回答更坦诚:“最后一次远游,结束后,要过循规蹈矩的人生了。” 温苡听完心里微微苦涩。 没想到在阿勒泰,她抽中人生第一支上上签,正要扬帆起航为梦想努力时,正是意气风发的靳俞寒决定回归平平泛泛的生活。 两条直线相交,她往上,他往下。 在阿勒泰他们擦肩而过,但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 早已注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相遇、会发生没来得及发生的故事、会相爱。 第47章 冰雪来信 约好国庆假期一起去阿勒泰,靳俞寒工作忙走不开,二人行又变回了一人行,但家里人不放心温苡独自前往偏远地区,要求她必须找人陪着,找了一圈,幼千因为出版出了点小问题,短时间内走不开,最后是探亲在家的小哥陪着去。 温苡不舍得离开,假期靳俞寒偶尔在家里,她便延迟了出发时间,选在国庆假期后一天正式出发。 靳俞寒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去机场,帮忙去取机票和办行李托运。 从出家门,温苡便一直牵着靳俞寒的手,现在紧随身后,好几次撞上去。 “出门玩,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靳俞寒揽过温苡的肩膀,“开心一些。” 温苡苦着脸:“怎么能开心起来啊,我想和你一起去的。” 当初约好要一起去看阿勒泰的初雪,自己去看,没任何意义了。 “先好好玩,随时保持联系。笑一个,温苡小姐要去看世界了。”靳俞寒整理好她可爱的熊猫耳朵针织帽,冲着她温和地笑。 全职后温苡不再抑制天性,精神状态好许多,穿搭恢复了原先可爱俏皮的风格。 今天穿着卫衣搭粉色背带裤,月底为了出行特地把头发染了冷棕色,衬得她肤色更是白皙,前面落下的碎发用圣诞树发夹别好,一双水灵的双眸,琼鼻小巧唇,素颜白净。露出的一节雪白手腕贴着几个可爱猪猪头的纹身贴,和这一身风格唯一不搭的是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中指的粉色钻戒,总体看还是一脸稚气,难怪别人总调侃他出门带的是小妹妹。 温苡抱怨:“可她老公要加班。” 靳俞寒把取好的票递过去,只是笑:“替她老公说声对不起,到了那边给我信息。” “知道了。”温苡收好情绪,也不想他因此不开心,实际因素困扰,毕竟也不是他不想去。 今天机场人少,安检排队的人寥寥无几,小哥贺呈旭抱手站在过道边,抬手看时间,见到温苡挥手:“一一,赶紧的。” “来了!”温苡还是不紧不慢的步伐,勾着靳俞寒的胳膊不舍得放手。 到了安检口,靳俞寒把包包交到贺呈旭手里,绅士说句麻烦了。 “走了。”贺呈旭伸出手,“过来。” 温苡放开靳俞寒,和贺呈旭排队过安检。 中途她回了几次头,靳俞寒站在原地含笑看她。 准备进到里面的候机厅,温苡小跑出来,靳俞寒以为出了意外,快步迎上去,她紧紧抱住他。 相拥片刻,靳俞寒柔声问:“好了?” 温苡从他怀里出来,保证说:“好了,我会好好玩的。” “乖,去吧,你小哥等久了。”靳俞寒冲不远处靠着墙死死盯着这边的贺呈旭文雅一笑。 温苡再次过安检,回到贺呈旭身边。 飞机起飞的前三十秒,温苡压着时间给靳俞寒回最后一条消息。 贺呈旭调侃:“这么不舍得还非要出去?” “去阿勒泰是我今年的计划,如果不去,他会觉得耽误了我。再说了,哪次分开会舍得?”温苡收起手机,傲娇地扬起下巴,“小哥你单身怎么会懂我们结婚人的苦恼。” 冰雪来信 第78节 贺呈旭五掌压住温苡脑袋,把熊猫耳朵压瘪:“和你哥好好说话!” “就不。”温苡做鬼脸。 “要是大哥在,你敢这么和他说话?”贺呈旭冷哼。 温苡立马怂:“大哥超级温柔,他会安慰我,不像你只会损我。” 兄妹两人年纪只相差三岁,从小互呛对方习惯了。 贺呈旭不和温苡继续掰扯,担心他们掐起来会闹得飞机延飞。 靳俞寒准备了不少零食,贺呈旭打开提前下载好电影,两人窝在舒服的头等舱吃零食追剧,困了睡觉,醒了聊天,一起吐槽家里的琐碎事和八卦奇葩事。 温苡笑得合不拢嘴,贺呈旭示意笑得小声一点,内心无语,这开心得压根不像临别前扯着老公衣摆恋恋不舍的样子。 后面的路程太累人,温苡迷迷糊糊睡到目的地,转车租车到下榻的民宿全部是贺呈旭一手包办。 贺呈旭也担心温苡承受不住,特别怕她水土不适生病住院,小心翼翼照顾着。 租了一间小木屋,带着几个房间,特地租家庭式的房子,贺呈旭不放心温苡住太远。 睡了一觉之后,温苡满血复活,贺呈旭开车带着她四处玩,每去一个地方她给靳俞寒发回去不少照片。 每一天都过得特别开心,到了十月二十七日,中午温苡洗漱好后,盯着镜子里自己淡淡的黑眼圈,总觉得忘了什么,努力想了又想,一分钟后她惊慌地倒吸一口凉气,趿着棉拖跑出房间。 贺呈旭在客厅喝水,见她一脸着急,问:“怎么了?屋子里进虫了?” 温苡摇头,着急地在原地踱步,长至脚踝的裙摆随着飘动:“怎么办怎么办,明天是靳俞寒生日!” 记得他提过一次,她玩得太开心,一下子忘乎所有。 “要回去?”贺呈旭拿过沙发上的毛毯,塞到妹妹怀里,“冷,多穿些。” 温苡当然想:“现在回去赶得及么?” “最晚也是明天晚上到京北。”贺呈旭说,“顺利的情况下。” “那回去吧,赶得上就好。” 温苡转身跑回房收拾东西。 门铃作响,快递送货上门。 贺呈旭签收看到收货人是温苡:“一一,你的快递。” “啊!来不及拆了,你收到车里吧,一起带走。”温苡把柜子里的衣服往行李箱塞。 这段时间在新都入手了几套民族服饰,加上天渐冷,网购不少冬天的厚衣服,来时装得正好的行李箱压根装不进去这么多。 温苡坐在行李箱上,尝试合上,但她的重量起不到任何作用,接着整个人蹲上去,过来查看情况的贺呈旭叫停她。 “傻一,行李箱会爆的,厚的衣服用箱子装好,我们邮寄回去。”贺呈旭走过去把温苡拉起来,“着急什么,慢慢来。” 温苡找到主心骨,拉住小哥的胳膊:“哥,饿了。” 贺呈旭:“……我去弄吃的,你慢慢收拾。” 温苡冷静下来,换一身舒适的休闲装,贺呈旭也给她准备好了两个空箱子,把东西全部打包好。 贺呈旭打电话的声音传到房间里。 “今天租不到车?”贺呈旭放下锅铲,“下雪了?” 温苡放下东西,出到客厅,贺呈旭站在一面墙的落地窗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覆盖一层白色的雪。 下雪了,阿勒泰的初雪。 为了初雪而来,等真的看到初雪,温苡空有一腔难消的惆怅。 贺呈旭持着电话到窗户查看外面情况:“雪势还小,现在找部车不难吧?” “行,我知道了,嗯,好。” 温苡和贺呈旭无声地对视一秒,多年的默契让她读懂其中的意思。 ——今天走不了了。 贺呈旭解释:“雪大之后飞机会延飞,其他的交通工具无法在明晚赶回京北。” 温苡面露难过,无法及时掩饰,紧抿着唇深呼吸几次,懂事说:“现在走不安全,我们等雪停吧。” “嗯,先吃东西?”贺呈旭试探问。 温苡扯了扯嘴角,努力笑出来:“好。” 暮色降临,温苡恹恹地倒在沙发里,贺呈旭选了部老电影,坐到她身边。 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温苡唉声叹气:“小哥,你说人是不是一旦错过,等再获得,并不会像以前这么开心了?” 以前执念于阿勒泰的初雪,等真的看到了,正为不能赶上心上人的重要的节日黯然神伤。 “别做哲学家了。”贺呈旭递过温好的牛奶,“晚一些给他打个电话,再祝他生日快乐,实在不行,明天我们做蛋糕,视频给他庆祝。” 温苡笑出声:“好像可以诶!” 贺呈旭也笑:“开心点了?” “我没事啦,就难过一小会儿。”温苡躺下,“还是好好享受初雪夜吧,要不他知道了要数落上我几句。” 贺呈旭还有事忙,先回房一步:“晚点给你做夜宵。” “好的!谢谢小哥!”温苡冲贺呈旭笔芯。 又在沙发赖了会儿,蹲在玻璃窗前用手电筒照着外面的大雪,黑茫茫一片,压根看不清什么,和想象中有差别。 温苡回房路过门口,看到几个未拆的快递,记起自己有一个,抱回房间。 从京北家里寄来的,寄件人是靳俞寒。 拆开是一个编制篮子,特别轻,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也很轻。 温苡先拆文件袋,是结案书。 九兴风主动认错后,惩罚下完,正式结案。 首页贴着一张手写的便利贴,靳俞寒的笔迹。 ——「希望这个好消息能赶上初雪。」 温苡从笔筒拿出一支笔,摁下,随后幼稚的紧随其后写下:「完美赶上了。」 好奇编制盒子里是什么,温苡弄了三分钟才打开。 是两个咖啡杯,一个略微老旧,一个颜色偏亮,是新的。 杯子洗净后特殊处理过,再用塑料盒子封存,没有任何磨损。 一个写着:「蒸蒸日尚先生,冬日快乐,算谢礼^^」 旁边画了一个q版的上上签。 另一个写着:「一诺千靳先生,冬日快乐,算礼物,我没生气^^」 温苡会心一笑,没想到靳俞寒一直保存着。 注意到最下面还压着一个信封,拆开。 三张崭新的照片,里面记载的内容有些年头。 一张是她举着上上签傻笑,还没摆好pose。 一张是她往坡上跑,回头挥手冲着拍照人笑,微微低着腰,像在道谢。 最后一张是漫天大雪的氛围照。 信纸上写着短短一段话: 「温苡小姐: 见字如晤,顺问冬安。 希望收到这封信时,你已经见到今年的初雪。 有一样东西一直想赠给你,却迟迟找不到机会。 借此机会送出,希望你会喜欢。 冒昧地在五年前拍下了关于你在阿勒泰的两张照片,我知道是失礼的,却舍不得删除,保存至今,还有你赠的咖啡杯也保存了下来。 最后想把那年你错过的初雪赠予你,就不要再遗憾了。」 落款,靳俞寒。 温苡把这一封冰雪天的来信收好。 她坐在窗台,看着窗外的鹅绒初雪,拨下靳俞寒的电话。 对方迟迟才接起。 他那边有风声呼吸,温苡不知怎么了,喉咙发涩难受。 片刻后。 “靳俞寒,为什么会保存当初的照片和咖啡杯?”温苡问。 克己复礼的绅士是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冒犯的行为,而他却允许存在了。 靳俞寒哑然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甚至没有自我反问过,只觉得理所当然。 “早在我们第一天见面,你就认出了我,对吧。”温苡实在想不起相亲时他的表现,只记得他儒雅知礼,是个进退有度的绅士。 靳俞寒轻轻嗯一声,认下了。 温苡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便利店他会在热饮杯上写字,因为早在很多年前她曾做过。 温苡淡笑,问道:“凭借着初印象你选择和我结婚,在一起后我并没有当初那般好,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她的问题让靳俞寒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说:“我试着克制过。” “温苡,我爱你,我试着克制过。” 她是他明知不可为之后的怦然心动。 此后,没有办法不爱她。 理解他的万般的情绪,温苡笑出声:“好可惜,今年没能和你看初雪。” 冰雪来信 第79节 “要不要给我开个门?”靳俞寒淡然笑问。 温苡站起身,愣了几秒,冲到门口,推开门。 冷风呼啸进屋子,温苡丝毫不觉得冷,目光紧锁在雪地里穿着黑色翻领大衣的男人,肩头落了雪。 他们相视一笑。 温苡跑向靳俞寒,和他紧紧地抱在一起。 “温苡小姐,初雪快乐。”靳俞寒勾唇浅浅说道。 温苡激动得眼睛发酸,迟迟才抬起头看他。 靳俞寒温柔地揩掉她的泪:“还有遗憾吗?” 温苡摇头:“你是我最大的圆满。” 于温苡来说,圆满是遇到了最值得相爱的靳俞寒。 “冬日快乐,我爱的靳俞寒。” 此后,快雪时晴。 只因为,他们在相爱。 正文完